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看着一个身着宽大道袍的女子背对着自己,对着三清像打坐,一头青丝如同瀑布一般垂了下来。
“师父,人带到了。”小道姑很是尊敬此人,又有一些惧怕。
“你下去吧。”那女子道。
李白听见这声音,甚是好听。
小道姑向李白眨眨眼,似乎是在提醒李白刚才她说的。
李白笑着点点头,小道姑赶紧出去了。
“你是李太白?”那女子背身问道。
“太白见过持盈法师。”李白行礼道。
“当日在终南山大祭上,与吐蕃人打擂的,是你?”玉真公主问道。
“是。”
“你找我所为何事?”玉真公主声音淡漠,真像是不食烟火的仙子一般。
“丹丘子是在下的至交好友,在下来长安前,丹丘子帮在下写了一封书信。”李白道,“某不能辜负了他的好意,特地前来拜谒法师。”
“丹丘子。”玉真公主低声念了这个名字,起身,转了过来。
李白第一次看见愚玉真公主的模样,化着淡妆,脸上的皮肤白里透红,五官精致,眉心还点着朱红。最让李白惊奇的是这女子的身材,这么宽大的道袍也掩盖不住这个女子凹凸有致的身材。
李白低下头去,心道这女子长得确实不赖。
玉真公主伸出青葱柔指,道:“把信给我看看。”
李白从怀里掏出书信,给了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拆开信看了一眼,道:“这信是很久以前写的了,你怎么一开始没有来找我?”
“白初来长安时,身上还带着李邕前辈给张垍公子的引荐信。”李白道,“太白以为公主千金贵体,男女授受不亲,就去找了张卫尉。”
玉真公主听到张垍的名字后明显失神一阵,随即笑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来之前没有听到我的名号吗?”
玉真公主一笑,李白恍惚了一下,像是一朵玫瑰在眼前绽放。这个女人真诡异,李白心惊道。
李白定定神,道:“白对持盈法师,可以说是那个,一无所知。”
玉真公主打量着李白,笑道:“长得倒还算是俊俏,气质也不错。”
玉真公主上前一步,离得李白更近了一些。
李白问道玉真公主身上淡淡的香味,心里有些奇怪。
玉真公主看着李白面不改色,凑得更近了一些,李白甚至能感到玉真公主吹过来的气息。
“你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呢?”玉真公主问道。
李白一挑眉,道:“太白对公主仰慕已久。”
玉真公主咯咯笑了起来,道:“天下男人一般样,你们男人啊……”
玉真公主停下笑声道:“你去山下的别馆里等我吧。”
李白行礼:“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李白后退几步,出了大殿,心里暗乎此女是个妖精!
李白到了山下的玉真公主的别馆,这别馆倒也清奇,建筑很是古朴,没有门院,只有一间间并排的屋子,似乎也没有人打理。
这些屋子最中间一个上面挂着牌子,写着“别馆”二字。其他屋子,门前都挂着一道牌子,写着有或无,想来是有无人居住的意思。
李白找到一间屋子,上面的牌子写得是“无”。李白推门而入,这里连门都没锁。
李白进去后,发现这屋子里面的装饰还很不错的样子,而且家具都是上乘,桌椅卧榻都很不错,还配了炭炉。这里也并不脏,像是刚刚有人住过。
天空下起了小雨,李白觉得屋子有些湿寒,就点起了炭炉,屋子里变得暖和开来。
李白打开窗子,看着外面的小雨,灰蒙蒙的一片,终南山也变得冷清起来,天色黑得更早了。
李白思索着,嘴角扬起,露出坏笑,随手写下一首诗。
秋坐金张馆,繁阴昼不开。
空烟迷雨色,萧飒望中来。
翳翳昏垫苦,沉沉忧恨催。
清秋何以慰,白酒盈吾杯。
吟咏思管乐,此人已成灰。
独酌聊自勉,谁贵经纶才。
弹剑谢公子,无鱼良可哀。
李白在窗前的小桌上写下这首诗,寻思着找个时候把这首诗给张垍送过去。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李白烤着炭火,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想起一句诗来,这里也算别有天地非人间啊。
李白突闻一阵敲门声,打开门一看,玉真公主身着道袍,撑着伞站在外面,几缕发丝被风吹拂着,沾上了雨滴,
“公主你怎么来了?”李白问道。
玉真公主笑道:“你是新人,我当然要来眷顾眷顾你了?”
