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说了,这个叫没良心炮,专门打那些没良心的家伙,一炮下去,三十步内不留活物,五十步内难有敌手。不过毕竟是土炮,不能拿来和洋鬼子的行军炮对轰。”贺老八也知道自己造的家伙事偷鸡摸狗那是逆天利器,但是真的摆开刀枪亮明阵仗的两军对垒,恐怕就不顶用了,毕竟射程太近,而且射速之慢比起前装炮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实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他便宜。”我也加入了讨论“咱们的那三门镇山之宝,都是三四十年前的美国内战的老爷货,就这还让英国人坑了几千两银子。咱们这个飞雷炮,就是几个铁皮桶角铁架子,顶天用点熟铜条箍一下,就算上一百发的炸药包和发射*药包,成本不过是五十两银子,那三门炮都能换上百门飞雷炮了。而且这东西两个人架着就能跑,安好了调调螺丝就能打,把架子一拆就是放在敌人眼前他们也未必能明白这是啥武器。”
“是个好东西,要不咱们试试炮。别说的玄乎,到时候放了二踢脚可就秫米了。”肖明峰唯恐天下不乱,也插进来挑唆起来。
“成,老八,让他们这些土老帽开开眼。”魏克仁和贺老八都是江湖中人,很能谈得来,这会儿站在老八的背后撑场子。我也点点头,反正微山湖边的靶场附近没有其他人,试射一下也不是不行,炮手也得熟悉一下装备的。贺老八的几个徒弟赶紧把炮架到炮位上,一个巨大的坑里,从地面看过去,根本看不到炮筒子。一个潜望镜伸出来,很快就把一百五十米外的目标方位搞清楚了。那是一个土坯房子,里面关着两头羊和几只鸡,在房子后面的坑洞里赶进去了炊事班刚刚买来的一口三百多斤的肥猪。清了场,我们都在战壕里拿着望远镜观察情况,几秒钟后一声沉闷的巨响,一个包扎的圆盘状药包歪歪斜斜的飞翔到了半空中,用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坠落在距离土坯房七八米远的地面上,刚刚滚了两下就化作一团火球,烟尘中土坯房子如同纸片一样飞散而去。等大家恢复了听力,一起到近前一看,五十斤的药包果然霸道之极,土坯房子剩下了不到半米的地基,里面的两只羊都飞到了十几米远的地方,被炸的四分五裂,一笼子鸡更是无一幸免,全部都化做了漫天尘土、一地鸡毛,看来小鸡炖蘑菇是没指望了。至于坑道里的八戒二师兄,全身没有伤痕,不过七窍流血已经气息全无,显然是被震死的。距离爆点十五米远的一棵三十多公分的老榆树居然被气浪吹的折为两截,白花花的树茬子让大家对炸药包的威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如果没有坑道或者石壁掩护,大概方圆三十米是个杀伤半径,这比起75榴弹炮来说都不次得。可这炮弹的冲击波比榴弹还霸道,十米以内非死即残。不算射程的话,还真是个好东西。”吴禄贞已经没有开始的时候的鄙视,不过看上去有点落寞,也是啊,一个铁皮桶就胜过他两年留学东洋学习的战争之神,这其中的落差着实让吴禄贞有点难以接受。
“绶卿啊,其实黑猫白猫逮到老鼠就是好猫。这飞雷炮是土,但是咱们的保险团毕竟不是正规军,如果大量配备重火器必然引来外人的觊觎,但是没有足够的火力支援,弟兄们的性命就难保全,不得已才想出了这个土办法。不过这仅仅是个过渡,早晚让你们用上世界上最先进的火炮。到时候,一人指挥他百十门大炮,见着敌人就轰他个渣渣的。”我可不能让手下的唯一一员喝过洋墨水的大将就此消沉,赶紧开导他。
“就是,能拔脓的就是好膏药。现在咱们刚搭台子,等唱起大戏来不愁没人送钱置办家伙事。是吧。”魏克仁是个老油条,自然看出我的意思,大家一时间也就对飞雷炮的配置议论开了。为了保密起见,我只允许机床厂生产了三十架,其实如果需要,机床厂能在一周内提供不少于三百架,倒是我的火药储备不足,化工厂还处于作坊阶段。
“报告,沂州府差人来求助,这是官函。”一名哨兵跑过来报告。我一看原来是蒙山地区的巨匪刘老幺带人绑票了沂州府的十几个大户的少爷羔子,大户们闹到州府,州府的三班衙役连州府都不敢出,无奈中沂州府上报到济南,老袁还真没拿我当外人,干脆的把公*文批转给我,就把这差事也一并派给了保险团。
