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城而去。
自崇祯十二年,被李啸重创打出关外后,蛰伏了三年的清朝,有如一头蛮荒巨兽,终于养精蓄锐完毕,伤口痊愈气力恢复后,便重新对沉疴深重的明朝,露出了满口尖锐的獠牙,猛扑而来。
而此时,辽西的局势,果如范文程所料的一般,诸如山海关总兵祖大乐,宁远总兵吴三桂,蓟镇总兵白广恩,前锋营副总兵祖大弼等人皆已各自率兵,正在关内剿匪,故辽西各处的城池守备,都是十分薄弱。
作为整个辽西最前沿的锦州之地,仅有前锋营总兵祖大寿率领的兵马三千余人守卫,整个辽西局势,堪称危如累卵。
相比清军出动的浩大兵力,明军这点兵马,简直有如汪洋大海中的一叶孤舟。
清军此来,声势震天,守在锦州的前锋营主将祖大寿,与时任辽东巡抚的丘民仰,得到清军大肆东来的军情后,十分震怖,立刻合写了一道奏章,向朝廷飞章告急。
祖大寿在奏章中哀告:“……锦城兵马仅三千,米仅供月余,而豆则未及一月,狡虏声警再殷,宁锦气脉中断,其情急切何以言之!现松、杏、锦三城,皆势已岌岌,朝不逾夕矣,望陛下急遣兵马救之……“
历史上有名的松锦之战,终于,还是以一番改头换面的形式出现了。
而在真实历史上,整个松锦之战的情况,可大致简介如下。(注:非为水字数,而是方便读者了解下当时的作战情况与相关背景。)
崇祯十二年,明廷调任洪承畴为蓟辽总督,系东北边防,防卫清军。
崇祯十三年三月,皇太极吸取过去强攻宁远、锦州受挫的教训,制定了长围久困、迫其出降的作战计划,命郑亲王济尔哈朗、多罗贝勒多铎等人领兵修筑义州城(锦州义县义州镇),“驻扎屯田,令明山海关外宁锦地方不得耕种”。又派兵先攻占锦州城的外围据点,后又在四面扎营断绝其外援。
到了崇祯十四年三月,锦州东关守将吴巴什降清,清军攻占锦州外城。至此清军完成了对锦州城的包围,“填壕毁堑,声援断绝”,在这危急时刻,明廷命洪承畴领王朴、杨国柱、唐通、白广恩、曹变蛟、马科、王廷臣、吴三桂八总兵,步骑十三万,速令各镇总兵刻期出关,会兵于宁远,解锦州之围。
崇祯十四年四月下旬,洪承畴部至松山与杏山之间。四月二十五日开始,双方在乳峰山处战事胶着,各有胜败。
在了解了清军的强悍战力后,洪承畴不敢冒进,遂驻扎宁远,以窥探锦州势态。
并向朝廷表示:“大敌在前,兵凶战危,解围救锦,时刻难缓,死者方埋,伤者未起。半月之内,即再督决战,用纾锦州之急。”
不料,洪承畴的这番表态,让朝廷十分不满,兵部尚书陈新甲以兵多饷艰为由,主张速战速决,催承畴进军,崇祯帝诏令洪承畴“刻期进兵“,又分任马绍愉、张若麒为兵部职方主事、职方郎中督促决战。
洪承畴被逼无奈,于同年七月二十六日,他在宁远誓师,率八总兵、十三万人,二十八日抵锦州城南乳峰山一带,二十九日,命总兵杨国柱率领所部攻打被清军占据的锦州外城西石门,杨国柱中箭身亡,不得以,以山西总兵李辅明代之。
见明军大举来攻,皇太极带病急援,昼夜兼行500余里,七月十九日到达锦州城北的戚家堡(辽宁锦县齐家堡),分军驻王宝山、壮镇台、寨儿山、长岭山、刘喜屯等要地,就地挖壕,紧紧包围在松山一带,“断绝松山要路”。
见后路被断,洪承畴只能摆开决战架式,与清军决战于松山、锦州地区。
皇太极见明军已陷困境,便秘令阿济格突袭塔山,趁潮落时夺取明军屯积在笔架山的粮草十二堆。明军“因饷乏,议回宁远就食”,决定明日一早分成两路突围南逃。
大同总兵王朴,一回营便率本部人马首先乘夜突围逃跑,结果“各帅争驰,马步自相蹂践”,黑夜中,明兵“且战且闯,各兵散乱,黑夜难认”。总兵吴三桂、王朴等逃入杏山,总兵马科、李辅明等奔入塔山。洪承畴等人突围未成,困守松山城(锦州松山区松山镇),几次组织突围,皆告失败,不久“转饷路绝,阖城食尽”,松山副将夏承德遣人密约降清,以为内应。
最终,崇祯十五年二月十八日,松山城陷,总兵邱民仰、王廷臣、曹变蛟被杀,洪承畴、祖大乐兵败被俘至沈阳,三月八日,祖大寿率部献城归降,清军占领锦州。
四月二十二日,清军用红衣大炮轰毁杏山城垣,副将吕品奇率部不战而降,松山、锦州、杏山三城尽没,至此松锦大战结束。
据《清太宗实录》记载:“是役也,计斩杀敌众五万三千七百八十三,获马七千四百四十匹,甲胄九千三百四十六件。明兵自杏山,南至塔山,赴海死者甚众,所弃马匹、甲胄以数万计。海中浮尸漂荡,多如雁鹜。”
松锦大战的失败,标志着明朝在辽东防御体系的完全崩溃,明朝在辽东的最后防线,从此仅剩下山海关的吴三桂部。
清人谈迁评价此战道:“惜乎,九塞之精锐,中国之粮刍,尽付一掷,竟莫能续御,而庙社以墟矣!”
