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评为兄长,当先开口:“将军之言,并无不妥,今袁绍如溺水浮沉之人,仅需一指,便能绝命,既然皇命降下,虽汉室衰微,将军却不可逆天抗命,落人口实!”
高顺点点头,辛评所说的的确很符合眼下的现状,虽然如今的朝廷在大多数人的心中已经并不重要,但毕竟还是大汉的天下,人人都注重名声,打着匡扶汉室的旗号招兵买马,吸纳人才,要是抗命不遵,便于叛逆无异,这一点,大家都多少有点顾忌!
辛评又道:“将军如今有精兵良将,又受百姓拥戴,更不能妄自菲薄,正好乘此时机休养生息,安抚冀州各郡县,平定人心,袁绍所余之地不多,然兵力尚盛,必要增加赋税,而将军则以宽待民,同在冀州,百信闻之,无不引颈以望将军之兵也!”
辛评的分析的确很有道理,袁绍虽然剩下的地盘已经没有多少了,但兵力至少还在五万以上,如果他不想裁军,就必须要增加苛捐杂税,这势必引起民怨,而高顺的政策辛评也早已听说,不仅分与田地,还免除三年赋税,亮相对比,不用高顺再发兵,不过多久,袁绍便自取灭亡了!
“先生言之有理!”虽然辛评说的也是他下一步的计划,但高顺还是要感谢他,至少辛评是站在他的角度来提问题,这种态度就值得肯定:“令吾茅塞顿开,只是冀州之名多知二位先生之名,还望二位能鼎力相助!”
辛评并未自得,他自然知道高顺这不过是给他面子,高顺帐下的那些人,荀之流不用说,单是田丰等人,他也早年相识,这几个人的能力,他怎会不清楚,恐怕自己方才一番话,高顺等人早就商议过了,这不过也是高顺的一个态度罢了!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在高顺帐下效力,把自己的本事发挥出来,用事实来证明自己兄弟的加之,比在这里说空话更能让高顺重用他们!
这一次的拜访,也算是双方的一个试探,高顺的态度让二人满意,二人的能力高顺也心知肚明,两厢一拍即合,高顺便让他们顺便留在了清河,这里只有太史慈等武将,有辛评兄弟二人相助,又熟悉清河情况,能减轻不少压力!
不等用饭,辛评二人便告辞而去,张辽还有些不太确定二人本事如何,辛毗是他找来的人,又问高顺的看法,高顺自然很是肯定,张辽才算踏实,只要高顺认可的人,都不会有错!
一日时间,太史慈处理军务,张辽则陪着高顺在清河城四处转悠,了解一下城内情况,百姓也都十分安定,城门守卫、军营、衙门一切都正常进行,其实攻取清河城,并未伤害到城中百姓,仅是西城门外一场恶战,袁熙便仓皇退走,太史慈进城,严禁扰民,那些百姓只觉得换了一个太守而已,其他的,似乎还未觉得有什么变化,要是他们知道接下来的分田地政策,想必会更加高兴!
井阑和投石车的作用,早就在高顺预料之中,只是需要的资源太多,又制造十分困难,光是打铁和铸造就不能出一点差错,否则便无法安装,一旦这些铸好的铁器回炉,便会大打折扣,所以晋阳还在不断赶至,但还是无法大量普及,因为兵工坊不止要做这些,还有铠甲和兵器,也不能间断供应!
以现在的锻造和冶炼技术,能做到这些高顺已经很满意了,加上事务越来越多,高顺早已没有时间和精力专门去研究这些器械了,只能每到一处便提携有用的人才,送到晋阳让马钧等人慢慢培养!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一点,来自新朝的高顺笔者个人时代的人有更清晰的认识,在这个士农工商排行的社会阶层中,马钧这些人的地位的确不高,但高顺却给他足够的尊重和荣誉,让他们甘心情愿的付出,并为之不断努力!
秋收将近,到处都是一片喜庆之色,因为今年又是丰收之年,河北大部分地区都风调雨顺,百姓安乐,而高顺和袁绍相互罢兵,也让百姓心中最后的一点顾虑消失了,都在全力准备着收获一年的成果!
就在此时,忽然有在外巡逻的士兵送来消息,他们在邺城和清河交界处发现了一伙贼人,最近蠢蠢欲动,似乎准备抢粮,而这帮贼军据附近的县衙报告,似乎有两千人,声势十分浩大,也是今年才聚拢到此处的,不过十分隐秘,也从未抢劫过百姓,所以大家只是小心防备,不过最近却频频见到这些人出现在山头,眺望着山下金灿灿的庄稼,县令急忙向上汇报!
高顺皱了皱眉头,太史慈等人也都在,他们初来冀州,只是平定守军、安抚民心,但对于这些流寇和贼患,还没有了解那么仔细,汉末乱世,流寇到处都有,就算如今已经彻底平定的并州,在太行山上,也还是有黑山军的余孽,不过不成气候,只要不骚扰百姓,官兵也不想耗费人力进山围剿!
