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皇太极脸上一道狠光闪过,他厉声大声道:“传令多尔衮、多铎、阿巴泰三人,令他们无畏伤亡,要不惜代价,尽快扫灭西面城墙上的残余唐军,夺下这西面城墙。“
“嗻,奴才遵旨。“
见到这名军兵正要转身离去,皇太极又叫住了他,沉声道:“若夺占西面城墙后,立刻攻击城中的唐军弩兵。朕敢料定,唐军见得西面城墙上丢失,必然胆丧,那些弩兵也绝然不敢再与我军对抗,只会逃入内城苟延残喘。故这海参崴堡外城,朕必取之!”
“嗻!”
收到了皇帝的命令,多尔衮多铎阿巴泰三人再无顾虑,再度驱兵强行上攻,以期尽快夺下这西面城墙。
连绵不断的清兵,手中举托着盾牌,抵挡着铺天盖地的弩箭,不断地向城墙上仅存的唐军步兵发动海潮般的攻势,在他们凶悍凌厉的攻击下,城墙上的唐军战死牺牲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不断地被杀,不断地倒下,所占据的面积越来越小,最终,只有残存的十余名唐军士兵,还守卫在下城的马道入口。
这十余名最后残存的唐军士兵,军衔最高者,是一名副哨长,姓蒋,名行广。
蒋行广是南直隶人,在家园被李自成张献忠扫荡一空后,全家成为流民的他们,一路北逃,来到了李啸的单县铁龙城。
在铁龙城,蒋行广一家人得到了安置,而后,蒋行广因为身材高大强壮,被挑选入伍,成了为一名唐军辅兵,随后又加入了李定国台湾拓殖军团,从山东一路转战到了台湾。
在接下平定整个南洋的战斗中,蒋行广先行士卒,累立功勋,不断晋升,终于在澳洲平定后,他从一名普通辅兵升为了平南镇甲营的一名副哨长。
战到现在,见到整个西面城墙上,数千名唐军,竟然仅剩下自已的这十余名唐军犹在死战,余部皆已战死时,蒋行广的心下,无限的感慨与凄凉。
好么,那么多朝夕相处兄弟都战死了,现在,终于轮到了自已了。
既然没有听到鸣金的声音,那就说明,李定国将军已是下定决心要把咱们当成弃子了,那么,自已这样的弃子,也该有弃子的觉悟吧。
这一刻,蒋行广反而并未想太多,他只是了稍稍喘匀了粗气,便抹了一把脸上滴嗒的的鲜血,便朝众人大喊道:“各位兄弟,就让我等在此为唐军,为李大人尽忠吧,反正抚恤奖励啥的,咱们都有份,一个子儿也不少,将来,咱们还能在忠烈祠中团聚,大家伙还能在一起呢。现在啊,我们最后努力多杀几个鞑子,给这辈子增点赚头。”
最朴实的话语,往往最激励人心。听了蒋行广的话,十余名唐军的脸上,皆是决死而奋然之色。
蒋行广率先行动,他吼叫着挥起手中的长枪,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名清军,猛然刺去,把这个猝不及防的家伙,从腹部捅了个对穿。
见到副哨长已发令,其余的唐军也再不犹豫,他们纷纷呐喊着,朝着各自选定的目标猛扑而去。
而见到唐军死到临头还这般英勇,全体清军无不惊骇,他们四面围上,对这十余名拼死抵抗的唐军进行猛烈而凌厉的回击。
噗哧一声轻响,蒋行广被一根锋利的长柄挑刀,深深地扎穿了胸口,尖锐的刀尖,从他的胸口后部直透而出,大团的血雾四下喷涌。
蒋行广象一只被针扎中的黄蜂一样,浑身颤抖着,扑通倒地,全身剧烈地抽搐。
这名刺中他的清军,一把抽出挑刀,随即飞起一脚,将他从城墙上踢落。蒋行广在空中翻了个圈,啪地一声摔在地下,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肉饼。
很快,其余几名唐军士兵,也迅速地被清军杀光,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唐军主将李定国,顿时热泪滚滚。
这些跟随着自已,一路转战南洋,身经百战,立下了显赫战功的兄弟,就这样,在这极北酷寒的海参崴,在这漫天的飞雪中,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们血战至死,无人退缩,无人溃逃,每一个人都用生命与热血,来捍来唐军的荣耀与尊严。他们是永远值得后人尊敬与怀念的英雄!
兄弟们啊,李定国对不起你们,你们的死,绝对是比泰山还重。你们放心吧,我李定国,只要还活着,将来一定给你报仇!