“眷顾?”李白笑道,“照顾还差不多,请进。”
李白把玉真公主让了进来,道:“去烤烤火吧,别着凉了。”
“这里怎么样?”玉真公主道,“还不错吧?”
“还不错。”李白道,“这里每一间屋子都是这样吗?”
“嗯。”玉真公主坐在炭炉旁,道,“我把这里当作我的行宫安排布置的。”
“行宫?”李白面色古怪,“这屋子里住的都是什么人?”
“和你一样的人。”玉真公主起身,凑到李白身边,道,“来吧,帮我。”
李白听见玉真公主的近乎呢喃、令男人销魂酥骨的声音,后退几步。笑道:“公主不要误会,我和他们不一样。”
玉真公主凑了过来,扯住李白身上的腰带道:“有什么不一样,快点。”
李白再次拉开距离道:“公主自重。”
玉真公主看着李白,表情渐渐变得冰冷,道:“那你来做什么,来消遣本公主吗?”
李白解释道:“公主,不要动怒,太白此番前来,是来帮助公主的。”
“帮助我?”玉真公主面色和缓一些,道,“我有什么需要你帮的?唯一有需要的,也就是你的这具身体了。”
李白正色道:“公主这是何必呢?即使和心爱之人不能在一起,又为何糟蹋自己呢?”
玉真公主看着李白,道:“你倒是知道的不少。不过,我不会相信你这么好心。
李白道:“公主,我不是好心,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你想让我帮你?”玉真公主看着李白问道,“那你还是先帮帮我吧。”
玉真公主再次凑了上来,李白无奈道:“公主,你就不用再考验我的人品了。非要让我说出,你还是处子之身吗?”
玉真公主双目微凝,道:“谁告诉你我还是处子之身,可笑,多少男人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了,我玩弄的男人数不胜数。”
“公主,别的男人看不出,我能看得出。”李白无奈地道,“相信圣上也看得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
玉真公主拂袖,退后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耳后的绒毛,身上的香味,走路的姿势。”李白道,“太多了,没有一处是经历过许多人事的女人的特征,倒像是处子的特征。”
玉真公主看着李白道:“你倒是很了解女人。”
李白咳嗽两声道:“还行。”
玉真公主道:“罢了,你要是敢说出去此事,本公主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白道:“公主就不用威胁我了,我说了我是来帮助公主的。”
第313章 合作()
玉真公主坐在炭炉旁边,道:“你知道我有什么困难,需要你来帮忙?”
“我问公主一句,公主为何故意对外营造成出这么个形象?”李白问道。
玉真公主冷哼一声道:“关你何事!”
“玉真公主自命为持盈法师,持盈也是公主的俗名吧?持盈而自亏。”李白道,“公主成长时,恰逢宫廷之乱,见了不少血腥,公主出家有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吧?”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玉真公主问道。
李白道:“公主说是与不是。”
玉真公主点点头道:“确实是因为这个。我所经历的,是你们难以想象的。”
“我三岁时,亲眼目睹则天皇后害死当时的太子妃,我的母亲窦氏,抛尸荒野。人人都说,皇家人享尽一声的荣华富贵,天生命好,可是又有谁知道,活在皇家的恐怖。”玉真公主不知道自己为何说了这么多,像是找到了可以倾诉之人一般。她看着认真倾听的李白,接着道,“生活在宫墙之中,只有噩梦。小时候,我就和姐姐一起求仙问道,期望能够超脱永生。”
李白看看玉真公主道:“既然如此,公主为何还不肯放下执念呢?”
