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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作战方案非常老练,而且异常凶狠,叶布舒虽然不怎么懂得兵家战事,也能看出其中的狠辣之处。最关键之处就在于缠住广安一带明军主力,苏而剌大贝勒去做这个最棘手的事情,把立功的机会全都给了叶布舒。
“外祖父用心良苦”
苏而剌大贝勒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传令兵已经飞跑到了门口,大声的吆喝着:“紧急军情。”
这个时候的满清还没有那么多繁琐的尊卑礼节,又是身在军中,叶布舒喊了一声,那个传令兵就跑进来递上一份刚刚送过来的军报。
看罢了这份军报,叶布舒脸色大变,一脚就把传令兵踹翻在地,气急败坏的大吼着:“乎图拉尔这个酒囊饭袋,坏我的大事。传我的命令,斩乎图拉尔!”
苏而剌大贝勒伸手扶起那个传令兵,示意他先下去,然后才面带微笑的对叶布舒说道:“为将帅者,要有大胸襟大气魄,就算是乾坤倒转江河逆流,也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你刚才表现太急切了。”
“乎图拉尔这个蠢货,居然打了败仗,死伤惨重。”劈手就把军报拍在桌子上。
苏而剌大贝勒拿起军报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也忍不住的皱起眉头:“东昌?连乎图拉尔这个的猛将都没有攻下来?还被打败了?”
东昌的战斗虽然激烈,但是对于这次明清之间的战争而言,根本就算不上是主战场,也不在清军的主攻路线上。要不是为了给主力的大迂回战略扫清四周的障碍,清军甚至不会攻打东昌。
但就是在这个并不算重要的战场上,清军被击败了,而且损失惨重。
清军长于野战而短于攻坚,在攻城的时候有所伤亡,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是在野战中被击败,这就是有点不能接受了。
自从入关以来,经历过的战斗,大大小小几十次之多,还从来没有在野战中失利过。遭受如此重大的损失,就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叶布舒的脸上。
战无不胜的金身在东昌一战中被击破了,这是叶布舒绝对无法接受的。
经历了短暂的恼怒之后,叶布舒已经渐渐冷静下来,深深的呼吸了几下,再一次恢复到”气定神闲“的正常状态:“我再调集人马去支援乎图拉尔”
“不,那是在浪费时间,”老练的苏而剌大贝勒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的关键:“从军报上看,乎图拉尔本来能够攻破东昌,却被明军的援兵给击败了。就算乎图拉尔在攻城中损耗了实力,能够一举将他击败的,必然是明军当中的精锐。反复增兵只会打成添油战,损耗会很大时间也会浪费不少。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修改咱们的总体作战方案”
用戴着好几个宝石戒指的肥胖手掌指着行军地图,把刚才划出的那个代表了迂回方向的弧线划的稍微小了一些:“我继续带兵去广安一带缠住明军主力,你带着咱们的主力去东昌,以东昌为突破口直接威胁济南府。此战最要紧的就是攻势猛烈,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攻克东昌,击溃东昌方向上的明国援兵,切不可拖延时间,更不能打成持久战。”
在作战的细节上,叶布舒从来就对外祖父言听计从:“好,我这便去安排。只是带多少人马合适?”
“此战务求至刚至烈,务求一战而胜,你能带多少人马就带多少吧。对了,清水河沿岸还有九百骑兵,都是颜扎部最精锐的勇士,你也一并带上吧。”
“何时出发?”
“现在。”
当天夜晚,清军营中号角连连,一拨又一拨人马连夜拔营,朝着正东方向出发了。
临行之际,苏而剌大贝勒忍不住的又一次叮嘱自己的外孙:“打东昌一定要快,尽可能的”
“集中兵力,一击而竞全功。”叶布舒笑嘻嘻的说道:“外祖父不必说了,我早就记下。”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若是一击能胜,则快速展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向东,才能收到震慑明军的奇效。若是一击不胜,则宜速退,马上退回到这里,于我合兵一处。到时候咱们就”
身穿全套甲胄端坐在马上的叶布舒忍不住的哈哈大笑:“此战我有万余精兵,便是攻打济南府也足够了。小小的东昌能挡住我的马足?就算一击不胜,五七日之内即可调集三万人马。到时候就算是用人去填,也能把东昌城给拆了,用不着这么小心谨慎的吧?”
