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张先生回到私塾,李白等人重新上课。
“白,这是个什么东西,也太好玩了!”李贾看见杂毛憨态可掬的样子兴奋不已,就要上前去摸。
“哎哎哎,别乱摸,小心杂毛咬你。”李白急忙拦住,这可不是闹着玩,杂毛的牙齿能啃得动铁,真一咬到就坏了。
“这么小气,”李贾不满地说。
李白哼哼一声,“我什么时候小气过?我是真担心你被咬到,这是食铁兽,啃的动铁的,你那小手有铁硬?”
李贾讪讪一笑,收回了手。
“对了白,你听说没,张先生又没得到乡贡。”李贾说。
李白一副很正常的样子,没说话,向学堂走着。
李贾自说自话,“你说这张先生不会没考上乡举,朝我们撒闷气吧?”
李白听了无奈地说:“张先生虽然迂腐了些,但不至于这样。”
李白和李贾进了学堂,见到李乐面红耳赤得正和一个生面孔理论什么。
“堂兄,怎么了?”李贾是个好事的人,见到自己兄弟似乎有些难堪就着急地向前问。
“此人不知从哪里来,一上来就说什么“商人子弟读什么经史子集,不如回家跟着父母做做生意,学学市井之徒的市侩之术”,我气不过,就和他理论。
李白正眼打量着那人,那人拿头带束着长发,年纪轻轻,不过比李乐还要大上几岁,李乐不过十一岁,此人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
那人冷笑着说:“市井奴就是不知礼数,我来向张先生求学,却没想到张先生竟然教了李家子弟,我来此正要请张先生离开此地,去我家教书。”
李白上前问:“李家是怎么得罪你了?你这么瞧不上李家你又是什么东西?”
“李家不过是市井之徒,顶多也就是比较有钱的商家。你问我家,我家便是士族章家。我是章家的十一子,章超。”那年轻人傲然道。
李白瞅着他,一副没听说过的样子,他问李贾:“章家章超,你听过吗?”
李贾和李乐脸色变得很难看,李贾对李白小声说:“章家算是本地的望族了,你也知道咱们家族是迁来的,章家则是本地原始大族,我们家族一直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咱们是商人之家,比不上他们士族门第。”
士农工商,是唐朝的等级制度,商人地位很低,甚至商人子弟不得参加科举。
“哦这样啊,那你来我们李家的私塾干什么?”李白问。
“自然是请张先生。”章超看着眼前这个有着一双炯炯有神眼睛的孩子。
“张先生是我们家的老师吧?”
“张先生在你们家就是明珠暗投,宝物蒙尘。”
“你是士族子弟?”
“不错。”
“听说士族子弟门风甚佳,知书达礼。”
“那是自然。”章超不耐烦地说,语气极其不屑。
李白失望地摇头说,“那就要不是我以前把士族子弟看的过高,要么就是你把士族子弟拉的太低。我不知道你知不知书,倒是你不知礼数大家都能看得出来。”
章超气急:“我如何不知礼数?”
“你跑到人家家的私塾,一不拜见此地主人,二不拜见至圣之像,三又像是市井中来回砍价的妇人一般吵闹,我家本是市井人家不知礼数也就罢了,你怎么也如此不知礼?最重要的你把张先生当做商品一般来回争抢,可曾有半分尊重张先生的意思?你动一张嘴就像把张先生请到你家?我家市井人家,好歹也知道送拜帖送礼金请张先生,遵从张先生的意愿。你呢?你可曾询问张先生的意见?张先生自己愿意去你家吗?”李白言若悬河,竟然将章超说的面红耳赤。
章超没想到这小小儿童如此能言善辩,一时被堵的说不出话来,缓了许久才脸红脖子粗地憋出一句话来:“我家乃是大家望族,许多士子恨不能挤破头来我家,张先生必定愿意来我家,”他越说越激动,似乎是找到了骄傲的资本,像是抢到骨头得意的狗,越发自傲,“我家族中长辈在朝廷为官,许多士子巴不得来我家,何须问他们的意见?”
李白啧啧地摇头,“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世家。士族家风,不过如此。对吧,张先生?”
