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在丞相府外,到时候一切便知。
今日季布求见,那就证明他输了。
扶苏暗暗得意,能将季布一车也不枉他来此地走上一朝。
“丞相府有何异动。”
得意归得意,扶苏还是没有忘记正事。
“不出陛下所料,赵高一事传出后,丞相府门庭禁闭,末将昨夜偷偷一观,发现府中众人皆在收拾行囊,恐有逃离之意。”
提起此事,季布对扶苏钦佩之意,便安耐不住的涛涌而出。
“逃。”
扶苏不经有些意外,原以为李斯会和他鱼死网破,趁他立足未稳之际,凭借他的影响给予他致命一击,没想到,他既然打算逃走,完全没有壮士断腕之意。
第14章 乱世前息()
扶苏不是嗜杀之人,但对于敌人,他也绝不会仁慈,赵高——李斯二人屡次害他杀他,他自然不会放过。
得知李斯有逃离的打算,扶苏脸上一愣,口上却不慢道:“此时离函谷闭关约有三个时辰,李斯想逃定会出函谷,远离老秦之地,孤打算让你带领二百禁卫前去拦住他可否。”
扶苏本打算命徐晃前去了解此事,但转念一想,季布虽是投靠了他,却一直未露其忠心,如今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岂能错过。
季布自然明白扶苏之意,知晓该是他做投名状的时候了,瞬间抱拳领命:“陛下放心,末将保证完成重任。”
“很好。”
扶苏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细心叮嘱道:“事不宜迟,将军你速去点齐兵马,出函谷后……便可。”
“陛下好计谋,末将佩服。”
听完扶苏给他的计谋后,季布更是佩服,想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扶苏尽能想出如此天衣无缝之计,完全将他置身事外。
“来人。传徐晃来见孤。”
季布离去后扶苏对着殿外吩咐了句,继续安坐下来看着各地传来的奏折。
中车令府,徐晃静静坐在焕然一新的大堂内,右手拿着一本孙子兵法正在观看,左手时不时提笔在一旁的竹卷上记载着。
因在赵高一事中徐晃立下大功,所以扶苏便将昔日的中车令府赏赐给了他,作为他的居所。
“禀告将军,陛下有旨,传您进宫一趟。”
正在徐晃全神贯注记载着心得之际,一名士卒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抱拳禀道。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徐晃不敢怠慢,瞬间放下书笔起身,对着士卒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内室走去。
十多个呼吸的功夫,徐晃再次走了出来,先前的一身戎装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威武霸气的战铠。
就在徐晃入宫的同时,一辆四匹宝马拉着一车架悄悄离开了咸阳。
半刻钟之后,徐晃来到了咸阳宫外,守门的士卒见是他,并没有阻拦,反而推开门户将他放了进去。
“陛下,不知召臣前来有何吩咐。”
徐晃迈步入殿,率先打破平静道。
“孤准备令你率领一部,出池阳经潼关绕过函谷,协助季布一部拦下丞相,不知公明能否赶至。”
“陛下之意是说丞相有逃离之想,打算将计就计除去一患,又怕季布心慈手软,让末将暗中监督?”
扶苏脸色顿时一板,言明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孤既然选择季布担当此任,又哪来不信任一说,只是丞相老奸巨猾,姑此命你作为后手,以防万一。”
其实就如徐晃所说,扶苏还是不太信任季布,之所以不信任,不是不信任他的忠心,而是怕他太过优柔寡断,心慈手软之下放过了李斯。
况且李斯为相多年,泥潭陷阱对他来说早已习以为常,由不得扶苏不小心对待。
一番叮嘱严厉之下,徐晃抱拳退去。
若扶苏没有猜错李斯这时已远离咸阳,徐晃如果率人直奔函谷关两人一定会相遇,引起李斯的猜疑,增加不少变数,倒不如舍近求远,确保李斯能安安全全毫无后顾之忧的走出函谷关,步入自己设下的圈套中。
“现如今天下大乱,百姓怨意四起,臣以为还需派兵镇压减少民怨后,在行安抚一事为妥。”
徐晃走后不久,蒙毅前来提出建议道。
“上卿之言表面上看实乃上策,可从长远角度来说,鸡肋而已,一时镇压,并不除根,反会加深民怨,与其如此,不如放任行之,待天下百姓口中恶气出尽后,孤在行安抚一事,彰显孤之大度,到时一针见血,岂不美哉。”
扶苏直接否定了蒙毅的提议,道出思考多日的决定。
至从百姓暴乱开始,扶苏就一直思考着解决之法,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十多个日日夜夜的付出,总算给他想到了一个治国方针,第一步便是借次机会,消除百姓心目中的暴秦之名,为日后统一天下打下一个牢不可破的基础。
“陛下此举实乃良方,可不免太过费时,须知我大秦面临的问题,不仅百姓一乱,近日已有叛贼打着讨伐暴秦的名义四处收拢乱民成军,准备行不忠之事,若在拖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蒙毅亦是态度坚决,持已反对,更多的则是担忧。
“跳梁小丑,不足为虑。上卿未免过忧,孤心中已有良策。”
扶苏嘴角上扬,不屑不笑,双眸中尽是自信满满。
“陛下既然已有解决之法,何不抓紧时间实施,早些稳定朝纲。”
蒙毅见扶苏半分不急,还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顿时不知说什么是好,到是可伶了他整日茶不思饭不想,连做梦都在想着保国大计。
“孤这不是一直在忙嘛!”
