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别说,这位还真不怕,而且如今这御花园内敢扔他出去的也确实不多。
毕竟人家的名号可是叫做李道,不仅曾经跟着宗泽一起揍过北边的金国勇士,还生了个叫李凤娘的宝贝闺女!
当今太子妃的亲爹,谁要是得罪了他,往后的日子怕是很难求得安生。
有胆子躲在暗地里跟太子做对,但鱼寒实在没勇气跟那个堪称天下第一妒妇的李凤娘发生正面冲突,至少现在他不会。
或许旁人会认为没事就吓唬自己夫君的李凤娘只长身材不长脑子,但一生遇上四个皇帝,能把其中三个都熬成了太上皇的女子,谁能真说她没点心眼手段?
当太子妃的时候就有胆子在宫中搬弄是非,挑拨当今官家和太子的父子关系,母仪天下之后又有能力彻底掌控朝政。
历史上的李凤娘会篡位失败只是因为她运气太差,居然不小心触及了那群比狐狸还精明九分的朝廷重臣底限!
有勇有谋的天下第一妒妇,鱼寒如今还掌握了一个关于她的更可怕情报,所以就算是再不情愿,那不也还得看在李凤娘的面子上赶紧去见见她那亲爹?
“好个俊俏的小后生,快来这边坐!”没有想象中的那种趾高气昂,李道虽是长了副不失威严的标准国字脸,却是在非常热情地招呼着。
“小生鱼寒,见过节度使大人!”从不会把别人的客套太当真,此时的鱼寒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毕竟谁也不说不准,能养出个天下第一妒妇,李道本人的心眼到底有多大。
“客套!客套了!”或许是因为自家闺女现在还是太子妃,也或许是本身确实就是那种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武夫性子,李道故作不悦地埋怨道:“真要说起来,我李家还与你鱼氏有些渊源,贤侄又何必拒人千里之外?莫非是瞧不上老夫这行伍出身?”
有您老那闺女在,谁敢瞧不上您啊?
没胆子把这大实话给说出来,但人家连贤侄都叫上了,就算鱼寒搞不清两家到底有什么关系,那不也还得赶紧转变一下态度?“世伯说笑了,初次见面,小侄谨守礼仪也是应当的!”
“你们这些读书人啊……”猛然想起这可是琼林宴,有些话说了出来肯定会得罪一大片人,李道赶紧终止了埋怨,将桌上的酒杯递到鱼寒面前。“不过就冲你这声世伯,咱爷俩也该喝一杯不是?”
甭管是敬是罚,未来国丈递出的酒若是不喝,将来肯定没好日子过。
反正没有人会傻到在琼林宴上毒杀个不起眼的二百五进士,况且就鱼寒那体质也真不是宋代那些纯天然毒素就能撂倒的。
“咕咚!”不需要过多的言语,甚至不能有明显的迟疑,必须用最快的办法让这杯美酒彻底消失。
“好!是条汉子!”虽是外戚却出身行伍,这些年又一直是在负责军中事务,李道对于旁人的认可方式也与那些传统的皇亲国戚不太一样。“带种的,就再把这三杯给干了!”
“咣!咣!咣!”
酒杯回到桌案上的速度很快,发脆的声响也比较脆,虽说鱼寒平时不喝酒,但并不代表他就不能喝!
李道若是指望能把这小混蛋给灌醉了,让他在琼林宴上闹出点什么笑话,就得自己先学会分身术,而且还必须是一次就能整出百八十个的那种!
“你个混小子!这可是宫中御酒,哪能是这么个喝法?”夺下了鱼寒手中的酒杯,有些心疼又害怕被旁人听到似的,轻声嘀咕着:“今后谁再说读书人都是斯文人,老夫第一个拿大巴掌扇他!就要是让军中那些个老兄弟看到了,还不得心疼好些天?”
不明白对方到底想做什么,鱼寒却仿佛是因这句话而减少了些许戒备,以至于他都敢壮着胆子埋怨道:“您老叫小侄过来,不就是想灌醉咱么?”
“想都别想!小混蛋,还真把老夫当傻子了?”就鱼寒那冒着绿光的双眼,不用说也能让人明白他是在打的什么主意。
把桌上的酒壶都抢过来搂在了怀里,终于不用担心这些美酒被人当作凉水灌进了肚子,李道这才扯下一只鸡腿递给了鱼寒。“拿着!你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
有趣的老家伙,如果不是已经确定了身份,真没办法把他和那个天下第一妒妇给联系起来。
“多谢世伯了!”本就是打算趁着琼林御宴的机会胡吃海喝一番,如今既然有个未来国丈在面前杵着,不管他是什么心思,至少能让鱼寒避免因举止太过粗鲁而被扔出去。
道了一声谢,径直坐下,只是随便找了个话题来闲聊。“小侄年幼,对前尘往事知之甚少,世伯可否抽空给说道说道?”
