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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嘿嘿一笑:“他们还以为钱庄也是我的生意呢?啧,他们要是知道那是八嫂的生意,还不得吓得下巴都掉下来了?嗯,不过这么一说,他们求到八哥你身上,还真是误打误撞找上正主儿了呢!”
自打八爷把王怡锦介绍给了小九、小十和毓秀认识之后,他们便都把这位商行的少东家当成八嫂来对待,自然十分亲厚。在小九眼中,他八哥和八嫂联手弄出的这个万象钱庄,到底算是八哥给八嫂的聘礼呢,还是八嫂自己准备的嫁妆也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呢!
提到了王怡锦,小九正打算打着八嫂的旗号好好调侃一下这位轻易不会颜色更变的八哥,说起来自打八哥回京,他们几个兄弟的经历就全部放在了朝堂运作上,还没好好听八哥讲讲在南边和八嫂的事儿,如今正事说完了,小九就打起了这促狭的心思。
此时时辰已经不早了,小九一面难得打趣他八哥,一面也同八爷一道离开万象居准备回宫,顺便去女儿国那边捞回来和毓秀在一起乐不思蜀的小十,这家伙明明领着内务府的差事,却当起了甩手掌柜,只借着康熙钦点他主管内务府与万象居的合作事宜的便利,成日的混在女儿国那边陪伴未婚妻,半点儿都没有奋发上进的自觉,甚至还,咳咳,重色轻兄弟,当然,这句话也是小九给他盖棺定论的。
对于自家九哥的羡慕嫉妒恨,十阿哥表示非常的得意,这会儿听九哥老调重弹,小十满不在乎的说道:“当初皇阿玛让我来管这摊事儿,本来就没指望我能上进,不过是想要看我和八哥、九哥离心罢了。如今我这差事也领了好一段时间了,都没能让皇阿玛满意,这回范家出了那种事,虽然和我无关,但我顶着的那个内务府总管的虚衔,估计也该被皇阿玛给撤了。到时候我才是无官一身轻呢!”
小九冷哼:“你还笑呢!到时候你也就没了打着差事的旗号溜出来见毓秀的机会了。”
小十闻言,圆圆脸上的笑意不由一僵,对啊,他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哎,还真是福祸相依,古人诚不起我也啊!
看着两个弟弟仿若和小时候一样在自己面前耍宝,八爷心中只觉得十分的舒坦自在,不由想到自家小锦,此番南巡,也不知道能不能寻得机会和小锦在江南见上一面。眼下嘛,钱庄的事儿还得和小锦通下气。当初给钱庄定下那样的规矩,不过是权宜之计,是为了不引起皇阿玛的警惕,和其他钱庄的不满。
江南的水太深,之前万象居所带动的,是之前无人踏足的领域,又是自京城裹挟着皇阿哥与满洲大族的威势而来,自然在各地没有受到什么阻碍。但是钱庄这事却不同,各地早就被几大钱庄把持的紧紧的,这些钱庄之间也有默契,彼此虽然也有摩擦,却是对任何可能新加入其中的竞争力量同仇敌忾。
如果自己冒然进入这一领域,即便那些人畏惧皇族和旗人的势力无力反对,也免不了小动作频频,甚至引起皇阿玛的警觉,给皇阿玛提供大杆子往上爬的理由从钱庄之事蔓延到万象居的产业,八爷可是心里面清清楚楚,皇阿玛对万象居一直都没死心,不过是面上的粉饰太平罢了。
果然如他所料,当万象钱庄裹着那样一层目的在各地铺开摊子的时候,因为和本地钱庄没有太过的利害冲突,并没有在各地激起什么浪花,顺顺当当的发展到了现在,已然站稳了脚跟。如今因皇阿玛再次决定南巡,让这南巡一路各省的官员和商贾主动把机会交到了他的面前,让他顺顺当当就能吃下这块到了嘴边的肉。
口子好开,再合上,可就难喽。更何况……八爷想着这一路下去运河上的那些事,心里面的算盘来回作响,嘴角始终保持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第113章()
这时候世人想从钱庄借钱也是要拿东西做抵押的,最普遍的抵押物就是田契和地契。和当铺是一个道理,一旦到时候对方没办法偿还本金和利息的视线,那作为抵押的田契和地契就归钱庄所有,钱庄自然有渠道笑话这些东西,转为自己的利益。
但八爷却不想这么做。地契、田契什么的八爷表示没什么兴趣,如果那些人实在拿不出什么,就姑且让他们用地契和田契做抵押,有能力拿出更多东西的人嘛,八爷倒是想要和他们拿出田契和地契以外的东西作为抵押。
对那些在运河沿线的税关能够说上话的人,他借钱可以,对方要按照陕西阳平关的成例,将他们所能掌控的税关的权利交割给他代管,具体代管的时间,要根据对方借款的数额决定。如果是商人嘛,那就要看他对他们手里面的资源感不感兴趣了。
比如透过郭世隆的关系给自己递话的那个鲁商王越,据他所知可是山东境内最大船帮的话事人之一,八爷对他手里面的船帮可是很感兴趣。小锦那边有在陕西那边调理船帮的经验,他也不缺照管这方面的人才。
