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华点点头，“的确是这样。”
李子锋也拍拍他的肩，“真是委屈你了，大才施展不出来。”
吴天明踹了他一脚，“去你的。”
不过说归说，有人能把这些东西送过来，倒省了他们不少事。只是，他们不得不猜测送这些东西过来的人的动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既然他手上什么都查出来了，为何不直接自己去翻案，还是说……他不信任检方？
也对，如果当初检方能让人相信，这案子也不相这么稀里糊涂地就结了。而且那叫秦予兮的姑娘也是傻，明明不是她为什么要认罪呢，那里面可不是宾馆，舒舒服服地住进去就行了。
王玉芬很快被接来了h市，看着眼前的人，矮胖的身子，普通的衣服，头发像是几天没洗过了。方玉华觉得她就是一普通的农妇，一点都不像个上过大学还读过研的人，虽然最后她并没有读完。
“王玉芬？”
王玉芬抬起脸，“是我。”
方玉华说，“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接过来吧？”
王玉芬点点头，“知道，为了我妹妹的事。”
方玉华笑笑，“你别紧张，我们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王玉芬纠着眉，“你们问吧，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躲了这么些年还是没躲掉。”
方玉华反问她，“你为什么要躲呢？”
095 命运捉弄（）
王玉芬被他问得一滞，完全答不上来。
方玉华又道：“你们可是受害者呢，为什么要躲呢。”
再问，那王玉芬不禁红了眼睛。是啊，当初明明他们是受害者，可忽然一下子变得跟逃犯似的，到处躲，深怕被人给认出来。这两年他们不停地搬家不停地般家，他爸妈总叹气说：“没想到临了还没根了。”
她也想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想当初她考上大学时她父母有多高兴，后来她又考了研，她妹妹也考上大学。一切都很好很好，可忽然有一天，所有都不好了，从此再也没有好起来过。
方玉华冲李一航一示意，“带她去见见刘勇。”
李一航领着她先去刘勇呆着的审讯室，推开门，刘勇抬头，他便问她，“这人你认识吗？”
王玉芬摇摇头。
李一航又问了一遍：“真不认识？”
王玉芬开口道：“真不认识。”
李一航没再说什么把她带到了隔壁的审讯室，“坐下吧。”
王玉芬不是嫌疑人，又大概他们都觉得这只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所以也没给她上拷。
方玉华他们也随后进了审讯室，王玉芬一坐下便两只手叠在一块，不停地左右抠右手，右手抠左手。
在刑侦呆过的吴天明知道，这是人紧张、自卑的一种表现。
问王玉芬的事，是吴天明主审，其他们都在等他开口，结果他一开口就问。
“你结婚了吗？”
李子锋捂脸，李一航看别的地方，连王玉芬也是一愣，只是抠手的动作更狠了些。唯一比较淡定的，大概只有方玉华吧。
见她不答，吴天明又问一遍，“你结婚了吗？”
王玉芬没抬头，轻声说了了句，“没。”
吴天明又道：“看着倒不像。”然后他便成功地看到她抠手越来越狠了，再抠下去，他估计她的手都能见血了。
“子锋，你去倒杯水给她。”
李子锋下意识地去看方玉华，吴天明跟他是同级，按理说他是没有权力使唤他的，但方玉华一点反应都没有，李子锋只好起身去接了杯温水递到她手上。
接过水杯，她歹她没再抠手了。
吴天明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当初没有离开h市，现在是什么样子？”
王玉芬这时候认真地回答：“想过，每天都想。”如果当初她没有离开h市，而是继续把书读完，说不定现在她已经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穿着制服，穿着高跟鞋，穿梭在写字楼里。
“那你后悔吗？”
“不知道，当初那些人太吓人了，我一个女孩子哪里受得住，我不走，迟早也会死在他们手上，我妹妹已经死了，我们家就剩我一个了，我死了我爸妈怎么办呢。”
吴天明问她，“那些人指的是谁？”
王玉芬还是说不知道，“不认识，他们一大群人，说让我们赶紧拿了钱走人，不让我们在h市呆，让我们永远不要出现。我们想上去说理，就被他们打倒在地，还当着我爸妈的面要扒我的裤子，我妈都吓得尿裤子了。”
