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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带泪的瞿氏,背着个因感受到母亲悲伤而嚎啕大哭的婴儿,这一幕非但没有惹得夏知州的勃然大怒,甚至还使得他在做出最终决定时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多谢青天大老爷!多谢青天大老爷!奴家回去后一定给您立长生排位,日夜诵经祝您升官发财……”两文钱一斤的矿渣变成了两文钱一箩筐,就冲这,瞿氏也得赶紧磕头谢恩并且回家把对方给供起来,以期将来还能碰上这种好运气。
“瞿氏快快起身,本官能为尔等略尽绵薄之力亦甚是欣喜,又岂敢配享香火?况且……”堆在那里不仅有碍观瞻还影响环境的矿渣,别说是卖,就算是免费赠送都没问题,但这并不意味着夏知州就会毫无底线地做出妥协,毕竟有些事情如果太过离谱也确实会影响到他的政绩。
“青天大老爷有何吩咐,还请明示,奴家定然竭尽全力为您办到!”刚受了人家那么大的恩惠,深受传统观念影响的瞿氏当然会想方设法予以报答,所以这话还真不是在空口许诺。
“略阳城外矿渣甚多,本官麾下人力有限,故而这运输之事还得汝自行解决!”没有任何刁难的意思,但还是根据现实困难提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要求,毕竟夏知州只是不擅长与人讨价还价而并非脑子有问题。
两文钱一箩筐的矿渣,在这年头想要从沔州搬到西河州境内,运输成本都得好几十文。夏知州就算再有同情心,也不会在这方面提供免费帮助,否则他还不得因帮助别人而把自己折腾成天下第一大傻瓜?
“让青天大老爷费心了,王爷新近招募了万余民夫,当可于此时派上用场!”从不敢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但让夏知州帮着找人运输,所需费用肯定不是瞿氏所能承受的,反正出发前已经得到了明确指使,如今也正好借着省钱的理由顺带给提出来。
第133章 挨骂的倒霉蛋们()
魏王很生气,眼瞅着离开临安时从太子府讹来的那笔巨款已经花出去了一大半,被他寄予厚望的鱼寒不仅不帮着想办法赚钱,反而花言巧语从他这里骗走两万两白银去买了一堆没人要的矿渣。
上官鹏云等人也很愤怒,刚对那些被人挑剩的歪瓜裂枣进行了有效分配,正规的军事技能训练都还没开始,那个顶着个主帅名头的小混蛋却又突然下令抽调大量青壮跑到沔州去做自带干粮的搬运工。
又是将近两个月没能找到那个需要立即接受惩罚的小混蛋,最终还是某个脾气比较暴躁的莽夫实在按耐不住,通过对每天都会跑到军营里瞎唠叨的吕祖谦进行武力威胁,这才打探到了鱼寒的去向。
“吕老头,你说的可就是这?”没有真把吕祖谦给痛揍一顿,但上官鹏云还是仗着有魏王支持而把这位倒霉大儒给拧到了祐川郊外。
终于找到了鱼寒可能的藏身之处,但如果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万亩良田的话,上官鹏云真得怀疑自己的眼神是不是出了问题。
经过了初步开垦的荒地,随处都能见到灌溉用渠的雏形,却看不到任何庄稼,甚至连在地里忙活的农夫都难觅踪影。唯一能够证明这里有人存在的,也就只有远处冒着聊聊炊烟的那几间土坯房。
“这……应该就是吧!”很是有些含糊的回答,只因吕祖谦虽然能够确认自己的记忆不会出现任何偏差,却实在不敢保证某个小混蛋说出来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谁家的小兔崽子?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地里瞎溜达,就不怕被狼给叼了去?赶紧过来!”上官鹏云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吕祖谦给扔出去,他旁边某位眼尖的老兵痞倒是突然就有了发现。
“你们最近挺清闲的?居然有空跑咱这里来?”在荒地里闲逛的小屁孩似乎没有胆子招惹那些军中莽夫,听到吆喝声后就慢慢走了过来,只不过他这说话的语气也让众人觉得有些耳熟。
“混小子?你咋又弄得跟个泥猴似的?”都说知子莫若父,岳父再怎么也能算半个爹,就算看不出那张满是泥垢的小脸到底长什么模样,上官鹏云依旧做出了最准确的判断。
“鱼贤弟?你……”有了旁人的提醒,再加上自己的仔细观察,魏王也终于发现眼前这小屁孩恰好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混蛋。
“汝这孽障!身为一军主帅,不在军中主事,反跑到此地来胡闹,看为师的不……”这一路上可没少受魏王的白眼跟上官莽夫的威胁,吕祖谦的心中早已充满了委屈,能不赶紧趁机做出宣泄?
