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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肃沉静言道:“今将军承父兄馀资,兼六郡之众,有江东之地,三江之固,兵精粮多,将士用命,铸山为铜,煮海为盐,境内富饶,人不思乱,虽首战败于高顺,却不必一蹶不振,若与高顺联合,实为与虎谋皮也,又被贬为叛逆,为智者不取!而刘备一己之力,恐高顺旦夕可破之!高顺怀有大志,又岂能独留主公乎?暂与刘备联合,可挡高顺,以待天时,徐观其变。若高顺能率义以正天下,将军再事之未晚;若图为暴*,彼自亡之不暇,焉能害人?”
孙权闻言豁然开朗,他现在正是大好年华,可不能就这样把父兄大好的基业给轻易丢掉,他和刘备现在是真正的唇亡齿寒的依存关系,一旦抛弃了刘备,就等于断了自己的后路,鲁肃一席话,让孙权坚定下来,至少眼前形势,还没有要他必须做出选择来,他并非没有图霸之志,只是需要一个属于他的天时!
第634章 无妄之祸()
南阳在一场大战之后彻底稳定下来,那些左右徘徊不定的百姓也自以为看清了形势,虽然刘备奉天子在襄阳,但终究不是兵强马壮的高顺的对手,大家又有大批田产分到手,百姓更是安心,甚至有不少跟随刘备逃到襄阳的百姓又渡江返回!
伊籍奉刘备之命亲自到宛城拜见郭嘉,不过他手里还有皇帝的圣旨,封郭嘉为侍中、樊城候,当然更重要的便是交涉傅彤之事。
郭嘉虽得了虚名,但谈判桌上却丝毫不让,愣是讨了五百金外加粮草千石,至于其他的降兵,便推说他们已经奉命便如军中,愿为高顺效劳,大家同时大汉天子的士兵,在南阳和在襄阳不都一样?
那些俘虏的水军现在全都派往江夏去训练了,高顺正却水军士兵,郭嘉怎会把这些人轻易放回去,最后只答应把五百多顽固不化的家伙交出来,本来还要让他们去造船的,但也要给献帝一些面子不是?
面对郭嘉的诡辩,伊籍这个偏向老实的人还不是对手,只好先接受了的要求,返回襄阳向刘备和诸葛亮禀告。
刘备和诸葛亮此时的心思可不在这里,他们正在谋划益州大事,将此事全权交与伊籍,伊籍无奈,三日后按照郭嘉的条件将傅彤和五百士兵换了回来,傅彤羞愧不已,不敢呆在襄阳,申请到江陵关羽麾下训练去了!
襄阳西城的大将军府中,刘备和诸葛亮已经一连三日不曾出门了,荆州暂时恢复平静,没有什么大事一般都不会去打扰他二人,张飞、魏延等人都在训练兵士,这一战损失太大,除了预备役全部训练之外,还需要补充兵力,他们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荆州兵力要防南阳之兵尚且不足,若出兵益州,郭嘉不会坐视不理,当真两难!”书房之中就刘备和诸葛亮两人,也顾不上再掩饰什么,这一场败仗,让他的危机感更增,而西川,就是最好的藏身之地,进退自如,可比一马平川、四面无险可守的荆州强多了!
“张永年说有人在成都散播流言,于他大为不利,张任等人严加防范,虽已暗中联络数人,却不敢行动,主公需为其创造起事之机!”派往成都的使者与张松已经暗中联络,带回来的消息让诸葛亮大为忧心,进入西川迫在眉睫,现在他也不得不用些不太正面的手段了,去形势所迫,他不得不如此!
“军师有何良策?”刘备眼睛一亮,诸葛亮这么说,肯定是想出了解决的办法。
诸葛亮眉头微皱,轻叹一口气:“用兵之处,必有死伤,出此下策,又要累及益州百姓,亮心中有愧!”
刘备马上表现出一丝悲戚神色,劝慰道:“若天下不平,汉室不兴,数百万百姓尚在水火之中,为将者,当全大局为重,若能以此而重振汉室,军师又其能妄自菲薄?”
诸葛亮眼神闪动,似乎有挣扎之色,但终究抵不过刘备幽怨的目光,他决定追随刘备以来,就一心要辅佐他成就霸业,否则荆州士人、天下之人又如何看他?三顾茅庐之情又如何还清?
既然出山,就没有回头路,诸葛亮心中早有决断,只是此时说出来,不过是要刘备为他分担一点罪责罢了!
“益州虽有内乱,却无外患,自张鲁被灭,徐晃占领汉中以来,只是训练兵马,并无出兵之意,刘璋虽暗弱,然此太平清享之时,断然不肯让出益州,唯有外患,可使其惊醒,若彼不能敌,主公便可禀告陛下,率军入川除患而得益州之地也!”
“患从何来?”刘备的拳头不由自主的握了起来!
“南方!”
“南方?”