扶苏颇为尴尬,他能感受到蒙毅恨铁不成钢之情。
“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孤就将心中所想,给上卿言说,不妥之处,还望上卿给予补全。”
“陛下放心,臣定倾尽一身所学,保我大秦度过难关。”
蒙毅收回思绪,脸上严肃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水势汹涌之时,应该避其锋芒而不是一味相抗。”
扶苏卖了个关子,扫了一眼下方认真聆听的蒙毅继续道。
“孤决定,弃昔日六国之疆土,收拢各郡,各县兵力撤回函谷,已函谷之险为屏障,重新铸我大秦基业,修身养性,慢慢图谋天下。”
“其一,这些年来百姓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对我大秦可谓是恨之入骨,如若轻易动用兵戈,万民将同仇敌忾共伐之,无疑自寻死路。”
“其二,弃天下疆土,能拖延各路叛军伐秦之锋,促使他们不得不暂且放下大秦,广占领地壮大自己,试问无主之地,抬手可取,何人不要。”
“此举三年内,能保大秦无忧,三年时间,我大秦将会成为铁板一块,到时天下何处不可去,谁能阻拦我大秦六十万锐士。”
第15章 相去战起()
长亭外,古道边,皓日西沉,微风抚人,函谷关庞大的身躯倒映出一条长长的阴影,宛如巨龙盘天一般,为进进出出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子,提供着长途跋涉中难得一见的凉爽。
经过一番盘问,一辆车架顺利驰出了函谷,径直往北方而去。
堂堂一国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风光一世,李斯早已习惯高高在上,何时想这般狼狈,如同一条路边野狗一样。
无尽的怒火沸腾,如滔滔不绝的江水从李斯胸中奔涌飞出,恨不得将扶苏挫骨扬灰。
半响过后,李斯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怒火,脸上再次浮现出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冷冷的扫过函谷,痛恨道:“扶苏小儿,今日你逼的本相抛家弃子,来日某定携百万大军兵临函谷,一雪前耻。”
一番狂言竟是包藏图谋天下之意,李斯毫不隐藏的将自己内心深处的雄心壮志表达出来。
四匹宝马良驹拉着车架一路前行,在青石板垒着成的大道上健步如飞,转眼间之间,消失在了远方,半刻钟的功夫已行进三里之地。
丈许宽的官道逐渐变得狭窄,一望无际的平原开始被崇山峻岭所取代。
“来人止步。”
伴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暴喝,以及被惊飞的百鸟,百来名身着不一,服饰杂乱的队伍瞬间从山坡两旁密不透风的灌木林中飞奔出来。
瞬息之间,百来人的队伍便将狭窄的官道填满,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胆,尔等可知车内何人。”
十几名跟随车架的护卫,当即跑了上来,长剑出鞘,护卫在车架周围,满脸戒备。
赶车的男子,第一时间拉住马匹,向着凭空出现的队伍喝道。
“老子管他是谁,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季布策马来到队伍前方,手擎一柄古锭大刀抗在肩上,嘴上叼着一根杂草,故作吊儿郎当的模样吼了一声。
临行前,扶苏曾给季布提议,命他率领一队士卒,乔装打扮成山贼,隐蔽在出函谷最后一段路上等待,并且还教了他一句,此山是我开……的打劫名言,用来麻痹李斯。
为了更好的演绎出贼气,季布已经连续劫持了十多对过往商人,保证万无一失。
“我当是谁。原来是一群喽啰,贼子好胆,车内乃我……”
一众护卫勃然大怒,杀机四溅,却也知晓敌众我寡,不敢动手。
“住口……”
李斯开口打断了怒火冲天,准备报出他来历的护卫道:“将钱财给他们,莫要惹事。”
“诺——”
赶车护卫气愤难忍,但还是一个翻身滚落在地,唤来几名同伴共同结开绳索,把车尾处唯一一个木箱抬了下来。
“钱财在此,尔等还不让路。”奉命行事的护卫做完一切后,露出一副厌恶的神情,对着他眼中的山贼吹促道。
“人可以走,但车架得留下,老子还没见过四马拉的,所以这个我也要了。”