“前尘往事?啥前尘往事?”或许真是害怕美酒为人所夺,早就忙着给自己灌下了半壶美酒,有些微醺的李道一时还真没反应过来。
犹豫了片刻,这才猛地一巴掌拍在鱼寒肩头道:“嗨!你小子说的是咱俩家的关系吧?那还不都是为了跟你这小混蛋套近乎,瞎琢磨出来的?”
“啊?”既是受到重击后的疼痛所致,也是出于心中的惊讶,事先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给出这么个匪夷所思的回答,鱼寒还真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啊啥啊?若不是听说你小子有点能耐,值得招揽,老夫才没这闲工夫!”未来国丈么,能做出点什么荒唐事都不奇怪,哪怕是在琼林宴上当着官家的面挖朝廷的墙角呢?“你小子就别惦记咱这点美酒了!给句痛快的,到底应不应!”
如果不是从那双朦胧醉眼中发现了点什么,鱼寒肯定会让李道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酒精中毒后的正常反应,但现在么……
“小侄倒是想答应啊,可您老啥好处都不给,让咱咋答应?”李道会故作豪爽,鱼寒装傻的能耐也不必他差多少,不就是演戏么?就看谁先忍不住,露出底牌呗!
“好处?你个混小子还敢跟老夫要好处?”早就发现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不少有心人的注意,李道却丝毫没有顾忌什么。“宫门外,老夫给你备下了十个妙龄少女,离开的时候自己带回去!这见面礼够实在的吧?”
完全是遵循了时代传统,权贵之间互赠妻妾确实是这年头增进友谊的便捷法子,但鱼寒从来都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条件呢?”没有想象中的受宠若惊,也不像那些正人君子似的直接严词拒绝,只是这么冷淡地回应着。
“这……”用酒杯轻轻地敲击着桌面,没有立即回答鱼寒的问题,李道的眼光却已经偷偷地瞟向了别处。
顺着那个方向望去,鱼寒的心中也是一紧,然后就开始发出了最虔诚的祷告:“别说出来,千万别说出来,否则本公子铁定会得罪那个天下第一妒妇!”
“听说你家有个江陵花魁,要不……”甭管是临时抱着了谁的大脚丫子,能够起到的效果也肯定极为有限,至少不能阻止李道提出那个绝不会被鱼寒接受的条件。“抽空给老夫送过来?”
“若您老是这打算,怕是……”永远不会拿家人来所任何利益交换,即使是面对着李凤娘的亲爹,即使是知道对方别有用心,鱼寒也难以对自己骨子发出来的杀机做出丝毫掩饰。
“你小子不同意?”再怎么说也是亲自上阵杀过敌,李道能察觉不到突然就出现的那一缕杀气?
“您说呢?”没有任何讨论的余地,鱼寒甚至都懒得继续这个话题。
“老夫既已送出了贺礼,就没有收回的可能!”强买强卖,对李道来说似乎没有什么障碍,而且以他的身份而言一旦打定主意要耍横,旁人也还很难做出有效应对。
“咱那不还没收么?”很难并不代表没有可能,至少鱼寒就有数十种方法让李道背上个巧取豪夺的骂名。
“你会收的!而且还……”生性豪爽的李道并不擅长对付鱼寒这种臭不要脸的小混蛋,但他既然能够顶住天大诱惑而押上全部身家进入某个赌局,能不事先就讨来些好法子?
“哦?”好奇,纯属好奇的质疑,相信自己肯定不会主动跳进那个大坑,鱼寒却很快就发现这天下间比他更聪明更无耻的人可是多了去。
“你,过来!”没有继续搭理鱼寒,李道却是朝着改了名的魏大纨绔勾着手指头。
“小的见过……”
“咣!”
入了宫的魏大纨绔已经没了那啥能让人再捏爆一次,但谁让他还顶了颗硕大的脑袋呢?
“你个没用的阉宦!”一个酒坛子直接砸在了魏大纨绔头上,让那倒霉蛋顺利地晕厥了过去,李道却仍旧余怒未消地骂道:“尽出些馊主意,让老夫丢了面子不说,还被人讹走了整整十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看老夫今天不……”
第108章 进士的新差事()
在琼林宴上用荒唐借口戏耍了底蕴雄厚的福国夫人,拒绝了太子妃的拉拢却又在人家亲爹手里讹走了十个大美女,气得未来国丈用酒坛子把太上皇身边近侍砸得少说也需要在床上躺个大半年……
话说这大宋乾道八年的二百五进士哪是什么胆肥啊?都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胆大包天了!