“正是!”诸葛亮沉声言道:“汉室分崩,外患频起,今高顺震慑北胡,联姻西羌,却尚有蛮人、山越不服王化,孙策便是死于山越之手,东吴欲除此患已久,蛮人却隐藏于建宁十万大山之中,山高路远,其不知中原之变,若使其知益州富庶、却无强者镇守,定会犯境而来!”
“军师的意思是,挑唆蛮人?”刘备吸了一口冷气,想不到诸葛亮此时想起来异族,他只知有胡人为患,但对南蛮却不太了解,便问道:“若南蛮侵犯,能否危及益州?”
诸葛亮答道:“礼记有云:中国戎夷,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不可推移。南方曰蛮,雕题交趾,有不火食者矣!蛮人长于山林之中,茹毛饮血、生性狠辣,,却善用毒物,豢养野兽,又有亡命之徒、流徙之人与蛮人相合,粗通兵法,至今聚众恐十万有余,若侵犯中原,其患不下于胡人!”
刘备也觉得有些严重了,要是引来这个外患,最终不能解决,那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当下问道:“若刘璋不能敌之,军师可有破敌之策?”
诸葛亮傲然一笑:“吾视蛮人,不过是三岁孩童而已,只需三万精兵,可令其遵从王化,感主公之恩,此时若成,主公平复蛮夷之功,不下于高顺!”
刘备最大的敌人自然就是高顺,现在有这么巨大的好处,又能一举两得,哪里还能顾得上建宁等地那小部分的百姓,当下便道:“军师意欲如何行事?”
诸葛亮答道:“建宁有一雍,此人乃是什邡侯雍齿之后,如今乃是益州大姓,恩信著于南土,生性飞扬跋扈,骄横无比,于年前杀太守正昂,目无法纪,前太守不能调度,至今如故,其暗通孙权,以为周旋,若主公可封其为永昌太守,雍定会感恩戴德,再暗使其结南蛮以攻建宁,刘璋不敌,自会求援,主公便可奉旨讨贼,入主西川。”
“好!”刘备神情大振,不由得站了起来:“既然如此,还请军师早做定夺,若待明年,高顺南下,失此良机也!”
诸葛亮起身行礼道:“亮自会派人安排此时,明日请主公将敕令请到,便可从容行事!”
江陵城临江而建,这里北上直通巫峡、白帝城,从巴郡至成都,都有水路,江陵位于江水下游,庞大蜀山中的支流竟汇于此,向东至乌林,水流鄱阳湖、赤壁,汇聚长江。
江陵虽不如襄阳热闹非凡,但也是鱼米之乡,百姓富庶,未经战事,虽然吴军占领了南郡,但有公安港保护,江陵还是十分安全,如今江陵太守便是卫将军、寿亭候关羽,东吴更是不敢觊觎!
太守府中,关羽相貌威严,却蚕眉紧锁,听着外面武场上关平和关索打斗,心中不知是欣慰还是苦涩,当年桃园结义,要不是张飞前往解良,恐怕他就见不到自己的这个小儿子了!
前几****与张飞见面,因胡氏在洛阳与张飞见过一次,故而谈起往事,才知道张飞放过身怀有孕的胡氏,而他前往涿郡刘备家中,却仅剩几间破草屋,连只鸡鸭都不见,更别说是活人了!
听张飞说起家事,家丁各被刘备遣散,甚至连与他关系相密的邻居都不做所踪,虽然二人嘴上不说,但心中有了一丝隔阂,刘备自知家中毫无牵挂,却出此下策,绝断后路,说起来是大丈夫行事就要果敢决断,但论及亲人,却是狠毒无比,要是换了刘备去解良,那结果如何,关羽真是想都不敢想!
来至江陵,关索也是执意不去拜见刘备,三子性格执拗高傲,与他颇为相似,关羽深感欣慰,却又为这个固执的家伙头疼不已,又有胡氏在一旁护卫,便只好先由着他了!
“父亲,三弟太厉害了,我打不过他!”正在关羽思索前日之事的时候,老二关兴满头大汗的跑进来,还是冬天,但他只穿着一件汗衫,袖子高高撸起:“我要学春秋刀法!”
关羽丹凤眼微凛,一道精光闪过,关兴顿时蔫了下来,有些心虚,但这几日老是败给关索,心中的傲气抵消了他对关羽那一点点畏惧:“三弟跟着外人学艺,却比父亲的刀法还厉害,你就不想想办法?”
关羽被他这句话气得失笑了,教训道:“刀法贵在于心,力量、速度训练从不可松懈,某之刀法,自有驭力之术,你只要好生领悟,汝三弟之枪法,亦不能胜!”要说起武艺,关羽有自己的骄傲,他没有贬低关索的武艺已经很不错了!
“你要是传我春秋刀法,不是更好?”关兴还是不死心,领悟刀法、锻炼武艺需要很长的时间,那短时间之内岂不是要被自己的三弟压着了?这让他做兄长的多没面子?
