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走吧。”鹤形玉坠不起眼,此刻被人盗走,连近在身旁的年禄也未察觉。年富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玉坠丢失一事,年富决定暂不吱声为妙。
自从上一次琴箫合奏之后,年富给了嬷嬷足够的钱,梨枝也正式成为了年富的红颜知己。年富的到来令梨枝欢喜,每一次的相处都能让梨枝感受到眼前男人的成熟与神秘,优雅与深邃,尽管他还是如此的年轻。年富同样欣赏眼前娇俏玲珑的女子,清雅秀丽,温顺聪颖,特别是她懂得进退,懂得自己要什么,而能得到什么,比起曾经带给年富晋升阶梯,同样也给他带来无数麻烦与羞辱的女人,梨枝才是最适合站在年富身后的女子。假如每一个男人身后都需要一个女人的话,那年富希望会是梨枝,然而,梨枝却没有可以与之匹配的身份,这让年富有些惋惜。
“公子让梨枝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梨枝很高兴自己能帮得上忙,至于年富的身份和想要做的事情,聪明的女人只关心自己能挽留眼前男人的目光多久。年富赞许的望向梨枝,梨枝得到鼓励,继续说道,“那扇终日紧闭的院门后住着一个女人,一个温柔娴静,楚楚动人的女人。”年富点头,这一点他早就知道。
“一位年轻的公子每隔一段时间会带着生活用度来看望她,每一次都是子时来,寅时走,非常的神秘。”年富依然点头,其间神情悠然的品茗着香茶,梨枝有些丧气,继续说道,“这位年轻的公子正是位极人臣年大将军的三子,名叫年熙,侍读翰林院,天子门生,前途无量。”消息足够震撼,而年富要的不是这些,梨枝沉下心神,“就在昨天晚上那个成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出门了。”年富眉毛一挑,“哦?”梨枝柔柔的笑了,“她去见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年富问道,梨枝略一沉吟说道,“梨枝有一位姐妹,前一日刚好接待了一位从四川啵莘绯酒推透系骄┏堑目腿耍猿菩罩埽鍪掷拢扇绽镏辉诎滋熵嘶煺抒牵砩铣鲂校凶偈稚衩亍!蹦旮货久迹烈餍砭茫偬肥崩嬷φ粘盏耐潘旮徊尤灰恍Γ岸嘈焕嬷媚锵嘀庑┒晕依此凳值闹匾!崩嬷α臣甄澈欤⑽⑶飞恚爸灰怨佑杏茫嬷ψ龅恼庑┪⒉蛔愕馈!�
“今晚夜色正浓,可有酒?”年富举头望月,月圆如盘,月色如水,潋滟芳华。梨枝欣喜道,“有,梨枝这就让人下去准备。”酒是最好的酒,菜是最好的菜,有一个可爱又美丽的女子作陪,年富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实了起来。年富有一个多年养成的习惯,便是从不在外夜宿。月上树梢时,年富在梨枝痴缠的目光注视下,上了马车,缓缓离去。
年禄将马车赶得飞快,颠得有几分酒意上头的年富极其不舒服,“用不着如此着急,莫不是想赶着回去吃板子?”前头赶车的年禄苦着一张脸,嘴巴里委屈的嘟囔着,“反正打的是奴才的板子,您自然是不急的。”年富笑道,“我保你这一次也不用吃板子,弄不好还有一顿夜宵吃。”年禄不信,“夜宵吃不吃无所谓,只要不吃奴才板子就成。”很快年府朱红色的大门在望,老远就见一脸严肃形同煞星门神的年诤垂首站立于门房前。年禄小脸一白,心惶惶道:这下死定了。
年诤小碎步迎上前来,“二少爷您总算是回来了。”年富不敢托大,走下马车道,“让总管久等了。”年诤堪比花岗岩坚硬的脸上露出一丝谦卑,“老祖宗在佛堂等了许久,二少爷赶紧随老奴走吧。”说完头前引路,身后年禄傻呵呵道,“看来今晚的确是吃宵夜,不是吃板子,只是——”只是年禄一天到晚跟着年富,却不知道年富都在做什么,年禄觉得这就是为什么他年禄只是个下人,而二少爷才是主子的原因,因为主子的心思,一个下人是从来也猜不透的。
