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木并没有坐以待毙,他秘密联系了陆军省的一些同僚,把指挥失误的责任都转嫁给参谋长伊地知幸介,很快后者就接到通知被降职为旅顺要塞司令,同时命令乃木希典率领第三军北上增援,参加日军主力与俄主力的会战。乃木希典靠着出卖下属算是侥幸过关,正当他在窃喜的时候,一道晴天霹雳把他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报告司令官阁下,我军第十一师团第二十二联队和义勇军打起来了,他们已经交火了,联队长已经赶去,可是还没有停火。”
“八嘎,怎么回事,不是下命令了吗,旅顺的华人区由义勇军管理吗?”乃木刚刚还舒畅无比的心情立马被这个消息给拍落云端。
“报告阁下,我们军队没有进入华人区,交火是发生在俄人聚居区里。”
“唔?是这样啊,那你详细汇报一下情况。”
“第二十二联队今天负责清剿龙塘的俄国人船厂职工宿舍区,有几百名清国奴是在船厂给俄国人做工的。本来联队长让各中队自行处置,进行的很顺利,但是工藤中队把一部分清国奴赶到靠近华人区的一个池塘里,进行刺杀训练,没想到那些支那,哦,那些义勇军闻讯赶来,他们先开枪打死了我们两名军曹,工藤中队也开火还击,但是对方调集了轻机枪和掷弹筒,工藤中队已经被迫撤退到宿舍区内。”
“这么说是对方先开枪的了,可是他们有多少人参加交火?”乃木也很郁闷,被迫跟这个该死的奸商签订了协定,预支了本该属于他们第三军的战利品,现在居然敢和第三军交火。儿玉源太郎对于这些神秘的清国盟军也很是好奇,听到他们居然敢率先开火,也惊诧不已,不禁先问道。
“嗯,好像有一个小队的样子,反正不超过五十人吧。”
“八嘎,你们中队至少还有一百五十人吧,三倍的兵力还被对方压着打,工藤中马是吃草长大的吗?”这下子连本来还比较矜持的第三军参谋长伊地知幸介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去让你们旅团长天真谷次郎到现场处理,简直把我们陆军的脸面给丢尽了。”
“要不我去现场看看,毕竟能以一敌三的清国人还是比较少见啊。”儿玉源太郎对于帮助乃木这个莽夫脱困的清国劲旅还是怀有好奇和敬佩的。
到底真相如何,我们不妨把时钟往前拨上一格半,看看一个多小时前发生的那一幕。武翼新军按照约定占据了港外山脚下的华人区,第三标一营二队的两个哨在华人区入口设置了路障,一方面是稽查逃亡的俄军,另一方面也是警惕日军进入华人区作恶。不过日军或许得到了上级的严令,大战之余居然也遵守了约定,还将周围村庄剩余的几百老弱都驱赶进了华人区,看来是希望能长期占据这一地区。
这一日正在执勤的第二队的甲哨士兵突然听到一阵中国话的求告和哀嚎,他们没有发现自己辖区里面有什么异样,但是很快这种哀嚎就变成了凄厉的惨叫。官兵们也发现了原来是声音是来源于对面俄国人居住的龙塘区,但是因为房屋的阻隔无法发现任何情况,一名叫刘家兴的士官爬上了一棵高壮的榆树,接下来他看到一幕直到他六十年后去世之前还记忆犹新,在他的日记里清楚的记下来当时他看到的不足百米外的俄国人别墅区的一个池塘里发生的惨案。
“我爬上那棵大树,马上就发现在离我不远处有一个池塘,周围有些二层的洋楼。池塘边站着好多穿着黑色军装的日本兵,他们已经将一群难民赶进池塘里,有一名不愿意下水的老太太当场就被一个曹长用长刀给劈开了脑袋,倒在地上马上就一动不动了。不一会池塘里便塞满了人。只见难民在水里乱成一片,他们已经知道大难临头了,但是还在哀求日军放过他们这些百姓。池塘边的日本兵很随意的走动着,有的拿枪射击,有的用枪上的刺刀刺,不一会儿就杀死了七八个老百姓。很快他们似乎要允许一些人上岸,有几个壮汉拖着自己的家眷挤开其他人,赶忙从日本人留出来的缓坡爬上来,还不住的给那些日军点头哈腰。但是日军士兵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用枪托驱赶他们走到池塘边的柳树旁,然后一枪托打到在地,两个架一个的拖起来绑在柳树上,然后几个新兵模样的日军在军曹的指导下开始按照拼刺动作一刀一刀的捅在那些壮汉身上,一时不得死的汉子拼命挣扎,不过很快就被刺中要害死去。他们的家小被一群士兵围起来,用刺刀一直狂捅,满身冒血的倒在地上,然后被踢回池塘里。不时有几个壮年男女被从池塘里拖出来,被打的跪倒在池塘边,一名军官似乎在展示他的刀书,一刀一刀的砍下了这些老百姓的人头,人头咕噜的满地都是,尸体被士兵用刺刀挑起来扔回池塘。