“放肆!”关羽沉下脸来,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发出来,看着关兴言道:“武艺一途,不可贸然求进,速而求成,两军阵前,刀枪无眼,岂非自误?春秋刀法乃是某近年感悟,某且不能自如用之,料汝刀法不窥门径,如何能学?”
关兴忽然冷静下来,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要是现在学个半生不熟,将来阵前对战,吃亏的可能就是他,急忙行了一礼,又出去练武了!
关羽负手立于门口,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心中却始终有一块阴霾无法散去,不禁长叹一口气!
第635章 洛阳收徒()
冬日的洛阳,大雪纷飞,此时正当白装素裹,行人穿着厚厚的棉衣在城中进出,北城的交易所很是热闹,从塞外运来的大量毛皮十分受捧,随着洛阳重建,加上地理优势,洛阳的人群已经达到了昔日辉煌时间,只是少了皇家的气势!
东门外,一行人骑马走进城中,径直来到原皇宫西北的一座大宅院,此处本是御书房,现在被改成了书院,到了洛阳,依然称为“龙城书院!”
自从荀爽病故之后,院长一职便由其自荀悦担任,蔡邕和王烈都是名誉院长,洛阳回复往昔繁荣,这些老前辈也在晋阳呆不住,年前纷纷搬到了洛阳城中,连王烈也被蔡邕邀请通往,听说这些人都到了洛阳,愤而归田的杨彪也到洛阳来凑热闹,毕竟人老孤寡,有几个知音交谈下棋还是不错的。
刚刚雪晴,天气晴好,几位老者在院中扫雪煮茶,红泥火炉,别有一番滋味,茶过三巡,他们又说起了荆州和扬州之战,这一次高顺又是大胜而归,而有了杨彪对刘备的责怨,连蔡邕现在对刘备也颇有微词,更不要说王烈等人了,要不是他们是经历了无数风雨的老世故,恐怕早已让陈琳在龙城月读上好好渲染一番了!
“先生,徐庶将军求见!”谈论之际,忽然有家丁进来传信!
三老相视一眼,都知道徐庶是从扬州来的,而在这之前,他们已经收到了高顺的亲笔书信,知道徐庶是带了人来,并未只是拜见他们几个老家伙。
“快请进来!”王烈笑道:“我倒要看看能让元溯如此挂心之人,究竟是还等模样!”
杨彪还是直脾气,摇头道:“常言道:人不可貌相,岂能以貌取人?你不看那庞德公之侄,扬州一战,不仅识破周瑜之计,还反将一军,可谓奇才!”
王烈不以为忤,反而笑道:“文先兄居然在此评论庞统相貌,他日到了荆州,我定将此事告知庞德公!”
几人闻言,都相视大笑,指着杨彪看他笑话,可谓童心未泯,杨彪自知失言,那个庞德公可是最恨别人说他侄儿相貌丑陋了,这要是听了去,他儿子在襄阳恐怕也要有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了。
“元溯说此人熟知天文,如何考较,便要看伯喈兄了!”黄琬笑着转向蔡邕,天文历法,这些人中间也就蔡邕懂得最多,他可是大儒马融之徒,博学自不必说。
说话间徐庶已经带着一个三十上下的文士走进来,只见此人相貌倒也普通,留着三缕清淡黑须,身材略显肥胖,由于天冷,脸上冻的通红,但一双眼睛却很清明,正是在巢县被俘的阚泽!
“学生徐元直拜见各位先生!”徐庶进来之后,先以学生之礼拜见四人。
阚泽也在一旁躬身行礼,这一番千里跋涉来到洛阳,他一直想不通高顺究竟要干什么,也不派人来劝降,也不见放他回去,却让徐庶把他带到了这里,见了四个年过花甲的老人,阚泽更是迷迷糊糊。
“元直扬州一战,不负众望,不必如此客气!”他们几个也是与徐庶相熟的,自然没有那么多礼数!
徐庶侧身先向他们介绍了阚泽,并未替他是俘虏的身份,接着便向阚泽介绍这几个老者,阚泽听一个名头,便要一阵震惊,到最后说完蔡邕的时候,已经彻底呆住了,他实在想不到,自己生平还能见这些人一面,尤其是蔡邕,在经学方面的造诣,让人高山仰止!
阚泽对蔡邕的钦佩,绝不必其他文人低多少,反而是越懂经书,越对蔡邕敬仰,每一期的龙城月读他必定想方设法搞到手,但凡有采用的书法,便全都收藏起来,如今忽然面见真人,饶是他修生养性,也有些手足无措了!
“学生阚泽拜见各位先生!”愣了一下之后,阚泽连忙再次行礼,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发抖!
“嗯,看来我们几个老头子还是有人惦记着的!”杨彪扬着下巴,摸着白色的山羊须笑道:“都别客气,到了这里,不论官职、不论身份,先来品品这黄山的云雾茶!”
徐庶笑笑,拉着激动不已的阚泽坐在下首的茶桌上,然后主动为大家烹茶助兴,不多时后院响起了清越的琴声,如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