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咔嚓”的断骨之声响起。
黝黑的铁剑,便是笔直的插入了猛虎的头部。
是的,露出原形的这柄剑,变得比之前更加的锋利,锋利到似乎可以刺穿阻挡在前的任何事物。
。。。。。。
片刻之后,猛虎便趴在了地面,死的不能再死了。
木一一终于能坐了下来,喘起了气息。
她虽然已是一品武者,但毕竟自练功开始便从未于人或兽对过敌。
所以,此次之役,她发现即使一人将武功练的再好,但若无实战经验,空练之武学并非有用。
可就在她还正心有余之时,她却发现,师兄的样子,有些古怪。
四溅的虎血已经洒满了他的面部,更是将他的双目,染成了红色。
他只觉得眼前的世界,是一片血海。
而且方才的凶险,似乎并未真正退去。
脑海之中,不自觉的出现了一道道声响。
“连只大虫都杀不掉,你还怎能为我方家报仇!!”。
“我方远山没有你这个没用的儿子!”。
脑中的声响,让他失去了正常思考的理智,让他沉浸在了一片血海之中。
随后,就见他猛的将剑从猛虎身上拔出。
“嗖,嗖”
两声剑劈之音,随之响起。
黑剑,再次斩进了猛虎的躯体。
“啊啊啊啊啊”。他一边砍着,一边疯狂的喊叫着。
不仅如此,他出剑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仿佛就像是在发泄这这些日子里的不快。
“狗贼,我杀了你。狗贼,还我方家命来!!”。
木一一本想坐下休息,但却见师兄无端的发了疯,将虎尸当成仇人般劈砍。
于是,想也不想,便立刻冲上前抱住了师兄的身体。
只见木一一用所剩的所有力气抱住师兄,大声的喊道。
“师兄,它已经死了。你眼前并无仇人。师兄快醒醒,我是一一啊”。
“啊啊啊啊啊”。
施无为没能听见师妹的呼喊声,他正在用力的摇晃着,挣扎着。
“没办法了师兄,对不住了”。
在僵持了一小会儿后,木一一实在是有些控制不住对方。
所以,就见她放开了手。
然后,用仅剩的那点内力凝聚在已成掌刀状的右手之上,并猛的向着师兄的脖子处,便是一斩。
顿时,施无为吃了痛,“呃”的一声后,便晕倒在地。
第二十章 墨花之名()
夜晚时分,夜幕之下的山谷,还是和往常一样,一片寂静,与祥和。
谷中,那如阶梯般递进而上的田野,正在这月光的照耀下,散发出阵阵银色的波光,宛若海中波涛,在随着风势,潮起又潮落。
山顶之上,出谷已久的陆云仙,终于是回来了。
只见他正与木一一,坐在石桌旁,谈论着今日之事。
由于木一一已是修行之人,身体,耐力,以及坚韧度都要远超施无为。
而且,今日的她并未受伤,只是略受惊吓。
所以,在休息了一两个时辰后,就差不多痊愈了。
…。。
“为师听说你与无为受伤了?”。
两行白眉微微皱起,陆云仙有些担忧地说道。
木一一摇了摇头,道“我还好,但师兄的确是受伤了”。
话虽如此,但在想起了师兄最后时刻的状态后,她还是忍不住的继续道:
“师傅,师兄今天好像走火入魔了。那大虎最后已经身死,但师兄却将虎尸当作仇人,不断的砍着那具尸体”。
即便是过去了好几个时辰,但在想起师兄的那般状态后,她还是心有余悸。
陆云仙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低看着石桌上的茶几,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
百余年前,全村之人包括他的父母都惨死在蒙古人的铁蹄之下。
而侥幸生还的他,也发誓要杀尽天下所有的蒙古人。
世人都说他救过很多人,将他传得神乎其神。但是世人却是不知道,他也曾杀过很多人,很多的人。
所以,在看到施无为的言行举止之后,他仿佛是看见了年少的自己,看见了那个也曾经被仇恨所左右的自己。
于是,就见他轻声叹道。
“肉体之伤易愈,可心中之伤却难医。你师兄因背负家族仇恨,此仇并非一日两日,便可化解”。
他很清楚,自己那徒儿的心中,对于报仇或是修行的渴望,比他当年,还要强烈。
但他更清楚,这所谓的仇恨,到头来,不过是过眼云烟,亦是他这一生都无法逾越的业障。
话到此处,深夜的院子里,便是陷入了安静的状态。
直到许久之后,才被一道开门声,所打破。
石桌旁的两人回头望去,看向了不远处的房门。
只见此时的施无为,正虚弱地扶着房门,想要外出。
木一一见状,立马起了身,上前扶住了师兄,并道。
“师兄,你伤势未愈,就不要走动了。万一又添新伤,那便不好了”。
