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镛慕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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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镛慕侠传- 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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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得准备什么?”这人听了王义顺的话,颇有些不解,于是问道。

    “你忘了准备一个盒儿!”王义顺拿手比划了一下,“我们青凝侯的黄土金贵,不埋外乡的死鬼,你要是真被我打死了,一领席子、一副棺材也不会有你的,只能把你一把火烧成灰,装在盒儿里带走!”

    王义顺说罢此话,欠身离坐,他伸手,从椅背上抄起宝刀,却背在身后。

    “老不死的,你真敢说大话啊!”这人听到王义顺的言语挑逗,竟然瞬时火起,他握紧棍柄,用了个三节棍棍法的“抡”字诀,劈头盖脸向王义顺砸来。

    别说,这打头的人用处三节棍之前,王义顺还真没拿他当个人物。但见这棍势大力猛,王义顺这才点点头,他知道这三节棍棍法难练,能把这“抡”字诀用到这个程度,而不误伤自己,面前这对手少说要下个三四年苦功。

    但在王义顺的眼中,这样的一抡还是太慢了!王义顺单刀仍然背在身后,他不抽刀出鞘,只是微微一侧身,便躲过了这头一招棍法的风头。这三节棍的头一截重重抽打在地面上,竟在已经夯实的黄土地上砸出一个坑来。

    一招未中,面前这人想要抽棍回头,再打第二招。

    王义顺究竟江湖,却岂能容他再做打算。他刀交左手,微微欠身,右手竟然如同铁钳子一样,紧紧抓住了三节棍的另一端,与面前这对手呈角力之态。

    攻,攻不进;退,退不回。这领头的喽啰,见王义顺抓住了三节棍,想要抽棍回头,再用戳字棍法。可这三节棍被王义顺一抓,却无论如何再也抽不回来。一次、两次、三次,这喽啰一次比一次用力大,可王义顺丁字步站在原地,却纹丝不动,这精钢的三节棍,此刻好像长在了王义顺的手上一般,倒更像是这棍子的主人。

    “怎么,孩子,棍子拿不回去了?你倒是使劲儿啊,人老不以筋骨为能,你不使劲儿,怎么拿的回去?”王义顺笑道,“你可别让着我岁数大,不敢跟我用真功夫。即便我这岁数真能当你爷爷了,我也不认你这孙子!”

    王义顺不但能耐欺着面前这喽啰,还再次以言语相逼,占了个大辈的便宜。

    “老东西你把三节棍给我吧!”这喽啰真有些着急了,他憋红了脸,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倾尽全力夺棍。

    王义顺见火候已到,并不慌张:“乖孙子,你想要这棍子啊,那你说,我给你便是!”

    说到此处,王义顺轻轻松手。这一下,可苦了和他过招的那喽啰。他本已经把全身的力都用在向后抽棍这下上,王义顺一撤力,这喽啰自知被晃,却敌不过自己的力量,他重心已乱,“噔噔噔”几步向后退,噗嗤一声坐了个“屁股蹲儿”。屁股上肉厚,权且是摔不坏,而是三节棍这头一截,却像长了眼一样,向喽啰的面门袭来。

    喽啰自知大事不好,再想伸手接住棍子,可说时迟、那时快,他即便是再快,也快不过自己的力量,这精钢打造的三节棍,重重的砸在他自己的脑门之上。这喽啰只道自己命不久矣,闭目等死。但被自己的三节棍重重一击,纵然是打的眼冒金星,脑门上顷刻间鼓起老大个包,终究是没被打至“万朵桃花开放”,便知和自己动手这老人手下留情。

    王义顺这一招,叫“借力打力”,是他多年在与江湖悍匪的争斗中,悟出的小聪明。这一招不在杀敌,却在折损敌人的自信心。

    按理说,这挑头的喽啰作茧自缚,王义顺手下留情,没有取他性命,他就得退到一旁,再不能出手。可既然是混迹在码头、集市上的小流氓,又焉能明白道义二字。他对王义顺此刻非但没有感激,反而有些恼羞成怒。

    “好啊!老头儿!有能耐!”这喽啰捂着自己额头的包,感觉痛感钻心,但此刻却顾不得这些,他一挥手,“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发什么呆?一块儿上,把这老不死的给我拆了!”

    喽啰们听此言,个个儿从长条包袱里拿出了兵刃。王义顺见了这些兵刃,却有些哑然。

    除了这用三节棍的喽啰,姑且能说的上之外,剩下的喽啰,他们携带的兵刃竟然只是熟铜棍、西瓜刀、狼牙棒之类,一件在谱的兵器也没有。

    “各位,停!”王义顺伸手想拦,高声的说道,“好汉们,我估计你们是受了坏人的挑唆,这才前来找我王义顺的麻烦,可实话实说,老夫我纵横江湖几十载,阅人无数,就以你们这兵刃、你们这能耐,根本靠不上前。真要是动上手,刀剑无眼,难免要负伤。且听我一言,且听我好言相劝,今日之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既往不咎,你们走吧……”

