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和平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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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和平崛起- 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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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国内形势而言,从甲午之后的中国的经济结构和阶级结构已发生了明显变化,工商阶层正在兴起,霸占土地人口的乡村士绅与发展工商生产的工商业主的矛盾,还有几千年的腐儒文化和不断高涨的民主思潮的矛盾,都已十分尖锐。现在不光以乔夫为首的革命派领导的反清革命蓬勃发展,而代表工商业主和一部分开明地主官僚的当权汉人派别也积极活动,就是打算通过立宪,分得一点国家公权力。”吴宸轩分析着国内的形势,这也让于伯循发现这位官僚居然能客观的看待乔夫的革命党,没有一副喊打喊杀的表现。

    “当然不愿接受任何变革的朝廷满清贵族,在不断的革命起义的沉重打击下和当权汉人们的力争下已经觉察到,如再不作任何“革新”的表示,必将“全局糜烂”,“溃决难收”,必须慎重选择“善后之策”,才能苟延残喘,保持危在旦夕的统治地位。而这个所谓“善后之策”,就是“一曰用严峻之法,摧锄逆拭氛,二曰行公溥之政,潜消戾气”,即在加强镇压的同时,用“政治上导以希望”的策略,欺骗人民,瓦解革命,拉拢汉人中的当权派。”

    “这个,吴大人既然你分析的如此透彻,怎么还甘心…”于伯循显然有些迷惑了,这位官僚看着比自己还激进,对清廷也是一副不屑与之为伍的表现,怎么刚刚还对自己横眉立目,百般刁难?

    “哈哈哈”吴宸轩和黄鑫培大笑起来,让于伯循更加疑惑不解了。黄鑫培好容易止住笑容,给于伯循解释道。

    “于兄,你可知道我是怎么到大人身边的。实话对您说。我一直在家乡一面办学,一面作“唤醒民众”的工作,每周都举办公开演说会,宣传中国被列强瓜分的危险。还时常到外地去讲演。光绪二十九年六月十八,我等应邀到南汇县新场镇演说,由于地方痞棍诬告我们毁谤皇太后、皇上,南汇县知事于四天后将我等四人逮捕。本来两江总督和江苏巡抚已经联署签发了“就地正法”的电令,好在吴大人在电令到达前亲自劫牢反狱,救出我等几人的性命,我才跟着大人权充秘书职责。”

    “这么说…”于伯循刚刚和黄鑫培在交谈中就发现这位黄兄弟也是革命党的同情者之一,所以吴大人身为一省藩台居然为了一个革命党亲身犯险,那岂不是说这吴大人也是革命党或者至少是同情革命的人。

    “不错,我家大人确实是对清廷貌合神离,对革命志士多有支持,你知道吗?光复会现在已经在山东扎根,他们的会首蔡鹤卿先生更是被我家大人礼聘,担任山东大学堂的山长,还被委以在山东推广西学的重任。在山东的革命党不胜枚举,都得到我家大人的或明或暗的支持,可是革命党呢?你刚刚说的那个乔先生,三番五次的派人行刺暗杀我家大人,这次我倒要看看这位自封的革命领袖如何解释。莫非这革命是他家开的,只许州官放火,我的就不配参加革命。我想问问是不是这革命已经姓乔了?”

    “不会的,乔先生可不是这种人,定然是有所误会。”于伯循很是焦急的反驳,他觉得既然大家都是心向革命,为什么要互相攻讦呢?可惜这位陕西娃还是不懂政治的残酷和蛮横,目的一致未必是同道中人,殊途更是不一定同归。

    “好了,且不论这些。我倒想听听你这位革命党的意见,如果明天清廷被推翻了,别管是怎么推翻的,就说国家完完整整的交到你们手里了。你打算怎么治理这个国家?”吴宸轩把题目甩给了于伯循,这位陕西娃开始了思考,说实在的除了暴力排满,革命反清之外,他还真没时间来考虑这个国家的治理问题。

    “当然是先立国体,然后…”

    “好,立国体,君主制、立宪制还是共和制亦或别的体制?”

    “当然是共和制,要是君主制不就是成了反清复明的天地会了吗?”

    “嗯,那是大总统负责制还是议会制呢?”

    “大总统,当然是乔先生。不过好像议会制也是必要的。”于伯循的思路展开,语言也开始丰富起来:“就像美国的议会那样,议院中的议员们“恒以正事抗论,裂眦抵掌,相持未下,及议毕出门,则执手欢然,无纤芥之嫌。盖由其于公私之界限甚明,故不此患也”。还有英国也要学习“议员要分为政府党与非政府党两派。政府党与政府同意的,非政府党则每事指驳,务使折中至当,而彼此不得争执。诚所谓争公理,不争意气者,亦法之可贵者也”。嗯,意大利议会中由议院就可以决定国王任命大臣之去留也是可取的。“意国任命大臣之权,操诸国王之手。而大臣之不职者,得由下议院控诉之,而由上议院以裁判之。欧洲诸国,政制相维,其法至善,胥此道也。”这样一来国体就完善多了。”

    “果然是精辟。”吴宸轩笑道“不过你哪位乔先生未必会同意,要是他同意大家来分权,就不会让你们入党时签字画押对他一个人效忠了。就算乔先生是华*盛顿,可是国内诸多军队的首脑、地方的士绅、光复会、日知会、共进会、复兴党大大小小的政党派系,他们的头头脑脑的莫非你期望他们都能做周召二公?”

