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涂玉泉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七年,不说是对发展后比现在大好几倍的城市每个角落都了解,但是主要的商业街都是逛过的,熟识的。他选择作公交车去商业中心,很简单,在公交车上观察民生百态,真实而又深入。针对性的逛街,采价,从人们的穿着打扮,到商店的红火程度。花了整整一天,涂玉泉才把想走的地方逛完。
傍晚回旅馆,涂玉泉累得很,也不愿意去挤那公交车了,干脆打了一辆出租。这年头街上的出租还不多,打车的人也不多,好不容易才打到一辆。
涂玉泉上车后坐到副驾驶的位子,向后一靠,舒服得叹了口气。
“到哪儿啊?”驾驶位上的司机侧过头来问涂玉泉。
涂玉泉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忘了报目的地,于是赶紧报了旅馆所在的地方。微微尴尬之余,涂玉泉觉得这司机可真是年轻,还有点眼熟。
涂玉泉倒不怕出租车司机“宰羊儿客”,拉着自己到处乱转,但是两个人就这样坐着一句话不说确实有点无聊,而且他一直在想这人到底为什么会眼熟,奈何一下子实在想不出来。都说一个城市的出租车司机是最了解这个城市的人,涂玉泉干脆和这个年龄不大的司机聊起天来。
“师傅,开车技术不错嘛,开了好久啦?”涂玉泉开口搭讪,当然,开车时勿与驾驶员闲聊这一条在他这里被忽视了。
听到有人夸自己的技术,出租车司机一下子来劲了,“哈哈,才开一年半,”说完不等涂玉泉问,立即自夸起来,“坐我的车的人,就没有说我开得不好的,哈哈。”嗓门不大,牛皮哄哄的。
涂玉泉忍不住一下子就笑出来了。还没笑完,车子忽然使劲颠簸了一下,又没系安全带,涂玉泉赶紧一手撑在前面才免于额头被磕破。
“我日,这个路况太烂了!”司机好像一点都没有因刚才的事而尴尬,反而抱怨起路况来。
涂玉泉当然清楚这不怪司机,路况也确实不好,但这才出口的牛皮就被打击了,涂玉泉好笑之余,把话题引到其它日常生活上去了。司机是个健谈的人,有吹不完的牛皮,从某某牌子的轿车多少钱,全市仅有一辆到哪个教授多么牛逼,做出了什么什么研究,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说而涂玉泉在听。
在等一个红绿灯的时候,那个司机终于暂时停下做口水喷雾器,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水,清了清嗓子,说:“这真他妈的热。”
“这正是热的季节,当然热了。”涂玉泉笑笑。
“你不是本地人?”司机突然这么问一句。
“嗯。”涂玉泉点点头,“口音差别很大么?”
虽然是同一种方言,但是夔城和市里的方言还是有差别的,涂玉泉上辈子也熟悉市里的方言,他的口音其实是介于两者之间的。
“不是太大,不过仔细一听就听出来了。”司机一边回答一边踩油门,车又驶出去。
司机说话的时候转过了脸,涂玉泉终于瞬间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他眼熟了。上辈子他跟的那个导师跟现在这个出租车司机长得非常像,只是年龄不同,不过脸的重合度也非常大,两人说话时体现出来的性格,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嘛,唯一的差别是旁边这位年龄小,显得更加青涩罢了。
我怎么没想到呢,涂玉泉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导师那时候一有空就还跟他们吹嘘“我当年你们这点岁数的时候”,其中就说到了开出租车的经历。
涂玉泉激动的心里砰砰直跳,他尽量控制着声音,试探着问:“师傅,你刚刚讲了那么多教授的故事,难道你还是大学生?”
司机毫不避讳,“是啊,大二,下学期就大三了。”
“师傅可真了不起,读的是哪所大学呢?”涂玉泉需要更详细的确认。
“市师范大学。”
涂玉泉心里落到实处了,基本上没错了。
下车的时候,涂玉泉付了二十块的车费,说:“谢谢你啊,师傅。”
“哈哈,不谢不谢,小兄弟,你是付了钱的!”司机笑眯眯的,出租车没有打表,价钱也是由他一口要的。
“师傅,你贵姓啊?”涂玉泉付了钱,并没有立即下车的打算。
司机挑了挑眉,涂玉泉说:“是这样的,我初来咋到,明天打算继续到市里一圈,不晓得你明天有没有空?”
司机一下子就明白了,“哈哈,好说好说,我明天有空。我叫文蕴韬,明天怎么联系呢?”