    “老东西你少废话!看棍!”手持熟铜棍这喽啰,不等王义顺话说完,举棍便砸,王义顺见棍已至面门,高喊一声“来得好”,微微向后挑了三尺,这距离刚好躲过了铜棍的前锋。见这棍招已然使老,王义顺并不抽刀,他抬起右脚,向用棍喽啰的左腿踹去,一下正蹬在他的膝盖上。

    这一蹬,王义顺无意伤人,终究是留着忖量,否则这喽啰的膝盖就将粉粉碎。可即便如此,这喽啰仍然棍子离手、一下子向后跌倒,捂着左膝痛苦低嚎,再难站起身。

    “嗯嗯嗯!好!”转瞬之间,王义顺身前、身后、身左、身右已经围满了虎视眈眈的喽啰,王义顺刀未出鞘,但交在右手,点点头,“好好好!一起来,这才像样,老爷子我久未与人动手,今天和你们这帮猴崽子们出出汗也是好的!”

    说至此处,王义顺挥动陨刀,向人群中冲刺劈去。纵然是刀鞘未摘,仍然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刀招精妙所在,喽啰们竟然无处遁形。眨眼的功夫,老人已经砍倒了五、六个喽啰。幸亏这刀未出鞘,否则倒下的喽啰怕是已经性命有伤。

    且说,王义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威风凛凛不可一世。却有狡诈的喽啰,缓步退出群战,小心翼翼的匿踪潜到了王义顺身背后。这喽啰举起手中的五金狼牙棒,不用力挥动,却只缓慢向前伸,须臾之间已经顶到了王义顺的后心窝。

    王义顺力敌众喽啰,此刻竟然完全没有发觉。

    一喽啰擎着砍刀,向王义顺当面劈来。王义顺准备侧身后退,下意识的躲过刀锋。

    那喽啰手持锋利的五金狼牙棒,竟然又向前递了递,眼见就要刺伤老英雄。

第127章 锦囊奸计() 
金银铜铁锡,五金冶以特定比例熔炼成水,打造出狼牙棒的棒头,兼具了金的重、银的柔、铜的韧、铁的坚和锡的硬度。这虽然算不上是一件宝贝兵刃,但狼牙棒的每一个棒头都能经年累月保持不锈、锋利,杀伤力极强。非得是有多年铸造经验的行家,才能锻造出来。

    却说王义顺忙着与众喽啰动手,几乎没有发觉到有个狡诈的喽啰,缓步慢慢挪到他的身后。这喽啰虽然功夫粗鄙,但却打斗经验十足。

    如果,此刻,这喽啰贸然用力挥动手中的五金狼牙棒,棒带风声,以王义顺这般的身手,不会没有化解之法;以王义顺这般的经验,不会没有个提防。

    而此刻缓慢出招,手中的五金狼牙棒不带风,几乎没有响动,除非王义顺脑后长眼,否则这棒子就悬在空中,等着王义顺撤步,即便他只是用后背撞在狼牙棒的大尖子上,也会被捅出几个透明窟窿,胡嘟嘟的冒血。

    王义顺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和自己缠斗的这帮喽啰身上,他即便警惕自己身后,也绝想不到自己的身后竟然有如此的凶险。

    一个喽啰擎着砍刀,向王义顺当面劈来。老英雄微微侧身、后退,想要下意识的躲开这刀锋。可他的耳中,却听见人群之外、女儿女婿的卧房中,有一少女关切的喊声。

    “啊……小心!”

    想来,这声提醒是钟芸发出的。

    王义顺在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钟芸能透过纸糊窗棂的窟窿,看到自己的背后,心里兀自琢磨可能身后有险,竟然不再后退,他扬手用自己尚未出鞘的陨刀格挡,微微用力一挥,刚刚还向面门劈来的看到,竟然瞬间被绷到半空中。原本还满心杀意的喽啰见手无寸铁,还算聪明,他知道再战无益,一个倒骨碌毛,竟然退出砍杀的人群之外。

    王义顺这才有精力,微微回头朝身后望去,这一望,他心里老大的不愿意。

    “你这蟊贼,你们来青凝侯找我的麻烦,打打杀杀纵然是以多战寡,我自是不会怠慢,但你要跟我玩儿阴的,那可就怨不得我了!”王义顺横眉冷竖、怒目圆睁,朝身后计划暗算自己的这个喽啰喊道。

    这喽啰倒也识趣,知道一计不成,自己或将有伤。他也听到了屋里有人关切的提醒,此刻竟然不再把矛头朝向王义顺,反倒把手中的五金狼牙棒当做暗器,向纸糊窗棂的方向抛去。

    这五金狼牙棒,顶端是个大棒头,棒头上的刺为五金打造,棒柄是精钢的,底端还有个反手的大月牙,无论这兵刃的哪个部位透过窗户楔入屋内,怕在窗前偷看的钟芸都将身受重伤。

    说时迟、那时快,王义顺想不了许多,知道此刻再不出招,真要有血光之灾,他一个转身,已经朝向了自家正屋的窗户,右手的大拇指却没闲着,在转身之时按绷簧,宝刀仓啷啷出鞘。王义顺随手接过刀鞘,朝着五金狼牙棒飞去的方向甩去,这刀鞘的力道、速度倒比狼牙棒更甚,眨眼之间把即将砸烂窗棂、刺伤钟芸的这大棒打落在地。

