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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恐吓威胁,除了几个青皮还嘴里不三不四的,乡民倒是都吓住了,连抬棺材的都一个劲的倒退。没看出来,平日里见人三分笑,对我更是东家长东家短的打躬作揖的魏克仁关键时刻不掉链子,把个走南闯北的汉子威风给扯个十足。看看局面比较稳定了,我也来到厂门口,刚想露面就被老吴扯住袖子,拉到门房的墙角,我顺着老吴的手指头一瞧,原来是站在石狮子上的魏克仁左手在背后轻轻摆动,示意不要过来。我倒不太明白这里面的说道,暂且听老吴的意见。魏克仁又是拉交情,又是讲势力,软硬两手的咋呼了小半个时辰,才从石狮子上跳下来,回头给一个镖师侯三交代一声,“都盯好了,有贼就打,打死不论,东家说了晚上请吃好米干饭把子肉啊。我他妈先去灌口水,嗓子都裂了。”大摇大摆的转身进了门房,探头从窗户里招呼我和老吴,“东家恕罪,先许下了席面,也是为了兄弟们提气。”“嗨,厂子里生意兴隆,谁在乎你这三瓜俩枣的,这事儿平了我请你们吃一个礼拜的把子肉都成。”魏克仁一拨了脑袋,苦笑道“东家啊,您圣明,您还没瞧出来吗?这是有人挑事,正主儿还没出来,刚才的阵势对付着有家有业的乡民管用,可要是碰上财大势雄的主儿,唬不住的,您呢赶紧派人从后门去苗二爷家,请人到衙门口说项,我看着来者不善,决不能就这么算了。”“嗯,听你的”我转头看着老吴,还好他没有惊慌失措“请先生跑一趟,把事情经过给苗二哥讲说明白,啊哦,再带上五千两的银票,就说拜托苗二哥请官面上来说和。”
“哦,好嘞,东家,那我去去就回。”老吴一勉下摆,就奔办公楼跑过去。
“你看要不要增派人手,还有那户死人的是怎么个说法。”
“嗨,我的爷,济南府的地皮就是这么个闹法,就在附近村子里招呼个没过头七的挺尸,甭管什么事情,孝子出面,抬着棺材,民间的自然要先向着死人的一方,官面上的也不好对个披麻的动水火棍不是。那户人家是河对面小张家村的,他家老汉都死了五天了,听说是绞肠痧犯了,这不就说是厂里大烟囱的黑影子压了他们村的祖坟,方了他家的寿数,他家老人才过的身。”
“那给点银子能平事吗”我也不想麻烦,就顺嘴问了句。
“要是隔了平时,十两烧埋银子顶了天。可是今日里,既然来找茬,就不能是少少银子能办的,现在千万不能谈银子,要不咱们不理亏都没人信。等吧,官面上说话了,到时候银子使到明处,不能落下个好欺负的孙头名声,要不然光是这些地痞无赖就是个无底洞。”
这不就是后世的“不是你撞得你干嘛给垫上医药费”的逻辑吗,感情清朝就有了。我也想明白了。“他们不会使阴招吧,比如放过火什么的。”
魏克仁的脸色都变了,“保不齐,东家,快点让人防着点。”
我对着耳机说了几句,度娘在车间呢。一会儿就见度娘手提一挺hk的班用机枪,还背着战术背包,左右腿上枪套插着两支贝雷塔92f,胸前交叉挂着一排枪榴弹和卵形手*雷,跟着她的小姑娘鞠晓霞捧着我的避弹衣和头盔,背上背着我的收藏品mp5k和弹夹包,居然还在手臂上地里当啷的挂着一支雷明顿m870霰弹枪和一条霰弹弹药腰带,紧紧跟在度娘的后边,小脸绷得紧巴巴的。四个技工和几十名工友扛着铁锨,抬着水桶,提留着扫帚都从两个车间里涌出来,四个技工各带一路人马,分守在三面围墙附近,还有一路抬着钳工的铁台子挪到了对着厂门的小广场上,贴着花坛侧对着大门侧倾在地上,七八百斤的大铁家伙一扔到地面上,连房梁上的浮土都震落了一层。窗户里探着半截身子的魏克仁和站在窗前的我都成了木各章,我靠,这是要在厂里面玩古墓丽影的节奏么?
