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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什么慌!让小影子好好和他们谈便是!这些贼人,不过就是想要些钱粮罢了!给他们一笔便是,这钱粮什么时间赚不回来?快快下去,不要再来打扰老爷我的兴致。”何鸣一边继续在小妾白合的身上摸来摸去,一边不以为然地回复道。
“好!老爷!小的这就去。”管家正要退出去,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传了进来。
“啊!”,何鸣一下子甩开宠妾白合的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惊恐万分地吼道:“这是打炮还是打枪?听着倒是象鸟铳,不过鸟铳可没有这么大的声响。难道是虎蹲炮?”
这何鸣有时也会带了自己的家丁,在乡间干些巧取豪夺、打家劫舍的事。所以,他对于这打斗武事还是颇有认识的。
当然,他的估计真的没有错,还真是何家庄庄墙外的浮山军士兵在放枪。
不过,因为是一队一队的士兵齐射,所以发出的枪声很大。
刚刚在何家庄院墙之上,这家丁头子何影就紧张万分地等着浮山军的火枪队走进七十步内,以便好放箭攻击。
可是这伙比官军还象官军的强人,却在一百步时停了下来。只见他直愣愣地举起了火枪,对着院墙上的家丁们瞄准了。
“甲队!一齐,放!”一个军官大声吼道。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齐射的米尼弹仿佛暴风骤雨一般,猛地将院墙上的那排家丁齐刷刷地扫落了下去。
一个反应特快的家丁虽然扑倒在了院墙的地上,堪堪躲过了这一劫,但他的脸上和身上还是溅满了边上同伴的鲜血和脑浆。
他也顾不上用手去擦拭,侧身一滚之后,便立即向墙下冲去。
“乙队!上前一步!放!”随着乙队队长的一声喊,同样是“砰”的一声,二十多支后装米尼弹的滑膛枪再次打响了。
“啊!”那个逃跑的家丁刚冲到院墙台阶的中间,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子向着他压了下来,直接将他砸在了地下。
他艰难地推开压在自己腿上的死尸,想要站起来继续逃跑,去发觉自己的小腿完全麻木得不听使唤了。细看之下,原来是被一块砖石砸中了。
他再看他推开的那具尸体,竟然是刚才还在大喊大叫的家丁头子何影。
妈呀,这伙贼人太厉害了!就是官军也不过如此吧?
“保持队形!按照操典交替掩护射击!在射击中继续前进!”跟在两只火枪队后的一个副千总传令道。
在连续射击中前进,保持连续的攻击力,正是王瑞要求火枪队必须要掌握的一项基本的军事技能和进攻战术。
不过,虽然浮山军平时也训练得挺好,但王瑞还是希望用这些士绅豪强的鲜血,来磨砺一下自己的队伍。
“砰”,“砰”!两队一边装填,一边射击,一边前进,很快便走到了庄门前。
“停止射击,警戒!”副千总下令道。
“打土豪,诛劣绅!”甲乙两队刚刚止停下来,丙丁两队四十多人,又喊着口号快步走了上来。
四支小队都行进有序,特别是甲乙两队的行进中连续射击,更是显得训练有素,仿如行云流水。
“哈哈!这几个月的强训搞得不错!”龙尽虏拍拍自己脑袋笑着道。
“实施爆破!”前面的副千总下令道。
一个士兵立即在两个盾牌手的铁盾掩护下,抱着炸药包冲到了庄门之下。等他点燃引线后,三人立即拼命往回跑去。
“一、二、三!卧倒!”副千总一声大喊,四个火枪队的士兵和三个炸庄门的人,都在瞬间扑倒在了地上。
跟着只听得“轰”的一声天崩地裂般的暴响,何家庄大门处腾起一股巨大的浓烟,然后是被炸飞的碎石和土块,象暴雨一样的唏唏沙沙地落了下来。
等浓烟散去后,庄门处露出一个近两丈宽的口子来。
龙尽虏一看冲锋的时机已到,大手一挥吼道:“冲进去!把这何家庄勾连倭寇山贼的劣绅全家杀光!”
第一百零四章 沐猴而冠()
崇祯二年七月底,大明莱州府高密胶州两地,同时发生了闻香教叛乱。
胶州州城和高密县城在同一天,俱被闻香教教匪乱民攻陷。胶州知州王洛宾等地方官员更是全家被杀,男女老少无一幸免。
无数两地的乡绅地主,悉数被抄家灭门,一时间杀得人头滚滚!
