《金镛慕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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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镛慕侠传- 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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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我看你五十多岁的人了,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力量!”见马玉昆扛起了马,曹福地双眼都瞪圆了,他上下左右打量着这老者,说道,“教书先生说,老不以筋骨为能。但您这能耐,确实是够俊的!”

    “这有什么俊的,不过是一股蛮力而已!”马玉昆身上压着马,着实感觉到沉重,但这重量尚不足以让他说不出话,他摇摇头,说道,“甭犹豫了,继续往前走!”

    “得嘞得嘞!”曹福地笑了,他纯朴的笑容,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心机和机谋,“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您老爱出力,便帮我扛着这马便是,我不认路,姑且能替您瞧着,前面有个坑洼不平,我提醒您!”

    “走吧,虽说是出力了、虽说是卖力了,但至少,这样一来,我马玉昆的面子还在!我马玉昆不算是欺负老百姓!”马玉昆发足前行,“当然,我答应你的事情,依旧算数,这马即便由我扛到天津卫的城墙根儿底下,他也还是你的!”

    “行行行,没问题!”曹福地点点头,从腰间的丝绦解下酒葫芦,咕嘟嘟喝了两口酒,对马玉昆说道,“你也上岁数的人了,这马也别一直你扛,你要是累了,就吭一声,我给你换换肩,让你喘口气儿!”

    “放心吧,这马虽然够沉重,但在我看来,倒也还能接受,咱走着!”说罢,马玉昆发足前行,步子格外安稳。他的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吱吱”的声音。

    “小心点儿,别滑倒喽!”曹福田说道,“真要滑倒了,让天津卫的老百姓千人瞧万人看,你可就又栽面儿了!”

    “不会,习武之人,个个儿都是下盘稳当。刚刚,你既然不会滑倒摔跤,那我便也不会如此。”马玉昆说道。

    “嘿嘿,那是,别看咱读书不好,可是咱马步站的还算好!”曹福地跟在马玉昆的身后,说道,“实不相瞒,我扎一次马,要说站着纹丝不动,那两个时辰不在话下。”

    “静态扎个马步,谁不会,只是那样,双足迟滞、脚步没有变化,虽然是‘马步’,却是一匹‘死马’。”马玉昆说道,“真说扎马,要结合这招数扎,变纹丝不动为万变不离其宗,讲究的是静中有动、动中有静。”

    “嘿,行啊!看这意思,你练过武?”曹福地明知故问,“我说,马玉昆,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当官儿的!”马玉昆答道,“我是带兵打仗的官儿!”

    “那我再不知道么!你刚刚跟我说了!”曹福地又问,“我是想知道,你是多大的官儿?”

    “我手下,有一个军!”马玉昆说道这里,胸中燃燃生起一团英气,格外自豪的说道,“我手底下的将领、兵丁,个个儿都是好样的!”

    “嘿,他们有我这两下子么?”曹福地装疯卖傻般的问了一句。

    “哟……”这一句,问到了马玉昆的短处。带兵打仗,讲究执行命令,讲究令行禁止,讲究上下同心,讲究攻杀战守、逗引埋伏,说这些,马玉昆的军队是好样的。但若真想从军中找出一个能有曹福地这般,有如此神力的军士,却是很难。

    至此,马玉昆竟然与这素昧平生、头脑简单的曹福地,有了英雄相惜的感觉。

    半许没说话,只是一味向前走。路上行人渐多,大家都看见了如此的奇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放着高头大马不骑,却把它扛到了自己的肩上。

    马玉昆抬头,透过雪景往前看,竟然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天津卫的城墙。

    “行了,快到天津卫了!”马玉昆又卯足了力气,不理曹福地,往前紧走了一段路。

    距离天津卫的城墙,已经不足三里。

    “我说,曹福地,我就替你把这马扛到这里吧!”马玉昆说到这里,把马又搭在了曹福地的肩上,直抒胸臆,他略微放松了肩膀,继续说道,“谁让我贪杯,喝了你的酒,谁让我嘴馋,几乎把你的酒喝光呢,算咱俩有缘,这马就送你了!这马虽不是宝马良驹,毕竟是陪我南征北战,立下赫赫的战功,只盼你能好好待他,不要把他下了汤锅!”

    “嘿嘿,谢谢马大人了!”曹福地紧紧攥住了马腿,不便躬身致谢,只是笑逐颜开的说道,“这马我是要骑的,当然不会贪图几口马肉!”

