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淑珍一场拍卖会赚了差不多一百万的刺激之下,他们都将自己想象成了可以以一手精湛制陶工艺发家致富,从此走向人生巅峰的奇遇青年。
无比刻苦。
对学习最有帮助的东西不是书本,不是生命一号,不是脑黄金,甚至不是老师。
而是“我愿意”和“我想”。
孙敬悬梁,苏秦刺骨。车胤囊萤,孙康映雪。
学东西能不能学成,跟物质其实真没多大关系。人本人的欲望,信念,理想和追求,才是通往成功最大的动力。任何的困难在主动和激情之下,都毫无抵抗之力。
当然,一个好户口也必不可少。
身为邦业人,赶上了黑陶协会第一批学员这波春风,学生们都想将这个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握在手里。
当李宪看到学生们按照自己的安排的工序,经过紧密配合将一件件经设计师提前设计好的黑陶酒瓶生产出来之后,大为振奋。
现在邦业黑陶的名气渐起,包装的问题已经解决。推出邦业高档白酒的时机,已然成熟!
他立刻让协会安排招收第二批学员,力保黑陶厂产能之后,便令酒厂那边着手筹备第二版的邦业精品。
经过一番商讨,第二版邦业精品酒定名为邦业黑白。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源自于酒的包装特点和邦业地方产业结合亮点。
瓶,是采用传统的黑陶,古朴拙雅,黑的深邃。酒,是邦业手工小烧,清澈凌冽,宛如天泉。
一黑一白互不相容却又相得益彰,当酒瓶打开,里面泛着香气的白酒如泉水般流淌而出之时,酒未醉人人自醉。
看着装瓶之后打上外包装的成酒,酒厂的骨干们都呆了。
就连他们自己都没办法想象,这样精致的东西,竟然出自自己的手。
“这酒……咱们怎么定价?”
酒厂的灌装车间之中,一个业务经理问了一句。
之前邦业精装的定价是二十五,这个定价主要考虑的是作为竞争目标的孔府家酒。但是很明显,之前的精装版是一款失败的产品,所以现在邦业黑白出来了卖多少钱,是一个相当值得商榷的问题。
低了,酒做的太好,自贬身价。
高了,现在高端酒的市场有限,走不出去量。
这个问题,李宪已经思考过了。
要做就做最火的,不然没意思。孔府家作为目前市场上最为畅销的白酒产品,自然成了李宪取而代之的目标,这一点,依然没变。
想了想孔府家酒300毫升30元的定价,他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就三十九吧。”
就这样,定价为三十九元每瓶的邦业黑白,正式进入到了轰轰烈烈的生产备货环节。然后,经由酒厂的销售部开始,向各地区的代理商铺开。
……
杨淑珍感觉这些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
自家传了百年,还以为会在自己这一代断掉的手艺,竟然在短短的时间之内造了这么大一阵。几乎每天都有从外地来的客人点着名的要见自己,求购自己亲手制造的黑陶摆件不说,县领导们见了自己现在都不叫同志,而是叫老师……
更吓人的是,自己做出来的那些物件儿,不吭不响的就被李宪卖了一百来万。自己从一个天天洗衣做饭缝缝补补的老娘们儿,一下子就成了……成了一个外来人抢着和自己合影的名人、
这种转变,一时半会儿她接受不了。
不过,想到每天早上自家那老犟头都不敢让自己起来做饭,而是遛弯儿的时候自己个儿往回给家里带早餐,杨淑娟还是暗笑不已。
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自己现在可是家里最能挣钱的呐!
不过虽然心里无比自豪,可是身为一个女人的天性,让她不禁对这种生活产生了一丝愧疚。
酒厂现在第一批学徒进了厂,第二批的学徒招了三百来人,按照李宪的安排想给协会换个更大点儿的地方,所以不急着开始教学,趁着有功夫,她拿起了已经好些天没动的菜篮子,骑着自行车上了街。
这一段时间忙的脚打后脑勺,家里老伴儿和儿女们都好没没吃顿像样的饭菜了。
老朱喜欢吃溜肥肠,大峰愿意吃红焖肉,娟子喜欢吃孜然肉片,小静愿意吃地两样。
趁着有时间,她晚上想好好做个饭。
正在心里盘算着晚上饭菜的时候,在路前,一台小轿车开了上来。杨淑娟本想躲开,却不想那小轿车直接用车头别住了自己的去路。
“同志,你有事儿?”
杨淑珍用脚刹住了车子,看到轿车里那带着大金链子的男人,眉头一皱。
“嘿、”车里的人打开车门,走了下来,“杨大姐有礼了,高三霍四刘万发,我,就是高三。”
杨淑珍听了对方自报家门,寻思了半天,恍然大悟,“哦哦!你就是那个县东边儿开废品收购站吧?找我有事儿啊,大兄弟?”