虽然事情闹得很大,两地的老百姓也是很害怕,但是普通平民百姓却也没有受到多少牵扯。
哦,甚至良善人家的村民,心中还暗暗有些高兴。这闻香教匪杀的,好象全是平时在乡间为非作歹、欺男霸女之人。
不过,既便闹出如此惊天般大的动静,莱州动乱的消息还是直到八月初五才传到登莱巡抚衙门。
抚台大人孙国祯吓得大惊失色,他这登莱巡抚的官位本就不稳,如今出了这等事,真不知道这官位还保不保得住。
不过,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一边用八百里加急向京师送信,一边直接下令莱州参将王瑞出兵镇压。
至于关宁嘛,暂时就先不要去了,还是立即出兵消灭乱贼,以免事态进一步扩大吧。
公文送到王瑞手上后,王瑞击案大笑道:“老子总算不用和关宁那帮猪一样的队友混在一起了!”
王瑞后世时,看伪清汉奸张廷玉所著之明史,可是从来没有看到关宁这帮军痞们到底打过什么象样的仗。
既便是象吕思勉、阎崇年这样的老包衣们,也同样没有研究出关宁这群“猪军”到底有何象样的作为。能避开这群“猪队友”,王瑞的心情真是非一个“爽”字难以表明。
不过心情爽的人,可不只王瑞一人,胶州城里的文德嗣文教主此时也是爽得不要不要的。
他秘密传教十多年,虽然笼络了不少教众,不过这些乌合之众实在是没有什么真实的力量。平时能骗得这些蠢夫愚夫一点散碎银两,每日吃好点,喝好点,他就觉得这日子相当不错了。
不曾想,这半年以来,不断有象马千瞩、萧子山这样的精干下属加入,使得这莱州闻香教的实力一下子扩大了不少。
拿下胶州城后,他就忍不住飘飘然起来了:看来我这文某人,真是还是那天命所归之人!不然,怎会有如此多的豪杰来投?
正可谓:金鳞非是池中物,一遇风雷便化龙!
“恭喜教主!贺喜教主呀!”这日午后,文德嗣刚和王洛宾的三个小妾嬉戏完,金尊使者马千瞩便兴高彩烈地跑进知州衙门来,说是有喜事要报告。
“哦,是小马呀!何喜之有呀?待本教主整好衣衫出来。”文德嗣一听是马千瞩的声音,心情便分外高兴。
自从这起事以来,这金尊使者马千瞩可是给他带了无数的好消息来。
可不,昨日这马千瞩又招拢了一千多教众,还带来了近三十万两的金银珠宝,以及粮食五万多担。
有了这堆积如山的无数珠宝银粮,何愁大事不成呢?说不定那金銮宝殿,我文某人也是可以去坐一坐的。
过了片刻功夫之后,身穿一袭雪白绸缎长袍的文德嗣总算慢腾腾地走出了房门来。
马千瞩赶紧上前磕了个头,媚笑着奏报道:“教主万安!金尊使者邬德遣人来报:高密县城也拿下了!朝廷的狗官一个都没有跑掉,全部砍了狗头挂在了城门之上。”
“哈哈,看来这邬德和萧子山也干掉不错啊!本教主今有你等,如有管仲乐毅焉!”文德嗣一听又是好消息,哈哈大笑了起来。
妈的,这比喻打的。管仲乐毅如若泉下有知,估计得跳出来打人!
“属下不才,全赖教主洪福!邬使者还报告:这高密乡间,也是教民响应甚众啊!民间都说教主就如那‘润泽东方’的太阳,一闻教主之令便要拜倒在地,三呼万岁!”马千瞩进一步报告道。
“哈哈!某本仙家,何需万岁之称!”文德嗣突然想起,自己还是要谦虚一下的。
可不,哪个皇帝不是自称“孤家”、“寡人”呢。
嗯,人家文德嗣还真不是装逼!
“教主万福!这声万岁,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教主你老人家才当得起呀!教主不受,弃天下苍生何顾?”马千瞩再拜了一下劝道。
跟着在接下来的几天中,马千瞩、李虎和邬德等人就玩起了这“劝进”的游戏。
这文德嗣本就是破落教书先生出身,似是而非的知道些称帝登基的事。配合众人演了几次戏后,终于顺应“民心”登了基。
于是闹剧般的场景出现了:文德嗣自称“宏大光明正确天下共主大皇帝”,建都胶州,自创“文朝”,改元宏歌。
当然,伴随新朝建立的必备戏码,便是极为浮夸的大肆封赏:马千瞩邬德被封为左右大丞相,统领朝中百官。萧子山则被封为上大夫兵部尚书、大军师。李虎和武龙(龙尽虏化名)则被封为大将军大都督。就连远在浮山湾的林思德,也得了个上大夫礼部尚书的官职。
反正这文朝的官名,听起来就象后世高丽棒子和倭狗国内的称呼一样,每一个官名之中都有带上一个“大”字。仿佛是,不带上一个“大”字,就不能显示出他们的牛逼。
秘报放在王瑞案上时,王瑞还没看完,就笑得直呼肚疼:“哈哈,笑死我了!沐猴而冠!这文德嗣,对!现在得叫他‘共主大皇帝’,难道他以前是耍猴戏出身的吗?”
