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呵呵。”此刻的瓦德西没空理会英国绅士的冷笑话,他正在面对空荡荡的会议桌运气,也许下一刻就会掀桌子吧,至少西摩尔和福岛安正两人不着痕迹的往后撤了撤椅子,省得到时候被杯子碟子弄脏了自己的军装。就在这时一名德国中校匆匆推开门,他的脸上精彩极了,一瞬间难以置信的表情略过他的脸色,虽然他很快用古板的德国扑克脸掩盖了起来,但是显然瞒不住会议桌前的三个老狐狸。瓦德西听到中校的耳语汇报,看着中校手里递上来的手写字条,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两个消息,很显然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生们,你们可以选择先听哪一个。”瓦德西叹了口气说到,谁说德国佬不懂幽默。虽然瓦德西是对两位将军说的,但是显然他正盯着西摩尔,所以在福岛童鞋还在听着身后领事馆翻译官的翻译的时候,西摩尔就一耸肩膀说道“今天早上以来就没什么好消息,也许您可以提供一个,帮助我们舒心一下。”“那好吧,好消息是我刚刚收到报告,确定我们的其他同事们没有遇到北京的堵车或者其他该死的交通问题。”“那么坏消息呢?”福岛想表现一下日本军人的幽默感,显然又表现的不是地方,所以瓦德西童鞋几乎恶狠狠的盯着福岛从牙缝里挤出几句德语,在福岛扭头等待翻译官的翻译时,发现刚刚镇定自若的日本领事馆三等秘书居然瞠目结舌的呆若木鸡,他听到了什么?瓦德西说的是:“之所以能确定他们没有堵车或迷路,是因为我的副官告知我,英国、法国、俄国、美国和奥匈帝国都有主要负责将领被绑架了。现在没来参加会议的同事们不是被绑架就是在找绑匪呢。”西摩尔当然听得懂德语,所以眼疾手快的他赶紧抢过瓦德西放在桌子上的字条,显然是一份被绑架将领的名单,看着开头的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公使馆公使窦纳乐的名字,西摩尔再也笑不出来了,刚刚幸灾乐祸的弥勒佛表情可以倒过来看了,他顺着往下看,好家伙,一长串的名字,全熟人!
“法**队的指挥官弗雷少将,俄国佬的关东省总督并兼太平洋海军司令阿列克塞耶夫,扬基佬的菲律宾驻军的艾默森?里斯肯少校,奥匈帝国子爵约格?约翰尼斯?冯?特哈普”,敢情联军中一半国家的领兵将领都被人掏了老窝,现在驻防的联军不炸营都算是训练有素的了。好容易等到各国选定了自己参加联军日常会议的代表,等聚齐八国代表的时候,西摩尔都在喝下午茶了。于是这也成为世界军事史上最有趣的一刻之一,世界上武装力量最强的八**人的第一次联合行动占据敌人京城后的首次工作会议,居然讨论的是如何赎回自己的长官肉票的议题,而在会议桌上从元帅到上尉都有,而且那个官职低微的美军特遣队的上尉连长居然敢对瓦德西元帅抗议,原因是元帅的冗长分析,耽误了他们寻找并营救自己少校的工夫。这次奇特的军事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后,意大利的帕累托少校在大伙热火朝天的讨论关于如何营救被绑架的将领的时候,很萌哒哒的问了一句“我们把赎金给谁?嗯,我的意思是,是谁动了我们的将军们?”于是乎大家大眼瞪小眼的陷入沉默。
“据我们现在了解的情况,可以明确的是,绑匪人数大概不超过200人,行动很专业,一律穿着没有军衔标识的日军样式黑色军服,使用的武器也是三十年式步枪和马克沁重机枪,少量使用了德制毛瑟c96自动手枪和手*榴弹,还有人使用弩*弓和其他冷兵器。目前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们的身份,不过他们的行动很有目的性,事先肯定已经做过详细的侦查和周密的计划,撤退路径是从西直门、德胜门两个方向向西向北撤退的。目前我们的俄国骑兵正在追踪,不过还没有什么收获。目前仍没有任何组织或个人声称对此次极端恶劣的绑架事件负责,当然如果不算拳匪们口中他们那个中国老太太神仙(无生老母)的话。”瓦德西已经接到部下的报告,他回答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不过一切似乎还是茫然无序,至少他们还不知道对手是谁,清政府?拳匪?恐怖分子?日军?还是其他未知的国家或组织?甚至连对手的要求都不知道,天知道他们会不会把这些联军将领给公开凌迟了,然后在某一天把人头装在石灰匣子里送回来,或者干脆摆成一座微型的人头金字塔,搞点行为艺术啥的。瓦德西甚至不愿去想象这些可怕的景象,如果这些昨天就见过一面的将领和外交官出现什么不测,恐怕这场战争还有的打了,不过首先自己将注定成为各国指责的对象,谁让自己倒霉催的昨天上任这个联军总司令呢?也许自己能够光荣退役就算是最好的下场了。一时间瓦德西和联军的其他军官都陷入了沉默,会议室从菜市场一下子变成了太平间。