    兴许是这马通了人意,兴许是这马与故主难离,此刻,这匹高头大马在曹福地肩上竟然有些不老实。先是无辜的嘶鸣,然后,挣扎着要从曹福地的肩膀上挣脱。

    曹福地是何许人,焉能让这到手的便宜没了。仗着自己铁砂掌的能耐、鹰爪力的本事,他微微用力,攥紧了马腿,这马吃痛,竟然再不敢动弹。

    这一幕,却被马玉昆看在了眼里。

    “我说,曹福地是吧?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跟你说说!”马玉昆再也无法忍住自己的爱才之心,试探着说道,“我看的出,你身上有绝艺。我想请你出来,到我的部队里来。是将军、参将、副将、先锋,你想要什么样的官儿,随便你挑,你想带多少兵,你自己选。说实话,我身边真没有一个人,能耐可与你相提并论。若我能有你这样的人才,我马玉昆定能破掳。”

    “嘿嘿,马大人,您这话我还真动心!您这条件还真和我的意!”曹福地扛着马,说道,“只是有一节,我不能苟同。我身上的能耐,算不得绝艺。我爹当年非要我读书,给我找了个侍读的书童,要说身上有绝艺,那书童才是。咱是男子汉,说话不藏着掖着,改日有机会,我曹福地自当登门拜访,说不上举贤,但我一定让您看看,我那小书童的能耐!”

    “好,如此说来,就此别过,我在我的营区里恭候大驾!”马玉昆只道曹福地是有意推辞,双手合十作揖告别。

    “再会再会!”曹福地不便回礼,点头示意告别。抬起头之际,正好一袭阳光,射穿破损的城墙。

    阳光炫目,曹福地看不斟酌,但他猜也猜得出,这段残垣断壁间,定然有二老一少正在观瞧。这年轻的后生肯定站在中间,是韩金镛,两侧的二老,却肯定是李存义与自己的大哥曹福田无疑。

    曹福地所料非虚。

    这三人,早就如约,站在破损的城墙边远眺等候。

    除了马玉昆扛马,让他们微微有些惊讶之外,一切都依韩金镛的计而行,进行的格外顺利。

    见马玉昆把马交换到曹福地肩膀,见他俩道别,尤其是见了马玉昆那依依惜别的劲头,韩金镛成竹在胸。

    “行了,多亏了二将军曹福地!”韩金镛瞟了一眼曹福田,又瞟了一眼李存义,说道,“他这演技没得挑!咱都得好好谢谢他!有了他,这个连环计,到了这里,布下了第一层!”

第246章 世之三杰() 
曹福地只是个无甚心机的莽汉,这一点韩金镛与之在吕祖堂初次相逢时,便已经有了定论。

    既是如此,那其兄曹福田便不会看不清。

    “我这兄弟刚刚解了身上的剧毒,刚刚恢复了体力,就交给他如此重要的任务,少侠客,这样不妥吧?”站在破损的城楼上问道。

    意在拱卫京畿,天津卫的城墙原本坚固高耸,但在三十余年前,抵御英法联军的战争中,被大炮生生炸出了一个豁口。

    “我倒不是担心福地的身体,他这身体,皮糙肉厚,这些年携带着铁毒尚且无事,若不是少侠客一语点破,怕他还要带着剧毒生活!”曹福田说道,“我是担心,他为人无甚城府,担此重任,难免有所瑕疵,真因此坏了少侠客的连环计,那便是得不偿失了。他一粗人,也担不起如此的责任啊!”

    “将军放心,二将军为人天真直率,他这样,最容易引得别人的相信!”韩金镛知道曹福田之所虑,说道,“天生的没有城府,便不会动心机,这个道理您懂得、我懂得,怕是所有人都会懂得,如此一来,那马玉昆也会懂得。派一老成持重之人前去,虽说是有了心机,但难免会令马玉昆有所顾虑。而二将军天生就带着那份令人相信的属性,他去最好!”

    “话说回来,咱们为什么要拉拢马玉昆呢?是,他位极人臣,军中实属要职,但这样的人物,京津直隶一带有的是,少侠客为何偏偏选他?”曹福田问道。

    “是啊,金镛,为师我也有同样的想法。想他马玉昆大不了也是军中一行伍尔,论权,我们与李鸿章中堂权且有些交情,论势,这京津一带大过马玉昆之人更比比皆是。为何单选此人?”李存义也问道,“这马玉昆虽说善战,但也不过如此尔,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将军!师伯!您二位说的都对!论官职,马玉昆不过是个提督;论能耐,马玉昆也绝不是顶尖;若论影响力,马玉昆的言行更是难以直抵天听!”韩金镛眼睛朝前看,依旧盯着路上的马玉昆和扛着战马的曹福地,却一字一句的说道,“但马玉昆却是我们必须结交的朋友,因为马玉昆也是吾辈中人,我已经关注他很长时间了。”

    “马玉昆什么来历?”曹福田问道。

    “马玉昆,马荆山,虽然官职不大,但这人的官职却着实不小!”韩金镛心无旁骛的说道,“据说他是安徽亳州人,年幼时习武,专攻外家拳,虽无大成,但也算得上是英雄一方。适逢民乱,太平军、捻军相继而起,马玉昆是以武童的身份加入毅军,与捻军作战,战功卓著,几经朝廷表彰,他积功至都司,后背擢升为总兵,曾被赏‘振勇巴图鲁’的称号。后来,他还与左宗棠共同抗击阿古柏和沙俄的侵略,前几年刚刚补授了太原镇总兵,现为浙江提督。他最为人称道的,是协助宋庆防卫旅顺口,在倭寇进攻朝鲜后,率军直抵平壤。我向人了解过,这马玉昆,在平壤保卫战中,指挥得当,重创了倭寇的第九旅团,次年,他又率军在辽河流域与倭寇作战,亦颇为英勇!”

