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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良弼已经跟手下的几个队官进行了交流,知道了武翼新军那个标进攻的过程,对方防守的时候,火力支持到位,机枪刁钻古怪,工事修的更是令人发指,可谓是野战防守的典范。更可怕的是对方由守转攻的过程毫无阻滞,火力的点面打击配合步兵的潜行埋伏,缩短攻击距离,突然发起攻击,而且马拉马克沁这样逆天的玩意都整出来了,靠着汉阳造撑面子的两个队全无还手之力。
“这么说,对方的炮兵已经能准确的进行间瞄射击了?”袁世凯的脸色凝重起来,不管步兵战术如何,他袁世凯都有自信自己的新军从小站练兵开始,也是历经十几年的锤炼,不管是战术还是技能都在东亚能数一数二。但是袁世凯的炮兵可是个短板,十分坑爹的旧式装备,舍不得打实弹的训练,娇贵不已的炮兵。北洋军的炮兵基本上都是玩直瞄射击的,要让他们学会解算方程计算出弹道,进行间瞄射击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错,大帅,虽然没有实战,但是对方具备了间瞄射击的能力毋庸置疑。”曹锟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行营炮和野炮都采用了间瞄射击,刚刚德国教习分析过,对方几乎实在克虏伯炮的最大射程进行的射击,除非我方的火炮口径远大于对方,才可能在使用间瞄射击的情况下威胁对方的炮兵阵地,除此之外没有办法。”
“嗯,那德国人有没有分析对方的射击精度如何?”
“这个。。”曹锟也很为难,毕竟再说下去就有伤老大的面子了,袁世凯见状自然明白,轻轻一摆手,几名参谋都知机而退。
“没有外人了。仲珊,你就实话实说吧,我袁某人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袁世凯已经预感到这次秋操让手下的大将看到了差距,虽然未必是他的初衷,但是也未尝不是一个让他感到值当的收获,只是这淡淡的一句让曹锟不得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处境尴尬了些。
“大帅,间瞄射击自然是对炮兵甚为重要,但是我觉得武翼新军的过人之处并非如此简单。”曹锟只好先捡着好听的说,夸别人家娃虽然不是个味,但是总比直斥己非来得好些。“这一个标表面上和我军的编制差距不大,但是细细分析一下,对方从单兵装备、训练、班排战术到技术装备无不是精心设计和大胆尝试的。单从营一级的装备而言,不仅人数上略微超过我军,而且还多配备了一个机炮队,四门超轻型的步兵炮,轻重机枪也多了一倍有余,若是补给充分,其火力已经不属于我军的少了炮兵的一个标。对方步兵手里还有一款随手就能使用的微型抛射火炮,虽然射程有限,而且似乎发射的是小型炸弹,威力有限,但是胜在不占编制,而且随时发射,在前线遇到阻力的情况下,步兵完全可以利用这东西自行拔除对方的火力点。”
“嗯,仲珊有心了。你说的不错,这商人子弟到底是有钱,这样一来,他的队伍虽然不一定有我们的一半多,但是其实火力上已经不输于北洋一脉。虽然杏城、华甫他们都觉得这些兵不过是对方军中精锐临时拼凑的,但若是对方一个普通标营就是如此,我军虽然明里数量占优,但是也未必有多少胜算啊。”
“呃,这我到没想过,不过华甫的猜测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些军士在我军中也算的上精锐,他吴宸轩才成军不过三五载,如何练得如此精兵。”曹锟就坡下驴,又开始颠憨,老袁虽然知道这位曹三爷和使丈八蛇矛的张三爷一样是个粗中有细的精明人,但是若他曹仲珊不想显摆,总不好赶鸭子上架。正当老袁心思都在猜度武翼新军的底细到底如何的时候,一阵轰鸣声从头顶传过,一个阴影不偏不倚的把他罩在正当间,老袁眼前一暗,心里不由得一沉。一阵狂风卷起,一架雨燕侦查型从自己身后的空中掠过,让老袁觉得就要擦到自己的脑瓜顶。
“这,这,这是飞机?”曹老三也很是吃惊。“武翼新军的?”
