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箕口后方就是斜谷道,曹贼不知斜谷内还有多少人,所以不敢轻易进攻,只管守紧郿城。
赵云生性谨慎,再加上他自知自己所率之军,实不足以与曹贼精兵相抗,故他每日皆会上高处细观曹贼城内动静。
前几日有细作探知,从长安有一支曹贼大军已经向着关陇大道而去,这么一来,对面曹真没了陇右方面的压力,也不知会不会出城来试探一番?
也不知是不是赵云多年征战才有的敏锐性,这两日他才想过这个念头,只见对面的郿城就有了动静。
这些日子一直紧闭着的郿城城门突然打开了,一队队的曹兵开始出城,目标便是向这边过来。
“不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赵云心头一紧,连忙奔下山去。
半路上邓芝带着人急匆匆迎面而来,看到赵云连忙说道,“赵老将军,曹贼有所动静,只怕是要攻打我军营寨。”
“我知矣!”赵云急声回道,“速回营中整军。”
“老将军要迎敌?”
邓芝听了,惊讶地问道。
“自然是要迎敌,我军与曹贼相持多日,曹贼拥精兵而不敢出战,就是害怕斜谷中有大军。”
“如今若是我们不战而退,曹贼不但会知道我军虚实,而且还会觉得我们是怕了他们。到时他们一拥而上,我军多是老弱,只怕难回汉中。”
邓芝闻言,面有忧色,“曹贼这般攻来,我军虚实只怕瞒不住。”
“无妨!”赵云早就考虑过这种情况,“邓将军你领军中老弱,在斜谷出口处多竖旗帜,只待看到我放信号,你便鼓噪呐喊。”
赵云说罢,便与邓芝分头行事。
陇关之失,虽然让曹魏失去了先机,但同时也让老于军阵的张郃和曹真终于确定下来,蜀虏的主力确实就在陇右,所以箕口蜀虏只能算是偏师。
曹真没了陇右和长安的压力,再加上又看到赵云所领的士卒多是老弱,当下便令人率军出城,准备攻打汉军的营寨。
赵云虽知敌强我弱,但箕口两边皆是高山,曹贼若想进攻,唯有正面一途,这让他心下稍安。
他火速回到营中,点齐营中仅有的精兵,直接打开寨门,开始在寨前列阵。
曹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穿了赵云的虚实,没曾想对面竟然不紧守营寨,反是放弃了地利出寨迎战,当下就有些狐疑不定。
但见对面有汉军有一白马白铠白须白发的老将勒马行至阵前,大声喝道,“曹贼,终于愿意出城来了吗?”
曹真知道这就是赵云了,当年赵云万军丛中救出虏首刘禅,其勇悍传遍曹军,他又怎会不知?当下心里有就些打鼓,暗道这老贼活得当真是够久。
只是现在自己这边还没有列好阵形,他只得硬着头皮出阵答话,“蜀虏赵云,你这等年纪,早已年老体衰,不在家中等死,还敢领兵犯我疆界,莫不成是嫌死得不够快?”
赵云嘿然冷笑,举枪对着曹真说道,“前些日子龟缩城中不敢出来,如今何人给你的胆量?只望你待会莫要求饶!”
言罢,勒马回到阵。
待两军终于在箕口前列好阵势,各自射住阵脚,开始呼喝着口号前行。
只听得“呜呜”第一声角声起,密集的阵形开始散开。
第二声起,所有人开始拔刀,弩手开始跪下准备射箭。
曹真这边比赵云多了一批骑兵,他把骑兵分开,游离在两翼,随时看准汉军的破绽再冲击。
“嗡嗡翁……”
双方开始放箭,一时间,遮天蔽日。
虽然有大盾竖起,挡在了前面,但总有箭羽穿过了防护,直接射中了后头的士卒。
只听得闷哼声响起,接二连三的惨呼声起,阵中的士卒开始有人倒地,血液渗到地里,滋润这一片土地。
曹真坐镇中军,看到赵云不但敢领军出寨,而且还敢主动迎战,心里更是有些不安:莫不成我判断错了?
