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安哪敢反抗,委屈道:“爸,我实在是气不过。周晓宁看上那个小白脸!她想悔婚!”
方海军冷笑道:“你以为周晓宁就嫁定你了?你算什么东西!”
方志安急了,“她不嫁我,难道要嫁给那个小白脸吗?!妈的,上次那帮废物收了我那么多钱答应得好好的,居然连那个小白脸一根头发丝儿都没——爸,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方海军见他不争气的模样,深吸一口气才忍下怒骂的冲动,道:“怕什么,你老子还没死,这周家女婿除了你谁也别想当上。”
方海军目露的狠戾让方志安狂热地激动起来,该死的任佑,敢抢他方志安的女人!叫他知道知道厉害!
此时,方海军和方志安完全没意识到,可怕的噩梦在张开獠牙等待着他们。
封傲在第五十天终于‘清醒’了过来。
这五十天中,他成功地打通了经脉并将内力修炼到了第三层!有前世的功底在做到这一点并不需要花费太长时间,但要再突破非一日之功,须得循序渐进,他便就罢手。
既如此,留在医院也再无必要,他以超乎常理的速度通过各样检查,执意出院回到了住处。
郑副董出院后不久,对于那位董事的撤销决定也堪堪下达,股权的稀释,这让许多人的视线又回到了大难不死的郑副董事身上。
但那些来访的人都被李辉以郑副董需要静养不能见客的理由,挡在了门外。
封傲此举显得不通人情,不过他在外形象一惯冷清,这些人也不见得抱几分真心,静养的借口让他落了个清净。
然而,有些人是李辉助理挡也挡不住的。
经脉的打通和内功修为的大进,让封傲的五感随之变得异常灵敏,便是百米外蝴蝶拍个翅膀他都能听得分明,何况是在这深夜擅闯者经过训练却也并非无声的脚步声。
那人也根本没有偷偷摸摸的意思,在封傲坐起身的同时站在了封傲的卧室门口。窗外的路灯光在他身上打下薄薄的一层昏黄,他似乎张了张嘴,在黑暗中看不分明是原本想说什么。
他眼神里闪过的一丝讶异和挣扎暴露在封傲眼里,继而听他再次开口道:“我是来通知你,你所要求的事情我已经在办。你不要做多余的事。”
封傲略一想,才想起他所说的要求是当初合作时他所言半年内让公司董事会改头换面的事。
想及此,封傲不由多看了郑宥廷一眼。
在这种时候对方海军出手,这个人是否有几分为自己出头的用意?但,郑宥廷会为一个不在意甚至很有些反感的父亲的存在做出这种计划之外的举动么?
不,不会。
封傲轻易得出答案。
那也就是说,这个提前了的回复,原本就在对方的计划之中。既如此,他封傲也不需客气了。
他微一笑,“还有事?”
郑宥廷又张了张嘴,封傲清楚地看到他在阴影处的拳头紧了紧,那是一种犹豫的姿态。
这种感觉一纵即逝,郑宥廷依旧冷冷清清,眼神一丝不变,冷声道:“安安分分地在这里呆着,郑家的大少爷出了一区郑家也没本事给你保驾护航,别再惹是生非!否则,你这条命不一定会有第二次的侥幸。”
顿了顿,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封傲沉默了一阵,却最终只是转身离开。
封傲坐了半晌,才缓缓地躺了回去。
郑宥廷方才别扭的姿态配着那冷冰冰的脸的反差,让他嘴角扬起的幅度下意识地居高不下。
这算是在关心他,哦,不,是在别扭地担心他这个徒有虚名的父亲么?
真是有趣。
封傲将这一份关心视作可笑的多此一举和无知,他不打算去分析郑宥廷此举出自何意。
对父亲的孺慕之情?对郑家的一份责任作祟?还是单纯地嫌他碍事大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计划?
就连郑宥廷自己都看不明白。
他并不在意这个父亲,尽管他的改变让他不由自主地去关注,但这和什么可笑的父子亲情没有半分瓜葛。
只是,在一条强者的路上孤独地行走着,突然在峰回路转的一处看到一个从来不放在眼里的人竟和自己走在了同一条路上,而且有和自己并行的可能性,理所当然地对对方生出的一丝关注罢了。
可,这一分关注不足以构成自己在边缘城市提早行动甚至带了些迫不及待回来这里的理由。
了解真相后隐隐的愤怒、想要亲眼见到他安然无恙而踩着风波的刀尖来到这里的行为,看到他后松了一口气的心情,这些又该作何解释?