冀州的情况也大抵如此,两州都隔着太行山,本就是最佳的贼寇啸聚之地,但这样上千规模的贼军还真是不多见,不管是哪个势力,一旦听说有这么多贼军在一起,定然要全力征剿,这可不再是普通的流寇所能比的,这是一个很大的隐患,就和当年的白波贼一样,起初也是几百人,但迅速膨胀起来,最后连官兵都无可奈何!
清河和邺城周围的情况,自然辛评兄弟最为熟悉,高顺便请了二人前来,将哨马汇报之事简单说了一下,这么多的贼寇就在邺城东面的卧牛山上,袁绍在冀州这么久,居然能够熟视无睹,这让高顺有些不解!
辛评听罢,思索一阵方才言道:“那卧牛山贼人,乃是黄巾余孽与黑山军混合而成,当初袁绍执意征讨青州,这些贼军见冀州空虚,便蠢蠢欲动,从各地汇集一处,想要行事,却不想将军早先一步,以犁庭扫穴之势夺取冀州大半,这些贼人也没有料到将军之计,眼看秋收,自然要谋划取一些粮草过冬!”
“嗯,近两千人,还真不是个小数目!”高顺摸了摸下巴,如今是养战期间,他不想动用兵力,便问道:“不知这股贼军可否招降?”
法正皱眉道:“贼军既知主公得了魏郡、清河,若肯来降,定会来人前来试探,至今未见动静,又觊觎百姓庄稼,只恐未肯来降!”
其他几人一听,也都不住点头,法正分析的有道理,要是这股贼军愿意投降,高顺取了冀州便是最好的机会,至少也可以派个人来试探一下,但一直未有举动,便说明没有归顺之心,劫掠百姓粮食,肯定是为了过冬延续,便是要与官兵相抗了!
张辽在一旁忽然言道:“眭固在黑山军中甚有威信,何不派他前去试试?”
高顺眼睛一亮,立即点头:“不错,眭固当年便是黑山军头领之一,后来在河内更是聚集了不少人,还攻陷过邺城,黑山军无人不知,有他去,定有把握!”
太史慈言道:“不过卧牛山下的县城,却不得不防!”
“这个就交给兴霸了!”高顺笑道:“这一月养兵,兴霸老是觉得冀州之行没能尽兴,还想着去攻南皮呢,没想到圣旨又来,兴霸早就忍耐多时了,就让他锦帆军表现一下吧!”
“嘿嘿,这一次水贼对山贼,却不知道哪个更厉害!”张辽想起甘宁原来的身份来,不由有些快意的笑了笑!
高顺知道张辽和甘宁平日里关系很不错,两人性格相仿,脾气相投,这种玩笑倒也不算什么,当即便让张辽派人从白马将眭固调往邺城,那里还有赵浮在,短期内不会有战争,倒也不必担心!
清河城的一切都安置完毕,高顺带着张辽回了邺城,留太史慈和麴义等人在清河,这几日陈群等人也将赶到,而甄道也跟随队伍一同前来,邺城归了高顺之手,甄道自然是要乘机回一趟娘家的!
这一行的队伍自然十分壮大,有甄家的商队不说,还是由王越亲自带队的龙城镖局护送,其中还有白氏、李氏等几大晋商跟随,冀州的归属,让他们看到了更大的商机,虽然这几年在并州发展的如火如荼,但并州由于地域限制,哪里能和四通八达的冀州相比?
这一行人,从晋阳至壶关,出太行山前往邺城,一路上浩浩荡荡,不亚于一支军队行进,如今的龙城镖局也非同一般,寻常的诸侯都不见得有这样的兵力,那些山中的蟊贼看到镖局的旗号便自动隐匿了。
这几年,龙城镖局的名声在太行一带,威名赫赫,无人敢惹,因为有人传言,当年黑山军其实正盛之时,大头领张燕却莫名死亡,正是龙城镖局的头领王越刺杀的,这个消息虽然未曾得到证实,但在绿林中却无人不晓,谁还吃多了敢再来惹龙城镖局?
第390章 卧牛山()
卧牛山三面环水,与远处的太行山延长山脉遥遥相对,状如雄牛,伏岸饮水,湖水如碧,秋风拂过,碧波荡漾,在卧牛山背面唯一的地面上,成片的庄稼泛着金黄色,有百姓在其间看护,也有几队士兵巡逻!
卧牛山虽不能与太行那等山岳相比,但在邺城周围,也算是一座大山,山势陡峭,树林密布,延伸数里,两千人在山中,要是四散开来,根本不见踪影!
此时的卧牛山,被这一伙贼人占据,附近的几座山头上都有树木茅草简单搭建的哨岗,山腹之中,经过几处弯曲的山道,才能到达山寨,山寨名为“伏牛寨”,正位于牛背之上,里面有许多草屋四处搭建,最中央却是一座庙宇改造而成的大厅,门口挂着两面杏黄旗,写着三个还算正规的篆体字:“聚义厅”!