“对了,请问元帅阁下,除了以上的失踪将领和官员,我们的对手还绑走了其他什么人,昨天这个糟糕的夜晚这些家伙还做了些什么?您能告诉我们吗?”西摩尔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也在为自己后路发愁,毕竟昨天以前他才是联军的老大,加上窦纳乐公使的失踪,如果追究责任,他一个海军中将想跑都没门,所以现在他和瓦德西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不得不同心协力的找到解决之策。
“实际上那些人绑架了联军的高级官员和将领就是名单上的这些人,此外能确定昨晚上一起被绑架的还有弗雷少将卫队十六名卫兵中的十一人,阿列克塞耶夫总督阁下的副官和两名卫士,艾默森?里斯肯少校是在和总督阁下一起被绑架的。特哈普子爵的卫队也有六人一起失踪,另外就英国公使馆的一名陆军武官,还有法国公使馆的一名一等秘书,昨晚她去贵国使馆送文件,在贵国武官的盛情款待下没有返回法国使馆,所以就一起被,你懂得。”要是平时,瓦德西的冷幽默一定能让几位绅士会心的一笑,可是现在大家脖子上都套上了绞索,谁还有心思笑啊。
“元帅阁下,您刚刚说弗雷少将卫队的十六名士兵被绑架了十一人,其他五个人能不能提供线索呢。还有奥匈子爵阁下的卫兵也不止六人,其他卫兵呢?”因为绑匪穿着日军军服,而且都是亚洲人长相,加上日本人也属于没有损失的国家,虽然人们都不相信日本人会脑子秀逗到绑架自己盟军的将领,但是看日本人的眼神难免有些异样,这让福岛很是郁闷,人家不说什么,自己想辩解都无从插嘴,希望从目击证人的身上能洗脱日军的嫌疑。没想到自己的一句问话,让那些鹰鼻子羊眼的西洋人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自己,怎么了,难道自己问的不对吗?
“大将阁下,恐怕让您失望了。其他没有被绑架的卫兵都已经殉职了。”瓦德西不屑于回答这种没有脑子的问题,他的中校副官只好代劳负责回答了。其他军官都忍不住偷笑起来,心里话这个黄皮矮猴子不光长得五短身材,连脑子都是缩水版的,难道卫兵没有被绑架还能是躲藏起来了,要是那样元帅阁下不早就传唤他们过来询问了,就是因为没有活着的目击证人,这会儿才会成为一桩无头公案的。连身后负责翻译的日本使馆秘书都尽量把椅子退后一点,一副我不认识这个白痴的表情。福岛脸上挂不住了,又不好冲着其他人发火,之后转身给了身后的那个小子一个电光,恼羞成怒的他刚喊了一声“八嘎”,还没等他有其他表示的时候,舞厅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了,大伙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集中向门口。
两名美**官架着一个浑身是血和绷带的美国士官闯了进来,还有其他几名美国兵拿着步枪和门口的德国卫兵枪口对枪口的对峙着。门口执勤的卫士长一脸无奈的跑到瓦德西身边汇报了几句,瓦德西倒吸了一口凉气,面色大变,其他人纳闷的看着这一幕哑剧。被两名军官架着走向瓦德西的美国士官在路过福岛的座位的时候,突然挣脱了军官的手臂,一拳击中了福岛的太阳穴,当时福岛就天旋地转的倒在桌面上,那个受了重伤的美国士官还不依不饶的揪住福岛,冲着他的脸上就是几记重拳,等被人拉开的时候,被突然袭击打懵了的福岛大将顶着一双熊猫眼倒在椅子里,不住的倒气。虽然被人拉开了,但是从那名士官的表情看,福岛算是命大的,如果这时候美国士官的手里有一支枪,恐怕福岛童鞋今日就可以实现杀身成神的夙愿了。正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其中一名一脸激愤的美**官大声叫喊着:“该死的黄皮矮子,居然杀人越货,屠戮盟友,真是一帮该被吊死在路灯杆子上的人渣。”这下大伙更加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心里话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瓦德西元帅适时的解释了一句:“刚刚这个美**人是前天出发的运宝车队的一名护卫队员,他声称他们是被日本盟军给偷袭了,押运队全员战死,珠宝白银被抢劫,而他因为重伤昏迷,直到晚上才清醒过来,今天早上刚刚返回美军军营。”瓦德西顿了一下,冲着猪头样的日军大将福岛童鞋说道“福岛大将阁下,这正是你要的现场目击证人。请你询问吧,什么?对,就在这间屋子里问询,我认为在座的我们每一国代表都有权知道真相。”