高三明显很不爽别人听说自己之后和收破烂的联系到一起,不过倒也没生气,反而乐呵呵的请杨淑珍上车。
“哎呀,大兄弟,我这还得去买菜呢。有啥事儿你就在这说吧。”
高三的名声不太好,杨淑珍有些警惕。
高三摸了摸光秃秃的脑瓜瓢,一乐:“也行,那就在这儿说。是这样,杨大姐。我想和你合作,把这个黑陶的生意做起来。”
一听这,杨淑珍赶紧摆了摆手。
这话之前连香江来的老板自己都没答应,根本不可能的事儿!
不等高三说完条件,她便一口回绝。并不顾高三的纠缠,直接骑车走人。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高三攥紧了了拳头,狠狠的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车里,坐在副驾驶上一个叼着烟的小青年看到这一幕,哼哼一笑:“三哥,这老娘们儿挺哏儿啊,咱咋整?”
高三掐着腰,站在原地用衣襟扇了扇风,才打开车门重新上了车。
“玩儿硬的肯定不行,现在县里对这个黑陶挺重视,整大了咱们就没法在这儿混了。”
“三哥、那你这来软的人家不叼你,硬的还不行,还能有啥招?”
“我听说他们家是从海林半道搬来的,你下午去趟海林,给我查查这个老朱家。我就不信,找不着这老娘们儿的咯吱窝肉!软的不好使,硬的不能玩儿,那就玩儿埋汰的。”
重新启动了桑塔纳的高三眯起眼睛,来了这么一句。
第198章:一双新布鞋(为寂寞盟主加更)()
邦业黑白的事情定了下来,忙活了好几天的李宪终于又清闲了下来。
县里许是也觉得,堂堂一个振兴了邦业文化事业的黑陶协会在一片破平方之中不妥。将猪毛屯的那个本就没有多少学生,后来还被猫脸老太流言困扰减少了五分之一生源的小学校给空了出来,划拨给了协会当场地。
宅子后面没有了一群学员嗡嗡嗡,安静了不少。
近两天又下了场大雨,整个宅子像是被洗洁精洗过一般,古朴之中透着清亮,提着两块猪头肉进了宅子,李宪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院子里,王林和和老秦正在对弈。看着李宪提的猪头肉,老秦呵呵一笑投子认输,拎了肉就直奔厨房而去。
李宪就势坐到了王林和对面。
看到李宪貌似很高兴的样子,哼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王林和递过了自己的茶缸子,“你小子,最近又找着发财的道道了?”
李宪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一抹嘴,“哈、还是酒的事儿。不过这回可厉害了,把酒和黑陶结合。嘿,这回啊您老就瞧着吧,成本三块多钱的白酒,我咋给它39块钱一瓶卖飞喽!”
这话要是放在一年之前有人说,王林和肯定一个大嘴巴子呼过去让他清醒清醒。但是就跟李宪身边儿,全程见证了这小子从一个上门推销棺材的小贩子,白手起家又是搞纸厂又是搞白酒,住了大宅子坐了小轿车,王林和还真不敢不信了。
只是,身为前林业局的局长,现在看着李宪在邦业和北林搞的风生水起,他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我说你小子高低也是个林场人,怎么净肥水往外流?倒是振兴振兴家乡啊。”
王林和叨叨了一句。
一听这话,李宪乐了:“老头,这你可冤枉了我。林场里边儿我不是整了一个碎木厂,局里不是有个新浪纸浆基地吗?”
“屁话。”王林和一撇嘴,“你在邦业这一个酒厂,一个黑陶厂,养活了多少人?那碎木厂和纸浆基地才有多大效益?”
李宪一摊手,满脸的抱屈:“来邦业可是人家刘伟汉亲自请我吃饭,上门儿给资源给政策拉过来的。林业局那边儿它也没找我呀、”
他嘿嘿一笑,“想要驴拉磨,就得让驴吃饱不是?我这头驴啊,在哪儿拉磨都是拉。要是您回头跟徐局长说说,给咱整点儿啥政策,开放点儿资源,林业局地大物博人杰地灵的,发财的道道多着呢。”
王林和冷哼一声,虽然对李宪这种有奶就是娘的思想觉悟很是鄙视,但是心里也暗暗的思量。
在邦业白酒黑陶的事情上,李宪的头脑起了绝对作用,但是刘伟汉和政府部门的支持,确实做的也确实到位。
现在的经济局势已经明朗了,市场经济已经成为必然。回头得找机会把朝阳叫到这来,看看学学,顺便拉拢拉拢这臭小子。
老王心里这么想。
正在王林和暗暗思量的功夫,李宪低声呼了一句,“嘿,王爷。我干爹和郑爷这两天咋样儿了?”