可以说,正是这场松锦之战的战败,才造成了明末精锐边军尽毁,所得流寇再无所制,从而得以最终顺利攻灭京城,逼迫崇祯自杀,并导致正统意义上的明朝,从此覆灭的关键因素所在。
此时,得到清军大举进攻辽西的消息后,崇祯皇帝大惊失色。
他万万没想到,清军在被李啸重创,打出关外安静无事了三年后,竟又能前来大举进攻,倒是令他现在完全措手不及。
崇祯皇帝额头渗出冷汗,脸皮都在不停哆嗦。他呆怔了许久,才对一旁的小太监,急急下令道:“快,快传兵部尚书陈新甲,速速入宫见朕!“
“是,奴婢遵旨。“
第四百六十八章 海参崴堡()
晚春的京城,已是一片和暖,太阳当空高照,已是颇有热意。
兵部尚书陈新甲,不到五十的年纪,身材微胖,须发花白,在炎热的天气中,跑得一身是汗,将身上的大红官袍,浸了个湿透。
他是四川省重庆府长寿县人,万历三十六年举人,授定州知州。崇祯元年,入为刑部员外郎,进郎中,迁宁前兵备佥事。七年,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十一年,受杨嗣昌推荐,擢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宣大,协御清兵。十三年,进兵部尚书,从而成为从明弘治年间工部尚书贾俊以后,以举人身份做到尚书要职的第一人。
在真实历史中,此人后于崇祯十五年松锦之战中,因指挥失误而大败。在内外交困之下崇祯帝密使他与清兵图和议,却因家童无意间泄露消息,舆论大哗。见他做事这般不密,崇祯皇帝恼怒非常,便把他抓为替罪羊,最终被杀。
陈新甲入得乾清宫,随即伏跪于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谢陛下。”
见陈新甲跑得一脸是汗,身上官服都已湿透,崇祯满是心疼的感觉。他随时又传话,让小太监给陈新甲搬来个小墩子,让他坐下说话。
陈新甲谢了一声,斜签着身体,坐在小锦墩上,却犹然喘气不已。
“爱卿,现在清虏已迫近辽西,正欲直攻锦州,爱卿可有何良策乎?”崇祯皇帝开门见山,一脸急切地对陈新甲说道。
陈新甲抹了一把满脸的汗水,立刻沉声回答:“禀皇上,现在清军大兵压境,唯一可行之计,便是立刻调集兵马,紧急入援锦州方可啊。”
崇祯皇帝眉头大皱:“爱卿所言,朕亦知之。只是现在辽东兵马,皆在内地剿匪,急切之间,如何得调?朕只恐兵马集齐之际,这锦州已然失守矣。”
陈新甲轻叹一声,又急急说道:“皇上,纵然有如此风险,但如不能尽快抽调援兵过去,只怕辽西之地,恐难久守矣。依臣之见,现在各地的剿匪兵马,还是需要尽力抽调,赶往辽西,能多一份援兵,就多一分守住锦州与辽西的希望啊。”
崇祯凝视着他,却又疑惑地问道:“纵如此,那各地兵将抽调过去,岂非成了添油战术,这样一来,能守住辽西的机会,又能有多少呢?”
陈新甲拱手道:“陛下,现在事急从权,孰可尽善尽美?清军兵力众多,来势又大,又如何可给我国太多调整配合的时间?依臣之见,只要能立刻派出兵力,急入辽西守卫,哪怕是添油战术,却也是急切之间唯一可行的办法了。则于成败利钝,则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崇祯默然无声,他沉吟了一阵,才又对陈新甲说道:“那依你之见,朕当如何安排,方为合适呢?”