他想,自己或许该正视对郑晋峰的存在的态度。
从前,会介意别人提起或是厌恶他的存在,不正是因为自己心里还带着一分难以启齿的对所谓父爱的期待吗?他终归是从一个渴望爱的孩子成长成现在这副模样的,这种本能不需要去否定。
而现在,这个人重新走进自己的视野,不正是解开这一心结的最佳时机吗?郑宥廷没有把这一分优柔寡断视作软弱或是多余,既是情理之中的事,那也无需逃避。
他从来是冷静的人,不论是对事对人还是对自己,他总是这样冷静地剖析着。
郑晋峰,父亲,本能的在意。
他下了这样的定义。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申请离职中,祝我好运。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郑宥廷果然说到做到。
当晚,方海军就在家里被秘密带走接受华夏维权会调查。
此前,方海军没有丝毫防备,他甚至还在家里带着厌恶地痛斥这种非常时机还想着去国外度假购物的方太太,维权会的调查员就是在这时候进了方家。
一区华夏维权会总部直达的调查令,执行员甚至没有经过五区维权分会,就连在在五区眼耳通天的周老爷子也是在凌晨时候才得到消息。
“周老,这件事情咱们谁也别参合,省得惹得一身腥。”
应下老友……五区维权分会委员的劝告,周老爷子挂断电话。他沉默了一阵,才对管家道:“让周大过来。”
早在见到老爷子转起了手中的扳指时周管家就意识到事情非同小可。闻言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还未走出房门,却又听老爷子道:“让任佑也过来。”
周管家一怔,低声应是。
城市还在白日的喧嚣后静静沉睡,除了周家和方家。
方海军被带走对周家来说不是什么大事,甚至方海军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也是周老爷子一直默许促成的结果。这种想法并非一日而就,毕竟方海军这些年确实给周家带来不少好处,否则周老爷子也不会默认方志安可能成为周家乘龙快婿的传言。
但赵家的事情让周老爷子充分认识到,五区的小周家填不满方海军的野心,继续放任下去,迟早要对周家反咬一口。
这也是为什么他将周三调离不理会方海军的麻烦事的原因。
但日前,自他听闻方海军手上有他为周家办事遗存的资料时,周老爷子便恨不得将方海军除之而后快。周老爷子能走到今天并非偶然,对于方海军他不能容情,对于一个捉摸不透,从一区而来随时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封傲,他更不会有任何犹豫。
但是,如今的结果却不是周老爷子所想要的,至少,现在是最坏的时机。
周家在边缘城市开发的新项目已经有了眉目,进展非常顺利,但谁也没料到,周大留在那边‘协助’任佑的助手会毫无预兆地消失无踪。六七天快过去了,那位助理别说行踪,是死是活,是被绑架还是叛离周家一无所知。。
这无疑是一颗□□,那个助理参与了不少周家不为人知的买卖,落入任何人手中对周家都是威胁。
也是如此,他们才不得不在项目就要落实的当口收敛,不仅将身处边缘城市手里没有多少实权的郑宥廷召回,周大也避其锋芒,将那边的生意暂时搁浅。
这种时候,任何一分助力对周家来说都是宁可滥用不可错失的,方海军能耐不大,但也是他们忠诚的盟友,目前还远远不到周家丢弃这颗棋子的时候。更何况,倘若他手中有牵涉周家资料的事情属实,方海军被审查对他们绝对百害而无一利。
要不要就方海军不算什么,怎么封他的口,这才是周老爷子首先考虑到的问题。
一阵讨论过后,书房里恢复了沉默,周管家这才上前道:“老爷子,方家母子求见。”
这没什么好意外的。
方海军出了事,方太太第一个就向娘家求助。但听闻是一区维权会总部下的调查令,杨家人立刻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一个旁支的女婿,用子公司的股份给杨家女添嫁妆已经仁至义尽,他惹出的麻烦杨家可没义务管。
杨家的路子行不通,这两个还没从周家乘龙快婿的美梦中清醒过来而又六神无主的人,自然顾不上方海军临走前不准声张不准到周家的叮嘱,马不停蹄地求上了周家。
周老爷子看了过来,管家笑道:“我已经推辞了,说您在休息,他们还是执意等您。我想,等到您会客的时间,事情定然有结果了。”
子公司还是一派安宁。彼时,人们如常地上班,如常地抱怨着该死的拥堵的交通,没有谁意识到这片初阳下的暗潮汹涌。
封傲依旧‘在家养伤’,积累的一堆公事甩手给助理处理。李辉焦头烂额,听见敲门声起的时候差点没烦躁地把脑门上的头发揪下来。
叩叩。
敲门声不厌其烦,李辉灌了一整杯冷透的茶水,才出声:“什么事,进来吧。”
是吴秘书。
风水轮流转,看着坐在属于郑副董事位置替他全权处理事务的李辉,吴秘书说不出的心酸。他低声道:“有外客。”
李辉将一份不需要封傲签字处理的文件草草看了一遍丢在一边,闻言道:“告诉他郑董需要静养,不见客。”
“不是,那位先生是来找——”
“不管是谁!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让他走人!”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是找封傲的人,想也不想地拒绝。
吴秘书应了声,就走了出去。
房内才静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狠狠地一脚踹开!