季布横刀立马,耍着无赖,至始至终连看都没看护卫抬下来的木箱一眼。
听到这话,李斯气的脸角一抽,十指捏的发青,强忍怒火没有发作,目光冷冽道:“阁下未免狮子大开口了,须知君子不强人所难,万事留一线,给自己留条后路,莫要做绝,当心有命拿,没命用。”
“哈哈哈——老子今日就狮子大开口了,你能奈我何,要么把车架留下,要么把命留下,你自己选。”
季布淡淡一笑,杀机不掩道。
“阁下的要求,某已经同意,你莫要欺人太甚,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李斯终于忍不住傲然大怒。
“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你为鱼肉我为刀俎,鱼肉就要有鱼肉的觉悟,你若觉得钱财重要舍不得,大可拒绝,我保证送你们一程。”
季布轻轻一叹,心不在焉的说道,欲要举起刀兵。
“哈哈哈。”
闻言后的李斯惊愣了片刻,随即仰天长笑,想他昨日还是一国丞相,今天居然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不经自嘲造化弄人。
“虎落平阳被犬欺,好好好——”李斯收敛怒气,喃喃道:“相逢是缘,承蒙阁下看的起,区区车架而已,送与你又如何。”
李斯的妥协出乎季布意料,一下打他个措手不及,使他顿时不好立马翻脸,只能下令:“放行让他们。过去”
条件谈妥,李斯已没那个心情久呆下去,板着一张脸自顾自的走下马车,朝着一群乔装打扮的士卒,中间让出的一条道走了过去。
从始至终季布都顿马于原地不动分毫,眼见着李斯带着一群护卫远去。
如潮的杀意喷洒而出,无尽的怒火仿佛要席卷平原,李斯双拳暗暗紧握,内心处的羞辱,只有他自己知道。
“将军,陛下可是下了命令,让我等……。”
一名百将策马而出提醒道。
“你不觉得,我等百来人杀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有些过于残忍了吗。”
季布不满的瞪了百将一眼,手腕一番,取出负在身后的大弓,慢慢搭上箭矢,浑身肌肉坟起用力一拉,瞬间弓如满月。
“蹦——”
弓身发出一阵巨大颤动,只听见“咻”的一声,一道闪电出现在了半空,携带着势如破竹之威,以及道道残影,朝着百步外的李斯头部而去。
“噗嗤——”
“丞相——丞相……”
十几名护卫只感觉一阵微风吹过,冷冽的气息宛如冬季寒冰,冻的他们身子一懈,待回过神来,眼前已面目全非,只能痴痴的看着倒下的身影,而无能为力。
“我要杀了你们。”
十几名红了眼的护卫,失去理智,仿佛一群被激怒的野狼,嗷嗷叫的转身朝着季布等人飞奔而来,张口血盆大口。
“愚昧!”
季布慢慢放下大弓嘲讽道。
随着季布一语落下,一团黑影飞上了半空,笼罩在狭窄的官道上,百来支箭矢垂直而下,瞬间填满一切,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将十几人淹没。
“回朝复命。”
最后看了一眼浑身扎满箭矢,死不瞑目的几人,季布向麾下传达下命令。
夕阳西下,一片马蹄滚滚声中,百人很快便消失在了原地。
可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李斯,做梦都没想到,他今日会毙命与此。
若放在以前,有山贼拦截,他或许还会起疑,现在!天下乱起,有几伙山贼不足为奇。
季布率人离去不久后,一队身披战铠,神情一丝不苟的军队策马来到。
“得罪!”
徐晃翻身下马,亲手拔出深入脑髓的箭矢,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是李斯无疑后,擎起长剑一斩,将头颅一剑砍下,放入士卒递来的木盒中,随后翻身上马,离开了此地。
第16章 兵临函谷()
秦207年,七月十五,白驹过隙,一晃三年过去。
一转眼扶苏已继位三年,昔日动荡不安的朝局,经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整治,已是破而后立,铸成铁躯。
三年之间,扶苏大行民政,令百姓开荒为土,并一再强调,开之得之,但所开之地,须按人口而立,且开出之地,只能占其一半,其余着皆归朝中所有作为税务。
凡为朝中开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