叶布舒带领的人马多是百战精兵,还有数量不少的骑兵,数日的路程之内,还有两股人马,怎么想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东昌城拿下了,似乎真的不必太过担心。
苏而剌大贝勒似乎还想嘱咐点什么,叶布舒已经抽出了战刀高声大叫起来:“传我的令,全军突进,直取东昌!”
是夜,清军东路方面军倾巢而动,浩浩荡荡杀奔东昌城!
第五十六章大敌当前()
攻打东昌的清军已经退到了几十里之外,不过并没有离去,依旧在一个很近的距离上威胁着。
清军在全盛之时都没有攻克东昌,眼下只剩下一些残兵败将,那就更加的不足虑了。听说王爷已经派人四下求援,济南府和东平府那边的援兵正在赶过来的路上,所以众人对于眼前的局势越来越乐观,对于淮扬民练的补给也不怎么上心了。
淮扬民练刚刚来救援的时候,东昌的富户乡绅就已经表示过一次了,又是银钱又是粮秣的送过去不少。淮扬的民兵们也依照约定没有进城,让百姓们更加放心。
只不过那位李乙丑李大人实在不怎么好伺候,似乎一直在埋怨东昌给的补给太少,居然郑重其事的开出一个物品清单,桐油、皮革、布帛等物,甚至包括被服、帐篷甚至是菜油、肉干,反正只要是能想起来的东西,就没有李指挥使不要的。
因为清兵已经退了下去,短时间内似乎已经没有再次强攻东昌的能力,于是城中的富户乡绅越来越觉得这位李指挥使是个贪得无厌之徒,所以一直都极力的敷衍着。
很多东西都说要给,只是暂时还没有凑齐,过一阵子等凑齐了再给李指挥送过去。至于这“一阵子”到底是多久,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反正就是拖着不给,准备一直拖到各地的援兵到来,到时候再说呗。
清军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占领了冠县县城,当这个消息传过来之后,众人才的陡然明白过来:清军大举增兵了,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东昌掩杀过来。
到了这个时候,那些富户们才想起李乙丑李指挥的好处。
和凶残的清兵比起来,贪得无厌的李大人一下子就变得亲切起来。
大军压境的压力,让物资的筹集也变得异常顺利,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那个清单上的物品就筹集的妥帖齐备,装满了一辆又一辆大车,在清晨送到了淮扬民练的军营当中。
运送物资的车队来到军营,才发现淮扬民练的营中调动频繁,传令兵往来飞奔,一派大战降至的紧张气氛。
原来李乙丑李指挥也不光是白拿大家的钱粮,一直都在备战。
“李指挥,所需军资已”早就答应的物资现在才送过来,而且是在大军压境的情况之下,让东昌郡王感觉自己就是个斤斤计较的市侩之徒,所以说话的时候也不那么硬气了。
“先不说什么军资了,赶紧征调丁壮民夫”
前几天已经争派了七百多民夫,大战在即,肯定是不够的。
东昌郡王知道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什么:“还需要多少民夫?”
“越多越好。”李乙丑在低头计算着什么,头也不抬的说道:“我还需要大量的木材、火油还有你们库存的火药,全都拿出来吧。”
“我听说听冠县那边过来的人说,清军大举来犯,到底有多少”
“很难说具体的数字,初步的估算应该不少于两万人马!”
两万?两万!
这个数字让东昌郡王的手脚冰凉。
虽说冠县的守备力量不怎么样,但是清军可以在只用一个多时辰就攻克城池,足以说明兵力雄厚。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两万人马。
就算其中一部分是辅兵和随军的夫子,至少也有一万战兵吧!
一万战兵啊,崇祯九年惊天动地的通州大战,明军集结了七万官军,依旧被两万多的辫子兵打的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小小的东昌城,能挡住一万清军战兵吗?
一想到数以万计的辫子兵正朝着这边掩杀,东昌郡王身边的每一个官员、乡绅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惊惧。
“李指挥,能能打得过么?”
带到东昌的淮扬军只有四个营,而且全都不满员,战兵只有三千多。算上辅兵,充其量也就是五千来人。如果算上随军民夫的话,数量当然很大。但是民夫不具备战斗能力,就算是强行送上战场也就是送死,所以完全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淮扬民练再怎么悍勇,终究不是三头六臂的天兵天将,李乙丑很清楚自己的军事素养,不敢和古往今来那么多以少胜多的绝世名将相提并论,所以也不敢打以五千胜两万的主意。所以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王爷一直都说援兵即将到达,都已经过了好几天,怎么还看不到援兵的影子?”