嘭的巨响,差点没把李辉吓得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恼怒地抬头,只见一人怒气冲冲地看着他,“让我滚蛋?你胆儿肥腻了吧!”
李辉愣了一下。
腾地就站了起来!
“砰!”
“啊!”
膝盖骨狠狠地撞到了桌沿上,李辉痛叫一声,见那人紧张地跑了上来,他忙拉住对方,“没事,没事。”
“你是三岁小孩儿吗?做事毛毛躁躁的!没撞着哪儿吧?我给揉揉……”男人粗声粗气的,可眉头皱的比他这个撞疼了的人都紧巴,心疼得不加掩饰。
“咳!”
李辉赶紧打断了他,拦住那人摸向他腿的手,他看向了惊魂未定的吴秘书,有些尴尬地解释:“实在对不起,这是我朋友。吴秘书,你先出去吧。”
吴秘书怪异地看了两人一眼,才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李辉脸上因为激动红通通的,惊喜万分地道:“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你都没和我说过!”
“废话那么多,老子还不能来了?”他如愿以偿地给李辉揉了撞疼的部位,抱着李辉低头就啃了他一嘴巴,“先让我亲一个,想死我了。”
李辉吓得推他,“等等,我们先回去。”
那人还不依不饶,李辉没好气地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啊!”
无法,那人只得答应。
哪想,进了屋子,他才把人扑上门呢,李辉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别管他!”
“不行,可能是大事。”他一手还搂着狂啃他脖子和嘴巴的男人的脖子,一手往裤兜里掏手机。
“……”
听罢,李辉无法抑制震惊和激动按住男人扯开他皮带的手!
两两对视,沉默,那人眼睛里的花星子简直要从虹膜里溅出来。李辉就那么眼巴巴地歉意地看着被强行停止的某人。
“操了!”男人差点气急败坏地砸了屋子。
方海军大势已去。
对付他的人可谓准备十足,那原本该在他书房安放的秘密文件此刻正摆在他面前。他当然认得这些,其中一份文件上被他不小心刮破了一角的地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这怎么可能!
就在被这些人带走之前,他还借着回去换衣服的理由,回书房看过!
否则,他怎么可能这样胸有成竹地和这些人走!
但,这又是怎么回事?这份资料详细到让方海军心生恐惧,甚至很多他自己都快忘记的交易此时被维权会的调查员一一道出,远至自己没有娶到杨家女前的丑事,近到空轨建材商赵家事情的始末。
可唯独,没有任何自己和周家的阴私事!
这表示什么?
表示让他沦落到这个地步的,极有可能就是周家啊!
自己为周家服务不是一天两天,此时此间干系却撇得一干二净。周家……周家!
方海军强迫自己从惊骇愤怒中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周家,若真是周家,那至少自己手里还有最后的筹码!
“你有什么话说?”调查员没有任何主观色彩,公事公办地问道。
方海军摇了摇头。
他现在什么也不会多说,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而是,他知道的太多了。
他脑子里所知道的那些关于周家的事情,是他翻身的最后机会!
负责此次调查的专员是维权会总部的特派员,他的商业贪污和纠纷案例岂止一二,但方海军这样的蛀虫的存在还是让他震惊!
人的道德底线其实弹性很大,贪污受贿、以权谋私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调查员早已麻木。人会气愤,会咒骂这些社会蠹虫,却默认了那些阳光下的阴影的存在,盖因,这种事情还未触及他们作为一个人的底线。
那么,累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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