“看来又有活了。”肖明峰摩拳擦掌、抓耳挠腮的让几个支队长都一副想乐不敢乐的表情,不过其他几个支队都已经多次出任务,连同为新兵的吴禄贞前支队也奔袭过单县县城。只有他的后支队因为新兵较多,而且肖明峰自己还在跟着杜子成学习指挥,所以一直担任驻防支队的角色,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再不争取的话,自己手底下的兵也没士气了。我也注意到肖明峰的情绪,略微思考一下,就点了杜子成的左支队和肖明峰的后支队一起出动,贺老八和魏克仁留守中兴矿区,挟制兖枣,吴禄贞留守巨野,遥制曹州府。我们的出兵路线是由中兴矿经曲阜、泗水过白马关直驱蒙山北麓,行程三百多里地,纯步兵行动的话大概得五、六天时间,不过现在矿上的大车有六十多架再加上四周县府征集的骡马大车能凑够一百二十辆。步兵们完全可以以车代步,这就快多了,三日后的黎明时分,两百多保险团的步兵就赶到了蒙山北的垛庄,稍事休整,立即整队出兵,向着蒙山进发。
“门主,今个儿天气不错,要不哥几个去费县踩踩盘子,杀口肥猪?”一个脑门上糊着膏药的刀客在聚义厅里一边喝着大茶一边跟正座上的一个黑脸汉子絮叨着。“这都过了半拉月了,蒙阴、费县的大老爷连个响屁都没放,弟兄们也该下山去打打草谷了,不然老蹲在这谷里吃了拉,拉了睡的都快股拥不动了。”
“说的也是,啊,师爷,你看咱们要不干脆兵分两路,你和石宏他们到东边莒县撒么撒么,我和老三*去趟费县,咱们半个月为限,如何?”黑脸汉子也有点坐不住了,跟师爷合计着。
“门主所言极是,不过老朽最近腿脚不太方便,这样吧,石宏那孩子还算稳当,让他和栓子带上三十个兄弟去扫听扫听,老朽就在寨子里安排一下明年的活计,大当家的行止你自便即可。”师爷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塾师,别看这这家伙一脸的慈眉善目、语气温和、说话带笑,可是这家伙当年也是沂州府有名号的窝赃庄子兼人口贩子,手里光人命官司就不下五十起,几年前犯了忌讳,收了官家的物件,让知府衙门给盯上了,才不得不用一招李代桃僵,烧了自家的宅子假扮遭了贼手,隐姓埋名的上了蒙山,投靠了望海楼的刘老幺。刘老幺原来是白莲教的一个香主,不过是个混吃混喝的角色,幸好手底下的外家功夫还过得去,加上为人豪爽,也笼络了几个义弟,草台班子刚开锣,前几年差点没把刀枪当了换干粮,不过有了师爷的加入,很做了几桩大买卖,招兵买马又和白莲教脱离了关系,竟然渐渐发展成了沂州府最大的土匪窝子,手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堂千余名喽啰,还有内堂掌刑、掌礼、掌财三大护法和一众弟子,另外在四周县城安插了暗桩十余处,加上家眷亲朋足足有六千余口,望海楼一带的四十里地几乎成了独立王国。最近见鲁北的义和拳起事在即,鲁西南的白莲教纷纷聚众吃大户,师爷也觉得是时候捞上一把狠的,所以和刘老幺他们一起商议着趁着沂州府学的生员到曲阜祭孔,绑了十余名大户人家的少爷,分头勒索钱财,岂不知内中有沂州府知府的内侄和省府督学的亲支弟子,这下沂州府也下了决心要铲除这一巨贼,才有了请兵省府的经过,没想到老袁为了鲁北的事情正和朝内的清流大员撕扯不清,哪有心思管这山贼流匪的小事,所以干脆就推给曹兖剿匪完毕的保险团,倒正合了我的心意。
平时演武练兵千日,不如上阵搏杀一回。好容易有个远程拉练的机会,自然让新兵居多的后支队要牵出来溜溜。我瞅着已经是强打精神的后支队,看来自己还真是没选错人,后世p的“走打吃住藏”五字真言,至少这帮小子的腿上功夫就没过关,呵呵,蒙山这个山清水秀的天然氧吧,可得让这帮新兵蛋*子好好领略一番才是。
第五十四节 收降俘平定鲁南()
“这个东西是大炮?”刘老幺本来没把山下的两百多号人放在眼里,毕竟上次蒙阴、费县两县围剿的时候,一百多名官兵、五六百壮丁连歪脖子口都没进来,这两百号人能管个屁用啊。歪脖子关的守将是白虎堂主王亮,王亮面皮白净,个头高挑,江湖上有个“玉幡杆”的混号。不过此刻的玉幡杆已经成了拨火棍,从上到下从内到外的一水黑炭,除了眼珠子和一口白牙,其他的都是“气死猛张飞,不让黑李逵。”原来是保险团带来了四架飞雷炮,刚刚先来了个试射,没想到效果如此夺目,关口的木栅墙直接就成了漫天木屑,墙上的十几个喽啰也已经回归细胞状态了,王亮多亏了在寨门后十多米的望楼里指挥,这才捡回一条小命,不过漫天的飞沙走石和滚滚硝烟直接给这位上了个新潮的晒伤妆,等他歪七扭八的扶着栏杆站起身子,保险团的步兵已经开始扛着枪唱着歌排队进关了,他才明白过来,敢情刚刚在寨门口对方抬出来的大桶不是战鼓,而是实实在在的火炮,而且是雷神降世一般的巨炮。关口内排着队列准备开弓放箭的百十名喽啰都成了滚地葫芦,被气浪和碎屑打倒在地,唯一区别的是有的还在嘶嚎翻滚,有的已经口鼻流血一动不动了。等到被身后的人一把揪住脖领子拖下楼梯扔到地面上,王亮才明白自己被俘了。