池塘里断头的,中弹的,刀伤的,破腹的,搅成一团,水变成通红一片。日本兵在一旁欢笑狂喊,快活得不得了。池塘里很快就只剩下少数活人,在死尸上爬来爬去,满身血污。其中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孩子,浮出水面,朝日本兵发出凄婉的哀求。岸边的日本兵竟拿刺刀来捅,当胸捅了个对穿。第二下又捅那个孩子,只见刺刀一捅,小孩子被捅到刺刀上,他高高地挑起枪来,摇了几摇,当作玩耍的东西。那女人倒在池塘里,尚未被捅死,她想要站起来看看那个孩子,刚挣扎了一下,又趴下了。日本兵就照屠杀别人的方法,也将这个女人拖上来斩成几段,她的孩子已经被从刺刀上取下,剖腹砍头,扔到池塘的另一边。”
看的已经忍无可忍的刘家兴端起他心爱的“精确秦弩”把那名拿着长刀砍人头的日军军官套进了十字镜,终于在他擦拭刀锋的一瞬间,一枚钢芯弹头瞬间出膛,钻透了他那光头,从另一侧的太阳穴爆出一朵美艳的血花,瞬间炸开的半边头颅和红的白的内容物喷溅在刚刚被老百姓鲜血染红的土地上。几名日军发现了那名军官的异状,然后他们开始寻找目标,开枪后顺着大树往下出溜的刘家兴躲过了擦身而过的几颗子弹。他们哨的新军士兵发现了情况,哨长命令大家赶紧进入工事,机枪和掷弹筒都迅速就位。刘家兴刚刚来的及跟哨长说了几句刚刚他看到的日军虐杀老百姓的情形,那个中队的日军就从别墅区里窜出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射击工事里的新军。
哨长孟庆峰毫不犹豫的命令士兵还击,日军还以为这些清国人不敢还击,结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在掷弹筒和机枪的组合面前,只有金钩步枪的日军士兵显然没有多少胜算。被压制的日军赶紧叫来了同一个中队的其他士兵,而第一营的丙哨正在巡逻,丙哨的哨长飞快的集结兵力并差遣士兵告知总座,看到自己人伤亡的士兵,很容易就激起了同仇敌忾之心,两边从驳火很快演变成了巷战,如果不是日军方面的联队长赶来制止,胆大妄为的尉官们甚至已经拖来了两门75山炮,打算强攻华人区的关卡。
饶是如此,武翼新军从无被动挨打的想法,孟庆峰和丙哨的哨长商量了一番,郑重其事的安排了战术,甲哨继续坚守阵地,丙哨趁着日军主力被吸引在关卡,从墙上打洞,绕行池塘,一方面看看有没有可以救回来的活口,另一方面占领那几座别墅,从侧面的制高点开火,形成交叉火力,绞杀不断增兵的日军。或许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日军的那个中队始终没有发现有一批中**人绕道了自己侧翼,利用日军惯用迂回攻击战术回敬了对手。虽然池塘里的七八十名老百姓已经横死当场,但是一名女童命大的只被子弹击中了肩头昏死在大人的尸体下面,而且在岸边的浅水里,还有呼吸的她被士兵们发现并抢救上来,成了龙塘惨案的唯一幸存者。
迂回到位的丙哨迅速占据了三座临近大路的别墅,机枪、步枪、掷弹筒的老三样,这下子日本人也有福消受了。事实证明,老毛子享受不了的待遇换上小鬼子一样是白给,一个中队的日军被打的七荤八素,剩下胳膊腿比较全活的赶紧后撤,占领了几座俄国人的洋楼开始和武翼新军进行对射,在没有狙击枪和掷弹筒的情况下,和武翼新军进行隔空对射,显然是吃亏的,要不占优势兵力的情况下日军军官也不至于去强行拉出来联队炮兵的山炮,打算进行炮火强攻,殊不知新军这边也没吃亏,营机炮队的四门步兵炮也被拉到别墅区里面埋伏起来,一旦日军开炮,这四门炮一定能把那两门山炮给暴力拆解了。
双方的长官和士兵都在往交火的地段赶来,看似一场中日大战在即,只是华人区里聚集的那一万多老百姓的性命何其无辜,究竟是玉石俱焚还是有惊无险,就要看下回分解了。
第一百七十一节 战后谈和绵里针()
旅顺战场上的戏剧性变化居然也出现在了这场战争的三个涉事国之间。先是俄军已成惊弓之鸟,怕了日军了。一开始是为了在沙皇面前为自己开脱,谎报日军兵力,到后来连自己都信了自己的谎言。所以俄国人拼命为自己找理由,满洲义勇军的旗号如此显眼,而他们在攻击203高地中逆天的表现更是给了俄国人一个具有无比诱惑力的靶子。
俄国人一如既往的蛮横,向事先宣布中立的大清国递交了交涉函,也就是我们至今依然能经常听到的强烈抗议。我们或许是说说罢了,但是对于清廷面对的列强来说,这种情况通常意味着要么战争、要么签约、续约、改约等等之类的事情,反正是割与赔的节奏,谁先谁后也无所谓。虽然腐朽的清朝政府对于割地赔款已经习以为常,但是自己的子民,哦,或许是乱民跑去招惹洋大人,然后给朝廷带来损失就是婶可忍叔不可忍的情况了。