看上去有些狼狈,但身手却并未受到任何影响,非常灵巧地躲过了吕祖谦的偷袭,鱼寒也迅速做出反击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当咱真犯傻啊?好好的帅帐不呆,非得跑到这破地方来,还不都是因为你们一个个的都不顶事?”
“不顶事?混小子,你把这话给说清楚了,谁不顶事?”一句话就惹起了众怒,这次代表大伙做出谴责的,当然还得是上官鹏云。
“还能有谁?你这老家伙就是最不管用还成天闯祸的那个!”只要没有娘子在身边,鱼寒可是从来都不会跟老岳丈客气什么的,此时也就更不介意直接把上官鹏云给骂回去。
“老夫不管用?老夫闯祸?”原本只是打算用特殊方式帮混账女婿转移众人的怒火,却不想居然找到了这样的污蔑,上官鹏云也是被气得都忘记了使用武力来解决问题。
“咋了?你还不服气是咋的?”就眼前这一览无余的荒地,即使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书童们想跑来偷听都得立即暴露身影,不用担心保密问题,鱼寒也打算趁机把有些事情给挑明了,省得这些老兵痞三天两头地给自己找麻烦。
“老夫当然不服!”最近一直都在了为尽快让那些青壮形成战斗力而忙活,好不容易抽出点空来,还变成了送上门挨骂,上官鹏云这心中的憋屈也就别提了。
“上次趁着咱在军中,假传号令跑到莫指挥使那里要人,这是你干的吧?”没有具体的事例要想给别人扣个什么罪名确实不太容易,但一提起这事,鱼寒就觉得心中怒火难以遏制!
“那又咋了?咱还不是在替你个混小子着想,估摸着能弄几个好苗子回来,咋也能……”当初分配兵员的时候被鱼寒一句话给糊弄得没能转过弯来,以至于最后真傻不拉唧地跑到众兄弟面前去受了嘲讽,但上官鹏云并没有因此心怀怨恨,反而是在主动帮着想办法给挽回损失。
“还咋了?你知道咱后来为把他们给送回去,花了多少心思不?”送出去的宝贝,鱼寒不介意想个损招给骗回来。但如果送出去的是一群祸害,就算别人想要还回来,这小混蛋也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对方再次兴高采烈地给带走!
“还好苗子呢!我呸!”一群让旁人羡慕不已的青壮,鱼寒却是很清楚地表明了不屑之情,这时也终于为了堵住上官鹏云的嘴而主动解释道:“就那么一群有胆子杀人却没胆子复仇,有能力反抗却选择逃亡的东西,你们还敢当成宝贝疙瘩?真不怕到了战场上,第一个出卖你们的就是那些家伙?”
“这……”和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将领一样,都只注重兵源的身体素质,却很少留意青壮们的心理状态,好在上官鹏云等人都是有着丰富领兵经验的基层军官,有了这么一番提醒,倒也略有所悟。
一群有能力有胆量的人,偏偏就能眼睁睁看着故土沦陷亲人含冤,就算他们现在能够克复某些心理障碍,将来的承受能力也是极为有限。
而战场风云瞬息万变,随时都有可能要陷入死战不退的绝望境地,到时候队伍里多了这么一群曾经抛家弃子独自逃亡的祸害在身边,谁敢保证他们不会成为全军溃败的根源?
反倒是那群所谓的歪瓜裂枣,因为从没拥有过保护亲人的能力,也就难免在愤怒之外更多了一份愧疚。
也正是多了这一份看上去不太重要的愧疚心,才使得青壮们眼下更加迫切地希望拥有复仇本领,将来到了战场上也会更坚定地执行命令,因为那是他们弥补遗憾的最好方式!
“上官兄也是不明就里,才会犯了糊涂,汝何苦……”作为一个传统大儒,吕祖谦很难容忍这种忤逆长辈的事情发生,虽然鱼寒说得有些道理,但他还是打算替上官鹏云等人求个情面。
“你老不说话,咱还真把你忘了!”老岳丈既然已经有了领悟,就没必要再说更多,但对于眼前这位亲自任命的总教头,鱼寒也是颇为不满。“前些天,把那百十号人给打散了充入各军,是你老下的令?”
“此事确为老夫所谋,乃是……”没有做出任何否认,但有了前车之鉴,吕祖谦还是决定给出一个合理解释。
“子曰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老满肚子的学问,该不会连这几个字也装不下吧?”吕祖谦可是当今大儒,又还曾经受过刺激,就算要骂,那也得稍微斯文一点。“就那些个家伙,为了点蝇头小利,都能出卖曾共患难同生死的伙伴,放在军中谁还敢相信他们?”