备好了冰镇西瓜,买来了瓜子花生,甚至连桌椅板凳都摆放妥当,一大票的旁观者在等着看笑话,但这场预料当中的大戏最终并没有如期上演。
“小子这里有上好的美酒,您老不来一杯?”外面有一大群人在翘首以待,被勒令回家反应的鱼寒却是过得悠哉悠哉,甚至还真就抽空自酿了不少美酒。
“此处就你我二人,莫非你是想……”对着这么个小混蛋,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被气得跟李道做出相同的举动。
“别!别!小子这脑袋可不结实!”捂着脑袋面露惊恐之色,只因鱼寒很清楚,眼前这位真要拿酒坛子砸人,谁也拦不住,谁也不敢拦,而且被砸的倒霉蛋还得赶紧磕头致谢!
依旧是吕祖谦曾经租住的小院,依旧是那个曾经陪着秦可卿一同前来的大叔,唯一的不同是他老人家这次不用再掩饰身份。
“脑袋不结实,但这脖子可是硬得很!”饶有兴趣地看着鱼寒,似乎还真打算让人朝着那地方来上一刀。
“不硬!不硬!真不硬!昨儿个夜里才让蚊虫给咬了!”孝宗皇帝和蔼却不失威严,偏偏又能做到在某些特定时候让对方感受不到任何拘束,如此特殊的人格魅力也使得鱼寒在不经意间就选择了本色应对。
“被蚊虫咬了?汝身边不乏绝色女子,莫非入睡之时就没让她们在旁侍候?”对鱼寒的这个回答有些好奇,孝宗皇帝可不会忘记这小混蛋刚讹了十名美女在这边。
“就您老送的那些个?小子哪敢轻易使唤啊?如今可都在厢房当姑奶奶给供着呢!”初时虽有所怀疑,却并没能确定那十名女子的真实来历,但谁让善于情报分析的梓葶为了确保自家公子安全而跑去跟人家闲聊了半天呢?
“送给了你,那就是你的!不使唤可不行!”并不对鱼寒能够迅速确定那些女子的身份而感到惊讶,事实上如果这小混蛋连这么点事都还要浪费时日,孝宗皇帝也不会再次出现在这里。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明目张胆地在咱身边安插眼线?
听懂了这话里的真实含义,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皇帝想要用这种方法掌握臣子的动向,除非是扯大旗造反,否则谁还敢拒绝?
鱼寒不敢,所以他只能是无比憋屈地埋怨道:“您老既然有了那心思,干嘛还得非要把小子也给扯进去?”
不怀疑鱼寒能够准确领会自己的意图,也不奇怪这小混蛋能从某些已经发生的事情上推断出自己有了易储之心,孝宗皇帝却是长叹一声后望着远方道:“那边有消息传来,数名女子经确诊为喜脉!”
“啊?这么快?”那边是哪边,鱼寒很清楚。他只是没想到,这临安城郊外出产的西班牙苍蝇居然能有如此功效,或许有空的时候自己也可以……
幻想着财源滚滚的场景,鱼寒却并没有完全忽视孝宗皇帝说这话的意思。
本就是迫于无奈才挑了个稍微看得顺眼的便宜儿子做继承人,如今既然有了繁衍子嗣的可能,太上皇会生出点什么别的念头也很正常。
鱼寒因为担心被灭了口而没有跑去举报,但孝宗皇帝想要知道临安城发生了些什么事也并不太难。
从孝宗皇帝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没有掌握金国国师与自家儿媳的苟且证据,但至少也是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利益纠葛。
继承人身边被埋下了敌国的钉子,甚至成天对妻子言听计从的继承人本身都可能出了问题,对笨儿子失望透顶的孝宗皇帝能不生出易储之心?
单独来看,都是很正常的本能反应,但如果凑到了一堆那可就不能用正常手段来解决。
可以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心思,但绝不能在现阶段采取任何实质行动,否则孝宗皇帝就是在自乱阵脚,给太上皇留下拨乱反正的可乘之机。
“汝现在明白了?”一直在旁静静等待,就是相信这个能准备好那么多损招等着金国国师送上门找抽的小混蛋可以迅速把握到事情的关键所在。
“不明白!”
“哦?说说看!”有些出乎预料的回答,孝宗皇帝却有足够理由确定这小混蛋说的肯定不会是那件事。
“为啥是咱?”确实就像孝宗皇帝想的那样,鱼寒只是不明白,大宋朝堂之上有一大群活成了人精的重臣,为什么就偏偏要推他出来当那个跟太子做对的倒霉蛋。
“因为你有能力且年幼,又尚未涉足朝堂!”说出了两个正当的理由,但对孝宗皇帝来说这似乎并不是最重要的,仿佛是为了避免遭到那个小混蛋的驳斥,他又继续补充道:“还因为你够无耻!”
说咱好欺负,这咱认了!可您这当皇帝的,哪能轻易对咱这么个小屁孩的人品做出评价呢?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咱今后还咋糊弄人?
鱼寒在腹诽着,却没有胆子进行反驳。
倒是孝宗皇帝为了证明自己的论断,而摆出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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