陈新甲见皇帝这般发问,遂立即把心中思虑已久的方案,对崇祯皇帝合盘托出。
他大声道:“皇上,依微臣之见,那三边总督洪承畴,对流寇作战,素有功劳,可将此人改任蓟辽总督,总统辽西与各地入援兵马。然后令王朴、杨国柱、唐通、白广恩、曹变蛟、马科、王廷臣、吴三桂八名总兵,暂停国中剿匪事宜,立刻出关入援,先期赶往宁远,再相机入援锦州。微臣已然估算,这八名总兵,其下兵马约十三万之多,若能及时赶赴,尽心作战,这辽西,应该还是能保得住的。“
崇祯沉默许久,他在心下,其实也是认可了陈新甲的安排的,毕竟,现在事起仓促,想要从容准备作战已不可能,这样的添油战术,实在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这时,崇祯眼神忽地一亮,又向陈新甲问道:“对了,那唐国公李啸,爱卿却打算,该如何安排他呢?”
陈新甲脸上一颤,却低声道:“皇上,你以为,李啸现在还能随朝廷之意调遣么?此人兵强马壮,又远拓海外,钱粮广众,早已是尾大不掉之势,况且先前又曾有反叛之举,简直是比唐代的河北藩镇还要出格跋扈之辈,微臣着实不敢用此人。”
陈新甲此话,说到了崇祯痛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郁而痛苦。
崇祯低垂着头,许久才抬起头,低声说道:“爱卿,李啸与朕之间,虽多有过节,但现在他与朕,既是君臣,又是翁婿,焉有视朝廷之令不顾之理。爱卿可向他说明,朕只要求他出兵攻打清虏便可,具体的军事安排与行事谋划,朕一概不加以干涉。至于其他的兵马调度与人员安排,就如卿方才所言,这样安排下去吧。”
听了皇帝的话语,陈新甲心下一酸,忍不住想落下泪来,却又生生忍住,最终拱手禀道:“是,微臣遵旨。”
在陈新甲紧锣密鼓地调度人员,让这些明朝最精锐的兵马与将领统统北上,去救援辽西之时,李啸也收到了朝廷传来的,要他出兵攻打清朝的谕令。
看到这纸谕令时,李啸脸色却是十分平静。
其实,早在俄罗斯的兵马进入沈阳城时,李啸安插在沈阳当地的安全司密探,便已迅速地飞鸽传送给了他。
李啸收到安全司的这封信,顿是深深地皱紧了眉头。
没想到啊,那俄罗斯,在被自已派出奇兵,夺取了雅库茨克城后,为了夺回在远东的利益,竟会与满清勾搭成奸,合力来对付自已。
想想在真实历史上,清朝早期与俄罗斯多次交战,双方在远东打得不可开交,争斗数十年后,才签下《尼布楚条约》,两国休兵罢战。却没想到,在这个自已穿越过来的时空里,这俄罗斯竟与清朝,为了对抗自已而结为了联盟。
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啊。
在共同的利益面前,原本在将来会迅速反脸成仇的两国,现在倒成了同心协力的盟友,这世上之事,真真何可言说。
当时的李啸看完密信,几乎本能地想到,接下来,很可能会清俄联军,合力北上,以攻打庙街堡或雅库茨克城。从而既帮俄罗斯夺回失去的远东领土,也为清廷扫除北边那一直压在头上的巨大隐患。
只不过,李啸还真没想到,这清虏,竟没胆先来打自已,反而去进攻明军防备松懈的辽西,这倒是大大出乎了李啸所料。
看到朝廷这封措词谨慎,只是说要自已出兵攻清,却能让自已随意调度手下兵马,随意攻打清朝城镇的谕令后,李啸在心下,亦不由得一阵感叹。
这朝廷对待自已的态度,还真是微妙啊。
所谓的主弱臣强,也不过如此吧。
随后,李啸经过仔细思虑,立刻安排了以下行动。
首先,他下令,驻守的雅库茨克的安东镇甲营,与驻守在庙街堡的安东镇乙营,要严加防备敌军前来偷袭,同时要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直到敌军退去或援军到达。
然后,李啸传令,让已调到济州岛的平南镇甲营兵马,在平南镇镇长李定国的率领下,带上足够的物料与工匠,前往那恤品河入海口,去兴建一座新的城堡。
原来,在征服澳洲后,只过了三个月,见澳洲各地平静,整个南方已然平定,李啸便打算,把平南镇的兵马,北调一部分,以应对在北方可能会出现的大规模战斗。
于是,他下令,让平南镇镇长李定国,率平南镇甲营兵马,前往济州岛,在这里驻扎待命。
而在整个南洋,则是罗正的乙营,负责防卫台湾与菲律宾地区,曹变蛟的丙营,负责防卫新几内亚岛与整个澳洲。
李啸要求,在得到自已的命令后,大将李定国要立刻带上平南镇甲营兵马与大批工匠,紧急从济州乘船北上,赶去这个民间称呼为海参崴的地方。
这座位于原明朝奴尔干都司木阳卫地界,位处恤品河入海口的城堡,李啸给他起了个后世的人都耳闻目详的名字,海参崴堡。
因为,李啸要建设的这座城堡,正好位于后世的海参崴地区,也就是当今的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城所在地。
海参崴一词,来自古老的肃慎原住民语言,汉译为“海边的渔村”或“海边的晒网场”。清朝时闯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