“度,杜小妹,你这是要。。。”我都给气的结巴了。
“保厂卫家,刚刚,嗯,杜姐姐说了,厂里给大伙吃穿用度,给大伙儿前程,大伙儿得出力杀贼,还说杀一个贼人奖励一口二百斤的肥猪,还说官面上也有打赏,厂子里还有。。。”虽然鞠晓霞的身子还在直打哆嗦,但是在度娘的手势下还是给我披挂避弹衣和头盔,我怎么有种妻子给丈夫顶盔掼甲,送郎上前线的赶脚呢?度娘用冰冷的眼神制止了小姑娘的唠叨,我认为其实小姑娘是被她给吓得才如此饶舌。算了,既然度娘要确保我的安全,我也不能拂了她的一番好意。弯下腰任凭毛手毛脚的小姑娘给我脱下长袍,穿上避弹衣,其实里面的粘扣都是我自己动手弄得,不然小姑娘三番五次的扣不上,我老觉得她是在故意揩油,可是为啥她还羞得红脸关公一般呢?系好头盔的颌带,我抄起雷明顿,把一发一发的12号霰弹填入弹仓,最后抓着护木上下一抖,清脆的子弹上膛声,把身子还悬在窗外的魏克仁给惊醒了,擦了把口水“别,别啊,东,东家,不至于,没闹到动火+枪吧。还有劝劝杜姑娘吧,一个女孩子动刀动枪的,不太那个吧。”
“既然钱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到最后估计得枪来解决吧”我冷笑着,提枪迈出大门。魏克仁见惯了我平时长袍马褂的大掌柜造型,没见过我上阵杀敌的阵势,被我的杀气弄得头皮发麻。
门口的青皮已经到了二十多个,抄着木棒板凳,后面的乡民也大都是青壮,扛着扁担拎着锄把,一个个虽然身形佝偻,但是眼神左瞧右瞄的闪烁着贪婪的光。还有几个穿着练功短身一脸横肉的壮汉,在人群里大呼小叫的鼓动。趟子手不敢拿刀子真往这些人身上招呼,火*枪手更是不堪,退到了大门槛,眼看就要失控了。
看来今天不能善了了,我提起霰弹枪,朝天上就是一枪,碰的一声巨响,人群保持着互相推搡的架势定格了瞬间。度娘提着机枪往石鼓上一架,就冲着人群瞄上了,凡是她的枪管瞄着的人,脖颈子后面都是一股子凉气直冲顶梁门,霎时间闹哄哄的场面鸦雀无声,气氛甚是诡异。
“我就是这个厂的大掌柜的,今天众位给面子,来我这小作坊捧场子,没说的好茶好烟伺候。但有一条,这是官司上发了凭照的合法厂子,抢了砸了容易,诸位从今儿起可就是官府上挂了号的贼匪,从此以后就得隐姓埋名的辱没了祖宗。你们的家是附近小张家的吧,你们家里的老小连村长保正都得蹲号子,不怕使钱,给你们说,好说好散,要动了厂子一根草棒,老子赔上千两白银上济南府里买你们全村个不痛快,砸上个三两千,不怕没有好汉爷愿意平了你们全村子,不就是钱吗,是你们土里刨食的有钱,还是我这做场子的有钱,自个掂量着。今儿我话撂这儿,哪个敢上台阶一步,左右的伙计给我打杀这胆肥的贼骨头,死了残了我管烧埋银子,拉去见官我出活命钱,愿意避风头的一人五百两,领了就去青岛德国人的地界猫上三年。还别不信,小爷和银子有仇,不缺这点银子,就这烂脾气,是好汉的有种上啊。”
我一番话算是彻底点燃了这些青皮的火气,倒是乡民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腿肚子转筋,一进一退,就把这二十多号给晾在当场。
“扑哧”我一看这场面到乐了,还真是不经吓啊。
“我日你先人”一个四川口音的矮壮汉子被我笑的恼羞成怒,提起棍子就抢上台阶,棍子还在空中没来得及举过头顶,就听见碰的一声,老魏先出一腿,把这个小子踢出一丈多远,滚成个土猴子。又有两个青皮见同伴吃亏,一起冲上台阶,老魏还想先出手,不打算让我动枪,我也知道他是一番好意,可是我可不打算吃这个气,再说度娘这位小姑奶奶在身后,如果判定我的生命受到威胁,她可真敢一梭子撂下全部这帮人的小命。于是乎。
“碰、碰”两声巨响,我的雷明顿霰弹枪枪口下垂,一股淡淡的青烟上升,两个青皮倒在台阶下,一股子血浆迸发出来。像是有根线牵着,后面的青皮和壮汉都倒退出十几米远去,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体如筛糠。
“切”我一撇嘴“就这点胆儿还混江湖,回家抱孩子去吧”
“呔,大胆狂徒”一声断喝,一个高壮的中年长袍汉子从树后面转出来“胆敢擅动火器,没有王法了吗?”
“哦,你老是那根葱?”我一开口,众人皆是一头黑线。
第十一节 强揽买卖酿冲突()
“窝门,你小子狗眼看人低,这是我师父,北七省镖行的第一掌“八极震河朔”的陈老爷子。。。”
“啊,原来是一棵大葱,久仰久仰啊”我看出来了,果然是幕后黑手,嘴里自然不能放过他。
“贤弟,切莫动气”苗杏村一头大汗的跟着一个伙计从厂外的马路上转过来,老吴也跑的气喘吁吁的。“误会,误会了,宸轩贤弟啊,听哥哥一句劝,先请陈师傅进厂用茶,听我解释一番。”
“你们几个小子,有口气没”那个中年汉子抬脚踢了倒在地上的两个青衣汉子一脚。
“师傅,师傅您老怎么来了,弟子丢了大人了,还请师傅给我们做主”
“师傅,您老人家行侠仗义,不能看着这个奸商恶霸在这里欺压良善”
两个人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控诉着,不过站不起来了,两条腿上都是弹孔,我故意打在他们脚面前一尺,刚刚好让跳弹打伤他们的小腿,还不致命,要是直接命中,估计就得打成烂西瓜了。
度娘对这些人不理不睬,机枪的保险都没关,枪口也冲着人群。苗海南唯恐天下不乱,过去一拍手,“妹子,好身手啊,给哥哥说说那个是你打伤的?”
