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这于成龙离开了山东,偏因为要押解的犯人太多,还要他们水军送行,施琅麾下的那些将军们一个个都老大不情愿,最后竟想出了从半路偷偷再回去山东搜刮一番的主意。就这样的主意,施琅最后也同意了。
等到水军护送于成龙等人进入到了江苏后不久,两支营队便偷偷的趁着半夜调转船头走外海往山东窝了回去。他们可不怕惹事,如今山东的新官尚未到任、地方豪强又都被整治了下去,这些县城就像是洗的白白嫩嫩的小绵羊,他们不伸手,难道白白浪费了这些小羊吗?
大不了事发之后推给海寇闹事,以山东现在这样的情况,也查不出他们的踪迹。这些水军们心里面可是打了一副好算盘,却不知道,他们的行径,打从一开始就被人盯上了。王怡锦可是跟胤禩打了包票,会让姚鸿达使人盯紧了山东,毕竟整治贪官是个大好事,但要是不小心被有心人利用了去,再闹出什么“造反”的事情来,受苦的还是普通百姓。
没想到,山东地界的马匪们没动静、也没发现有什么人趁乱打出替天行道的旗号来,反倒叫他们发现了这伙水军官兵动起了劫掠百姓的心思。王怡锦当时就气坏了,可姚鸿达却是比他更生气。
“我就知道,施琅这个王八羔子,肯定会闹这么一出!”姚鸿达破口大骂,他和施琅曾经都是郑家麾下,他对施琅的贪婪早有耳闻。更何况,姚鸿达是郑家的死忠,在他眼里,施琅这种背主求荣的小人,简直是该千刀万剐。
姚鸿达一向狠辣沉稳,王怡锦也不是一个喊打喊杀的人,可偏偏这些福建水师的人打得主意实在是让人不齿,把这两个不是火爆脾气的人的气性都给激出来了,当下爷两个就决定好好收拾这伙不要脸的官兵。
“这回我可是把戴先生新造的□□都带来了,正好拿他们当人肉靶子!”王怡锦气势汹汹。
“我倒要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施琅的水平有没有长进!”姚鸿达跃跃欲试。
于是乎,这伙水军可遭了秧,还没等他们摸回山东,半路就叫姚鸿达和王怡锦带人给剿了。虽然水军的人比姚鸿达他们多,但耐不住姚鸿达他们早有准备,武器又先进。水军这次是为了宰肥羊才要摸回山东的,哪里能想到会碰到硬茬子,根本就没动用武装了大炮的军舰,而是普通运送民夫的战船。
王怡锦他们那虽然也没火炮,但架不住人家有改良过后射程远了两倍的精良□□,虽然准头还有待提升,但是对付那伙装备残缺的水军却是碾轧性的优势。大半夜的又是在外海,虽然□□闹出的动静不算小,但也没惹来什么麻烦。
十分利落的全歼了这伙官兵,姚鸿达才下令船只靠近了过去,把把几艘军舰拖离了事发地点,一路北上往海参崴那边运过去了。至于船上那些官兵的尸身,也都被他们丢进海里喂鱼去了。一切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虽然事后王怡锦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是有点儿冲动,但却也没有后悔。若是不在海上速战速决,放任这伙人登了岸,只怕事情更不好了结。
“这下施琅准得焦头烂额了,一下子两个营的人并军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么大的窟窿,一旦捅出去,他这福建水师总领的位子只怕也坐到头了。”胤禩话说到一半,忽然就明白了王怡锦眼巴巴的和自己说起这事儿的目的,复又笑道:“这就是姚鸿达的目的?把施琅从福建给赶走?”
王怡锦那边各种竖大拇指:“你可真是料事如神!有施琅在福建,咱们的人都得十二分的小心,姚大叔都不能露面,生怕被发现露了行迹。若是借着这个机会把他给参下去,咱们在福建那边,可就畅通无阻了。”
胤禩听着王怡锦十分自在的说着“咱们”,眼里全然都是笑意,把这事儿应了下来:“我明白了,这是你的想法吧,换了是姚将军,只怕是想要施琅的脑袋。”
话音刚落,胤禩的眉间微动,声音又温柔了不少,轻声问道:“杀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王怡锦一愣,继而苦笑道:“我都快忘了,你却又让我想起了起来。哎,不好受又能怎么样?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一直矫情下去吧?对付这些死有余辜的人,我可是十分狠心。官道的力量毕竟有限,我这边既然有了点儿力量,也不能总把事情推给你解决不是?”
胤禩听到对方声音清朗、坚定,不由得松了口气,含笑道:“既如此,我就放心了。我正在江宁逛街呢,待会儿给你挑个好东西,算是为你祝贺首战告捷。”
作者有话要说: 咱们小受也在慢慢成长~都见血了啧啧~
话说写曹家和李家的时候,总是红楼乱入,汗一个先,谁让李煦的儿子竟然叫李鼎和李鼐,这和红楼里的史鼎、史鼐一样一样一样的,害得我思维错乱!本来打算让曹寅的儿子出场的,结果查了一下发现,曹寅虽然都三十多了,但儿子还没出生呢,这位真是够晚育的了!