等双方临到二十步时,终于齐齐一声呐喊,奔跑冲向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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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9章 退守()
两军刚一接触,曹军就看到对方领头一人,身高九尺,面容狰狞,丑恶无比,手持方天戟,一个大踏步就抵得上别人两步。
人未到,长长的方天戟就已经刺来,那丑人低吼一声,手上一用力,直接就把他当面的曹兵捅翻,然后把尸体再往后推去,又推倒了两三人。
戟尖一拔出来,那曹兵的胸口就血如泉涌。
还没等旁边的人反应过来,月牙形的利刃扫过脖子,一道血雾喷起,倒霉的曹兵捂着脖子,喉咙呵呵作响,倒了下去。
曹兵乃是精兵,看到这等猛将,深知若是让他带头冲破了前阵,后果不堪设想,当下几人连眼神都不用会意,直接就默契地举枪齐刺。
同时还有人举着钩镶格挡住长戟,然后再回身一勾,就把方天戟的月牙形利刃给死死勾住,用力地向后拉,不让对方的兵器乱动。
哪知那汉军丑汉却是力大无穷,看到几人自己的方天戟被人限制住,当下双手握住长戟,怒吼一声,猛地一扯,几个曹兵竟是站立不稳,踉跄地身前倒去。
丑汉手里方天戟解放了出来,又是一个横扫,便把刺来的长枪悉数挡住,甚至有人感觉手掌发麻,一时把握不住兵器,手里的长枪竟是飞了出去。
丑汉往前踏步,反手再一砸,竟是把方天戟当作铁棒用,当场就把一个曹兵打得骨骼尽断,喷血而亡。
跟在他身后的汉军趁着对面曹军被丑汉打乱阵脚的机会,一拥而上,举刀乱砍,一时间,双方血肉横飞,哀嚎不断。
虽然汉军比曹军的人少,可是有了丑汉的带头冲锋,曹军的前军竟是一时抵挡不住,阵脚有些凌乱。
“此是何人?竟如此凶猛?”
曹真看着那个高大无比的身子,左冲右突,无人能挡,当下不禁站直了身子,失声问道。
“来将可敢留下姓名?”
曹军有人迎上来,大声喊道。
“某乃越帯跛呈且玻 �
丑汉声如闷雷,不似人音。
“派人过去拦截他,莫要让他再肆意逞凶!”
曹真下令道。
于是很快又有曹兵从后头围了上来,奋力抵挡鄂顺。
将领个人的勇猛对于敌方众多士兵来说,杀伤效果可能不算太大,但对于己方士卒来说,却有着极为重要鼓舞作用。
虽然鄂顺最终还是被曹兵阻挡住,但后头的汉军在他的带领下,人人奋勇当先,曹军前军只能是堪堪挡住,想要反扑,却是困难。
偏偏汉军又是据着箕口,以高山作为左右两翼,曹真想要让骑兵从远处绕到汉军的侧面或者后方,根本不可能。
唯一的办法,那就是在赵云的眼皮底下,直接让骑兵冲击两翼。
赵云领着中军屹立不动,看到对方的骑兵终于有了动静,他本就是刘备的主骑,又岂会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当下便令一半中军去左边抵挡,自己领着另一半中军,直接迎向右边。
如果说,鄂顺使用方天戟,是占了一个力大,那么赵云所用的长枪,则是占了一个快字。
不但马快,而且枪更快。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曹军的骑兵还没等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白光闪过,身体便被挑起,直接摔下马去。
赵云挺枪骤马,一条银枪灿若梨花,一人一骑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曹兵纷纷退让。
偏偏这箕口地形狭窄,曹军人多的优势发挥不出来,曹真先是大怒,等他看到汉军中军已经开始出动时,然后又大喜。
这赵云乃是主帅,若是主帅都亲自上阵了,那就说明,这汉军当真是没有其他手段了。
他正欲催动人马,加大兵力,突然看到山谷里竖起了许多旗帜,同时鼓声噪天,人影晃动,仿佛正有大军从斜谷里赶出来。
再看到自己前军正被赵云和鄂顺带着人冲了个七零八落,若是当真有大军前来,只怕自己这阵形要吃大亏,当下只得先鸣金收兵,重整阵容,以免被人钻了空子。
幸好曹军乃是精兵,闻金后徐徐退去,败而不乱。
赵云也不追赶,带着人回营重整兵马,同时派出人手,清理战场,看到仍活着的曹兵,便一刀搦死,同时带回己方的尸体和伤兵。
曹真失了第一场,又看不清对方营寨后头是不是当真有伏军,所以不敢轻易再战。
赵云得了喘息之机,自己亲自断兵,令邓芝率着老弱连夜撤走。
待到第二日,曹魏大司马军师赵俨作为魏帝的先行使者,来到郿城,听闻昨日一仗的情况,略一思索,便知道这其中定然有诈。
“大将军只怕是身在局中,一时转不过弯来,所以被那赵云给骗了。”
“此话怎解?”
曹真问道。
“倘若那蜀虏当真有大军在后头,那赵云岂能让大将军轻易率军退回,只怕会紧追不舍,故依某看来,这其中只怕有诈。”
赵俨解释道。
曹真点头,“我昨夜回想起来,亦是觉得有些怀疑,只是如今陛下还未到长安,我若有失,则长安有险,故不得不小心。”
赵俨笑道,“陛下昨日就已过了潼关,过了今日定能到达长安。那蜀虏得计一回,他定然得意,大将军不妨再派人出城,打他一个手足无措。”
“好。”
曹真点头。
只是这一回,汉军却是紧闭寨门不出,只在营寨哨塔上派了人手紧盯外头的曹军。
曹真按捺不住,尝试派人攻寨,没想到竟是一攻而入,这才发现从外头看到的人影全是草人。
“不好!中计了。那蜀虏定然是连夜跑了!”
