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恶。
“老穷酸?他说叫了啥名字没有?”能够被这种词形容的只能是读书人,而这对于眼下正深感人手不足的鱼寒来说可是绝不轻易放过,甚至对方只要稍微有那么点真才实学他都能倒履相迎。
“说了啊!不过他一会陆放翁,一会陆务观的!让咱也没听太明白,怕是个金国来的细作,你这是不是要把他给……”正因为知道自家女婿最近缺少帮手,上官鹏云才会耐着性子跟来人闲聊了半天,只不过那位似乎连身份都说不明白的老穷酸也确实不怎么招人喜欢。
“陆放翁?不见,不见!”鱼寒的反应似乎证实了上官鹏云的猜测,只见得那小混蛋一边挥着手,一边还特意加强了语气道:“找俩兄弟把他给直接绑了送到临安去!”
“临安?”话说来的这老穷酸得有多讨人厌啊?居然惹得自家的混蛋女婿一听到这名字就如此紧张,还想直接就把人家给踹到千里之外?
“对!哦,不……”刚做出了决定却又立即否定,只因鱼寒觉得那位既然能够通过被称作难于上青天的蜀道溜达到狄道城,怕是送到临安也不太保险。“告诉咱那兄弟,别怕麻烦,直接把他送到万安军那边去,再使点银子,让他在牢里呆个十年八年的!”
“小混蛋,你逗老夫玩是吧?”万安军可是在海南岛,隔着狄道城怕是不止万里之遥,上官鹏云实在想不明白那个送上门来的老穷酸得跟鱼寒有多大的仇才能让这小混蛋做出这种荒唐决定。
“逗你?你瞧瞧咱这脸色,像是在逗你么?”指着自己的小脸蛋,鱼寒迅速换上了一副非常严肃的表情。
“不像!可你知道这万安军在哪不?”非常豪爽地承认了自己眼力不足,上官鹏云似乎也顺便找到了个显摆见识的机会。
“知道啊,隔着咱这里大概得有五千里地,中间还有个汪洋大海么!”要比地理常识,上官鹏云显然是找错了对象,要知道鱼寒的脑袋里可是装着这个时代最精准的世界地图,若不是怕把混蛋岳丈个吓着了,他能说出更准确的距离!
“那你还……”意识到自己是没什么机会臭显摆了,上官鹏云也只能换个方式进行劝说。
“别啰嗦了!赶紧先派人去办事,你老要知道,来的这位可是陆游!他要是进了这宅子,咱以后肯定是没个消停的时候!”催促着,孝宗皇帝担心在蜀地闲得无聊的陆游会跑到祐川去瞎胡闹,却没人知道其实鱼寒也特别不想碰到那位大才子!
“陆游?你说这老穷酸就是陆游?”上官鹏云对除了鱼家父子以外的读书人都没啥好感,但偶尔也会有那么点例外,比如喝醉酒骂大街的吕祖谦,再比如跟着兵痞们一起学得有点那啥的辛弃疾,还有……
“咋了?你认识?”鱼寒确实不希望陆游出现在自己面前,但如果那位大才子真跟自家混蛋岳丈有那么点渊源的话,他还是愿意做出某些别的安排。
“不认识!”或许是并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时候也会管用,上官鹏云做出了非常诚实的回答,却又突然补充道:“不过听说这老穷酸是个好人!”
“好人?”好吧,必须承认陆游确实是个有能耐的好人,但那位好人的某些观点似乎很不容易被旁人所接受,而所谓的旁人似乎也包括了鱼寒。
“对啊,听说那老穷酸当年可是跟秦桧有着深仇大恨的!”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别看上官鹏云当年没机会追随岳元帅,但他那些个老兄弟可都是从岳家军出来的对秦桧一家那是恨得牙痒痒,所以这老家伙也自然对同样被陷害过的陆游有了几分好感。
“就这?朝廷上争权夺利的事,咱就甭去搀和了!”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打算搪塞过去,只因鱼寒虽然相信陆游是好人是坚定的主战派人士而且跟秦桧一家有着深仇大恨,但这小混蛋真不希望天天有人在耳边念叨挥师北上,毕竟他的耳根子有时候也比较软。
恶心一下完颜雍没事,从金国手里把京兆府给借来折腾几年再转手送给孝宗皇帝似乎也不算太缺德,但如果真要改变历史把大金国彻底灭了,这好像也是已经超过了鱼寒的预期,如果有可能的话这小混蛋还真不愿意去招惹这个麻烦。