王林和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这一段时间,两个老小子已经明里暗里斗的不可开交。但是斗够了斗腻了,也就不斗了。二人现在已经将全部的心思放到了那苏寡妇身上。
听李宪发问,老王嘴一撇,抬手看了看表,觉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用下巴往大门的方向一挑。
“瞅着吧。”
正说着,宅门外面,郑唯实爽朗的笑声传来。
“插队那时候我还在五一林场的生产队当大队书记,那时候知青啥也不懂就会喊口号,我是看不上。记得有一次新来了一批知青,让他们去挑大粪施肥,几个毛头小子担子都不会挑,一个个挑两桶大粪走的那个费劲。哎呀,就别提了。后来一小子一个腿软没站住,把两桶大粪撒了一地,我过去拉他起来,你猜他咋说?”
“那小犊子一把把我推开,让我别管他,去抢救大队的大粪要紧。哈哈哈……”
李宪一打眼儿,就见到郑唯实拿着把扇子,给走在身旁被段子逗笑的苏妈扇风,而吴胜利则是左右手拎着菜篮子,看着走在前面的二人有说有笑急的满脸通红。
“嘿、我那时候还在部队呢,那些新兵蛋子也挺有意思。”久久插不上话,抓耳挠腮的吴胜利终于找到了话题,往前一步窜到了苏妈身边儿,“那时候有个新兵蛋子,才十四,改了户口去当兵。老兵们就逗他问说你爹和你娘谁力气大,小苏,你猜那小子咋说?”
苏妈一愣,“咋会有人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吴胜利没听见似得,哈哈一笑,答非所问:“那小子说分不出来,好像一样大。晚上的时候,一会儿他爹骑他娘,一会儿他娘骑他爹,啊哈哈哈……哈、哈…”
看着苏妈满脸通红,骂了句流氓跺脚走了,吴胜利脸上的笑容僵住。
一旁的郑唯实噗嗤一声,眉毛一挑。夺过了他手里的菜篮子,跟着苏妈进了厨房。
看到老吴这技巧,李宪都气乐了。
厨房里不大一会儿又传来欢声笑语,吴胜利懊恼的挥舞了一下拳头,在院子里拿起了斧子。
见他这幅架势,李宪还以为他恼羞成怒要去找郑唯实拼命,赶紧走上了前去,“干爹,你拿斧子干啥?”
“小苏用的菜板子坏了,我去给她砸几块楔子。”
吴胜利拎着斧子,闷声闷气道。
看着默默走到了厨房一旁当维修工的吴胜利,再听着厨房之中郑唯实妙语连珠,将苏寡妇逗得咯咯笑,李宪叹了口气。
哎、
只会做不会说,永远适合当备胎的吊丝。
他给吴胜利定了个性。
……
晚上,在院子里吃了饭,忙活了一天的人们就聚到了堂屋去看电视。
这年代的电视剧虽然拍的都不错,可是老三国李宪都已经快要看到吐了。而且现在演的已经是三国的后半段,自己个喜欢的角色都死的差不多了,他不爱看。一大群人挤在堂屋前热的一逼,便自己拿了躺椅到了院庭里边儿纳凉。
猪毛屯的人们普遍才好饭,袅袅炊烟伴随着木柴燃烧后的清香,勾的池子中蛙声响成一片。
拍了拍撑圆的肚子,李宪长长的舒了口气。
抬头的功夫,就见到苏娅俏生生的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呦、干嘛来了?学黑陶啊?这还没到九点呐。”习惯性的,李宪调戏了一下。
这么长时间以来,苏娅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吊儿郎当的说话方式,知道这个家伙除了口花花之外倒也还算是老实,也不再恼,只是皱了皱鼻子。
“背后藏的什么?”看到苏娅的双手背在身后,李宪从躺椅上起了身,笑道。
苏娅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李宪脚上已经踩坏了的塑料拖鞋,然后将另一只手伸了出来,将手中握着的一双布鞋递到了他的面前。
布鞋就是那种常见的千层底,鞋面是纯棉黑色的,底子打的很厚实,阵脚密实的紧。
或许是为了照顾某个不愿意提鞋的人,鞋舌处特意用宽松紧带揽了一下,算是将传统的布鞋往一脚蹬懒汉鞋的方向稍微改良了一下。
“哎呀!”李宪惊喜的接了过来,看着手中布鞋,又看了看眯睛笑的苏娅,他呵呵一笑:“定情信物?”
苏娅扬了扬眉毛,将他手里的鞋子抢了下来,然后,拿出了里面的鞋垫儿。
那洁白的鞋垫儿掌上,竟然有一幅图案。
李宪细一看,虎起了脸。
那特么……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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