曹真心头大急,正要驱大军追赶,赵俨连忙说道,“斜谷难行,地形险要,大将军须得先派人查探,免得中了埋伏。”
待曹军哨探回报,果是蜀虏大军已经退回斜谷,正向汉中前行。
曹真闻言咬牙道,“我就不信这一回他还有什么诡计。”
正要率军跟随入斜谷,只听赵俨叹息一声,“只怕大将军追不上了。”
说着,他指了指前头,“某以前曾征士卒送往汉中,知汉中各道,皆有栈阁。大将军且看,前方浓烟四起,只怕那蜀虏已经在烧栈道,截断大将军追击之路。”
曹真再派人去查看,果如赵俨的所言,当下只得无奈收兵。
斜谷道有相当长的一段栈道是建在武功水上面,水边有山崖,称赤崖。
阁道是先以木头柱子立于水中,又用柱子深深地契入赤崖,这才能铺设栈道。
邓芝领军后退时,令人在栈道上放了不少的桐油,只等赵云的后军经过,把桐油直接泼于栈道上,然后点火,木头所造的栈道便燃起大火。
不少的木头烧到一半,便掉入下头的湍急河水中,被冲得不知去向。
“将军,这栈道已经烧了百里有余,那曹贼应该过不来了。”
鄂顺看到赵云立在阁道上,看着前头的大火,当下走过来说道。
赵云点点头,“此次多亏有你,不然若是箕口一战败了,只怕大军不得轻易退回汉中。”
“将军过奖了,末将只是尽力罢了。”
鄂顺说道,看向那仍在燃烧的阁道,眼中露出钦佩之色,“冯郎君当真是厉害,竟然能料到有烧阁道的一天,提前在这里存了桐油。”
赵云听了,心头有些不是滋味,斜眼看了一下鄂顺,心道你这意思不就是说那小子早就知道我会战败?
不过此时想起来,那小子在出发前,借着二郎的名头,死活都要把这员猛将塞入自己的军中,莫不是他在一开始就不看好自己?
只是再忆起昨日侥幸小胜一场,今日自己才能领军安然退回,期间鄂顺功劳甚大,当下赵云倒也不好说什么。
同时有些担心地看了西北方一眼,也不知丞相在陇右进展如何了?自己已经失利,曹贼就能专注陇右,丞相的压力,只怕会陡然加大啊!
只是多想无益,赵云也只能派人把箕口失利的情况火速知会丞相,剩下的,就等着丞相的消息。
大汉在赤崖的南边,建了一个府库,本是为了北伐所用,如今兵败退回,阁道被烧,赵云便令此次大军所剩余的资用全部封回赤崖府库,以待来日。
同时领兵亲守赤崖口,以防万一。
陇右。
诸葛亮才堪堪把冀城攻下,就听到赵广从陇关领军回来,大喜过望之下,竟是激动得走出冀城县衙的客厅门口亲自迎接前来的赵广和杨千万两人。
“陇右归复大汉所治,冯明文与你等皆是首功!”
赵广还好,毕竟他家大人与丞相亲善,他若是愿意,天天都有机会见到丞相。
杨千万就不一样了,看到丞相站在门口迎接自己,本就已经激动得浑身哆嗦,如今再听到这一句,当场连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
只见他手足无措地行了一个礼,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末……末将……杨千万……”
“有功之士,何须多礼!”大汉丞相一手扶着一个年青才俊,把他们迎进客厅里,“你们来回奔跑,辛苦了!且坐,速与我说说,你们是如何攻下陇关的?”
杨千万坐那里,屁股如何生了疮,左右扭动。
倒是赵广镇定一些,只听得他说道,“回丞相,兄长令人做了一种抛石车,比平常抛石车厉害得多,在二百步开外就能把装着桐油的罐子抛进关内。”
“关城里全是木头房屋,又多存檑木,一下子就烧了个精光。这火烧得太大,里头的人若不是出来,就只能被烧死……”
寥寥几句,听得大汉丞相眼皮直跳,更别说被特意叫来旁听的姜维。
想了一下陇关城内的人竟是被冯永直接放油火活活烧死,姜维心里头一个激灵,暗道这心狠手辣小文和,当真是名如其实。
倒是大汉丞相听出了这其中的重点,当下连忙问道,“是何等抛石车这般厉害?”
“丞相,末将也不知。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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