“说的也是!这些个读书人的事,谁知道有些啥玩意在里面?况且这秦桧一家都已经成不了气候了,咱也犯不着为他一个陆游去惹朝廷那些大人物!”上官鹏云对陆游有那么一点好感是真的,但他在大多数情况下更容易无条件支持自家混蛋女婿的决定。
“陆游?上官兄可是说陆务观来了?”上官鹏云正准备转身离开去把陆游给装进麻袋里让人捎到临安或万安军那边去,调节好心情重新显得温文尔雅的辛弃疾却突然出现在了小院内,而且还显然是凑巧听到了那个名字。
“对啊,咋了?”也没有特别留意到辛弃疾那有些激动的眼神,上官鹏云只是很诚实地做出了回答。
“快!快!带某前去!务观兄前来,某怎可不出门相迎?”看得出来,辛弃疾应该是属于陆游的崇拜者,否则他不会激动得都等不及上官鹏云带路就准备冲出去。
“站住!”鱼寒当然知道辛弃疾和陆游晚年的交情很不错,但问题是这并不能成为辛大侠自作主张把那个让人头疼的大才子给带进府衙的理由。
“贤弟有何事,可稍候……”自己的偶像突然出现了,辛弃疾可真没心情继续在这里跟鱼寒瞎胡扯些什么。
“幼安兄您怕是忘了这是谁的地方,想去把陆务观给迎进来,您问过咱么?”辛弃疾正在努力学会不把自己当外人,而鱼寒也没打算要跟他客套什么甚至都不担心这话会引起不快造成隔阂。
“贤弟这可不是胡闹的时候!你要知道,务观兄能不远千里前来狄道,可是吕先生修书数十封才得以说服,若是因我等怠慢而……”辛弃疾确实没有对鱼寒的那句话产生误解,但也迅速道出了陆游会突然出现在狄道城的原因。
原来是吕祖谦那老家伙在背后给自己添乱?明白了事情的起因,也很清楚一旦辛弃疾搀和到了这件事情里面再想把陆游给装麻袋里已经不太可能,否则辛大侠说不定哪天会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慌啥,陆务观要真是来做事的,咱别说是怠慢,就算是赶都赶不走他!否则……”如果真能用这种方法让陆游愤而离去,鱼寒还真得感激涕零,只不过这似乎也不太现实,所以他决定就算要改变主意也得先设点障碍才行。
“贤弟有何条件,还请直说,为兄一定代为转告!”如果鱼寒是在几个月前说这句话,辛弃疾肯定会嗤之以鼻,但这小混蛋现在既然已经顺利攻取了狄道城那还真就会像他说的那样,毕竟对于陆游来说这世上就没比挥师北上收复故土更为重要的事。
“就俩条件,首先他来了之后不准成天瞎唠叨,至少不准在咱面前提继续出兵北进之事!”鱼寒现在最怕的就是被陆游给糊弄得动了歪心思,所以也是把这个条件率先提了出来,并且显得非常认真。
“为兄尽力而为!”辛弃疾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与陆游直接接触,但他还是听说过那位大才子在这方面特别烦人,所以也勉强能够体会鱼寒的难处。
“不是尽力,而是一定要做到,否则就没商量!”再次做出了强调,也不等辛弃疾找到机会进行劝说,就直接继续道:“他若答应,你就让他立即捣鼓十篇能把完颜允恭气笑的檄文出来,咱有大用!”
第234章 弃城而走的建议()
让才华横溢的陆游去写檄文臭骂敌军并没有什么问题,但问题是以那位大才子的文笔功夫想要把人气哭气疯气吐血都是轻而易举,唯有把人给气笑这似乎有点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除非完颜允恭表达情感的方式异于常人。
没见过完颜允恭,也不知道那位金国太子是否有点另类,不管是被迫前去捎话的辛弃疾还是陆游本人都很清楚这不过就是鱼寒在刻意刁难。
看在老友吕祖谦的面子上才不远千里前来相助,谁知还没见面就被某个小混蛋来了个下马威,若是换做平常的话就算陆游脾气再好也得撺掇着辛弃疾一起拂袖而去,但谁让他老人家真就把北上收复故土看得比什么都还重要呢?
为了实现毕生大志能够承受一切误解与刁难,如今好不容易看到有人已经采取了实际行动并且取得部分成功,不愿继续苦等下去的陆游也当即决定屈身从贼,在接受了一大串苛刻要求之后顺利留在了狄道城内,成为了鱼寒身边的一个老年跟班!
确实是跟班,不仅没有任何身份地位,而且还被剥夺了发表意见的权利,每天除了跟在鱼寒身后记录下所有需要记录的事情之外,就只能凭借一身浩然正气杵在旁边帮忙辟邪挡灾!