这么细细数下来,这次皇阿玛南巡,还真是帮了他的大忙了——八爷笑眯眯的想着,把自己这些打算都和王怡锦说了一番。
对于八爷的打算,王怡锦举双手双脚赞成:“你这法子好!如果让他们用地契、田契做抵押,等到了要他们偿还银子的时候,他们自然是愿意还银子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可舍不得他们的田产。不过其他利润丰厚的行当,他们却未必不愿意。”
王怡锦可是深知国人对于土地的热爱,即使是穿越之前的后世,买房可是普罗大众最放不下的事儿,就算已经有了一套房子,如果手里还能攒下余钱,再多添置房产也是很受大众看重的投资方式之一。
而在这古代,在这康熙年间,王怡锦也是在胡家望族那边亲身体会过地主乡绅、商人们乃是当官的对于买地的执着。各种祖田、族田、思田、祭田,土地吞并这个词儿从前只是王怡锦十几岁时历史课本上的词,可当他在余姚的时候,却成了活生生的现实。
白花花的银子大家当然舍不得,但比起银子,世人更舍不得他们手里的土地。如果八爷同其他钱庄一般,只允许田契和地契作为抵押物,那么除非借钱的人当真还不起银子,否则是绝不会舍掉作为抵押的田地。
可一旦八爷让他们拿手中其他的,八爷感兴趣的东西作为交换,那么当真到了要还钱的时候,王怡锦可是有把握,不少人一定又会舍不得白花花的银子和利钱了。
想到此,王怡锦心里面也是一个点子接一个点子的冒了出来,忍不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同时因为最近研究电力屡屡受挫而正有些黯然的心情也回转了不少。
静静听着小锦的抱怨,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那份微微带着沮丧的心情,八爷能够想象到小锦此时的模样,刚刚的兴奋也化去了不少,不由安慰道:“如果我没记错,在你想要的那种电力被广泛使用之前,不是还有蒸汽机被用来提供动力吗?”
王怡锦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猛地抬手给了他自己额头一个狠的,当下就跳了起来:“对啊,我可真是糊涂了,科技树是要一点一点攀上去的,乱搞大{跃}进可不好!”
他可真是被最近的顺利给搞昏头了——王怡锦如是反省道。然后,有了八爷安慰的王怡锦非常乐天的原地满血复活了,和目前尚无头绪,且自家能工巧匠们都闻之色变的闪电研究不同,王怡锦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理,但是依稀记得蒸汽机并不是特别有技术门槛的一种发明。
此路不通,赶快绕道,他可是看到南墙就回头,坚决不会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横冲猛撞。这一夜,想通的王怡锦睡得格外香甜,期待着从新的明天开始继续努力。
而这段时间辗转难眠的雍郡王胤禛,也终于从这段时间的煎熬中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已是过了子时,阿哥所他的书房里依然燃着油灯,四福晋不敢去劝他休息,自己也不想在他熄灯之前休息,坐在自己房里,手上的书半晌都没翻动过了。
而老四的书案上,左手边是抄写的厚厚一沓的《孝经》,右手边则是同样厚厚一摞的《金刚经》,正中间则是他刚刚写好的一张大字,上面只有一个重墨写成的“忍”字,笔力渗透了一层层的宣纸,仿若在宣泄着他心中的不甘与痛苦。
又过了半个时辰,书房的灯终于熄灭,四福晋那边看到书房这边的灯熄了,这才叹了口气,让宫女也熄了她房里的灯,满腹心事的合上了眼睛。
一个月后,四公主和硕恪靖公主出嫁,又半个月,康熙以懈怠为由免了十阿哥内务府总管差事,让他重新回上书房读书,同时又让之前一直闭门思过的雍郡王入工部办差,负责督造圆明园的差事。
宜居的畅春园不能再去,索性如今国库和内库都充裕,康熙便决定在修一个更合他心意的园子。圆明园的修建便提上了日程,为了安抚之前算是替自己背了黑锅的老四,康熙便将这份差事交给了他。
经过之前种种,康熙有些头痛这个老四的性子,让他做格局太大的差事实在是勉强了。但康熙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老四做事虽然章法不对,但有股钻劲儿,这份心劲儿倒是能入眼。不过一些需要灵活变通的差事康熙是不打算再让他去办了,像是督造修园子这种只需要认真负责的差事,老四应该不会出披露。正好工部也正在给老四修王府,让老四公事私事一道办了吧。