    “这个,也未可知吧。”这话说的于伯循自己都底气不足,他心里也希望能大家都本着公心做事,不过见过了党内分裂和内讧的他自己也明白,仅仅是一个革命党都很难维持内部的高度团结,遑论一个国家的统治阶层了。

    “就算革命党个个都高风亮节,人人都是君子义士。可你想过没有,英法俄美德意这些列强,特别是东瀛这个恶邻他们对新生的共和国是个什么态度。拿出一沓子条约让你们革命党签字,你们怎么办?签字就是卖?国︶贼,不签字就等着列强大军入侵,都当亡国奴。到时候可没有满清给你们擦屁股。”

    “不会的,国际上没有公义没有真理了吗?”被逼问的有些慌乱的于伯循反驳。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卑斯麦的名言你没听说过吗?”于伯循已经被问的哑口无言,才发现自己如果真的推翻了满清,恐怕面对的不是新生的祖国,而是一个自己拉也拉不住的失控列车,至于祖国的命运还真不是现在弱小又混乱的革命党能决定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莫非我们革命都错了,这些年的牺牲都是白费的?”陷入矛盾中无法自拔的于伯循喃喃自语。

    “所以不是我反对你们革命,我只是希望革命党能多做些事实,少谈些主义。如果没有把握能面对这些风险,就不要拿着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去赌博。”吴宸轩平静的说“我们其实也是在为民族寻找出路的一些青年人,嗯,黄鑫培你已经认识了。我的队伍里还有蔡鹤卿、张南江、对了,还有一位铁流先生。”

    “铁流?是那个写了《三问清廷》和《满人的天道》的铁流先生吗?”听到铁流的名字,于伯循很是激动,他可没少拜读铁流先生的文章,可以说除了乔先生最让他敬佩的就是铁流先生了。

    “不错,他是我们的宣传主将。”黄鑫培笑道,他见吴宸轩点点头,心知吴宸轩同意告诉这个陕西娃关于铁流的真实身份。“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铁流先生就是《革命军》的作者邹容。”

    “啊!不是说邹容先生已经病死狱中了吗?”

    “邹容入狱不假,病重也是真的。不过我家大人动用关系把邹容先生救出牢狱,还治好了他的病症。邹容先生自愿加入我们,代号就叫铁流。”

    “怪不得呢”于伯循说道“难怪我总觉得铁流先生的笔法如此熟悉,如此亲切。笔法犀利,逻辑周密,嬉笑怒骂皆成文章。”

    “那么于老兄,你可愿意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探索一条踏踏实实的救国之道。”吴宸轩趁热打铁的邀请道,无耻的利用于伯循现在情绪激动不能自已的时机,果不其然,于伯循毫不犹豫的上当了,让黄鑫培好像看到了当年误入匪窝的自己。

    “对了,于兄,你可有表字?我们总不能老是叫你于兄吧,太生分了。”黄鑫培问道。

    “我有表字。”突然有些羞涩的于伯循开口道“叫那个,叫诱人。”

    “诱人?!”吴宸轩和黄鑫培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陕西冷娃,表字居然叫诱人,实在够这对无良主仆乐上半天的。

    看着满沙发打滚的这对活宝,本来就羞涩的于伯循大声喊道:“不过我刚刚已经改过了表字,以后我就叫右任,君子君贵左,用兵则贵右的右,以天下为己任的任”

    “还是右任嘛。”吴宸轩笑着笑着突然反应过来“右任,你说你是于,右任?!”

    。。。

第二百零二节 船中论战到东瀛() 
“右任,你是陕西三原人,祖籍泾阳。光绪四年出生于陕西三原县东关河道巷。曾在三原宏道书院、泾阳味经书院和西安关中书院求学,受教于关西名宿刘古愚,与吴宓、张季鸾并称为“关学”余脉。光绪二十八年冬参加岁试,以第一名成绩补廪膳生,被陕西提督学政叶尔恺誉为“西北奇才”。我说的可对?”打开电脑,调出了于右任的档案,吴宸轩的一番话让于右任大吃一惊,没想到远在山东的藩台大人居然对他这个只是在家乡薄有名气的书生如此了解。