章超大惊,回过身看脸色铁青地张先生,“张先生,我……”
“不必说了,”张先生一挥袖,“你转告你家大人,在下才疏学浅,高攀不起章家士族,再说在下已经收了李家聘金,自然要将人家子弟授完。恕我不能前去拜访了。”
章超死心不改,“先生可要记得,明年正月的常举,我家的大人对你很重要。”
张华说:“十年寒窗,竟然比不上你家大人的一句话吗?”张华转过身去,“倘若如此,这常举不考,这官不做也罢!”说出掷地有声的一句话后,张华走出去,甩了几个字,“今日停课。”
李白看着不知道因为是生气还是羞愧而颤抖的章超:“先生不愿去,你还不走?”李贾又扇了一把火,“再不离开我李家的学堂,我叫昆仑奴①来赶你走。”
章超看看李白他们,“好一个李家,走着瞧!”说完急匆匆地走出了学堂。
李白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对李贾李乐说:“告诉咱们家大人今日发生的事,恐怕章家不会善罢甘休。”李贾李乐点点头。
李白想了想,对李乐说:“堂兄,不如你去看看张先生。”张先生在这些学生中应该最是喜欢勤奋好学的李乐了。李乐称是,去了张先生住所。
李白和李贾也回家去向自己的父亲告知这件事。路上李白说:“张先生应该得了乡贡,恐怕教咱们的日子不长了。”
李贾苦着脸:“张先生挺不错的。”两人一阵唏嘘,去寻各自父亲。
巧的是李客和李天南两兄弟正在一起讨论事情。
“你真的决定了?”李天南面色凝重。
“嗯,我决定了,我们李家不能就此沉沦,就算拿不到我们应有的东西,也要摆脱当今的尴尬地位。”李客说。
李白和李贾两兄弟回了家,向管家李老问了父亲在哪后前往厅房。李白和李贾进了厅房上前行礼,并说了章超的事情。
“虽然白把章超怼了回去,但章家一定会再来找茬。”李贾忧心忡忡,他是真的担心张先生被抢走了。而李白虽然巴不得以后不上课,但是张先生如果走也是自己想走才走,如果是被人逼迫的离开,他也是不同意的。
第5章 这个人生()
“没想到公子才情无双,妾身对这句诗很满意。”琰姑娘称赞道。
李白拱拱手,“随口胡诌罢了,姑娘见笑了。”李白看了一眼那看起来傻不拉几的男的,“这位公子刚才说的话可还记得?”
那男子急得额头冒汗,真的叫他给一个小孩子磕头赔罪?叫他章元的面子往哪搁?
这时那个丫鬟也许觉得刚才他和那男的一起欺负了李白,所以又帮那人说话:“真觉得自己有几点斤两了,你可知道这位公子可是章家的三公子?”
“又是章家?”李白笑笑,“那便更不能算了。章公子可要反悔?”李白问。
章元咬牙看着这个小孩,“你是谁家的孩子?”
“你管我是谁家的孩子?”
在座的人都没出声,章家不好惹,眼前这个儿童竟然招惹章家三公子,想必也非常人。
琰姑娘出声解围:“这位小公子,既然已经对出我的诗了,不如随妾身小酌几杯,吟诗作对。至于章元公子的赌注,大家在一起本来就是随意玩闹,不必过分计较了吧?”
这句话说得很是漂亮,既替章元解了围,又照顾李白的情绪,请他饮酒。
李白刚想说话,却见李贾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白,怎么了?”李贾和他朋友正谈论的高兴,忽然听见下面一阵喧闹,有侍女来禀告和他一同前来的小公子在大堂和人争了起来,他就急匆匆地下来。
李白看着他着急忙慌地样子,摇摇头说:“没什么事,不过和这位公子闹了些笑话。”
李贾顺着李白目光看去,见那男子穿着讲究,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子弟,他小声问李白:“他没欺负你吧?”
“没有,不过是打了个赌,他输了不肯认帐罢了。”
此时琰姑娘接着开口问:“原来是李家的九公子,不知道这位小公子是否也是李家的人?”
“琰姑娘?”李贾惊讶地问,没想到竟然让琰姑娘也出面了,“正是,这是我堂弟,李家的十二公子,李白。”
“原来是李家五岁诵六甲的小天才,李白公子可否答应和我一起讨论作诗?”
李白正要拒绝,李贾却拉着他的衣袖,“快答应,她有上好的西域葡萄酒。”
李白眉毛挑挑,“葡萄酒?”
