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士徽正绞尽脑汁如何打败桓家的宗兵,突闻族弟士匡从吴军那边归来,并且带来了吴军的消息,于是连忙让人把他请进来。
“小弟见过兄长!”
士匡一进来,直接就行了一个大礼。
“阿弟无须多礼。你失陷于吴国,我还以为你遭遇了不测,没想到竟能平安归来。”
士徽脸上带着高兴的笑容说道。
听到这个话,士匡心里直接就是破口大骂,妈的当初你反的时候是当真不知道我还在吴国?只怕是从来没想过吧?
若不是老子与吕岱是旧识,一看到风头不对,直接就表明了态度,只怕脑袋早就被砍下来了!
只是如今他有重任在身,又是在士徽的地盘上,倒也不好翻脸,当下也是堆起虚伪的笑容,“多谢兄长挂念。小弟此次从吴军中脱身,乃是有重要的事情说与兄长听。”
士徽一听,脸上的笑意就不见了,冷笑一声,“莫不是吴国的劝降书?”
士匡脸色一僵,干笑一声,“吴人确有书信送与兄长,不过小弟所要说的,却不是此事。”
“吴人劝降之说,勿要再提!”
士徽神色坚决地说道,“只待我破了桓家宗兵,我看交州还有谁敢反抗于我?到时我再举兵向东,占据合浦要地,交州之地,便是由我们士家说了算。”
“大人当年能做到之事,我如何做不得?到时那孙权,就算是再怎么不想认我这个交州刺史,他也得捏着鼻子认下。”
“再说了,我士家经营数代,这才有了今天。岂能在一朝之内拱手让人?”
“兄长之言,也算是说到小弟心里去了。”士匡听了士徽的话,亦是长叹一声,“若是可以,谁愿意把基业送人?”
想族伯在时,士家在交州那当真是一呼而百应,一令既出,无人不从。若非迫不得已,谁不想一直这样下去?
“只是兄长,那广州刺史吕岱,如今已经率军到了合浦,不知你可有法子退敌?”
怀念以前的时光也只能是怀念,只是该说的,还是要说。
原本还慷慨激昂的士徽一听到这话,脸色就是大变,“吴兵怎么会这么快?!”
第0541 食言()
“吕岱率军乘海船而行,日夜不停,从番禺至合浦,根本不费时间。”
士匡看到士徽的惊慌模样,眉头就是微微一皱,他心中虽有鄙夷族兄无大将之风,但还是很有耐心地解释道。
毕竟在士匡心里,若是士徽当真有办法能大败吴军,守住士家的基业,那当真是最好不过。
哪知士徽一听,手脚竟然有些微微发抖起来,忍不住地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嘴唇有些哆嗦,“不应该啊!怎么会一点消息也没有,说来就来了?”
士匡看到士徽这副模样,当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心里那一点点希望终于全部破灭。
这还叫快?都几个月了?你竟然一点准备也没有?就你这样子,还想着学族伯割据一方?实是不知哪来的自信!
“兄长,那吕岱不但到了合浦,而且在放我出合浦前,还告诉我说,大军后脚就要跟过来,你还是想想退路吧!”
“什么!”
士徽一听,直接跌坐在地上。
士匡长叹一声,实在是不想看到他这副窝囊样,直接从怀里掏出两封信,放到桌上,“这是吕将军和张先生写给你的信。”
“吕将军说了,若是你能投降,除却不能当郡守外,一切如旧,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士匡大步走了出去,他要去找他的大人士壹。
士壹是士燮的弟弟,听到自己的儿子平安归来,当下大喜过望,把儿子迎回府中细加询问。
得知合浦发生的事情后,这才幸灾乐祸地说道,“当初士徽要反,族中有人不从者,皆被他责骂,我看他现在如何是好。”
士匡一听,吃了一惊,“大人也不同意族兄反吴?”