这下轮到福岛坐蜡了,张了张嘴,嘴角的伤口留着殷红的鲜血,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第七十节 北地烽烟南国浪()
两广总督府的后堂,仲夏傍晚的天气有些沉闷,但是比起中午的闷热已经能让人感到舒爽了。临湖的太湖石上一角凉亭中,两名穿戴整齐的丫鬟正在为一位躺在竹躺椅上的湖纱长袍老者按摩小腿。老者似乎已经沉沉的睡去,四周也是一片寂静,连回廊上站班的几名戈什哈都如泥胎木塑一般。暮然间,老者满脸褶子的脸上双目微睁,一丝精芒一闪而逝。院门外一个长袍马褂的中年人略显急促的走进小院,穿过回廊,登上太湖石,四周的戈什哈和丫鬟也都似乎视若无睹,连按摩的节奏都没有丝毫的变换。
“中堂,招商局的电报。”中年人略微一沉,轻声在老人的耳边说了一句。
“嗯”老者半晌才轻咳了一声,在两名丫鬟的扶持下坐起身子,两名丫鬟微微一福,转身翩然而去。“幼樵,坐吧。”
“是。”中年人坐下来,轻声道:“西边已经到了保定,是西行还是南下尚不清楚,不过身边已经有了些人手。”
老者似乎并不吃惊,只是微微点头,一言不发的端起茶壶,慢条斯理的洗着茶。
“袁项城、毓贤、热布丹嘉仁都带的是本部精锐,兵力刚刚过万。不过没见到岑大人的兵马,而且据眼线回报还有一支人数不到千人的新军,似乎装备做派与其他各部大相径庭,据报是济南府的一支商会团练,为首的是一个叫吴宸轩的厂主。”
“项城终究棋高一着啊。”老者品了一口香茗“也算是江山代有人才出,看来老夫可以放舟西湖了。”
“此次东南互保的呼声一起,只怕两湖、两江、四川等地的官绅未必愿意回到过去了。”中年人皱眉道:“若是西边要是翻账本子,只怕会引起南北对峙了。”
“呵呵,现在的东南不管是老夫还是张之洞、刘绅一都已经没那份心力了,其余皆是米粒之珠,难有什么作为。何况咱们的根基还在北洋,这些心思别人臆测也就罢了,西边心里明白的很。”
“既如此,袁项城恐怕就要趁势而起了。”中年人也明白老者的意思,但是对袁世凯为人很是不屑,加上之前与维新诸君惺惺相惜,所以要探听一二。
“项城也是北洋中人,得此良机自然会有所超拔。”老者自斟自饮,甚是怡然“幼樵啊,朝堂之上争不得一时荣辱,要争得是运势和寿数,项城这方面倒是未必占先。”
“对了,据报此次袁项城也不是第一个迎驾的,到让他手下的那个团练使抢了个先。”中年人的私心自然没指望瞒得过老人,有些悻悻的说到。“西边的恩旨特赏,已经从捐班超拔到山东布政使实授,真是平步青云啊。”
“嗯,现在列国的反映呢。”老人并不关心这些个小道消息,毕竟一个蓝顶子在百姓眼里是个天,但一个布政使在他的府上不过是个走卒罢了,来来往往的多了,连门房都未必记得了这许多。
“现在是德国人的元帅瓦德西掌印,英德两国都不同意和谈,老毛子和小鼻子倒是打算就坡下驴,可毕竟不是他俩当家做主。此外,现在京城乱得很,联军的首脑机构刚刚莫名的被偷袭了一回,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出手,折腾了一晚上,死了一两百个洋兵,连英法美德俄几个当头的总督将军之类都被绑了票,现在洋人就是要谈判也得先紧着绑票的这档子事,西边的还得往后排排。”
“咳咳”老人听了一愣,紧接着一阵大笑,笑的都咳嗽不停。“堂堂天朝大国十万虎贲没办成的事,倒让一帮江湖人物给办成了,这就是咱们大清国啊。呵呵,好啊,这伙子倒是帮了老佛爷挣了个面子,总比面子里子都丢了的好啊。”
“那我们”中年人显然是想让老人给指点一下,但是老人笑过之后就闭目养神,半晌没有搭腔,中年人知趣的退下去了。
老人似睡非睡之间咕哝了一句:“捐班超拔,老戏新唱,呵呵,有点意思。”两边捏腿揉肩的丫鬟低着头,似乎也没注意到。
东南互保正在风起云涌之时,两位台柱子却抽身而去,张之洞、刘绅一都先后发表了希望朝廷和洋人和解,以稳固江山社稷,安抚黎民百姓,却决口不提原来若朝廷不听谏言就自行其是的意思,最重要的是两江总督北洋大臣李鸿章也在咨文中呼吁朝廷和列国保持克制,共图和平解决此次京津危机。
若说南国政坛风浪暂歇,那么中华北地就是烽烟遍地了。各地的义和团、白莲教、革命党、甚至是土匪恶霸都不甘寂寞,趁着各地的官府兵力调遣,无暇顾及的机会,纷纷起事,三五百庄稼汉也敢推举一位“顺天王”出来。官府的那点底子顶天就能保住府城的安全,连不少县城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