李贾点点头:“而且和琰姑娘喝酒算是你的福气了,琰姑娘是醉春楼头牌,而且才情横溢,是个才女。”
“还不是出来卖的?”李白不屑地说。
“你这人嘴巴真毒,琰姑娘和其他女子不同,从来没出过阁。”李贾有些气愤。
“传说中的卖艺不卖身?”李白点点头,“比寻常的高级一点罢了。”李白见李贾真要生气。“逗你玩的,不过美酒配佳人确实挺让人享受。”
李白高声道:“姐姐既然相邀,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琰姑娘施礼:“多谢公子,婉儿,去请公子上来叙话。”说完入了闺房。
丫鬟婉儿不情不愿地下来请李白:“走吧。”
李白懒得和一个丫鬟计较,不说什么就随她而去。
一旁章元嫉妒之火从眼中冒出,冷哼一声出了醉春楼,带着一脸吃屎的表情回了家。
“三哥这是怎么了?谁招惹你了?”章家十一子章超远远看了章元愤怒地走来问道。
章元咬牙切齿:“还不是李家那两个黄毛小儿,竟然惹我,我一定报复他们。”
章超感同身受,一想到那李白也生气:“三哥不要着急,前几日我去请李府上的张先生,却被他们冷言冷语呛了回来,我已告诉父亲,父亲很生气,恐怕李家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好!”章元听了觉得很解气,“李家也配和我章家斗!”
却说另一边醉春楼中李白与琰姑娘一起饮着葡萄美酒,时不时吟诗作赋,相处的很是融洽。李白虽小,琰姑娘也不以为意,认为李白是神童。李白和琰姑娘讨论诗赋,倒也觉得这女子比寻常女子多了分才情。
从此李白常往来于醉春楼,经常饮酒作诗,倒也快活。只是常常喝的迷迷糊糊,在私塾中常常昏昏沉沉。
张先生看着李白整日昏昏沉沉,上课无精打采,心里有些着急,常常找李白训话也无济于事,心里着实有些着急,他就要走了,这个好苗子难道就要这样毁掉?不得已,他去找李白父亲李客,希望他能够让李白结束浑浑噩噩的生活,能够奋发图强,成为栋梁之才。
李客听了点头称是,表示一定会教育李白,但许多日子过去了,李白仍然不知所谓。
眼看又一年关将至,自己来年就要走了,张先生忧心忡忡。
自冬至开始,私塾就要停课,张先生也要准备上京事宜,这日他去寻李白来,语重心长地说出一番话。
“白,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大抵神童形容你也不为过。可你偏偏贪玩成性,不好学。倘若你将十分之一的精力放在学习之中,恐怕你早就超过我,哪怕以后考中进士也不为过。我知道你家境富殷,并不愁将来生计,但我希望你能珍惜你的天分,奋发图强,成为股肱之臣,图大计,谋人福,你一定会如房杜①一般流芳千古。”
李白听了先生一番话,若有所思,我想起了我小时候一位老师,他常在家门口经过时向我母亲夸耀:“你家孩子聪明得很,一定能出人头地。”穿越来时,那位老师已经得了抑郁症自杀了。
我不禁想起他来,开始思考这个人生。
李白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先生,我会努力。”
“好。”张先生欣慰地点头。
众位学生依依不舍地向张先生告别,李贾李乐等人忍不住落下泪。
“你们都是好孩子,我希望你们能做一个好人。”
留下一句话,张先生收拾行囊回家,准备明年正月上京赶考,从此很长时间音信全无,不知所终。
除夕夜前两天,李客对李白说,“白,随我出游一番。”
李白称是。
李客骑马带着李白,一路奔波,最后竟来到一座关前,此关名曰剑门。
“这是剑门关,出了这关,便可入京。”李客说。
李白望着这座雄伟关隘,赞叹说:“此关果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李客点点头并未停留,带着李白西北而上,又来到一座边关,两人下马在关中行走,一队又一队的将士在巡防。
“我大唐边境不安定,这些将士在此戍卫,过年也不能回家。”李客说。
一些士兵受不了寒冷,在巡逻中倒地,道边上架着一口大锅烧着水,就让他们在哪里休息喝口热水。
两人又来到边关以北,上了关,李客指着西北说:“五年前,我们就是从那里迁到关内,来到绵州。最早我们是从长安被赶出来的。”
“父亲……”
李客抬手,“你无须多问,日后会告诉你。”李客拉着李白的手,“我们回去。”
两人风尘仆仆得回了绵州,却没直接回家,又来了江油县下的三合镇的郑村。
李白看着这个地方,入冬了,这里的人却衣不遮体,不少人倚着自家门口晒太阳取暖,沿街乞讨的比比皆是。许多人见了李白和李客穿着不错,争着抢着上前乞讨:“老爷公子,可怜可怜我吧,我家孩子两天没吃饭了。”
李白看到许多和他一般大的孩子脸色焦黄,身材瘦削,明显营养不良的样子。
李客抬抬双手制止大家:“安静安静,我来是为大家发一些入冬衣物和粮食的,我会安排一些人手来帮助分发,大家不要着急。”
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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