“那你们知道，杀害你妹妹的凶手已经找到。”
“后来我们听说了，也是个姑娘，听说是误杀。但是，我妹妹是体育生啊，她从小力气就大，人还机灵，对方一个小姑娘哪里能误杀就杀得了她。”
“那你想过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王玉芬点点头，“也想过，他们这么说要么是为了减轻惩罚，要么……”
吴天明接着她的话道：“要么是为了让人顶罪是吗？”
王玉芬心一惊，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洒出来泼到手上，还好李子锋接的是温水。
“你早猜到了是吗？”
王玉芬大叹口气，道：“是，我早猜到了，他们说抓到凶手的时候我就去查过那姑娘，她跟我妹妹完全不认识，她们哪有什么理由见面。而且，他们还说是因为我妹妹喜欢那姑娘的男朋友，但我从来没有听过我妹妹说喜欢过什么人，况且，抢别人男朋友的事，我妹妹绝对不会做的。而且，那男生我也查过，跟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妹怎么会那么没脑子喜欢那样的男生。而且，后来听说那姑娘死在里面，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或许是他们自己有什么矛盾所以想出这损招把人弄进去弄死的吧，可怜我妹妹……”
在场的几人都暗暗心惊，发现这王玉芬还真不能用看普通农妇的眼神去看她。
也是，她当初能考上大学，后来又考上研究生，必定也是个十分聪明之人。如果不是这件事，想必她日后也能出人头地，岂码，在他们老家也能算光耀门楣那种人。
“那你没有提出疑义吗？”
王玉芬讥诮一笑，“疑义？我们哪里敢，我连h市都不敢回。”
“我们还查到，事后你账上多了笔钱，数目还不少，那笔钱谁打给你的你知道吗？”
王玉芬摇摇头，“应该也是那群人，但那群人应该有个头头之类的吧，我见到的只是几个类似马仔的人。”
096 先抓谁（）
有时候一个人的非惨都不能足以用话语跟文字来形容。
问完王玉花一些必要的问题，吴天明没有再问下去，一是在她身上本来就没有答案，二是他也不想用那样残忍的方式去对待一个本就无辜的姑娘。
几人走出王玉芬的审讯室，只留她一个在那里捂着脸大哭。
方玉华直接走到隔壁刘勇的审讯室，推开厚重的铁门，刘勇这边的屏幕上也传来浓重的哭声。
他走过去，直接把屏幕关了，然后转过头去问刘勇：“你跟那姑娘比，谁更惨一点？”
刘勇动动唇，一句话都说不出。
因为真的太惨了，为什么这样的事情总是被他们这样的人遇到？他是，王玉芬也是，他们是同一类人。他们只是想通过学习、通过努力，想要在这世上有一点立足之地。
但有人随随便便一下子，他们的付出就全部白费。
他只知道方玉华给他看这个的原因，但即使那是个坑，他也得跳下去，且心甘情愿。
良久，刘勇说：“刑侦的汪科长，你们不妨查查……”
在方玉华他们动手抓汪科长之前，网上举报有人非法入境，还有可能涉毒。
本来，这么点事也不归调查组他们管，但方玉华却发现，这个非法入境的人的身份挺有意思，他竟然是赵亦然的前男友。
而且他来中国之际还录了段视频，说是要来中国找赵亦然，那视频就放在他脸书的主页上，谁都可以看的那种。
这下李一航他们都有点懵了，“老大，先抓哪一个？”
方玉华拍了他一记，“抓！就知道抓！你有什么权利抓人家？”
李一航摸摸鼻子，他们的确是没有权利抓人，就连王玉芬，他们也只能是请她回来配合调查。
李子峰问，“那要怎么办？”
方玉华老神在在地说：“等！等出入境或者公安那边抓了人，我们就过去看热闹。现在就看谁先动手了。”
本来这种事，出入境跟公安都不愿意碰，谁知道这里面还有赵家什么事。
要问不出什么还好，大不了他们把人给放了，再道个歉。要真问出点什么事，不跟赵家有关，他们要怎么办？这烫手山芋他们哪里接得住。
但调查组现在在h市盯着，作为与不作为都能捅出篓子。
最终，公安那边思量再三，还是他们先动手去抓了人。
毕竟，跟非法入境相比，非法入境还涉毒就要严重得多。
他们直接在赵亦然的房子里把人抓到的，房子他们也没搜，怕真搜出什么。
本来他们想，就走走形势，随便问几个问题，他不坦白他们还省心人，把人直接往机场一送，遣送回国，这事呀，就算完了。
可谁知道，那个leo一看见穿制服的人就吓成了软跳，不等他们开口问，他自己就噼哩啪啦把问题都给交代了。
负责审讯与记录的人听着牙都快疼了，但想着监控室里正在围观他们的调查组，也只能硬着头皮把他说的一字不落的记下。