施无为的确很虚弱,脸色苍白,但他却还是拖着疲惫之躯,对着师妹微笑道“我没事,扶我去师傅那边坐下吧”。
好几天都没见到师傅了。
所以,难得老人家今天回来,他必须要询问一些事情。
“那好吧”。木一一无奈道。
随后,他便扶着施无为,慢慢地走向石桌。
“师傅,您最近又去哪儿了?”。施无为,疑惑的问道。
他实在很好奇,也想知道师傅外出究竟是为了什么。
然而,陆云仙却只是微笑着,道了一声“去外面见了见一位老朋友”。
之后,便开始问起了他的伤势。
“你的伤势如何,我听村里人说,你受了很重的伤?”。
对于两位徒儿的遭遇,他也是从村里人的口中得知的。
只不过,在看到这二人四肢健全之后,他便也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施无为低下了头,看向了自己的左臂。
虽然有着衣物的遮挡,但他稍稍用力,还是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疼痛。
他知道,若无十天半个月,这只左手,怕是不能再用了。
随后,他便抬起了头,苦笑道“没什么大碍…”。
陆云仙见徒儿无碍,便笑道“无妨,休息几日,也好!”。
看着师傅脸上的笑意,施无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于是,就见他惊声疑惑道。
“对了师傅,我今天发现了一件事,还望师傅解答”。
“何事?”陆云仙捋了捋胡须,笑道。
“今日,我于猛虎爪下侥幸逃生。但左臂之上也被其爪伤。而后血液便流向了那柄铁剑。但这铁剑在经过血液的浇灌后,剑身上的铁片竟然全部脱落,并露出一柄黝黑的剑。而我今日正是用此剑,才侥幸将猛虎杀害。”
“呵呵呵”。只见陆云仙笑道。“一一,你前去将那柄剑取来”。
随后,木一一立刻就去师兄的屋中将那柄黝黑长剑取来并交给了师傅。
“师傅,给”。
接剑之后,陆云仙并未说话,而是将剑横卧于胸前,另一只手,则是在轻轻地抚摸着剑身。
他此刻的眼眸之中,正散发着一股股柔和的亮光,仿佛这柄剑,是他的某种寄托。
“此剑并非世间凡铁打造。而是为师当年偶遇天降神火,在一处坑洼之地寻得一块黑石。我用内力试过后之才发现,这黑石坚硬程度远超玄铁。所以就将黑石带入山中,并亲自以内力淬火才将黑石锻造成这柄黝黑之剑”。只见陆云仙慢声道。
他轻轻挥试着黑剑,指尖最后停留在了剑尾的花朵之上。
“此剑出世之后,挥舞之时,犹如文人墨客作画于白纸之上。而剑柄之处,为师更是雕上了一朵花,所以,此剑亦被称之为‘墨花剑’”。
木一一听完师傅之话后,便好奇道。
“那为何此剑会埋于河中石块之下,而师兄取剑之后,剑身又满是铁锈?”。
“是啊,师傅。为何铁锈经过鲜血浇灌之后便会自动脱落?”。施无为也满是疑问地说道。
此时此刻,陆云仙的双眼正凝望着天空,他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似乎九天之上,也有人在与他对视。
“这柄剑其实是为师为你们的师娘而铸造的”。
师兄妹二人也都发现了师傅的双眼正十分温柔的看向了天空,看向了那轮圆月。
只不过,也就在两人好奇着师娘的身份之时,师傅却是黯然的说道。
“但不幸的是,还未等为师将剑交于她手。她却因病,去世了”。
说到此处,陆云仙才将目光又移回到了两人的身上。
“所以,为师才重新用凡铁浇灌了剑身,封住了那段过往。并将此剑藏于河中,等待有缘人来取之”。
事实上,当日取剑之时,他也不清楚这柄剑,还在不在河中。
所以,这有缘人,或许就是他这徒弟了。
而也正是因此,他才会想将自己的武学,传授给对方。
毕竟,这不是他的选择,而是他妻子的选择。
“至于这铁剑脱锈一事”。
言及重要处时,只见他又顿了一顿后,才开口道“你日后便会知晓”。
这柄剑既然是从天外而来,自然是有着许多的秘密。
只不过,这其中的秘密,对于他这徒儿来说,还为时尚早。
所以,他没有准备说,而是想让对方自己去探究。
……。
情情爱爱之事,女儿家自然是比较喜欢听的。
所以当木一一见这柄剑中,竟然还藏着这般故事,心中也是感慨道。
“师傅定是位有情有意之人,否则也不会自那之后,便终生不娶了”。
但比起女儿家的心事,施无为,却还是在仔细的端详着这柄剑。
师傅还是没跟他说这柄剑的秘密。
但确实如此,他便越好奇。
只不过,他知道,想要从师傅口中得到答案,显然是不可能了。
于是,他便问道。
“师傅,我曾听说修行之人的兵器,有神兵之说,能有千般变化,此事可当真?”
