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素思量道:“他与你拜堂成亲前日可有什么异常?出过门吗?”
妖姬回想着:“出过,回来的时候倒是抱了一个大木盒,而且夜里偶尔听见一两声狸叫,我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并未多想,可万万没想到这狸真是狸!我自认为自己从未在他面前出过差池,一直都是以人形示人!”
张若素蹙眉:“看来是有人故意在挑拨你们的感情,要不然他怎么会想要在婚宴上试探你是不是妖怪呢!”
站在一侧的霖翟实在忍不住出声阻断:“抱歉,我打断一下,若素,如今不是谈她的感情问题,而是如何封印异世塔的问题!”
“对啊!”张若素这才恍然大悟,回归正题,“妖姬公主,你方才不是说你知道如何封印异世塔的办法吗?可否告知于我们?”
“其实…我并不知道,我方才这般说辞,只是想让他们将你奉给我吃!”妖姬笑得尴尬,只见三人已是黑脸,立马补充道,“但是…我想第六层的人知道,毕竟关着的是大人物!”
“当真?”霖翟不怎么信。
妖姬立马肯定:“当真,在他那儿你们总会得到一些线索的!”
“那我们再上去看看吧!告辞了,妖姬公主!”张若素三人辞别妖姬,踏上了通往第六层楼梯。
张若素在上楼期间,思考道:“方才妖姬公主说第六层关着的是大人物,据我所知,第六层关得是魔族人,所以说第六层既有可能关着的是魔族重臣!”
“一见便知!”霖翟不以为然。
一转角,他们便到达了第六层楼口,楼口处有一块与第五层一般模样大小的石门,只是上面刻的人像不是女子,而是一位展翅欲飞的妖艳男子,头上长着对犄角,身着厚重的铠甲,眼神勾魂摄魄。
张若素细心观察道:“这雕刻的人像变了,看模样穿着,要么是魔族将军,要么就是魔族臣子!”
霖翟点头,赞扬着张若素:“聪明,只不过这不是臣子,将军,而是一位魔族殿下焉知,生性就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喜爱看遍这天底下的各色女子,虽性子是花心,爱沾花惹草,可修为法术在魔族中算为佼佼者,传闻他深爱着一名外族女子,可惜女子不爱他,即没有与他长相厮守,他整日郁郁寡欢,终病逝,他画功了得,画什么便像什么,他曾为离裳天君画过画像,荣得离裳天君喜爱,离裳天君得知他将逝,想让他的气息继续留在世间,于是将他留在此处!”
张若素莫名感慨:“相遇是一种偶然,别离是一种必然,留下的伤痛只是一种记忆!”
霖翟:“开门吧!右眼!”
张若素将黑色瓶子里的一滴泪滴入刻像的右眼,倏然黑光乍现,石门开始震动,尘埃飞扬,禁闭着的石门两侧自行退开。
张若素三人走进,只见丝丝亮光,黯淡的光亮从一个个小洞倾斜撒入塔里。
略带沙哑的声音从某角落传来:“来者何人?”
随即,听见隐约的脚步声向他们走来,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佝偻老人渐渐从黑暗中走出。
张若素小声嘀咕道:“怎么会是一位这么老的老人?”
不等霖翟回应,老人便回复了:“因为我被剃了神骨,不仅失去了黑色双翼,就连永葆青春的容貌和健康强壮的身子也都烟消云散了,如今在异世塔的庇佑下,我能有的就只剩下这无尽永恒的生命!”
张若素听出这老人话语里浓浓地恨意和痛苦。
张若素小心地询问着:“那您为何会被剥去神骨困在此塔?”
“当年,我还是护城大将军,风光无限,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是我这一生最巅峰的时刻,直到我遇见了她!那日,是离裳天君三千岁的生辰,我带着几位将领前去神族祝贺,生辰宴上我闲来无事,便四处闲逛,在神庆殿池水边看到了几名神婢正在殴打一名神婢,我实在看不下去,便出手救了她,被苛责了那几名神婢,我救下的神婢名为冰竹,我对她一见如故,就像认识多年的妹妹般,冰竹是离裳天君座下的一名贴身侍女,可常日因嫉妒被其他神婢欺负,我瞧见她浑身上下除了脸都是淤青旧伤,我心痛,于是趁着宴会歇息期间私自向离裳天君禀明,可离裳天君不以为然,她觉得这是卑微的神婢们间的事,她不屑理会,哪怕是被打死,她也不会过问一句,因为她身边有许多伺候她的神婢,不差冰竹一人!”