“大人,好象没有这方面的信息。属下倒是侦得,他以前做过教书先生。”张二不明白王瑞为何会发笑,一本正经地报告道。
“张二,这他以前做过什么,咱们便不管了。对了,这闻香教潜伏在我浮山湾的暗探如何了?”王瑞突然想起林思德这个闻香教派过来搞策反的卧底来。
“大人,这人实在是太奇怪了!按理说胶州高密都起事了,他这里也要有所行动才是。可是,他这里却没有任何的响动。属下派去打入他内部的人,试探了好几次,他都没有任何言语。而且,他好象还很回避闻香教的话题,不是叫这些人好好干活,就是叫他们好好训练。好象他完全不把这闻香教的事放在心上一样!”张二抓着脑袋,有些困惑地报告道。
“哦,竟然是这样!”王瑞也皱起了眉来:难道这林思德是后世的特工穿越过来的吗?竟然如此小心,如此沉得住气!
正在沉默间,陈松走进来报告:“大人!总训导官林思德求见!”
“哦!”王瑞和张二同时哦了一声,都有点诧异。
王瑞冲张二点了一下头,张二马上悄无声息地闪到了书柜之后。
“传他进来吧!不过要例行搜身!”王瑞想了想,吩咐陈松道。
王瑞有点吃不准林思德为何在这个当口要来见自己,心道:这家伙该不是想来行刺老子的吧?真要是这样,老子今日可要让这案上的戚家刀饱饮鲜血了!
哦,为啥大人这次强调了搜身呢?看来这林思德有什么古怪!
第一百零五章 一网打尽()
“大人!小的前来举报自首!”
林思德一进王瑞的公事房,便离得远远的直接跪了下来,双手高高地将一沓白绢举起。
“哦,举报什么?陈松!给我拿过来吧!”王瑞吩咐道。
陈松冲左右使了一个眼色,两个值勤亲卫的立即将手都放在了刀柄上,直到陈松顺利地将林思德手上的白绢取去后,才重重地呼出来一口气。
这之间但凡林思德有任何异动,他们都将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砍杀,同时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王瑞面前。
王瑞仔细地将白绢上的名字一一看完,发现竟然和张二提供的名单一模一样。
当然,两份名章的差别也是有的。不过,差别仅仅在于:张二的名单上有标明哪些是自己派去加入的,哪些是真的想加入闻香教的。
细细看完之后,王瑞微微一笑道:“林训导官,站起来说话吧!这是一份什么名单啊?”王瑞继续装聋作哑。
“大人,这便是我浮山湾加入闻香教的教徒的全部名单!小人该死,小人以前有所欺瞒。大人,小人是那闻香教派到浮山湾来的银尊使者!”林思德一边磕着头,一边老老实实地回话道。
“哦,居然是这样!哪些人是主动找你加入的?哪些人是你发展的?都一一给我标注出来吧!”王瑞笑了笑,示意陈松将白绢拿回去给林思德,同时还捎上了一个墨盘和一支毛笔。
林思德接过毛笔后也不多想,刷刷地直接就在白绢上标注了起来。
等到将林思德标好的名单拿回到王瑞案台上时,王瑞看了后也傻了眼,竟然跟张二掌握的情况是完全一模一样。
这些人如果真的是冒险加入闻香教,要起事作乱,林思德这一招,可是彻彻底底地将他们卖了个底朝天!
“说说吧,你为什么不继续你的使命,反而还要来向本官揭发你的同伴呢?”王瑞直视着林思德的眼睛道。
“大人,小人当日从济南府逃出时,因为事出苍促,没能带多少银钱,很快便弄得衣食无着。小人既不会做工,又不会务农,只有这张嘴巴可用,小人便想着先加入这闻香教,跟着骗骗哪些个蠢夫愚妇,先混口饭吃。闻香教那些胡言乱语,小人可是一点不信的。小人到了咱这浮山湾后,便已绝了这坑人的念想。”林思德坦白道。
“哦,你为何会绝了这闻香教的念想呢?”王瑞笑着问道。
“启禀大人!小人从小便跟着尊师南美哥闯荡江湖,也算有些见识,想我大明天下,还能有哪一个地方,能做到大人治下这一样,让人人有衣穿个个有饭吃呢?小人想着从此便跟定大人,为大人尽心效力,不曾想这闻香教又派人过来威逼小人,要小人继续坑蒙他人。小人虽然一直应付着他们,心中却是想着早晚要到大人跟前揭发的。本想着给大人再钓出几条大鱼,不过这胶州高密那边过来的行商说,两地的闻香教都起事了。故而,小人只好今日提前来自首揭发!要打要杀,但凭大人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