“你是说张垍?”玉真公主笑了一声,问道。
“是。”李白点点头。
“张垍啊,我在十五岁的时候,常常跟着哥哥,也就是现在的圣上一起去张府。”玉真公主笑道,“那个时候张垍还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他很机灵,又有一些早熟。我看着他长大,每次看到他时,总会带着礼物去看他。那个时候,我好像找到了一个可以寄托之人,我疯狂地对他好,他也很懂事,每次听我诉苦,有一次,他问我,长大后娶我好不好,我哭了,点头说好。”
李白听着这个故事,心里既有些怪异,又觉得有一点悲伤。
玉真公主道:“渐渐的,我到了出阁的年纪,哥哥给我谈了许多婚事,我都不同意。我是他的亲妹妹,年纪最小,他很是宠爱我,只能由得我一拖再拖。最后,我实在拖不住了,就出家了,我想这样做,来等他。”
“哥哥无可奈何,只能由得我出家。”玉真公主道,“我没选远的山,就选了离长安最近终南山,因为我想离他近一些,等着他。”
李白心里叹口气,后来的事,他也知道了。
玉真公主道:“我等他十五年,他要娶妻了。那日他来找我,说要娶我,我很欣喜,他还记得。我去跟哥哥说,哥哥说不行,因为我们两人年纪相差太大。我不肯,哭闹着喊,希望哥哥同意,可是哥哥很生气,那是他第一次打我。”
“我回了终南山,张垍来找我,脸上和我一般,都带着巴掌印,他道他父亲不同意。”玉真公主道,“我这才知道,原来我们两个是这般的不被世人看好。后来,哥哥将自己的女儿下嫁给了张垍,张垍父亲,张说欣然同意,张垍无可奈何,只得答应。从他娶了宁亲后,我就死心了。”
“我想,你也知道女子出家的原因。”玉真公主道,“开始,我是因为等候合适的人。后来就是另一个原因了,女子当道士,也可以像你们男人一样妻妾成群!我养了许多男宠,有许多人,都甘愿来找我,求取一夜春宵,你们男人,贱起来,比女人还贱!”
李白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玉真公主道:“那你为何还是?”
“那些臭男人怎么能配得上我?”玉真公主凄婉一笑,“凡是这样的男人,都被我赶出去了。”
“那你还让这些人散布消息,说从你得到好处。”李白道。
“他们自己乐意做这种事。”玉真公主道,“这是他们吹嘘的资本,反正我无所谓世人的眼光。”
“你要是真的无所谓世人眼光,就不会连张垍都得不到你了。”李白叹道。
玉真公主紧咬嘴唇,道:“我放不下,他也放不下。”
李白道:“当有一天,你们两个都放下了,也就不至于这么痛苦了。”
玉真公主惨笑道:“这话,是我第三次听了,第一次是皇兄,第二次是丹丘子,第三次便是你。怪不得,丹丘子说你的道行远胜于他。”
李白笑笑:“我的道经背的没有他多,但道行比他高多了。”
玉真公主道:“那么,你想怎么帮我呢?”
李白走到窗前,拿起刚才所做的诗给她道:“你来看看。”
玉真公主看了一遍,展颜笑道:“弹剑谢公子,无鱼良可哀。你当我是鱼吗?”
“不是鱼,是欲。”李白摇摇头道,“公主可否配合我演一场戏?”
“你想激他?”玉真公主放下诗摇头道,“没用的,我这般激将他,都没有用。”
“公主这么激将自然没有用。”李白道,“我来之前找过张卫尉,已经激了他一番,已经做铺垫了,这前戏都做好了,公主就陪我演好高潮吧。”
玉真公主脸色一红,“你都用的什么词。”
李白笑道:“你一处子懂的还不少,你思想怎么这般龌龊。”
“你知道什么?”玉真公主道,“宫中女子,初来人事时就被教导这些了,宫中的妈妈用的词都和你一样。”
李白摸摸鼻子,笑道:“公主愿不愿意演这出戏?”
玉真公主点点头,道:“可是就算,我放下了,他肯放下吗?”
“公主不了解男人。”李白道,“张垍心里的刺在于公主这些年抹黑自己的做法,倘若他知道了公主还是处子,他就释然了。”
“可是我们就算这般,又如何呢?”玉真公主怅然道。
“公主,你愿意当个外室吗?”李白问道。
玉真公主道:“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有什么不愿意?”
李白心底很是钦佩这个为爱舍弃尊严的女子,道:“公主都愿意舍弃身份做这个外室,张垍若是不敢养个外室,还算什么男人。”
玉真公主叹道:“可是这样做,对宁亲太不公平了。”
“这件事是对宁亲公主不公平,但是更不公平的事已经发生了,那就是和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心里却想着另一个女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李白道,“说实话,张垍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值得公主这么做。”
玉真公主瞪他一眼,道:“不许你胡说。”
“好,我不说。”李白道,“只要我促成你们这一对佳人,万一你再有了他的孩子,公主是不是要感谢我。”
“这个方法真的能行吗?”玉真公主还是担心道。
“放心。”李白道,“要是不行,我就粪池蝶泳。”
“你真恶心。”玉真公主厌恶地道。
“这件事若是办成了,公主准备怎么答谢我?”李白笑问。
“我让皇兄辞你高官厚禄。”玉真公主道。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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