推门走进昏暗的佛堂,老太太独自一人倚靠在藤椅上,自从上一次大病过后,老太太的身体大不如从前,只是那双本该昏聩的双目,此刻微微启开,还是那般精明锐利,“富儿来啦——”声音低沉,微微带着气喘。年富跪倒在老太太膝下,垂首低眉,声音愧疚若泣,“让老祖宗担心了,孙儿不孝。”老太太伸手轻轻拍了拍年富的头顶,像个寻常人家老奶奶般慈祥,“富儿终于长大了,老祖宗也了了一桩心事。。。。。。”说完竟是昏昏沉沉没了下文,年富微微仰起头,只见老太太双目微阖,眼窝深处一片黯然,人中之下已有偏移,呼吸更是急促虚浮,这是人老枯竭之状,看来年家这根苍天老树即将崩塌。
又过了片刻,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幽幽叹息,“我真的是老了——”年富垂首不语,表情凄然,老太太吃力的问道,“可查清楚那女人的底细?”年富答道,“应该是四川啵葜嗽泼畔轮燎住!辈皇侵燎渍撸嵋耘艺瓴傥斩嗨懦鹑说亩樱《彩钦庋呐硬攀亲钪旅模蛭峭ǔN烁闯穑裁炊伎梢曰沓鋈ァ@咸鼓旱牧成厦挥谐跃挥械牧巳唬笆橇耍飧雠顺鱿值奶珊希圆挪缓铣@怼!痹慈绱耍庖残砭褪抢咸右豢急憬粽拍晡踉谕饣垦拥脑颍⒎俏耸⒏绲崭=丈崂锸夏锛业牧趁妫皇堑P哪昙易帕诵∪酥溃�
“原本以为熙儿聪敏孝廉,可堪当重任,如今看来,儿女情长,妇人之仁过矣——”老太太惋惜长叹,年富依然跪地垂首,默不作声,头顶上老太太突然话锋一转,言辞低沉,“你是年家嫡子嫡孙,这件事就交由你来处置。”年富道,“是的,老祖宗。”老太太叹息一声,“夜深了,回吧。。。。。。”话音刚落,竟是沉沉昏睡了过去。年富轻手轻脚起身,将老太太身上绒毯掖好,转身走出了幽暗的佛堂。
又过了两日年熙伤势转好,这一晚年富破天荒到访子君斋,说是要带年熙去个有趣的地方,又使了点激将的由头,就连心胸狭窄的苏氏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年富将年熙拉出府门。有年诤跟着,苏氏倒不担心年富会伤了年熙。坐在马车里头,见车外人流熙攘,年熙闷声问道,“二哥这是要将小弟带往何处?”年富笑而不答,“三弟稍安勿躁,去了便知。这是今年新收的红袍,色泽艳丽,口感青涩之中略微一点甜,当真与众不同。”年富斟茶自饮,一片怡然自得的样子。
路径越来越熟悉,年熙也越来越坐立难安,当马车穿进清平乐巷时,年熙俊逸的脸庞一派死灰之色,“你想干什么?”年富放下手中精致茶器,悠然道,“我不想做什么,只想请三弟看一出戏而已。”马车停在了一座院落前,门前无扣环亦无匾额楹联,院中一株相思树正长得旺盛。年禄仗着身手矫健翻墙而入,将院门悄然打开,一行人走进院中。年熙突然发作,“你们这是私闯民宅!”年富笑道,“三弟无需如此大声,此间暂住的主人已经外出,想必再有半盏茶的功夫就会回来,不如咱们先到里面等着。”
这里是香闺纱幔之后,只容得下几人站立,望着眼前忐忑焦躁的年熙,年富安抚道,“假如她只是寻常落难的女子,而三弟又与之相投,二哥不介意向老祖宗求情,成就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又有何难;假如此女子不简单,带给年氏宗族莫大灾难,三弟又该以何面目向三百余位族人谢罪!不要跟我说以你的命,你的命再金贵也抵不了三百条人命!外间人人都道年家如日中天,圣眷正隆,可又有谁知晓皇恩雨露,均来自皇上一念之间,谁又敢保证一辈子荣宠不衰,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年熙脸色苍白,咬唇不语,竟渐渐安静了下来。
第十六()
半盏茶过后,院子里响起开门声,年熙神情紧张,双拳紧握,目瞪纱幔之后。香闺的门被缓缓推开了,走进来的居然是两个人:一女一男,女的袅娜娉婷,楚楚动人,男的四十出头,相貌堂堂。将门阖上,女子突然变了嘴脸,冷颜急色道,“你怎么会来我这里?!”四十出头的男子一愣,“不是小姐在楼下深巷处留下暗号,在此约见在下吗!”女子脸色一白,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内镇定下来,“我没有在深巷处留下暗号,也没有约你来此处相见!”中年男子神情狐疑,“难道咱们暴露了?”女子冷冷道,“这绝不可能!”