“嗯,嗯”老袁一时也没回过神来,很是白痴的点头赞同,也不想想除了那个爱捣鼓新玩意的吴宸轩还有哪个敢让木框子风筝一般的玩意上战场啊。
“这飞机是要干什么?莫非是来示威不成?”曹锟对掀翻自己帽子,让自己寸草不生的大灯泡公诸于世的飞机怨念颇深。
“恐怕是在找,呃,是侦查我军的弱点所在,然后告知己方的…”老袁毕竟是一代枭雄,心思瞬间就转过来了,猜到了飞机的目的。
“炮兵阵地?!”老袁和曹锟都反应过来,异口同声的叫到。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一个德国教习带这几个卫兵赶了过来,递过来的一个拍纸簿,上面的一张纸上标着己方的两个行营炮阵地和一个野炮阵地的方位坐标。
“我很遗憾的通知贵方,就在十分钟前武翼新军的一个野战重炮集群对贵方的三个炮兵阵地进行了火力急袭,裁判组认为贵方的三个炮兵阵地全部损毁,判定人员装备全部出局。”
“呃,仲珊,你的手头还有几个炮兵队?”袁世凯也猜到了,但是还是有些侥幸的心理。
“没了。”曹仲珊很是光棍的一摊手,“这下王统治可算是捡到宝了,他的二镇还是齐装满员的,这让我下面都不知道该如何排兵布阵了。”
曹锟的苦笑还留在脸上,一个派给裁判组的卫士很是尴尬的地又送上一张纸条,一个坐标赫然在条*子上。“大帅,卑职只怕不要头痛了,他武翼新军帮忙给卑职解脱了。”
袁世凯接过条*子一看,正是自己脚下这个指挥所的位置坐标,德国教习也无奈的耸耸肩膀“两位大人,如果不介意,咱们换过地方再观战如何?”
“呵呵,今日老夫也算是为国捐躯一回。”老袁还算是豁达的,拉起自己的爱将,走出指挥部,看着秋风扫过沙场,虽则天空碧蓝如洗,但心里的阴霾却愈加挥之不去。
第一百四十四节 兵种协同镇北洋()
飞机大炮的绝配带给北洋将领们的震撼还没过去,兵力展开的武翼新军已经开始组织进攻了。一片明显不同于灰兰色北洋军装的铁灰色身影从战壕中跳出来,三个一群、五个一队的士兵并没有像北洋军那样集群冲锋,疏散的队形却错落有致。重机枪手没有离开战壕,通过延伸射击在提供火力支援,轻机枪则随着阵型前移,不时地选择阵地卧倒点射。步枪手也在注意互相交替的掩护射击,掷弹筒更是不时的在掩蔽物后面打出一枚榴弹,落到敌人的战壕里或者火力点上。虽然是空包弹和教练榴弹,但是武翼新军的步兵却一板一眼的认真的在演示步兵进攻的战术实施。
没有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没有排山倒海的人浪,甚至连东洋人常用的波浪式攻击都没有,在黄土地上,铁灰色的军人默默无声的冲锋、卧倒、射击,互相之间已经形成了默契。一个士兵在射击的时候,其他的两三个一定是在冲锋,三人一个小组,交替利用地形推进,弯腰低头的跃进速度未必慢多少,但是如果是在敌人的火力下弹着面积就小的多。而机枪手就是这个小小的阵型的核心,一般三四个三人小组后面就是一挺轻机枪,而轻机枪的附近则是掷弹筒,这样的一个步兵班形成了一个层次分明的倒三角阵型,四五个步兵班前后错开成w型,而后面是两门超轻型步兵炮和马克沁重机枪组成的火力支援组,还有两人一组游动在阵地上的猎兵,时不时就展现他们暗箭伤人的本事。
“我军的指挥部都被连窝端了,怎么还要进攻啊?”一个参谋小声的嘀咕着,被曹锟一脚踹出去老远。
“混帐东西,沙场上丢人算什么。面子踩到脚底板子下面,心思要放在对手身上。告诉你小子,这是人家不藏私,要不到时候两军对垒,你小子再想学就要拿人命去填,用你的命甚至是老子的命去学去看。”
“仲珊骂的好,老夫也是固步自封久了,再不开眼看,就会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了。”袁世凯看似在一旁神游,但是心思一直没有离开这战场的风云变幻。
“大帅,何出此言。”曹锟满脑袋的汗就下来了,这老袁从来不服老,也很少听他自称过老夫,这次让老大误会自己是在指桑骂槐,虽然未必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利,但是心中难免存有芥蒂。“没有大帅就没有北洋,只要我北洋能精诚团结,有大帅您掌舵观风,何愁不能继续独占鳌头啊。”
袁世凯微微一笑,自知刚刚的感叹让曹老三很是惊惧,也侧面反映了自己在北洋诸将中的地位依然稳如泰山。再次抬起手里的望远镜,却看到红黑色的旗帜已经跨过第一道防线,继续挺进,而被裁判组撤下去的才不足一成士兵。
“伯罗恩教习,您看这武翼新军可还入得您的法眼?”袁世凯心中暗自惊诧,但是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担忧,他故作轻松的向身边正举着望远镜一直没放下的德军教官问道。