日本人也继续着他们不地道的国际形象,或许在他们的观念里本来就习惯了猥琐和背叛,很没协约精神的日本外交机构羞羞答答的承认由于某位外务省临时雇佣的实习生在某次酒后被异国的酒吧女郎给套走了一些重要信息,导致某些国际军事合作协议泄密,虽然他们及时采取补救措施,但是还是遗憾的宣布此事对于盟友产生了极为不利的影响。不过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日本愿意承担起为某些在这次战争中支持日本的友好人士提供庇护的责任和义务,并且很期待这些有识之士的投入帝国的怀抱。
清政府的首脑们很乖巧的从中读出了日本人传达的如下信息,“这次老毛子追究的是老子照着的马仔,你们招子放亮点,如果敢动老子的小弟,老子不仅要带弟兄们给他家重新装修一遍,还顺便把小弟收入门下,从此跟你们脱离关系。”于是夹在日俄中间的老佛爷和一班军机们左右为难之际,把这个惹事精恨不得拎回来拿香头烫成烤乳猪。但是迫于英国老大的示意,军机处不得不起草了一份对于勤政爱民的封建主义道德模范官员山东布政使吴宸轩吴大人的内部嘉奖令和一个轻车都尉的据说是可以传给后代的荣誉称号,反正就是加点虚头八脑的应付一下可恶的小日本。
这件事情说起来复杂,但是可以简单的理解为:老毛子为了找个背黑锅的于是挑了个挨打不还手的软柿子大清国,小鬼子为了陷害队友自编自导的推出个临时工酒后失言,本来打算受了恶邻的气打自家娃解气的大清国发现好像这娃快被另一个恶邻居给收小弟了,而且这位邻居不诅声不言语的快把那位恶邻居给办挺了,于是口头奖励了一下这惹祸的娃。反正大体如是吧。
这个惹事精吴宸轩童鞋正在和希望当他大佬的恶邻居交手,虽然儿玉源太郎到了后,阻止了日军山炮开火,也间接的挽救了日军的一些面子和性命,但是点检了双方的损失,儿玉才发现一比三的比例算的太保守了。实际上从火力输出上来说一比五更合适一些,若是考虑到拼刺前,这帮猥琐的双枪党们先打后炸再上手炮的恶劣行径,一比八的比例用来衡量他们更加保险。儿玉命令第二十二联队后撤五百米,让出了一半的别墅区,不过日军嘴里翻脸无情、得寸进尺的小人们,那些辫子军却没有趁机进攻的意思,反而放弃了那三座别墅,后撤到华人区的围墙内。
双方脱离了接触,杜子成和儿玉源太郎在战场中央的一栋别墅见了面,至于这栋别墅的主人是死是活就没有人关心了。本来儿玉源太郎对于和一名总兵级别的清军武官谈判有些顾虑,虽然品级上相当,但是面对或者傲慢固执或者谨小慎微的清国官员,换了任何对手都不会感觉到舒服。不过等接触到这位比自己年轻一半还多的总兵大人,儿玉源太郎不禁长叹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总参谋长阁下,在谈判之前我首先要向贵军提出严正抗议,抗议贵军违反协议,肆意虐杀和平居民,并在我军维护协议条款的时候对我军进行攻击,造成我军人员装备的重大损失,对此我方深表遗憾和强烈愤慨,在对方给予我方合理解释和赔偿前,保留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权利。”双方握手还没松开的时候,杜子成如同背书一般的发言,让粗通汉语的儿玉源太郎深深感到自己的汉语水平太水了,虽然意思大体明白,但是无论如何让他把这种挑衅的事情说的如此大义凛然还是超过了他的认知水平的。
“我想贵方有些误会吧。”刚刚开口的儿玉源太郎觉得自己的语气似乎过分软弱了,有失皇军的气势。“你们是在倒打一耙,这是非常恶劣的行径。你们刚刚还向我军开枪…”
“你确定这些被击毙的歹徒是日本陆军的现役军人?”杜子成一抬手就打断了儿玉的话“我提请双方无关人员退席,下面我要出具一些证明,看完后或许贵方会对此事件有一个更加清醒的认识。”
“这样的话,好吧,我不反对。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你们只有一次机会说服我们。”儿玉觉得看看清国人的证据也无妨,挥手让手下的参谋们退出了大厅,只留下一名机要参谋在身边,不过很快他就后悔这样的决定了。
“比比露露”的声音,一部看起来清晰度颇高的无声影片在按照每秒二十四帧的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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