“嗯,吆喝,这寨子里还养着昆仑奴吗?”肖明峰好奇的蹲下身子左瞧右瞅,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直接把大伙给逗乐了,王亮一翻白眼球,心里话这位什么眼神啊,堂堂玉幡杆被人错当成昆仑奴,简直就是婶可忍叔不可忍。
“别闹了,去,领你的人收拢一下俘虏,清除射界,准备应付匪寇的反攻。”杜子成老成一些,一面吩咐自己的部下把住制高点和路径,一面让人帮助同行的炮手收拾家伙事。“得了”肖明峰和杜子成亦师亦友,所以比较听话“一、二小队收拢看押俘虏,挖掘战壕,三、四小队继续前出一百五十米,放火烧荒,清理射界,五、六小队收拾死伤,清理地面,七、八小队搜集物质,准备午饭。哥几个,赶紧的吧。”后支队的八个小队长都是老兵了,自然知道如何分派人手,一时间背着曼利夏步枪的铁灰色身影分头忙碌开了。一个钟点后,两道战壕在战俘的努力下已经初具规模,射界也都清除了,两挺随行的马克沁和四门飞雷炮都已经安放到阵地上,等大家都放下碗筷,肖明峰都琢磨着是不是找地睡个午觉的时候。从第二道垭口终于冒出一片人头,看情形不少于五百号喽啰,不管卖相如何,至少刀枪齐备,还扛着几架抬枪、鸟铳之类的。领头的是骑着驮马的两名大汉,身后还各有一个壮汉擎着一面大旗,分别是黑色的玄武旗和黄色的青龙旗。两人站定后,队列也在道路两旁偃月阵排列开。
此时已经进了马克沁的射界,不过杜子成见对方没有重火力也就没有下令射击,对方那个黄头巾包头的汉子冲前了几步,距离二百米开外就吼上了:“哪里来的贼骨头,敢在望海楼这里撒野,识相的快快放了俺王兄弟,放下洋枪滚蛋,不然老子认识你,老子弟兄们的刀可不认识你。”
“噗”肖明峰直接气乐了“这伙计不是发花痴吧,认识咱弟兄们的洋枪居然还这么有底气。”
“林子大了还真是什么鸟都有,算了,一个莽汉不值当的计较。”杜子成嘀咕了一句,接着下达命令“排枪准备,听我指令齐射,机枪开火压制两翼,别让他们躲进林子,飞雷炮等这帮蟊贼撤退的时候给我往垭口上来一轮,争取用气浪把他们请回来。多抓活的,老大开矿正缺人手呢。”
那莽汉见保险团的阵地上正在整队,也没人搭理他的茬,自以为吓住了对方,洋洋得意的圈马回到队列里“石老四,怎么样,哥哥我一句话就把这帮外乡人吓住了吧,等会儿洋枪咱们三七分账,我七你三,算哥哥照顾你小子了。”
“我怎么看着好像对方没投降的意思,倒是好像要列阵进攻的活势。”石宏虽说年龄不大,但也见过世面的,他见对面没有人乱跑叫嚷,反而都很镇定的整装列队,虽然没有见到对方有后援,但是就凭这份在强敌面前从容列阵的勇气就不是县城的团丁衙役能比拟的。不过他也知道这话刘碾子听不进去的,所以也没多说,只是将自己的几个心腹手下暗自叫到身边,吩咐他们见机不对就带人往树林子里撤。几个心腹还没来得及分散到队伍中,刘碾子已经带着一帮青壮压了上去。
“开火”杜子成一声令下,已经排成四列射击阵型的左支队就齐火射击了,呯呯的枪声中,冲在前面的家伙齐刷刷的倒了一片下去,不过惯性的作用下身后的匪军还是继续向前冲锋,三轮齐射后终于到了红色的标志木前,早就把握把攥出汗来的机枪手开荤了,吭哧吭哧的射击声,叮叮当当的子弹壳落地声,机枪手紧咬牙关的哼哼声,都没有面前的土匪临死的嘶嚎声来的震撼,两挺马克沁像两条火鞭子从两翼抽向中间,把匪军的队伍削剥了一层又一层,剩下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向中间拥挤过来,现在步枪手已经开始散射,不过目标如此集中,脱靶比命中都难,经常是从前面的人缝里钻过去,击中后面的匪徒,或者贯穿了前面匪徒的四肢再穿透后面匪徒的胸腹,直接糖葫芦的干活。前面的四五十个悍匪命丧当场,让人群迅速的失去一战的勇气,土匪的纪律性实在是渣,掉头就跑,完全不顾后背,好在杜子成及时叫住了换了弹链继续要点名的机枪手,不然剩不下几个全须全尾的家伙。石宏已经看得很明白,对方根本就是在实弹打靶,自己这几百号人就算是全都是练家子也都得倒在半道上,对方又架起了大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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