“嗯,火力搭配能充分发挥各类武器的性能,更难得的是这些步兵是在高速运动中保持着完整清晰的队形,这可不是一日一时的功夫。”恋恋不舍的放下望远镜,柏罗恩毕竟是派来帮助北洋军的教习,雇主有疑问,自然不能不回答,不过作为一个资深军官的他对武翼新军这个步兵连队冲锋时体现的新战术新思路非常的着迷,恨不得从头到尾的再重放几遍。“而且他们的队形非常有意思,既不会因为疏散而导致火力分散被敌人分而歼之,又能避免对方重武器的群伤效应。他们的战术动作和联系方式也有些特别,我想一定是有意为之,但是恕我才疏学浅,还没能看懂里面的奥秘。”
“那么按照教习的推算,这样的一个步兵连进攻,我北洋三镇需要多少兵力才能抗衡?”曹锟也觉得武翼新军的表现很是抢眼,但是又觉得不能太坠自己的威风,所以希望能听到德国教官比较公允的评价,好戳穿武翼新军徒有其表的新装。
“嗯,不太好估量,不过如果是普通的德国步兵师来防御,在没有构筑永备工事的情况下,仅仅依靠战壕,我想至少需要一比二的比例才能稳守防线。当然如果我方的炮火不能有效的打击对方的火力点,一比一的攻守比例也是可能的。”
“什么,一比一。这怎么可能?”曹锟也不淡定了,北洋一直以来是师承德国,如果德国人都认怂了,那北洋还怎么打。
“抱歉,米斯特曹。根据我的观察,对方显然是运用了新的步兵战术,他们的推进方式更适应自动武器和速射炮与战壕体系相结合的防御下步兵的进攻。”伯罗恩也是典型的普鲁士军官,严谨而现实,绝不会因为白人的傲慢而轻视对方的优点,实际上在德**队里也有人提出了防守优势理论,但是地域狭窄,资源匮乏的德国如果不能打开局面,几乎就没有成为列强之首的机会,甚至糟糕的地理位置就够让德国被英法俄给活活绞死的,所以几乎每个德**人都对如何突破防御非常关心,甚至是痴迷。今天在这次例行公事般的远东军事演习中居然能发现如此新颖而高效的进攻战术,这让伯罗恩几乎要感谢上帝的恩赐,这种避免了在立体战壕体系面前堆积尸山血海才能取得进展的尴尬局面,日耳曼人的鲜血终于不用灌溉法兰西的土地了。
“田村将军阁下,你怎么看。”川岛浪速一身文官打扮,混迹在日本公使团的队伍里,和参谋本部次长田村怡与造少将一起在观察秋操的表现。
“有意思,没想到帝国认为的之那最精锐的北洋新军不过如是,但是这支武翼新军很有新意。”当了几十年军官的参谋本部次长田村怡与造少将的眼光一样是专业的,他也注意到这支作为偏师的武翼新军其实才是一支不可小觑的虎贲,而且他们的武器装备很有创意,非常适合以轻步兵为主的东亚军队,特别是掷弹筒和超轻型的步兵炮,正好填补步兵大队、中队一级的火力空白,不过他也意识到就算是日清战争中获得了上亿的赔偿,加上庚子赔款的部分,日本也没有能力在维持一支世界第四的庞大舰队的同时给每个步兵小队都配备如此众多的机枪火力。
“他们的进攻战术虽然是独创的,但是套路上完全是模仿我国陆军,莫非是有我军军官作为教官?呃,好像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外援项目,或许是这些军官都是成城学校的毕业生吧,哈哈哈。”
川岛浪速心里话,你刚刚猜对了,可惜自己又给自己误导了,须怪不得我了。“田村将军阁下,这支武翼新军是山东的一个民团扩展而来的,现在据说有两个镇的兵力了。”
“奥,是让第五师团吃过苦头的那个民团吗?难怪有一股彪悍的气势,看来这支军队多亏了兵力不是很充裕,不然必将成为第二支让我们头痛的军队。”说道此处,田村笑了:“或许该让小川君来看看,他更喜欢火力输出强大的军队。”
川岛在一旁赔笑,心里却埋怨起老大来,你说你出风头上瘾吗?还跑到北洋的秋操上出风头,这下被参谋本部的人给盯上了,说不定过两天就会让调查课的人跟上调查。到时候自己这个看似威风的兴亚会的高级干部,实则不过是平民一枚的,可怎么对付啊。
“看来对方已经攻破了北洋第三镇的防线,是不是可以判定结果了?”川岛浪速虽然不太懂军事,但是看到武翼新军的军旗已经突破了防线,插到了制高点上。
“未必啊,这得看看北洋军的应对是否得当了。”田村没有赞同川岛的话,因为他注意到德国人正在前移裁判组观察点,显然是又一支军队加入了战场,观察点已经不能掌控全局,所以才会在这种情况下前移。“唔,是骑兵队,曹桑的应对很快嘛。”
望远镜里一队又一队的灰色军装骑兵正在从丘陵的反斜面集结,显然是准备对刚刚占领阵地的武翼新军进行反突击,如果是一般军队在大胜之下,略微松懈就有可能被骑兵偷袭成功,反而会导致大胜之余遭遇溃败。
为首的一名骑兵将领见自己的人马已经聚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