“我很气愤,没想到堂堂领袖的神族竟是这般龌蹉恶心!我决定带着冰竹私逃,可冰竹不愿,就在我们两拉扯间被其他神婢瞧见误以为我们有奸情要私逃,神婢嘴贱竟告知了离裳天君,离裳天君愤然,愤得是我一个堂堂护城大将军竟因为一个神婢而干出如此之事,她为了维护自己尊贵的颜面,不惜下令要处死冰竹,我对此决定不从,于是在冰竹赴刑场那日,私自带兵器从军队潜入了神族,决定劫刑场!我拼死劫下冰竹,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离裳天君设下的陷阱,为的就是让我交出执掌的神族兵权,因为我手中持有神族一半的兵符!一人难敌众手,我还是落在了离裳天君的手中,我祈求离裳天君放过冰竹,离裳天君也说过愿放了冰竹,可要我承认刺杀她的叛族罪名,我虽不对冰竹有男女之情,可待她是兄妹之情,不愿见她无辜惨死,于是我承认了刺杀离裳天君的叛族罪名,签下罪状,可万万没想到,离裳天君嘲笑我天真,她竟出尔反尔,冰竹终究难逃一死,而我也被盖上叛族罪在诛仙台剥去了神骨,还被永生永世得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塔中,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死又死不了,我游直究竟做错了什么,不但没能救活冰竹,还让自己陷入了如此境地,好你一个离裳,明明是个无情无义,虚伪龌蹉之人,却死得轰轰烈烈,好名流芳百世,这世间就是这么好坏不分,黑白颠倒吗?”
张若素沉默,没想到这离裳天君是这种人。
霖翟在张若素耳畔轻声说道:“你不会真信了他的话吧?”
张若素点头:“信!冒昧问一句您在这儿困了多久?”
老人想了想说:“大概三万年余久吧!”
张若素惊愕:“三万年还没有魔族啊,怎么您会被困在这层?”
老人惊诧:“魔族?魔族是什么?”
张若素解释道:“魔族是离裳天君女儿雨笠天君执掌后,神族长老辛芮被欲望迷了心智,想要得到更多更强的力量,便四处引起战争,后来雨笠天君将她的神骨剃去,贬入暗之黑,可辛芮不甘心,便寻得当时巫族的首领塔拉,用某样东西作为交易,让塔拉用巫术恢复她的神骨,重新长出了翅膀,从此,辛芮便建立了魔族,在经过神族几番劝说下,魔族终与神族和解,友好相处!”
第一百五十五章 父亲()
用某样东西作为交易,让塔拉用巫术恢复她的神骨,重新长出了翅膀,从此,辛芮便建立了魔族,经过神族几番劝说,魔族终与神族和解,友好相处!”
“原来如此,若是我还在外面,我想我也会反叛神族,独创一族,不再受神族的束缚与压制!”老人浑浊的眼里惊现亮光。
张若素问:“那您有想过要出去吗?”
老人苦笑道:“早些年想过,因为那时候不甘心,有恨!可待久了,才发现自己根本出不去,挣扎也不过是无用功,既来之则安之!你们进来肯定是为了寻找封印异世塔办法的吧!”
“那您可知道?”张若素期待。
老人淡淡地摇摇头,说道:“何必要封印呢?困在这里的都是些可怜人,放我们出去安渡余生不好吗?”
张若素眉头微皱,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们若真要寻得封印的办法,你们可以去问问楼上的那人,毕竟那人是神族人长老!”老人目光定在张若素身上,奇异得笑道,“你身上有鲛女锦儿的身影,我有幸见过一次,美若天仙,气质端庄儒雅,平易近人,乃是王者具有的风范!是她亲手将我送入这层楼的!”
张若素三人惊奇:“鲛女怎会送你入此楼?”
老人回忆着:“好像当时鲛女正有事求于离裳天君,愿替神族收服梼杌,离裳天君为了看她的实力,而当时异世塔才被修缮不久,塔里妖魔鬼怪闹得厉害,于是让鲛女封印异世塔镇住塔里的邪气,鲛女送我入塔后在塔里呆了半日就离塔,随即便封印了异世塔!鲛女跟我说过,只有每层的钥匙是滴泪,每层钥匙的颜色不同,但其实泪并不是泪,而是每层塔楼的守门像留下的精魄所炼制成似泪的水!塔门坚不可破,唯有精魄可开!”
拜别老人后,张若素三人踏上第七层的楼梯。
张若素感慨道:“没想到鲛女锦儿真是封印异世塔的人!”
“她终究是怎么在半日内便找到了封印异世塔办法的呢?”霖翟若有所思。
谈话间,他们来到了第七层楼梯口处,雕刻的人像是一位手持偃月刀,身着铠甲的将军,双目炯炯有神,威严森肃,傲然而立,使人知敬畏。
张若素打量着人像,打趣道:“这不会又是一个悲情的大将军吧?”