    再回身,身边这群喽啰,已经陆续捡起了被王义顺打落在地的兵刃,或是缓了口气,重新恢复了战力,此刻慢慢起身。

    “你们这群不识好歹的家伙!”王义顺面容阴冷,朝着众喽啰点指,“江湖上早就有规矩,叫‘祸不及妻儿老小!’今天你们来找我的麻烦也就罢了,还要伤我的家眷,这就怪不得我了!我要是不给你们做点儿伤,你们这帮人真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说罢此话,王义顺竟然不再等待,一改之前的被动姿态,变拆招为进招,朝面前这众喽啰主动发起了进攻。

    好在,王义顺终究是个江湖上成了名的人物,按照他的规矩,毁人兵器、便不伤人性命,伤人姓名、便保全他的兵器。

    陨刀锋利无情,刀锋所过之处,这群喽啰手中的病人,竟然皆是齐刷刷从中间断掉。——王义顺不愿在自家的堂院留下血仇,所以给了这帮喽啰足够的余地,让他们多多少少得个小教训,毁了所有人的兵器。

    但对刚刚手持五金狼牙棒、想要暗算自己的这喽啰,王义顺自然就不客气了。见周围喽啰都已经没法子再给自己造成威胁,王义顺对这手无寸铁的喽啰,错步、上身,身法左右摇摆不定,呼吸却不凌乱,脚下的步眼也极端明晰。在将将靠近这人的时候,他突然呼出一口气,不用刀砍却用掌切,一下正击中此人的小臂。

    这刚刚还阴损坏的喽啰,小臂被重重一切,竟然应声而断,犹如又长出一个胳膊肘一样,胳膊完成了三截。

    王义顺这下手底下干净利落,下手颇为迅疾。这喽啰断臂之初,竟然没有感到疼痛,只是觉得小臂震颤了一下。但他再低头,看到自己胳膊的惨状,这才隐隐约约的感觉到疼痛。这疼痛由小变大、由小臂传递到周身,再加上自己难以抵抗的恐惧,这喽啰终究是高声惨叫。

    这惨叫透过韩家的围墙,萦绕在青凝侯的上空。这惨叫穿透了纸糊的窗棂,灌满了韩王氏、钟先生和钟芸的耳朵。但凡听者,无不为此人的叫喊声感到心惊肉跳。

    “腌臜的废材,就你们这些能耐,还想伤我么?”王义顺此刻又一转身,一步、两步跳出众喽啰的圈外,刀交在左手,蔑视的问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匪首,派些有能耐的人来!我王义顺的刀下不死无名之鬼,否则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早已经身首异处多时!”

    兴许是平时作威作福惯了,这群喽啰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从来不知道惧怕的滋味。但此刻,他们真真切切的感觉到恐惧。这恐惧袭来之际,让他们的双腿发软、身子发颤,让他们感觉了原来这世道中不是谁都能欺负。喽啰们不敢捡拾兵器,他们瘸腿的搀断臂的,头晕的搀目眩的,不敢再多言一句,灰溜溜的从堂院往外走。

    “等等!”王义顺口风冷冷的说道。

    这声音让众喽啰又是一惊。他们唯恐王义顺改了主意,现在要把自己刀刀斩尽刃刃诛绝。

    “把你们这些蹩脚的家伙捡走,我们家的院子里,容不下你们这些没用的家伙!”王义顺指了指满地的兵器,说道,“我家铡草喂牲口的刀,也要比你们的锋利!”

    好在有几个伤势不很严重的喽啰,他们纵然是感觉到周身疼痛,但至少还能动,听了王义顺的话,赶忙上前,捡起了地上散落的废铜烂铁,抱成一团往外就走。

    这一战,王义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畅快。砍瓜切菜一般的打斗,让王义顺忽然有了一股重拾年轻状态的错觉。他缓步走到正房窗前,捡起了刚刚甩出的刀鞘,把陨刀还匣。嘀咕或许还有二路援兵再来偷袭,老人家一个垫步竟然蹿房越脊攀到了房子的屋顶,居高临下又看了看附近的风吹草动,见确实没有隐忧,这才放下心来。

    他兜住一口丹田气,从屋顶跃下,这才敲开了紧闭的堂屋房门。

    钟芸善解人意的替老英雄把太师椅搬到屋内。钟先生纵然是个教书匠,但看的短打书多了,终究在对阵临敌这方面有个认知。

    “王师傅,刚才家里这场面,甚是凶险啊!”钟先生跛着腿,扶着炕沿坐下,仰头朝着王义顺说道,“尤其是那小厮向我们抛出狼牙棒的时候,我们真以为大祸临头了。没想到您还有飞鞘打物的能耐,替我们拦住了狼牙棒之灾,这是我们祖孙俩的造化啊!”

    “这是哪里话啊,哪里哪里……”王义顺哑然,不住的摇头,“终究是江湖代有才人出,我这老一伐的人物,现在小年轻们不认了,要搁在过去,谁敢到青凝侯来闹事儿啊!人的名树的影,就是吓也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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