施无为指的千般变化,说的自然是剑的本身所独有的特性。
陆云仙收回了眼神,看向了施无为,开口道
“确实,这天下有许多神兵利刃都会被有名望的锻造者加入许多的材料,用以配合用兵之人的功法”。
“比如说西域白驼老翁手中的蛇王权杖,权杖本身剧毒无比,但凡接触之人,若稍有不慎,便会中毒身亡”。
“或是五棍门的镇山宝棍,平日仅有五尺长短。但若是以内力御之,此棍便能长能短,形体多变”。
“还有烈阳宗的比烈阳刀,刀身赤红。。。。。。。。。“
施无为已经听的有些入了神。
他并不知道原来这修行世间的兵器,竟然会有如此之多的妙用。
他甚至在想,自己手中的这柄黑剑,是否也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妙用?
。。。。。。。。。。。。。。。。。。。。。。。。。。。
第二十一章 锦衣十八刃()
永乐元年,十月十八日,夜晚。
皇城脚下,有着一处黑墙黑瓦的建筑。
事实上,黑色,往往就意味着黑暗,阴森,以及恐怖。
而夜幕之下的这处建筑,似乎像是一头蛰伏在牢狱之中的猛兽,正在等待着吃食。
建筑的结构,无从考究,但所有生活在京城里的百姓们都知道,一旦进入了这黑色的建筑之后,活人便很难再出来了。
因为这处建筑,有着一个恐怖名字。
锦衣卫衙门。
这是一个令百姓们望而生畏的名字,也是一个令官员们闻风散胆的名字。
因为这里面的人,可以无视大明例律,直接接受皇帝陛下的旨意。
所以,若是锦衣卫衙门里的人,出现在了某位官员的家中,那这就意味着,这位官员的某些行为,怕是被皇室察觉到了。
于是乎,长此以往之下,在无形之中,这锦衣卫的衙门之外,便是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杀伐之气。
这并不是战场上,那明刀明枪的杀气。
而是庙堂之上,那永远都只隐藏在暗处,且无比阴冷的杀气。
这股杀气,并不是在针对某些特定之人。
而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利刃。
倘若有人,有任何人胆敢做出不轨之事,那这把利刃便会架在他的脖子上,并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
微弱的月光,透过了几扇窗户,撒进了黑暗建筑中的一处宽大的房间。
事实上,正是由于这房间太大,也因为这月光不算明亮,以至于让这偌大的房间,依旧是处于昏暗之中。
然而,即便是明知这屋中昏暗,可锦衣卫里的人,却依旧没有点上灯火,似乎他们早就习惯了黑暗,早就与黑暗,化为了一体。
此时此刻,这间昏暗的屋子里,共有十八。
十七人站着,而只有一人,是坐在了众人的最前方。
坐定之人身穿黑色蟒袍,目光如炬,棱角分明,袍子上的那头形如飞龙的血红巨蟒,更是彰显出了他的地位与气势。
而剩下的这十七人,身上所穿的,却都是一件黑色的飞鱼服。
其实,从他们身上所穿的衣物,以及他们所站之地的位置,就可以看出他们的身份。
坐在最前端的乃是大明王朝的锦衣卫指挥使,而站在指挥使面前的,则是锦衣卫的指挥同知。
同知身后的左右两侧,各站着一队人。
每一队,共八人。每一队的为首之人,便是这锦衣卫的镇抚使。
而镇抚使的身后,又各自站有七名,锦衣卫千户。
是的,这间屋子里的人,便是这锦衣卫里,权利最大的十八人。
而皇帝陛下,也给了他们一个响亮的名字,叫做'锦衣十八刃'。
锦衣十八刃,顾名思义,这屋子里十八人手中的刀,便是一万名锦衣卫中,最强的十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