聚义厅内,有四人对门而坐,周围各有数名喽站立,个个面目狰狞,身形高大,不过面容看上去却有些菜色!
右首高位上的一人当先开口,这人身穿暗红色的一套铠甲,面上有几个不太明显的刀疤,但一双眼睛却不是露出凶狠之光,蒜头鼻,嘴角有点歪斜,很有一股桀骜不驯的味道,正是伏牛寨寨主杜长!
他看着左首之人言道:“老周,俺们都两个月没吃过肉、喝过酒了,你说这眼看着要过冬,山下那么多粮食,不去抢一把,真要喝西北风?”
左首的那人身穿单衣,但身形十分壮硕,隆起的肌肉和胸肌如同山岳一般,满脸浓密的胡须足有两寸来长,一双硕大的眼珠嵌在黝黑的面孔上,这人看上去如同金刚一般,此时却愁眉不展,眼神有些犹豫,这人是伏牛寨副寨主周仓!
见寨主问话,周仓叹了口气,声音粗豪:“俺们在山上聚义,就是为了给兄弟们一口饭吃,要是下山抢劫,和那些贼寇还有什么区别?那些粮食,也是和俺们一样的穷苦老百姓的啊!”
“老周,你这意思,俺们就应该在山上喝西北风,眼睁睁看着那些粮食被收走,这两月,山中的野鸡、野兔都被抓光了,过冬你让兄弟们啃树皮,吃草根?这样的日子,俺是不想再过了!”杜长见老周这么说,勃然大怒,脖子上青筋直冒,想起那几年挨饿的日子,更是怒不可遏!
“唉,俺早就说过,高顺与袁绍不同,他接收了那么多兄弟,俺只要前去”
“行了,此事不要再说,否则别怪俺翻脸了!”杜长不等他说完话,一挥手便打断了:“这些狗官兵,还不都是一样?再有半月粮食就熟了,你要是不愿意去,俺带着俺的部下下山,到时候过冬,自己想自己的办法!”
说完话,他便起身离去,坐在下首的一人瞪了姓周之人一眼,似是对他想要投靠官兵十分不满,也跟着那人离开,身后的喽也呼啦走了一半!
“周大哥,杜长是寨主,俺看你还是不要再犹豫了,到时候没法过冬,你忍心看着兄弟们受罪?”那些人走后,另一位光头黑脸的大汉在一旁说话,杜长虽然本事不如周大哥,但又几分心思,能够管理整个山寨,所以这寨主便让他做,如今却因为官兵的事情吵起来,闹得不欢而散!
周仓扫视一眼屋里剩下的几个人,眼神中透着无奈,他本是黄巾军将领,兵败之后,便和裴元绍在河北一带潜藏,袁绍对他们这些人打压过重,所以一直未敢露面,后来遇到同为黑山军残兵的头领杜长,二人便合在一处,想乘袁绍出兵之时夺取一两座城池,慢慢发展,却没想到高顺的兵马骤然出现,二人不敢轻动,直到现在,高顺占据了周围的郡县,他们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黑山军就是被高顺一举打残的,整个太行山脉百万黑山军,被高顺的人马杀得四散奔逃,直至土崩瓦解,杜长正是当年黑山军八大头领之一,他怎会不知高顺的实力,但如今又被高顺的兵马逼迫,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咽下这口气,在并州,已经被高顺坏了好事,如今逃到冀州,高顺又紧随而来,杜长心中懊恼,可想而知!
而杜长身边那位副将,便是另一位黑山军头领杨凤之弟杨龙,杨凤被高顺部下斩杀,杨龙与冀州兵更是有深仇大恨,每次见他提出归顺之事,便咬牙切齿,恨不得和他打一架!
周仓也无计可施,带着兄弟们打仗他还能行,但遇到这种事,他也两眼一抹黑,只能拖一天算一天了,他有些丧气:“先看看情况吧,俺这么多人在山上,恐怕高顺早就知道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派兵前来!”
“都走吧!”裴元绍一摆手,其他几个喽也出了大厅,他看了一下四周,才低声言道:“周大哥,管亥就在北海,已经得了朝廷任命,俺们兄弟要是过去,看在天师的情分上,也不会亏待了俺们啊!”
周仓瞪了他一眼,自己本来就不怎么会算计,这个裴元绍,更是没脑子:“北海离此有多远?你怎么渡过黄河?那么多兄弟向外走,官兵会放任不管吗?”
“呃,这个”裴元绍一愣,咧着嘴答不上话来!
周仓又道:“高顺连那些俘虏都能优待,黑山军那么多人,都在并州被收留了,俺们这些兄弟,又没作恶,高顺想必不会拒绝,只可惜杜长对高顺仇恨太深,唉!”
他叹了口气,说实话,以他的能力,的确无法说服杜长,而且伏牛山中,杜长的人马有一千多,他才有八百多人,大部分事务也都是交给杜长处理,这件事,他也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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