至此,五千余名守卫西门城墙的唐军,全部战死,而他们杀死的清军数倍,足足是自已的两倍有余。
海参崴堡最为薄弱的西门城墙,终于陷落了。清军在付出了他们自征战以来,前所未有的惨烈牺牲后,终于占据这有尸积如山,积血高达数寸,上上下下有如血染一般的西面城墙,终于收获了这场代价惨重的胜利。
夺下西面城墙后,清军立刻遵照皇太极的要求,不作稍息,而是又如有潮水般地涌下城墙马道,向城中的弩兵呐喊冲杀而来。
见到汹涌而来的清军,李定国长叹一声,大声下令:“全体听令,撤入内城防守,继续与清军血战到底!”1
第五百零九章 孤军绝境()
(今天有事,明天一早更新,随后替换,见谅)。
马绍愉这番话,有如惊天炸雷,回荡在整个凤凰楼中。
一时间,整个凤凰楼一片安静,几乎没有人能立刻从他这番凌厉狠绝的骂话中,回过神来。
所有的人都极度惊愕,这个看似软弱可欺的汉人使者,怎么突然间,竟象换了个人似的,敢说出这样激烈反悖的语言出来?!
被骂了个狗血喷头的多铎,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人。
本来就有疯狂王爷之称的他,顿时暴怒到了极点。
他嗷的一声高叫,刷地抽出一把锋利的解首刀,倒持在手中,便转身离席,冲着马绍愉便急奔过来。
“入你娘的南蛮子!操你娘的尼堪!你竟敢反骂本王,真真反了你了,本王现在就宰了你!”
多铎吼叫着,手持那柄寒光凛凛的解首刀,冲着马绍愉急奔而至。
也许,他接下来,便要手起刀落,将马绍愉一刀捅杀了。
此时的马绍愉,见到那把闪着森森寒光,向自已直冲而来的尖锐小刀,他脸色惨白,仿佛能听到,体内的灵魂从自已天灵盖上哧溜一声,远窜而去的声音。
“多铎,不得无礼!”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多铎的身后,传来皇太极的一声暴喝。
这把尖锐的解首刀,生生地停在离马绍愉喉咙仅有一分开外。
马绍愉缓缓抬起头,他脸色惨白,额头已沁满了细密的汗珠,这时,他惊恐地看到,多铎那暴怒到几乎扭曲的脸孔,他鼻孔中哼出的粗气,几乎喷在马绍愉脸上。
见到多铎这般穷形尽恶这状,不单马绍愉,一旁的李御兰亦是吓得半死,他的两条腿都在不停要打着哆嗦。
多铎牙齿咬得格格响,紧握着小刀的右手在微微颤抖,他那锋利而愤怒的目光,有如两把锐利无比的尖刀,把正下方的马绍愉,给戳了个对穿。
要知道多铎从小到大,皆是养尊处优,处处被人捧着恭维着,还从未被人这般当面对呛侮辱过,特别是一个他向来瞧不起的汉人,竟敢这么出言痛骂侮辱他,多铎简直气得要发狂!
这一刻,他感觉自已作为王爷的脸面,都被这个汉人一把撕掉扔在地上踩在烂泥,而凤凰楼宴会中的所有人,都在幸灾乐祸地观看自已出丑。
不杀此人,如何解恨!
如果不是皇太极这道命令,他早已手起刀落,一刀宰了这个口出狂话不知死活的汉人尼堪了。
“汉狗,敢骂本王,你他娘的是不是活腻了!今天若不是皇上来阻止,本王定当割开你的喉咙,砍掉你的狗头,再把你的尸首丢出去喂狗!“
多铎一脸狰狞地说完,又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恨恨地转过身,低垂着头,重新走回自已的座席。
整个凤凰楼中,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是,因为马绍愉这一时激愤的口不择言,已给整个会宴气氛造成了致命的破坏,原来还算和谐的宴会气氛,至此荡然无存。这一片压抑而沉重的氛围,让整场宴会,到了几乎无法进行的地步。
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太极,紧绷着脸,双手暗握成拳,一双眯缝眼中,闪出两道冷光,他故作平静地轻咳一声,才缓缓说道:“马主使,你说那李啸,现在的官职,已成了平辽王么?”
马绍愉暗叹一声,回道:“禀皇上,正是如此。李啸因扫灭金州,攻克赫图阿拉之功,被我崇祯皇帝赐封平辽王,并加太子太保衔,以为嘉奖也。“
听了马绍愉的话,皇太极牙酸不已,整张大饼子脸都在不停抽搐。
耻辱啊!