    “吴大人,你如何有我的履历?”于右任年轻,好奇心重,很是直接的问道。

    “不光你之前的经历我了如指掌,而且还知道前年朝廷下令拿办你于右任。你提前得到乡里名宿的提点,逃离开封到上海,化名刘学裕,入马相伯创办的震旦学院读书。去年你还聘用马相伯、叶仲裕、邵力子等共同另行筹组复旦公学(现复旦大学),去年中秋节正式开学的。而且你在上海求学期间,秘密加入了乔夫的革命党,现任陕西支部的筹建人。是也不是?”吴宸轩笑着回答他,让于右任对他留下一个无所不知的印象对今后的合作有好处,至少于右任不会对他的合作对象的实力有所怀疑。

    后世的于右任在此次东渡之后曾主编过思想激进的《民立报》,而学生时代的开国领袖很喜欢此报,当时就知道了于右任的大名,对其很仰慕。

    甚至到了抗战后的重庆谈判期间,开国领袖与于右任都曾在一起畅谈诗词。1945年8月28日,领袖到重庆谈判,30日即与周公由山洞林园赴城内拜访当时已经是国民党元老的于右任,正好于右任因公外出,未能见面。当天晚上,张治中将军在桂园为领袖举行宴会,并邀请了于右任、孙科、邹鲁等人前来参加。时隔多年以后,领袖终于与于右任又见面了。

    几天后于右任设午宴招待领袖、周公和王若飞,并邀请张治中、张群、邵力子、丁维汾、叶楚伧等人出席作陪。由于开国领袖和于右任二人志趣相投,都喜欢诗文,在宴席上,两人就聊起诗文来了。

    在谈话中,于右任对领袖的《沁园春??雪》极力称赞,对该词的结句“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尤为赞赏,认为是激励后进之佳句。

    领袖却道:“怎抵得上先生‘大王问我,几时收复山河’之神来之笔。”原来,于右任参观成吉思汗陵墓时曾赋《越调??天净沙》:“兴隆山上高歌,曾瞻无敌金戈,遗诏焚香读过,大王问我:几时收复山河。”

    说罢,两人拊掌大笑,举座皆欢。领袖与于右任都熟谙诗词,如果说能对古人的名作即兴拈来则不足为怪,可他们都能背诵对方的诗词,二人的学问之博,真令人不得不叹服。开国之时,领袖曾经特别嘱咐希望能让于右任参加开国及后来的政协筹备,可惜作为党*国元老的于右任已经前往台湾,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大陆。

    此时还小吴宸轩三岁的于右任还是一个革命青年,当然不能预知自己的未来在中国政坛上的地位。吴宸轩稍微展示了一番自己手下的情报机关的威力,就让于右任叹为观止,对比起屡战屡败的革命党,这位吴大人手里的底牌远远好过革命党。

    “大人既然手里一把好牌,为何不早点起事。”于右任对吴宸轩看似谨慎保守的策略实在看不过眼,不顾交浅言深的忌讳,游说起吴宸轩来。“大人起兵于山东两淮,北上直取京津,驱逐鞑虏于关外。乔先生和诸位革命贤达在两广两湖同时起义,砥定江南,如此一来只有两江或许能支持一时半刻,也必定在贵军和革命军的夹击下崩溃。如此中原东南在手,华夏人口物产已占七成,稍事休整,便可出兵西征北伐,一举而定鼎天下,光复我汉家河山,名垂青史,何不快哉?”

    “若是清廷眼见覆灭在即,你说他们会不会用裂土贡献的方式向日俄求援,甚至逼急了就算是当石敬瑭也未可知吧?”吴宸轩笑道,看来书生意气的革命者还真不少见。“就算清廷有骨气不卖?国,那么现在已经崛起的日本会放过这个并吞东北的绝佳时机吗?俄国会放过从新疆蒙古撕下一大块肥肉贴补自己去年战败损失的良机吗?英国对西藏垂涎已久,法国也看好我们的八桂大地,德国意大利大概也要在福建广东找补一下。到时候又是一个八国联军的局面,不知道你觉得我们是该誓死抵抗呢,还是学清廷卖?国求存啊?”

    “怎么会?这些东西方大国怎么会如此呢?我们也是要推翻帝制推行共和,学习的就是他们这些先进国家啊。”于右任很是疑惑,老师打学生的道理在他这位关学余脉看来毫无道理。

    “怎么不会,国与国只有利益可没有道义。别的不说,日本就是靠着大清朝的两亿两白银起家的,如果因为革命国家分裂,甚至有人主动投靠列强,面对送上门来的利益日本怎么就不会再进一步并吞东北。”

    “若是为了推翻帝制,实现共和。关外一时失陷也是可以…”

    “啪。”一声脆响,一个茶杯很有骨气的成了满地的碎茬子。“革命,好高尚啊!高尚到可以牺牲钱财、牺牲性命,甚至可以牺牲国土的完整。”吴宸轩刚刚还冷静的态度瞬间就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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