第49章()
胤禩十分清楚王怡锦最喜欢文墨古迹,而这江南历来都是文风盛行、文人雅客聚集之地,想在这江南淘换到王怡锦心仪的东西并非难事。只是这种墨宝不比绫罗绸缎、金银首饰,后者便是再昂贵,也总有个限度,是他眼下积攒的身家能够承担得起的;可前者,却一向是有市无价,越是珍贵的好东西,要价变越高昂。
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买些什么,一行人已经从点心铺子里面出来了,大包小包的各色点心宜妃还真是买了不少。这江南的确是个精巧福贵的地方,连点心都做得模样小巧、讨喜,很是得宜妃这样的太太、小姐们的喜欢。
阿哥们本就对吃食并不敢兴趣,再加上这点心也没法子带回京城去孝敬各自的额娘,众人便都不大精心。宜妃再铺子里挑拣的时候,李鼎看出这些阿哥们的心思,便提议道:“娘娘也逛了两个时辰了,这儿旁边就是江宁很有名气的茶庄,等娘娘出来,不若请娘娘去略坐一坐、歇上一歇。这儿附近还有书斋、笔墨坊、古董铺子、西洋铺子,几位贵人若是有兴趣,待会儿娘娘歇脚的时候,尽可以去瞧瞧。”
今儿李鼎说了那么多话,胤禩只觉得这一句最顺耳,既然李鼎都把话说出来了,他也就不必多费口舌拖着五阿哥陪他一起去书斋和古董铺子了。
果然,李鼎的话音刚落,阿哥们的眼神就都亮了起来。李鼎心里面很是满意,对曹二太太身边的下人说了几句话,那下人点点头。没一会儿,等曹二太太扶着宜妃出来,那下人便到了曹二太太的耳边低声说了一番,曹二太太点头,便对宜妃说了李鼎刚刚的那番话。
宜妃并不觉得乏累,但是看到几个阿哥们都对那些铺子跃跃欲试的,宜妃对那些字啊、画啊的不大有兴趣,想着去茶楼上坐着和曹二太太聊聊天也算不错,便点头应了。
曹家的下人俩忙去茶楼和掌柜的说了一番,那掌柜的连忙亲自安排了二楼最好的包间,将宜妃和曹二太太迎了进去。原本曹二太太是想让掌柜的把茶楼给清场的,却被宜妃摇头给拒绝了。
宜妃她们刚刚在二楼的雅间坐下,李鼎便也带着几位阿哥们逛起了极轩斋。一进门,众人便闻到了文墨的味道,抬眼一看,这素净的书斋布置得书香气极浓,真真雅致得很。他们这一早上,和宜妃逛得都是富贵逼人的银楼、绸缎庄这样的地方,乍然进了这书斋,顿时觉得耳目一新。
书斋里有不少书生模样的人,听到门口的响动,见到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进了书斋,脸上也没露出什么讶异的神色。这些大大小小的孩子穿着不凡,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弟,江南民风尚文,但凡有些薄产的人家,都是让孩子自小便论诗的也不再少数。
三阿哥最是喜欢文房用具,李鼎便笑着对他说道:“这家最出名的的是自制的松梅墨,不单外形出众、香气可人,用来写字也是极好的。”
三阿哥闻言心里欢喜,和李鼎凑到一块看墨去了。剩下的几位阿哥都对墨不感兴趣,都盯着墙上的《三思疏》瞧得目不转睛。旁边的伙计见了,便笑道:“几位可是喜欢董其昌的笔迹?这幅是临摹,真迹是我们掌柜的珍藏,几位若是真有兴趣,小的可以把掌柜的给请来与各位详谈。”
那些书生不知道李鼎是何许人也,这伙计可是知道的。能让李家大公子这么恭敬有加的,想想也知道不是平常人家的子弟。因而这伙计才有此一说,这董其昌的字虽然是自家掌柜的私藏,可却并不是不外卖的,只是董字如今因为入了万岁爷的眼,端的是有市无价,寻常人家根本就买不起。
几位阿哥听了虽然都很心动,但是却都摇头拒绝了伙计的提议。董其昌的真迹要价几何,他们心里可都有数。胤禩此时开口道:“你们这儿有没有松雪先生的真迹?”
伙计一听不觉愣了愣,除了五阿哥,其他的阿哥们也都愣了下,这赵松雪的字虽然也很有名气,但素来为皇阿玛所不喜,怎的八弟竟要问他的字?而因为和胤禩一道抄写经书久了,五阿哥虽然对字体一类的不大有兴趣,却也知道八弟的字和赵松雪一脉相承,因此见他这般问,五阿哥却是并不觉得奇怪。
伙计回过神来,忙说道:“松雪先生的真迹小店倒是没有,不过却有管夫人的一幅扇面,您可要看看?”