    “可无论是在朝鲜的平壤,还是在国内的辽河,最终清军都是败于倭寇了!”曹福田说道,“败军之将不足言勇,由此而观之,你是不是对此沽名钓誉之徒有些高看了呢?更何况,他现在是浙江提督,我们天津卫的事儿,却要拉拢一个浙江提督来办,是不是有些‘远水不解近渴’呢?”

    “话不能这么说,现如今的清军,想必刚入关的时候,在战力、执行力等方面已经出现了大幅的下滑。而马现在为浙江提督,但我观之,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有可能被调任,十有八九要任直隶提督!”韩金镛点点头,深感曹福田的话问在了点子上,又摇摇头,示意曹福田的理解并不全面,他说道,“曹将军您看,这清军过去仗着是三快,刀快、马快、箭快,可如今,这八旗兵,擎刀不能砍敌、上马不能由缰、力衰难以开弓,如此的队伍已经衰败到了骨子里,之所以还能在对内反叛、对外攘夷的过程中一战,完全是因为汉八旗的兵丁们还有膀子力气。问题是,即便光绪帝和老佛爷重用汉八旗,可骨子里,依旧对汉人不能一百个放心,总要设置个钳制的势力,干扰汉八旗的将领施政、施策。在平壤一战,马玉昆之所以落败,皆因队伍主帅贪生怕死,不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而在辽河流域之所以吃了败仗,败因更是在清军各部协调不周,导致马玉昆被两面夹击。”

    “嗯嗯嗯,少侠客,你说的对,我也不是有意要和你抬杠,可是带兵为将者,就该体察各方力量,明白敌我实力,知己知彼方才立于不败之地,他虽然作战英勇,但胳膊拗不过大腿,终究是朝廷的官员。如此一来,又如何拿来为我们所用呢?”曹福田又问。

    “将军您有所不知,马玉昆现在已过花甲之年,别人家的老人到了这个岁数,都已经安享天年了,而这马将军,花甲的岁数依旧能征战疆场。”韩金镛说道,“倒退个五六年时间,光绪二十年,马玉昆率毅军六营合计两千余人,会同左宝贵、卫汝贵、丰兴阿等将军驻军朝鲜,应战倭寇东、西、南、北四路大军。别人都是坚守不出,只有马将军,面对瞬息万变的战局变守为攻,发动反冲锋,打响白刃战,倭寇的第九旅团死伤接近五百,狼狈退出战场。之所以后来败退,归齐是因为遵从了其主叶志超的将令,不得已而为之。转年,清军数路联合反攻被日军占领的海城,马玉昆与倭寇决战于大石桥附近的大平山,他奋力抵抗,驰驱于冰雪间,督队力战,虽被围垓心,仍率其亲兵闯出重围,反复冲杀掩护战友,他亲率亲兵反复冲杀,站至只剩二十余人,站至三易战马才作罢。此战,倭寇折损三百余名兵丁,清军死伤岁略高于倭寇,达到了四百二十人,终究是挫伤了倭寇的嚣张势力。日军在战策中书道‘此日之中国兵颇为顽强’‘忠勇力战’‘毫无退却之色’。记载这些的,正是与马玉昆部下人马作战的倭寇。”

    “如此说来,对于一个赳赳武夫而言,这也是颇高的评价喽?”曹福田问道。

    “小弟我不敢说对马玉昆评价有多好、更不敢妄言他名头有多响,但曹将军您一看便知!”韩金镛的右臂穿过了被炮火轰塌的围墙四周四至,说道,“这其中,与你我都没有关系,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人的能耐具体如何,曹将军您一看便知。试问,还有多少名年过花甲的老兵,能把这重达五六百斤的战马轻易扛到肩膀上?”

    “这……”听了韩金镛这关键的一问,曹福田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本意,曹福田只是半自问、半自答的说道,“军师,若是如此,若是您说的都对,那这马玉昆就彻头彻尾是个得力的战将啊!只是,现如今,实力对比已然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派出我那天资驽钝没有城府的弟弟,却哪有可能说服人家来投?以现如今的既有局势为基,人家马将军心怀家国,又怎么能来投!”

    “嗯嗯,将军、师伯,您二位有所不知,我本意也不为让他来投!”韩金镛点点头,向李存义、曹福田说道,“我无非是想借二将军之名、借二将军之勇、借二将军的天真烂漫,与他马玉昆建立信任。只要有了这一层,便会有今后更深层次的交流沟通;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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