度娘直接无视他,我一摆手,度娘才关了保险,单手提着轻机枪,跨级跨级的扭头就往厂房里走去。苗海南闹了个灰头土脸,好生无趣。
“老三老四,找几个抬下去”这个姓陈的汉子也不看伤势,一摆手就让人把两个徒弟抬下去了。
老魏上前打千,“陈师傅,您老早”
“喝,魏老镖头的二小子嘛,有出息了,榜上大买卖家了。不错不错。”陈师傅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进了大门。我靠,无视我可以,无视我手中的家伙就不行。
我故意一拉护木,哗啦一声,一颗子弹又顶上膛,吓得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陈师傅扭头看着我没敢动作。我不紧不慢的提着枪,趾高气扬的先进了厂门,扔下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我这兄弟孩子脾气,陈师傅莫见怪,我让我弟海南先陪着您的徒弟去看伤了,没啥大碍”苗杏村只得解释道“请,请进,老吴,我陪着陈师傅就行了额,你快去上茶”
“请用茶”我黑头黑面的说了一句。
那个陈师傅是个练家子,倒是也一副好涵养,一句话不多说,端起茶杯抿了抿。
“咳咳,这事情呢起因在我,其实吧”苗二爷刚刚说了一句。陈师傅一摆手,“不提”
“呃”
“刚才我看了,几个徒弟都伤了腿脚,不说落下病根吧,可是终究不能没个说道。明人不说暗话,你这厂子都是外地人在本地办的,没啥说的,进庙烧香,进山拜神,济南府的地界不大,抬头低头的留个好相与的,我今儿受济南府三大镖行的委托给行里的老少爷们讨碗饭,不知道大当家的有什么说道的?”
“收保护费嘛,干嘛说得和悲情戏是的。”
“嗯?”
“条件呢?陈师傅你们上门谈业务都是先堵门闹事再打砸抢完了再谈业务么,这还真是别致啊”
“吴老板,刚刚是我的徒弟听说你进的洋机器走的是胶济线,进的铁料、煤炭走的是小清河,这么大的买卖好像没有我们济南三大镖局什么事,所以不忿才来你这里说道说道的。吴老板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光让洋鬼子和运河帮的赚钱,这不太照顾我们济南府老少爷们的面子吧。”
“是不大好,要不这样,你们买几条船,管着运煤炭,反正现在船也不够,运费谁赚也是赚”
“吴老板,您是要戏耍与我了。”
“那你今天让你徒弟抬棺材闹事是给我捧场子了。面子是人给的,也是自己丢的。陈师傅愿意照顾生意,我自然欢迎。可这生意场有生意场的规矩,一些不规矩的地方得树个规矩才好行事,一些不规矩的人就得让他学学规矩,您说是这么个理吧?”
“宸轩贤弟,要不这么着,今后走旱路的买卖我们交给陈师傅托运,走铁路的还和胶济线和津浦路打交道,走运河的再商谈如何?”
“我无所谓,厂子里只管生产,现在的买卖都是有下家的,出货运输的事情都是客商自理,至于进料吗?谁家有能力让我用着舒服便宜,自然照顾谁家了。”
“看来今天吴老板要事缠身,我就告辞了,下次我在虎旗镖局恭候二位大驾”
“有劳了”我端起茶碗,示意送客。
陈师傅一抖下摆,面罩寒霜的走了。
“老魏,你去给受伤的小子一人送五两银子的汤药费,给那个村民家送十两银子的烧埋银子,另外明告诉他们我给巡街和巡抚衙门送了五十两和一百两,你说死了,我不介意他们出去乱说,大不了再花上五十两雇个关东客给他们来个三刀六洞。”老魏乐了,这事儿他拿手啊。
“老吴,你去请另外两家镖行的头面,就今晚饭,地方订的高大上,我有大生意要和他们谈。”
“东家,小的眼界浅,没听说咱们济南府又叫这个高大上字号的饭庄啊”
“那最好的饭庄是那里”
“锦盛楼、德胜楼、四喜楼和心佛斋,不过心佛斋是做的全素宴席。”
“那好江家池北的德胜楼订上一桌四大件的席面,去给振威刘师傅、顺安韩师傅下帖子,怎么正式怎么办,我要听到响动,要让济南镖局的爷们都听到点响动才好。”
老吴领命而去,苗四哥嘿嘿一笑:“我说二哥,你看着,宸轩老弟不知道又憋什么坏蛆呢。”
苗杏村也是一乐“我说老四,你这三国水浒的不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