于是重新领了差事的雍郡王又重回众人的视野,而几乎所有人都发现,这位雍郡王身上从前的那股青涩劲儿已经一扫而空,虽然依然给人冷硬之感,却多了一份沉凝,愈发叫人不想亲近。
察觉到工部诸人躲闪的眼神,雍郡王不以为意,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曾经那么难看,几乎称得上是千夫所指、众口铄金的难堪他都挺过来了,他还有什么忍不得的呢?真正的坚毅之人,就是要忍常人之不能忍。况且,他也不需要这些小人的讨好,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都心悦诚服的匍匐在他的脚下。
没过几天,在宫门口八爷和小九正好碰见同样出宫的老四,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对老四非常了解的八爷便察觉到了对方气质的变化,微微愣了一下之后,八爷对他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双方要去的方向不同,自然也没在宫门口多说什么,等老四的身影小时候,刚刚才从这番变化中回神的小九不由有些气恼自己的失态,咳嗽了一声,小九才不满地说道:“如今京中也没有旁的事要忙,连他都又领了工部的差事,皇阿玛真是太偏心了!八哥你也是,我舅舅,玉柱,阿灵阿他们都说要给皇阿玛进言,偏你拦着不许。”
这话是指八爷自打出任钦差从福建回来后,就再没有被康熙安排什么差事,之前还有风声说康熙会为立下大功的八贝勒封王爵,可事情一拖再拖,最后竟也没了动静。和八爷、小九他们交好的人可不少,其中不乏有小九和小十的自家亲戚,还有因为万象居结缘的宗亲朝臣,原本都试探着想要给他摇旗呐喊,见他自己并不热衷,最后就都偃旗息鼓了。
八爷是真的不在意,给了小九一个安心的眼神,二人骑着马并肩而行,八爷悠悠地说道:“不过一个王爵而已,难不成我没个王爵在头上,小九你们就会看轻了我不成?”
小九虽然仍然不能释怀,但看着八哥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的不快倒是消散了些,想到刚刚碰到的老四,嘀咕道:“八哥也没说错,有些人就算是封了王,在我心中也远远比不上八哥!”
八爷无奈一笑:“你呀……不过老四,倒是变了不少呢。”
这句话小九倒是有些赞同,不过他和老四抬杠抬惯了,下意识的就说:“装模作样谁不会?他那人,骨子里变不了。”
哎,八爷呵呵,他们这些兄弟,爱记仇的小心眼,当真是一模一样呢!唔,都过去快两个月了,想来他和江南那些人做交易的事也该让有心人知道了,不知道这会儿皇阿玛那边,有没有密报自己“为非作歹”的奏折呢?
此时此刻的苏州织造府内,李煦也和八爷有着同样的心思,不知道他递上去的密折,皇上看到了没有呢?
自打范家遭难的消息传到南边,他妻子范氏就哭哭啼啼了好久,直为娘家侄儿的遭遇喊冤。对于妻子的哭哭啼啼,李煦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是对妻子的话,他却是认同的。虽然他对庶子李鼎的宠爱高于嫡子李鼐,但这是因为庶子的性子更像他,嫡子就缺了些上进的心思,让他有些不满意。
范家因此对他有些怨言,李煦并没有为此恼了范家,这些不过是小节,范、李两家好几代人的交情,范家在京中得罪了小人遭了难,他李煦如果视而不见袖手旁观,别说亲戚情分上过不去,脸面上也过不去。
妻子从娘家人那里得了消息,怨上了那个伊尔根觉罗家的景泰和雍郡王,李煦却没把事情看得这么简单,又细细打听了整个事情的根底和相关的消息,自然得知了八贝勒等一行人曾经闹过内务府的事情,自然就把事情的原委给勾勒了出来。
想到和自己处处过不去的太子、八贝勒、九阿哥这些人,李煦的眉头紧蹙,眼底全是阴霾。尤其是八贝勒,想到曾经那阳平关的恩怨纠葛,八贝勒和那姜家对他们李家的打压,甚至差点儿迫得他失了万岁爷的圣心。这一桩桩一件件,他李煦可都没有忘。
太子一贯孤傲瞧不起人,李煦习惯了,那九阿哥和十阿哥唯八贝勒马首是瞻,对他横眉冷对的,根底只怕也是出在这个八贝勒身上。李煦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个八贝勒,怎的这皇阿哥就像是和自己有前世的仇怨似得,处处和他专门过不去?
李煦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一切的起源就在他从畅春园的眼线那里得到消息,揣测皇上的心思在江南搜罗和皇贵妃眉眼相似的女子,搜罗到了那董姑娘身上,从而叫八爷这个一心维护母亲的幼崽把他划到了仇人那一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