“援兵真的快到了,昨天晚上的消息,济南府的援兵已经过了荏平,再有两天,最多三天就可以到来。兖州府那边的援兵要稍微慢一点,估计现在已经到了东阿”
援兵指日可待,终于让李乙丑放心不少。
稍一思量就打定了主意:“清军势大,怕是很难一战而胜,只有尽可能的拖延时机等待后援。我可以先替王爷顶几天”
清军虽然已经破了冠县,从距离上看已经可以算是和淮扬民练脸对脸了。但他们的规模太大,不可能走的太快,明天晚些时候能够到达这里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而且清兵一样需要休整、集结,真正开战恐怕要等到两天之后了。
淮扬民练的人数虽然不占优,装备却相当不错,且又携新胜之威,就算不能击败清军,若是充分的准备一下,抵挡三五日应该还是可以的。
到时候各路援兵齐至,不难打个漂亮的防守反击。
“能不能退敌制胜,关键就看我淮扬健儿能守多长时间了。”
“我理会得。”
“我需要更多的民夫,需要更多的木、铁资材。”
到了这种地步,已不再吝惜钱财。已有过两次经验的东昌郡王深知清军的可怕,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李乙丑的全部要求,不管他索要什么,都尽其所能的尽量筹集。
数万清军大举来犯的消息早已哄传东昌,城中百姓无不惊惧,唯恐城破之后遭受兵灾,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纷纷出城听候差遣。
几千民夫在城西各险要处挖掘拒兵壕,竖起一排又一排的木栅。
火药早已搬运过来,民夫们正卖力的拉动着风箱,把各色铁器融化,铸成火炮用的弹丸。
火炮用弹丸的铸造非常简单,只需要在平整的地面上铺开几十块瓦片,瓦片的阳面朝上,浇上冷水,然后把融化的铁水倾倒在潮湿的瓦片上,铁水就会顺着瓦片的弧度自然滚落,迅速凝结成大大小小的弹丸。
当天夜晚,双方的斥候就开始相互截杀,这说明敌军已经非常近了。
因为首战告捷的缘故,监军大人文秀之信心爆棚,极力主张野战,务求将八旗兵尽数歼灭于东昌城下,成就他那个“封狼居胥”的英雄梦想。
以文人的身份,率领士卒击败来犯之强敌,就算比不上当年的卫青霍去病,也是当代首屈一指的风云人物了。
一想到要和清军主力正面对决,文秀之就热血沸腾,把“决战”“全歼”等等这些口号喊的震天响,完全就是一副“为国杀敌九死不悔”的决绝作风。至于敌我之间的兵力相差有多么悬殊,应该采用什么样的战术等等这些最直接的问题,他甚至都没有认真的想过。
在文秀之那个装满了圣贤文章的脑袋里,这一战就是圣人所说的“以有道伐无道”,军民齐心将士用命,击败强敌完全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连夜翻看兵书典籍,整理出了好几套作战方案,无非就是那些早已老掉牙的条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暗度陈仓等等,文秀之甚至很严肃的向李乙丑建议,可以模仿汉丞相诸葛孔明的故智,把主力绕到东昌侧翼,唱一出满堂喝彩的空城计,好好的戏耍一下清军。
和这个满腔热血满脑子都是圣人教诲的监军大人比起来,李乙丑则要务实的多。敌我之间已经完全进入了对方的视野。在这种情况之下,什么样的阴谋诡计都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异想天开,就算是兵圣再世卧龙重生也很难耍出什么奇谋妙计。至于文秀之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计策,根本就是不懂兵事的书生之言,要是听了他的建议,就等于是在拿淮扬民练的数千士卒在开玩笑,所以根本就没拿文秀之搜肠刮肚琢磨出的这些所谓“计策”当一回事。
第二日辰时前后,敌军的前锋就抵达在东昌正西一个叫做贾家集的村庄。未时过后,清军主力集结完毕,正一路向东朝着东昌掩杀过来。
清军的速度比想象当中更快,至少比李乙丑的预期提前了至少半天的时间。
因为双方相距只有三十多里,清军的斥候侦骑频繁出现,彼此之间都已经把对方的底细摸的很清楚了。
清军拥有不少于一万战兵,骑兵为先导步军为主力,而且排列的非常紧凑,虽然李乙丑派出好几股人马去骚扰,却没有什么效果。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引诱、骚扰之类的小动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清军主帅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