一没手机二没电话,涂玉泉只好说:“要不这样吧,明天上午八点,你到这里来接我,我住这旅馆308,到时候我在这里等你,万一我没下来,你就上去找我。”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文蕴韬爽朗带的大笑。
“文哥吃饭了没有?”涂玉泉推开车门,正要下车,突然回头问文蕴韬。
文蕴韬回以疑问的眼神。
“刚好我也没吃,要不一起吃点儿吧。”涂玉泉邀请到。
“哦,不用了,谢谢,我有几个朋友还等着我晚上一起吃饭呢,咱们改天再说。”
对于文蕴韬的推辞,涂玉泉也不强求,道了别,就自己进旅馆楼下的小饭馆去吃饭了。
文蕴韬是涂玉泉上辈子大学里的教授,也是他的学业导师,那时候他四十多岁,面相还挺年轻,完全不显年龄。他自己创立了个公司,一心打造菩璞传统化妆品品牌,涂玉泉记得他的目标。他说:“我的要求也不高,就是让咱们中国女人走出来,浑身的香味是一个味道,不要头发上一个味道,脸上一个味道,身上喷的香水又是另一个味道,弄得浑身就像一个香料铺子,混在一起惨不忍睹。他开发出了蜡梅、竹、莲等系列的香水、洗面脸、乳霜、洗面皂、洗发水、沐浴露,他说,就是要让咱们中国女人一走出来,浑身上下是一个香味,是中国女人香。那时候他的品牌是做得相当不错的,在全世界小都有名气,可惜涂玉泉没有见着他后来的发展。那时候文蕴韬简直是整个学院的一块招牌,他记得当时进校的时候,学院介绍里就有文蕴韬教授的各种头衔介绍,弄得新生的他们崇拜不已。
上辈子涂玉泉是非常喜欢这位学业导师的,尽管他要求严格,因为同时管理着他自己的公司,还要给学生上课,真正带他们的时间不多,但文蕴韬的爽朗、随和,他的渊博,他的爱吹牛皮,都十分对他的胃口,最后他的毕业成绩也相当不错。
此时的文蕴韬比起二十多年后,虽然还不够成熟,不够渊博,但涂玉泉要在市里开一家服装店,参照他的意见肯定不会错。
他乡遇故知,涂玉泉喜滋滋的,晚上和凌冬他们汇合都一直乐呵呵,引得一路的年轻人直问他遇到什么好事,要他将今天出去的见闻。
文蕴韬虽然爱吹牛皮,但做事情一点都不含糊,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就到旅馆外面等着了,幸好涂玉泉早就起来了才没让他久等。
昨天涂玉泉就大概的踩点了,卖衣服最好的地方他也大致有数,今天当然不会由着文蕴韬随便拉着到处乱窜,而是直接到了市里他最看好的商业中心,文蕴韬也尽职的帮忙参考位置。
事实上,正中心并没有空位让涂玉泉这个毫无背景的外来户插上一脚,于是涂玉泉退而求其次,在商业街稍偏一点的位置,寻了个大门面。
市里的发展是县里拍马不及的,楼房可以盖到几十层高,说出去老家村里的那些人估计都不会相信。门面的位置比不上正中心,但好歹够大,还有两层,加起来差不多四百个平方。
门面现在空着,涂玉泉按照招租上写的座机号码打过去,很快两边的人就联系上了,看了房,就是讲价的环节。他开了价,涂玉泉并没有立即还价,也没有清晰的表态,租或者不租,只是说先看看,然后就走了。
当然涂玉泉心里是非常满意的,然后就跟文蕴韬商量价格,这方面文蕴韬比他了解多了,涂玉泉干脆请他再去的时候帮忙砍价。
再次去的时候,涂玉泉特意带上吕大国,凌冬,不管有没有用先把阵容弄强大再说,这一点上跟文蕴韬不谋而合。
最终他们成功跟老板签约五年,价格也相当实惠,涂玉泉一口气付了两年的租金和押金,新店开张就这样提上了日程。文蕴韬顺利的被涂玉泉雇佣过来,按月付工资,涂玉泉清楚他的潜力,文蕴韬满意这个工资,双方都满意,门面就进入了装修环节。
装修这一块,涂玉泉要求店里一定要亮堂,然后由文蕴韬发挥。考虑到资金和时间,最终决定暂时只装修楼下,先把店开起来再说。
开店就面临着卖货,涂玉泉就开始联系货源。确定好门面后,吕大国就带着一部分人先回夔城了,催促夔城加货,并且下一次送货到市里来。现在的货剩的还有一半左右,由凌冬带队继续卖。
涂玉泉和北京的何涛何黎联系,让他们买北京一些中高等品牌的衣服邮寄过来。是的,店里以后除了艾上自己的衣服外,还会打出“北京货”的招牌。至于这个招牌打出来到底有没有用,还要先试试水才知道。
第82章 受伤()
终于在开学前夕,市里的店正式开业,这段时间把涂玉泉和文蕴韬都忙坏了,现在涂玉泉把店里的后续事宜交给文蕴韬,自己终于可以轻松一下了。
何黎前两天就到市里来了,参加了店里的开业典礼,“北京货”这招牌果然有用,很多人慕名进店,看着看着就买走一件。
吕大国送完货又去了杭州,这次回去涂玉泉本来预备所有人都坐市里的客车回县里,但凌冬不知道在哪儿弄来两张二手台球桌,用李哥(吕大国介绍来的那位司机)车载着回夔城,人也不多,加上凌冬的一个小弟,也才五个人,怕路上遇到车抛锚之类的意外,干脆几个人一起挤货车箱了。涂玉泉原本还担心何黎吃不了这苦,但何黎说比这更苦的环境他都经历过,没什么大不了。