也有人对鱼寒这种大材小用的混蛋行为提出了谴责,可谁让如今这狄道城内不管是顶着个土贼名头的将士还是那些被迫展开合作的豪强都对这小混蛋心悦诚服呢,所以这种类似忠言逆耳的声音也很快就被某个混蛋选择性忽略掉。
“都说说吧,如今这事该咋整?”陆游的出现只是个意外小插曲,就算身边多了个满脸沧桑的老才子做跟班,如果不能解决金军再次大举进犯的麻烦,鱼寒一样没好果子吃。
而为了防止心生怨怼的辛弃疾趁机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鱼寒这次把以前由少部分人自愿参加的小规模会议进行了扩大,不仅强迫上官鹏云等人前来议事,而且还把正忙着糊弄百姓的豪强们也都叫了过来。
“太子?大人,您是说这次领军前来的是大金国太子?”屠焕作为狄道城内的豪强,这辈子也没少跟那些所谓的大人物打交道,但就他这身份想要勾搭上金国太子显然还差了不止那么一点,也难怪在听闻对手的来头之后会显得这么兴奋。
“咋了?你这老小子怕了?”说来也奇怪,现如今跟屠焕等本地豪强关系最融洽的偏偏不是顶着个主帅名头的鱼寒,而是上官鹏云等军中莽夫,他们之间说话甚至都是充满了江湖习气。
“怕!咋能不怕?那可是太子是国之储君,人家率军前来跟皇帝御驾亲征有啥区别!”毫不掩饰地道出了心中恐惧,屠焕只是苦笑着继续道:“可咱如今都上了大人的这条贼船,还能有机会下去么?”
“行啊,你这老小子还不糊涂么!”狠狠一巴掌拍在了苦笑着的屠焕肩头,上官鹏云也不等鱼寒做出任何示意,就主动帮着自家女婿打探道:“既然都知道跑不掉了,那就说说呗,你有啥打算?”
事情到了如今这地步,就连上官鹏云等人都很清楚,在坐的这些豪强除了跟着鱼寒一条道走到黑之外根本不可能有别的选择,因为随着金军的溃败狄道军民配合敌军坚守城池的事一定会被传得沸沸扬扬。
而依着完颜蒲带的那种性子肯定还得为了自身利益在讲述过程中添油加醋,让狄道城内的豪强们背上更多罪名,所以就算金国太子真的是宽宏大量愿意施行怀柔政策,也只会给普通百姓留下一条生路,而绝不可能允许屠焕这种身份特殊且反复无常的人物继续存在。
心中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但为了能够最大程度维护家族利益,屠焕还是只能试探着提出自己的建议道:“依小人愚见,如今我等当赶在金国大军抵达之前弃城而走,退守祐川再行图谋,如此方可……”
听上去很是懦弱的应对措施,但真要说起来也无可厚非,毕竟在敌强我弱的是进行战略撤退也是很正常的举动,太上皇在当年都能为了保命而丢掉大宋半壁江山连夜狂奔数百里还顺便被吓得那啥了,如今鱼寒当然也可以在面对金国太子的时候选择未战先退。
况且这法子还有个另外的好处,那就是祐川可是属于大宋的国土,一旦金军展开追击那可就是明目张胆的军事入侵了,远在临安的官家就算只是为了维护颜面也必须做出些许反应。
而只要能够把宋金两国的朝廷都给扯进来,再次据城而守的鱼寒大军想要得到物资补给或援军支持就会更加容易,甚至说得再无耻一点就算他们打算逃亡也还有人主动站出来帮忙顶住金兵的乘胜追击!
“战略撤退,避敌锋芒?你们说呢?”准确领会到了屠焕的意思,并且还换个了个比较中听点的戳说辞,没有对这个提议做出任何评论的鱼寒也只是继续征求着旁人的意见。
“此计绝不可行!祐川乃我大宋国土,岂能因我等之过而陷祐川于战火?且观大宋西北各地……”辛弃疾率先站出来表明了态度,却并没有搬出那些能让人听得头昏脑胀的大道理,他只是根据大宋在西北的兵力部署做出了反驳。
要知道孝宗皇帝虽然备下了趁火打劫的后手,已经任命吴挺利州西路安抚使并其帅军前往沔州,但为了避免刺激金国过早暴露战略意图那支军队的战斗并不是太强,想要让他们帮忙挡住来势汹汹的金国太子大军这显然不太可能。
退守祐川不仅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获得物资及兵力补充,而且还得受制于人,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士气也会遭受严重影响,如果完颜雍到时候再下个狠心让坐镇开封的徒单克宁大军也搀和进来斜插上一刀,鱼寒大军不仅无路可逃而且还得背上引狼入室的骂名!
“这法子虽是有些瑕疵,但若能稍加改变,未尝不可一试!”辛弃疾根据鱼寒的性格以权衡利弊的方式来进行劝说,倒是那个身为书童的项鹏似乎并没有准确领会到这种良苦用心,反而表示了部分的支持。
“说说看!”既然是讨论么,当然得什么意见都要听一听,所以鱼寒也并不急于表明自己的态度,况且他并不认为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书童会有什么怯懦的想法。
“敌军此番声势浩大,既有金国太子亲自挂帅,又有朝廷重臣从旁协助,所率战兵更多为具装步骑,要说这战斗力肯定是够彪悍了,但他们的机动能似乎要稍微差了那么一点!”明锐地察觉到了金军到目前为止暴露出来的唯一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