“再有一日年羹尧的凯旋之师就要进城,届时王公大臣列队跪迎,被胜利与荣耀冲昏头脑的年府上下定然戒备松弛,而这时也正是我接近年府核心的最佳时机,我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出现任何差池!”女人冷冷说道,男子躬身称“是”,随即只听女子继续说道,“你赶紧离开这里,这几日我会让年熙搬离这里,新的地点到时再通知你!”男子领命而出。见男子的身影消失在幽深的院落里,女子神情冷凝,眉宇之间一片萧杀,看得躲在纱幔之后的年熙脸色惨白,浑似个死人一般。
年诤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在几人身侧,此时突然带人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将哭哭啼啼的女子强行带走。走出纱幔之后,望着曾经山盟海誓的温床暖枕,此刻似乎还残留着共赴巫山**时的爱意,年熙堂堂七尺男儿悲极而泣。在年富即将走出房门时,年熙抬头问道,“她会怎么样?”年富的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讽,“你想她死,她便立刻会死。”年熙埋首,沉吟良久,叹息,“能饶她一命吗?毕竟我们曾经――”曾经有过一段“美丽”的邂逅。
“可以。”说完年富走了,徒留年熙一人久久徘徊,伤感,难以释怀。坐上马车,年禄面带不忿,“少爷真的要放过那个蛇蝎一般狠毒的女人?!”年富淡然道,“为什么不呢?”年禄大急,“少爷,小的常听说书的讲‘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年富道,“那说书的人有没有说过,死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难就难在生不如死。假如一个长相妖娆标致的女人沦为人人可以亵玩的官奴,她的下场又会如何呢?”年禄心头一颤,顿觉毛骨悚然,不敢再闲聊,认认真真驾车朝着年府行去。在这之后,年熙大病了一场。。。。。。
城外锣鼓喧天,城内人潮熙攘,年府上下张灯结彩,一片喜庆。年富从马厩之中挑选了一匹科尔沁草原骏马,向着南城门飞驰而出。途中见城门外绿色裘呢大轿排成了长龙,其间点缀的五爪金龙旗帜飘扬,宫中乐师吹笛擂鼓,响声震天。突然一骑白影掠过,翩若惊鸿,站在众人之首位的一位儒雅中年男子赞叹道,“好骑术!”中年男子身侧一位年纪约莫三十左右的年轻男子问道,“十三哥猜猜刚才那一骑惊鸿者所为何人?”
“十三哥”笑道,“八成是年府中人。”一旁拍马者如云,“十三王爷料事如神,定是那年府之人等不及,跑去迎驾了。”语气之中多少有些羡慕嫉妒恨的意思,这位备受皇帝恩宠的十三和硕怡亲王淡笑不语。十三怡亲王低、地位尊崇,见他语意阑珊,众人便不敢打搅,随即将拍马的目光投向十三亲王身侧年轻男子身上,“果毅郡王淡泊之人,被此等凡事搅扰,定然是无趣的很呐。”有意无意间,满朝文武大臣对于这位战功赫赫,同样又专横跋扈的年大将军充满敌意,这
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呢?果毅郡王的目光望向身侧和硕怡亲王,得到却是天恩难测的警示。
年富一路扬鞭疾驰,只恨这身体娇弱,短短一个时辰的脚程,愣是被jj马鞍磨得双腿内侧出血,火辣辣的疼痛令年富皱眉。此时此刻,事关生死,年富岂敢稍有迟疑。渐渐的年羹尧凯旋之师浩浩荡荡独占官道,旌旗招展遮天蔽日,军容整齐气势凛然,端的好不威风。年富纵马来到军队之前,迎上来的是时任直隶道员的桑成藏,乃一未出籍的年家家奴尔,由此可见年羹尧之任人为私到何种张扬的地步。年富下马,躬身行礼道,“请大人引见年将军,老祖宗有要事相嘱托。”桑成藏自然是认识年家嫡子年富的,沉声道,“公子稍后!”随即转身向队帐之中的马车行去。
片刻之后,桑成藏再一次出现在年富跟前,恭敬相请,“公子这边请!”年富走进军阵之中,不得不承认,内阁翰林出身的年羹尧于带兵打仗之道天赋异禀,由他带领的军队杀气腾腾,军容整齐,训练有素,无愧于“百战之师”的美名。眼前是有五百多名御前侍卫护驾两翼的御用车撵,而年羹尧端坐其内,安之若泰。年富拒绝御前侍卫跪地以背脊为脚踏供他肆意踩踏,而是选择自行爬上车撵。
年羹尧金刀跨马安坐正中,神情之间意气风发,跋扈飞扬,见年富躬身走进车撵,只微微启开眼目,又缓缓阖上。年富跪地请安,行人子之礼,随即站起身,双目直视年羹尧,直切要害,义正词严道,“老祖宗问,父亲此番临危受命去西陲所谓何事?”年羹尧傲然道,“自然是为了平定罗卜藏丹津叛乱,以保西陲安宁永固。”
年富道,“老祖宗再问,可有成效?”年羹尧轻蔑一笑,“历时十五日,深入敌后,捣其巢穴,顶风冒雪,日夜兼程,将其余孽追至乌兰伯克地区,俘虏罗卜藏丹津妻母、心腹大将崔拉克诺木齐,及其人畜部众无数!”年富继续昂首问道,“老祖宗三问,既是罗卜藏丹津叛乱,那罗卜藏丹津本人现下何处?!”年羹尧神情一窒,依旧不以为然道,“一丧家之犬尔,何足道哉!”年富道,“老祖宗四问,策妄阿拉布坦部族西临西藏,北枕蒙古,拥军十万,羊肥马壮,水草充沛,早有不臣之心。罗卜藏丹津此番西逃,所投靠者是谁?!”年羹尧脸色一冷,“正是策妄阿拉布坦!”
“老祖宗五问,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没有擒住匪首的战争,以何言胜!”年羹尧额头渗出冷汗,渐露惭愧之色。年富复又跪地,朗声道,“儿子来时路上,王公大臣列于南城门外,大多三四人一簇,五六人一堆,谈笑风生,俨然春郊。”年羹尧面露阴冷,咬牙切齿道,“满朝文武竟是些腐儒昏聩之辈!”年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