审讯人员硬着头皮又问了几个必要的问题，打算把流程走完了事。
“你在这时没有工作，谁给你提供的资金来源。”
“san啊，我们平常的花销都是她在负责。”
审讯人员揉揉发麻的头皮，“san是谁？中文名是什么？”他心里祈祷，或许这普通话溜的跟什么一样的洋鬼子根本就说不出来这些。
但事实偏与愿违。
leo道：“san就是赵亦然啊，房子也是她的，她家里很有钱，所以我们才会有那么多钱来买毒品。”
那审讯的人这会都觉得头皮不只是麻，而痒了。
“你刚才说你们？她也吸毒吗？”
leo点点头，“是她！是她勾引我吸的！”
这个审讯人员火了，突然大声道：“你只需要交代你的问题，其他人的问题我们自己会调查！”
记录人员反应迅速地捅能他，示意他注意点，监控室里可还有人盯着。
那审讯的人回过神来，表情跟吃了屎般，哪里还问得下去，起身走了出去。
“我去冷静一下。”
这时方玉华跟他身边的李一航说，“你这会该问我是先抓刑侦的汪科，还是先抓赵家的千金赵亦然了。”
因为leo交代得彻底又明白，现加上方玉华临走时的那句：“两个人的毒资，可不是小数目啊，你们可得好好得查查。”
这话说得再清楚明白不过，公安的人只好去赵家抓人，但却扑了个空。
赵奇峰跟赵太太一听说他们来找赵亦然的理由，脸都气绿了，赵奇峰更时上言：“老子早跟她断绝关系了！”
这断绝关关系也不是赵奇峰说断就断的，但他这样说，安全的人也只能腼着脸把来意说得更清楚明白一点。
“赵小姐的那位朋友说了不少事，我们要来赵小姐也只是想要核实一下，还希望……”
刚好赵亦然的表哥张猛在赵家，他话还没说话便被张猛给拉了出去，那人自然敌不过张猛的力气。
张猛把人拉到院子里，客气地说：“你看，这事真跟我姑仗说的那样，上次我表妹结婚的那事儿，你们不也有人在场嘛，闹成这样，我姑姑姑仗面子哪里搁得下。自打那以后，我表妹就再没回过赵家了，连她上次割腕自杀，我姑姑姑仗都没去医院看一眼，我姑仗还发话不许我们去呢，所以啊……她这会在哪我们也不清楚。”
张猛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人也没再纠缠，很快撤了人。
张猛看着他们走的，人一走，他立即回了屋。
“姑仗，现在怎么办？”
赵奇峰哪里知道怎么办，他是真没想到，赵亦然居然连毒品都敢碰。
这时赵太太还在那咬牙切齿。
“沈家！一定是沈家！否则哪有那么巧的事，这边婚礼才闹完，那边亦然的前男友就入了境。要我看，肯定是沈家使了什么手断。”
张猛想说，现在说这些一点用都没有了。
他说：“姑姑，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先找到亦然，要问清楚，她到底只是收容他人吸毒还是……”
还是自己吸了毒，这句话张猛没说，但赵奇峰夫妻都知道。
张猛跟赵奇峰这时都不由自主地一起看向赵太太，后者板着脸道：“你们都看着我作什么？我不知道她在哪。”
张猛说：“姑姑，都这会了，亦然一出事大家都会跟着出事，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把亦然找到，问清楚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我们才好商量对策。”
赵太太不说话，她觉得这事多半是真的，所以她不能说出赵亦然的下落，尽管她平时在赵亦然那里把说话得绝情的不得了，但她不依然能让她的女儿去坐牢。
见她不说话，张猛跟赵奇峰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她一定知道赵亦然在哪！
赵奇峰突然一拍桌，别说她了，连张猛都吓了一大跳。
赵奇峰说：“你是要我们赵家全都跟着她一块去死是不是！”
张猛这时也适时地补了一句，“不光赵家，咱张家也逃不了。”
过帽子扣的太大，赵太太哪里敢顶，只好掏出手机给赵亦然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赵太太开了免提，等那边刚喊一句妈，赵太太便骂了起来。
“你这个死孩子，你躲哪里去了！出事了你知不知道，你……”
赵亦然在那边打断赵太太，“妈，我知道，我看到了，我知道我知道……”
这时赵奇峰也对着电话道：“赵亦然，你到底想看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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