虽然高速路还没有开通,但路面都是用水泥硬化了的,货车载重速度也相当快。
晚上八点多,离夔城估计还有三个小时的车程时,天已经快要黑尽了,一路都是大弯小弯,为了安全,不得不减慢速度,但即使是这样,还是出事了。
货车连续拐了两个大弯后遇到急下坡,但就在下坡刚开始的路中间堆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李哥压根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连忙一个急刹车,好歹是没有撞上去。但坐在车斗里面的两人由于惯性,“嘭”的一声就撞在了车壁上;前面的涂玉泉和何黎也是猝不及防,何黎迅速用手支在前面,一边搂住涂玉泉,才让两人没“碰壁”。
“啷个回事?”后面传来凌冬的声音。
“前头路上有石头挡路。”李哥立即回复,“等哈我下车去看一下。”说着就打开驾驶室下车了。
涂玉泉和何黎一直窝在驾驶室里,腿都麻了,此时也从驾驶室里下来,看看前面的情况,顺便活动一下筋骨。两人走到石头边上去,不是什么特别大的石头,看周围的情况,也不像滑坡造成的。
“怎么样?”涂玉泉问先下车的李哥。
“过不了,必须把石头搬开。”李哥摇摇头。
车上的凌冬两人此时也过来了,一看这情况就皱了皱眉,然后四处望了望。
石头个头都不太大,除了这堆石头中间围着的一块大石头,可能要几个人合力才搬得动。
“我日,这他妈的就是哪个故意搞的嘛。”跟着凌冬一起过来的宋军说。
“搬吧。”凌冬说。
搬了赶紧走才是正事,于是大家都动手,从石堆边上开始下手。
“嘿!”正搬着石头要往公路边上扔的时候,一声吆喝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声音的发出方向,只见十来个人慢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一见那架势,这边的人什么都明白了,立即警惕起来。
“你们啷个随便搬我们放到这儿的石头啊?”一个敞着衣服头发略长的小年轻开口就挑衅到,“这可是我们专门放到这里的,没得我们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动!”说完下巴一扬。
宋军当即就跳起来:“你他们这说的是人话吗?哪有在公路中间堆石头的,有种就跟老子干一架啊!”说着还撸起了袖子。
“我就是要在中间堆石头,我们老大想堆哪儿就堆哪儿,用得着你管吗?”那小年轻本来就是来挑衅的,被宋军一跳脚,当即就吵回来了。
涂玉泉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却被另一个声音止住了:“说吧,你们想要啷个样?”开口的是凌冬,他一手搭在冒火的宋军肩上,一边冷冷的开口。
那边的人静了一下,那个小年轻显然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谈判,下意识的回头看向他斜后方的一个男人,看模样不超过三十岁。
“大哥,我们要怎么样?”他声音很小,涂玉泉这边隔了一段距离,并没有听到。
“哈哈,兄弟,耿直!”小年轻向后面让了两步,把刚刚说话的人让出来。“兄弟是耿直人,那哥哥我也不兜弯子了,这样吧,拿五千块,兄弟们马上把石头全部搬开。”
“哦?”何黎似没有听清一般,“五千?”
那人继续开口解释:“咱们一群兄弟为你效劳搬石头,五千可不多,兄弟们都是耿直人,五千还是给你们算了个友情价,这样你们的车子、人都是全须全尾的,可是一点不亏啊,哈哈。”虽说他一打哈哈,可谁都没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笑意来。
“识相点的快把钱留下来,兄弟们干了活儿还要回去打牌呢!”
“□□的可不要不识好歹,乖乖拿钱出来!”
……
那人的话音刚落,那边就开始嚷嚷了。
涂玉泉皱了皱眉,说实话,这种事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以往都是在电视里面看到过这种场景,接下来该怎么应对,他真没经验……拿钱走路,还是打架、打赢了走路?
刚想到打架,就听何黎说:“五千确实不多,不过那也要你们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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