“那你还……”对军队的了解大部分都是来自于书本,这次还是受了天水军中某位好心人的提醒才发现了存在的隐患,自以为做出了比较妥当的安排,但听鱼寒这么一说,吕祖谦还真是越来越糊涂。
“还啥?还不知道兵书有云‘人尽其才,悉用其力。’么?别看他们如今是军中群备受排挤的祸害,但若能换个用法,未尝不能委以重任!”想要让一个大儒接受自己的观点就这么麻烦,即使说大白话也总免不了要先引经据典。
“换个用法?”这次可不只是吕祖谦,就连上官鹏云等人也感到了困惑,在他们看来那些人除了会引起军中的相互猜忌之外,也不可能再有什么用途。
“先把他们给挑出来,就是打算给他们个机会去充分发挥本性!”故意顿了顿,却发现眼前这群不是君子就是义士的倒霉蛋很难准确领会自己的意图,鱼寒也只能继续解释道:“他们不是喜欢在背后揭人短么?那就让他们瞪大了眼睛给军中将士挑毛病,不要怕他们会得罪人,因为让他们干的就是得罪人的缺德事!”
缺德?在自己认识的人里面,还能有谁比眼前这小混蛋更缺德?互望了一眼,吕祖谦等人也很快就这个问题达成了共识。
“好不容易才碰上这么一群能帮着维护军纪的宝贝疙瘩,你老还趁咱不在把他们给彻底打散,闲得没事做了?”就知道这群叔伯大爷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正面评价,鱼寒也就不介意再把吕祖谦给得罪一次。
“吕某糊涂,待得此次回去就……”道歉的态度很诚恳,只因吕祖谦本就是知错就改的正人君子。
“别!你老可千万别再给咱惹祸了!”想让吕祖谦说服那些祸害彻底拉下脸面去干得罪人的事,只会事倍功半,鱼寒可不敢再让他跟着瞎掺和。“当好你自己的总教头就行!半年之后若是达不到要求,可千万别怪学生不给你老留情面!”
“吕某定然不负所托!”别人不知道鱼寒让吕祖谦担任总教头的用意,就连这位大儒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总算知道一个能把祸害变成助力的小混蛋既然做出了安排,这工作肯定很重要。
第134章 培养默契的机会()
“贤弟既是用心良苦,为何不能早些说了出来?害得为兄与诸位……”前来找茬的所有人都挨了骂,或许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魏王这老实孩子居然主动凑了上去。
“这还怪我了?”本就没打算要放过这倒霉王爷,鱼寒如今也更懒得给他留什么面子,直接做出指责道:“他们闯祸是因为不知道咱的安排,但你呢?”
“为兄?为兄的最近都在帮于政务,可没给贤弟你惹麻烦!”后退了两步,这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魏王不愿让鱼寒被扣上个殴打皇子的罪名。
“真的?”嘴角挂着戏蔑的笑容,直到瞪得魏王也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了,鱼寒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前些天找由头,把袁校尉逐出军中的事,是你干的吧?”
“是!为兄既以知晓他乃是太子府的人,难道就不能率先做出点防范?”身边都是自己人,魏王也不再隐藏保命夺权的那点小心思,况且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能给大伙尽量减少麻烦。毕竟成天被人给盯着,谁都不敢真正放开手脚去做事。
“你不会真认为咱如今做的事,能瞒得过别人吧?今天你能除掉个袁校尉,难道还能保证明天人家不会派个方校尉过来继续盯着?”鱼寒也不喜欢身边有别人的眼线,否则就不会对官家以国丈名义送来的美女产生排斥,但有时候被人给盯着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有贤弟你在,他们派多少人来,还不都得……”是信任,还是讨好?怕是连魏王自己都说不太清楚,他只是认为这个理由似乎足以让自己避免所有的麻烦。
“你还真会给小弟找事做!”这次能够把别人藏在天水军中的细作都给找出来,还是因为闹出的动静太大,引起了足够的关注,鱼寒可不敢保证以后还能有这种闲工夫。
“不把他们赶出去,留在身边岂不是更多麻烦?”魏王也承认每天找奸细这事确实很累人,但他还是在坚持自己的观点。
“殿下此言差矣,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如今留着他们,显然是利大于弊!”都是满肚子的学问,但大儒的眼光似乎要比书呆子王爷更为犀利,这次不需要鱼寒给出任何解释,吕祖谦也早就对这事有了更为清醒的看法。
“哦?先生有何高见?”好歹也是在临安给吕祖谦当过几天的记名弟子,魏王这态度可是要比某个小混蛋谦逊得多。
“殿下只需回答吕某几个问题,则应有所悟!”再次使出了那套得心应手的特殊教学方式,吕祖谦只是希望这样能让魏王多学会点保命的手段。
“静候先生教诲!”同样都是在偷懒,但大儒的行为显然要比某个小混蛋更容易得到认可。
“现阶段,他们可敢大张旗鼓对殿下动手?”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