胤禩点头,待伙计拿出来,胤禩细细看了一番,他虽然对于鉴赏古玩这种事并不精通,但因为他自己是极爱松雪体的,对赵字很有研究,这位管夫人是松雪先生的妻子,也是极善书画,模仿其夫的字迹很有一手。夫妻二人志趣相投、感情甚笃,也是琴瑟和鸣的一段佳话。
而这扇面上的诗,寓意便是寄情,虽然不是松雪先生的真迹,但胤禩却十分满意。琴瑟和鸣什么,他和小锦不也是志趣相投、这天底下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见这位小客人脸上的满意之色很浓,伙计估摸着这生意能成,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一层,等胤禩问了价,这伙计也没敢把这位小贵人当肥羊宰,出的价格也很公道。
东西是好东西,奈何不是时下兴盛的。因为本朝文字狱血雨腥风的关系,文人墨客对于收藏书画也很谨慎,附庸皇上的喜好总不会出错,但若是追求皇上所不喜的,不知道哪一日被人捉到把柄,差一差就是掉脑袋的罪名了。
因而这幅扇面虽然是真迹,价值不菲,奈何寻常人是没有兴趣的,伙计难得见到诚心的买家,又是李大公子带来的贵人,哪敢要天价?胤禩对这价格很满意,十分爽快的就掏钱买下了。
正此时,显然也是得偿所愿得到好墨的三阿哥也从里面满面春风的出来,见到胤禩买了东西,便过来问了几句,待见到是松雪体的东西,三阿哥眉头一皱,低声向胤禩说道:“八弟,阿玛不大喜欢此类,你怎的偏偏买了它?”
三阿哥是问出了在场所有阿哥们的心声,胤禩扫了眼旁边好几双好奇的眼睛,十分自在的笑道:“各花入各眼,阿玛不喜欢,我确实喜欢得紧,收藏自己喜欢的也没什么打紧的,到是三哥,这般开心,看来是淘到好东西了。”
见胤禩执意,三阿哥也不好再说什么,一行人离开了这极轩斋去了拐角的西洋铺子。那洋行的东西也琳琅满目,宫中虽然不乏西洋的贡品,但到底不若民间的花样繁复。这江南是洋货流通很盛的地方,小阿哥们在这儿也委实是开了回眼。
尤其是七阿哥,对于这些东西简直是爱不释手,最后捡了好几样都买下了。虽然都是小东西价钱不贵,但胤禩却颇有些讶异。前世这七哥性子阴沉古怪,不大与其他兄弟们相交,学问也都平平,他却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七哥竟然喜欢这些东西。
正想着,却听到五阿哥笑道:“怪不得七哥和白先生最投契,原来是喜欢这些西洋的东西。”
白先生指得是白晋,是新近才来到朝廷的洋人,之前南怀仁因为构陷戴梓而被康熙驱逐出去,这白晋便顶替了南怀仁,进了上书房教授皇子们算学,其中学的最好的就是七阿哥了。
胤禩心念一动,若是七哥当真对这西洋的东西感兴趣,那倒是一件大好事。小锦还总和他抱怨,那些洋人的脑袋里面,可不仅仅是算学和天文学,若是能学到那些洋人的真本事,可以少走好多些弯路。
这也是为什么王怡锦心心念念希望从洋人的船队里搜剿些类似蒸汽机的好东西出来,凭空创造对于现在的工匠而言也许很困难,但是如果有一个样品,叫他们拆开研究一下,以民间的这些祖辈相传的能工巧匠的技艺,这研发的进程可就要快上不少了。
只可惜,能工巧匠大多都被家族传承的官商、皇商们包揽在名下做事,王怡锦他们挖人的进程并不顺利,眼下就只有戴梓带人研究鸟枪和大炮的进展最顺利了。
一时想得有点儿多,等再回过神来,小阿哥们就满载而归的回去了茶楼,这中间,四阿哥再古董铺子买了串紫檀手串,五阿哥也买了串菩提子的佛珠。
下午曹二太太带着宜妃去游了一番秦淮河的景致,这青天白日的,自然没有夜晚秦淮的艳景,乘着景致的舫船一览两岸的美景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赶在晚饭之前回到了织造府,众人去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二老笑容满面的听着他们这一日的见闻,又从宜妃和五阿哥那儿收到了礼物,心里越发的高兴了。一旁的章佳氏贵人见了,心里不觉有些酸涩,她位分低,又没有宜妃在慈宁宫的两位娘娘面前的脸面,出门游玩的事,两位娘娘不提,她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的,眼下只有羡慕的劲儿了。
本以为能够伴驾南巡是个极好的机会,可谁想到这次南巡竟然会发生这么多事,自从离开了山东,皇上便再没有召她侍寝过,这让章佳氏贵人的心里委屈极了。本以为南巡时哄得皇上开心,回宫以后她的位分便也能提一提了,眼下一看,却是觉得前途渺茫。
只可惜一屋子的和乐融融的气氛,章佳氏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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