大清开国至今,最大的耻辱,莫过于此了。
想想萨尔浒之战,明军号称四十七万,都未能攻下这座清朝的国都,甚至连赫图阿拉城的模样都未见到,这些明军就灰飞烟灭,宣告大败。却没想到,仅仅在数十年到,这李啸率领其部的唐军数万人,竟能趁清军全力攻打辽西之机,绕道朝鲜,千里偷袭赫图阿拉城,生生地把这座清朝的三京之首的兴京城给攻占了。
然后,这厮便露出了魔鬼般狰狞的面孔,把这清朝的龙兴之地,烧杀抢掠成一片废墟,龙脉被生生斩断,全城军民,无论男女老幼尽皆活埋,这般狞恶野蛮的手段,连皇太极自已都自叹弗如。
若是先汗地下有灵,见到这般惨景,怕亦是会气得在十八层地狱里直蹦跶吧。
皇太极深深地感觉到,李啸这个人,虽然外表英武俊朗,但这个人内心十分黑暗残忍,甚至还有隐藏得极深的嗜血变态的成分在其中。这是个为了达到目标,可以完全不择手段,完全无任何底线无任何下限的人,跟这样的人形魔鬼成为对手,对付他的难度可比庸碌无能的崇祯,要难上不知道多少个数量级。
可恨哪,这大清开国至今所蒙受的的最大耻辱,却成了这个狗入的李啸的晋身拔擢之阶。
这个卑贱的村野猎户,竟然可以凭借大清无数血淋淋的人头,无数被毁成一片废墟的州镇,最终成了大明难得的异姓王。
可以说,李啸这厮的一路晋升,是用了无数大清军民的鲜血与头颅才获得的。
现在,自已为了对付此人,还不得不与奄奄一息行将就木的明朝签下议和协定,从此放弃再度入关掳掠的机会与条件,与孱弱不堪的明国保持和平,互相贸易,却再不能对明朝采取军事行动了。
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情么。
只是皇太极也知道,现在自已就算再为不满,再心生怨恨,现在木已成舟,生米做成熟饭,说得再多亦是无益。
更何况,现在眼下的自已,好不容易才遣使与明廷议和成功,若因为宴会上的意气用事而节外生枝,甚至导致议和破裂的话,却是实为不智之极。
毕竟,现在自已最为重大也最为紧迫的问题,就是要集中全部精力和全部力量,来对付那该死的李啸,对付此人手下那多达近十万的精锐兵马,对付那潜藏在阴影中,规模庞大而潜力无限的明日帝国。
相形之下,现在的自已,若还想着在宴席上压服这两名明朝使臣,来获得议和上更多的利益条款,反而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了。
而且,经过了刚才的一番试探,他也看得出来,这份议和条款,也确实达到了明朝的底限,再对这两个可怜巴巴的明使苦苦相逼,意义却是不大。再退一步来说,若是真的与明廷谈崩了,那最高兴的,就是那该死的李啸吧。
于是,皇太极想到这里,又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二位使者,今天乃是欢宴时刻,何必这般言语相激,徒生不快,实是极没意思之事。至于李啸那厮,居心卜测,野心勃勃,依朕看来,此人虽为明国之平辽王,但谁知此人将来会是如何,又是否会一直甘于做明朝的臣子,却是难说得很。李啸这厮就休再提他了,以免坏了这宴会兴致。倒是从今之后,我明清两国,可自此息止兵戎,和衷共洽,互相贸易,却是对两国皆大有裨益之事呢。”
见皇太极没有追究自已罪责,反而出言缓和宽慰,马绍愉紧绷的内心,顿时舒展了许多,他连忙拱手回道:“皇上所言甚是,微臣也希望,从此以后明清两国,能自此永息刀兵,和衷共济,方是两国互利共赢之路啊。”
皇太极微微一笑,接过话道:“贵使所说,甚是有理。其实你们也知道,朕自即位以来,向来主张明清两国互相修好的。只是可叹朕的一片诚心,都得不到明国皇帝的回应,现在想来,更是令人叹息啊。只不过,现在这些事情,皆已成过往,再来说具体经过与过错划分,也实在没什么意思。”
皇太极顿了下,又说道:“想来自天聪元年,朕登位御极以来,承蒙天眷,自东北海滨以乞西北,莫不臣服。女真诸部,蒙古诸部尽入大清版图,是以昭告天地,正位改元。这些年来,我大清屡次入关作战,几乎如入无人之境,攻州克县,灭敌陷阵,乘胜长驱,更复何畏。只不过,朕之内心,向来仁慈,不忍数百万生灵命涂刀锷,涂炭荒野,若两国君主,皆能各审祸福,诚心和好,自兹以往,尽释宿怨,那两国之间,又还有什么可以计较的呢?”
听皇太极这番貌似宽宏大量的语句,马绍愉与李御兰二人,一起站起身来,急急向皇太极拱手禀道:“皇上宽宏大量,不究过往,且能携手未来,更筹新画,实是两国百姓之福也。”
皇太极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他轻叹道:“古话说得好,情通则明,情壅则暗。象现在这样使者往来,期以面见,则情自不蔽。两国之间,互为兄弟,吉庆相吊,岁则通商贸易,互以特产财货赠之,两国逃亡人员亦各归之,那两国之间,还能有什么纠纷与阻碍呢。所以说啊,明国皇帝落得这般境地,在松锦大战中遭到惨败,真真不时识务,咎由自取也。”
听了皇太极这番长篇大论,看到他一个劲地站高枝儿,把自已择拣得干干净净的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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