霖翟拍手叫好:“聪明!这的确是离裳天君在位时座下的远征大将军臻歌!传闻这臻歌大将军法力高强,擅于在各种荒凉山野,极其穷苦之地作战,从未打过败仗,只可惜一世枭雄也终究逃不过情劫,死在了爱人的手中,离裳天君心怀这臻歌为神族立下了不少的汗血功劳,不追究他仅此的过失,于此将他的精魄留在了异世塔看守神族囚犯!”
张若素叹息惋惜:“唉!可惜了这么一位劳苦功高的将领!”
霖翟:“开门吧!左眼!”
张若素将白色瓶子里的泪滴落在了人像的左眼,倏然白光乍现,石门开始震动,尘埃飞扬,禁闭着的石门两侧自行退开。
第七层环境朴素简单,干净利落,比不上第五层的华丽堂皇,却比第六层干净整洁,不似那么杂乱无章。
“这么快就找到我这儿来了!”一道穿云裂石的男声从黑暗中传来,尾音里带着浅浅诱人心弦地磁性。
张若素略为一惊:“您知道我们要来?”
“自然,我虽没了法力,可我有耳朵,我这双耳朵可是难得一见的千里耳,只要我想听,就能听到方圆百里以内发出的声音,哪怕是耳语我也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话落,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缓缓出现在张若素他们的视线里,模样似人的三、四十岁左右,岁月在他俊郎的脸庞上虽留下了浅浅地痕迹,却依旧遮掩不住他英俊潇洒,气宇轩昂的韵味,特别是那双炯炯有神的丹凤眼,一见便无法挪开视线,深深陷入他独有的冰凉寒潭里。
张若素开门见山道:“那您既然知道了,我们也不拐弯抹角,我们就是来寻找封印异世塔法子的,听他们说您知道,您可否告诉我们呢?”
男子摇摇头,否决道:“封印了异世塔对我,对他们都没有好处,只会让我们无边无际地困在塔中,痛不欲生地苟活着,而若是这次趁此机会让异世塔解除封印,那对于我们结果只会是极好的,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不久后出去看看万年以后得世间模样,尝尝新鲜美味的食物,见见自己想见却不能见的人!”
张若素劝说着:“可您没想过吗?若是私自逃离这异世塔,你们不仅会再次被抓住,而且很有可能会处罚加重,甚至是会被罚魂飞魄散,与其让余生过得更加凄惨不堪,还不如就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异世塔中!”
男子倏然幽默一笑,有趣地打量着张若素,道:“你这小姑娘,有点意思儿!人总是向往自由,不愿被束缚,不甘寂寞,你却让人放弃自由,甘愿受困于牢笼中!”
“过奖了!我只是实话实说,给您个选择正确道路的机会!”张若素看似谦虚一笑。
“看在你与我一般幽默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法子,可是我想知道谁是…张若素!”男子的目光在张若素与无名之间来回徘徊。
“我!”张若素浅浅地回之。
“你…你真是张若素?”男子的眼里竟泛起了点点泪光。
张若素不解为何他会如此激动,但还是点头承认:“您认识我?”
男子双唇激动得微微颤抖:“岂止是认识,你是我……”
就在这时,本是哑巴的无名倏然开口叫道:“父亲大人,我才是…您的女儿张若素!”
无名顺势取下头顶的帷帽,露出一张与张若素一模一样的容颜,眉清目秀,明艳动人,只是她的那双眼睛比张若素的眼睛少了几分淡然温和气息,多了几分阴寒狠毒之意。
霖翟,男子与张若素看到无名的面容时惊诧万分,瞳孔紧缩。
“怎么…怎么可能?”张若素看着无名的脸难以置信。
“怎么?看到有肉体的我很惊讶吗?这些日子,我受尽万苦才得以修成这肉身,当初若不是你突然的出现,我根本无需受这些罪,可你就是偏偏如此不识时务得落进了我的肉体里,霸占了数月!”无名说话时咬牙切齿,似乎很是痛恨张若素。
听到此话,张若素倏然想起东雾跟他说过的话。
“你阻止不了,因为他们开启异世塔的钥匙是你这世的魂魄!”
“你的魂魄虽然没有你这副躯壳,但是依然有被封印的部分巫神之力,再加上她如今被魔族黑化,不仅修得了魔族魔力,而且已经修得了实体,而她只要修得实体就能施法,想重启异世塔也算是轻而易举之事!”
“而且现在重中之重便是你千万不能唤醒巫神之力,如若你唤醒了肉体的巫神之力,那她魂魄的部分巫神之力也会被唤醒,还有再过不了多久,她就会修得与你这副一模一样的面孔,到时就会更麻烦了!”
张若素若有所思,果然如东雾所说的,她肉身的魂魄修得了肉身,但她如今与她相见,究竟有何意图!
张若素强压着内心深处传来的慌张恐惧,佯装着镇定无畏地反驳道:“你胡说八道,这世上只有一人叫张若素便是我!你莫以为长了一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就可以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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