士壹冷笑一声,“他自当了这个家主,就再不把他人放眼里,就算是我这个叔父,亦是呼来喝去,谁愿服他?不只是我不同意,就连你的三叔亦是不同意。”
士匡的三叔,即是士。
士家在交州能有今日的基业,除了士燮,还有他们几位兄弟的齐心协力,在交州各据一方,互通声气。
如今士徽以家主自居,不把两位叔父放眼里,自然引起了他们的不满。
于是在士徽与桓家的争斗中,士壹士皆是拥兵观望。
士匡这才恍然,“我说我们士家怎么会落魄到这等程度,竟然连桓家都打不过了。原来大人和三叔竟然没出力。”
“何止没出力,我们两人都是旁观,且由士徽那几兄弟打去,也好让他们清醒一下,这士家不是他们几兄弟说了算。没有了我们这些长辈,他们能济个什么事?”
士匡闻言,唯有叹息,士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关头了,竟然还在内斗,看来士家当真是难逃这一劫了。
“大人,吴国大军已到,以我们士家这个样子,看来是没办法抵挡了,还是趁早谋出路吧。”
士匡劝道。
“无妨。”士壹却是浑不在意,“此次叛乱,我与三弟皆是闭城而守,没有参与叛乱。吴主再怎么怪罪,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倒是士徽那个大宗,只怕要在劫难逃。”
士壹说着,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到时就算士徽战败,吴国不还是得找我们士家帮忙安定人心?”
士家在交州已经营数代,无论谁入主交州,都绕不开他们。
“即便如此,我们亦不能坐在待之。”士匡低声道,“与其等吴兵到来,不如主动示好,让吴主知道我们的诚意,免得受到士徽的连累。”
“如此甚好。”
士壹赞同道。
在士匡出发后,吕岱整顿兵马,在第二日就率军紧跟其后。
在士匡回来的第三天,吴国大军就已经到了交趾城下,并且摆开了阵势。
士徽登上城头,看到底下吴军阵势浩大,阵营严整,心下骇然。
再回头看看身后的几位兄弟,皆是人人面色苍白,当下长叹一声,吩咐道,“开城门。”
不一会儿,交趾城门很快就轰隆隆地打开了。
最先走出来的士徽,其后跟着其兄士祗,其弟士干、士颂等人,人人皆是脱去了上衣,裸着上身。
几人走到阵前,跪了下去,只听得士徽大声喊道,“罪人士徽,不敢抗天兵,特来领罪受死。”
营寨门口急步走出一行人,为首者,正是吕岱。
只听得他哈哈大笑,人未到声先至,“士将军何须如此?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快快请起!来人,拿衣服来!”
吕岱从亲卫手里接过衣服,亲手给士徽披上。
“多谢吕将军!”
感觉到吕岱的善意,士徽颤抖的身子这才平静下来,只见他哽咽地说道,“罪人一时糊涂,劳烦将军远道率军而来,实在是罪不可赦。”
“过了过了,士家久治交州,那是有功劳的。士将军也说了自己是一时糊涂,只要及时返回正途就行。”
吕岱大方道,“士将军放心,王上一向宽容大量,不会多加怪罪的。”
一个故作大方,一个曲意逢迎,一时间,双方的气氛竟是融洽无比。
交趾降后,吕岱入住郡府,第二日,令人在府上布置帐幕,说是要宴请士徽兄弟。
士徽等人受宠若惊,早早就赶到郡府,却发现根本没有自己等人的位置,于是陪笑地问道,“吕将军,席间太小,乞个位置。”
坐在上头的吕岱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喝令道,“取符节与诏书来!”
亲卫送上孙权所赐符节与诏书,吕岱怀抱符节,手持诏书,大声道,“逆贼士徽,抗王命,是为不忠;杀忠义之士,是为不义;乱交州,置百姓于水火,是为不仁……”
士徽听了,冷汗一下子就湿了衣服,只见他嘶声喊道,“吕将军,你说了不追究过往,让我做富家翁的,何以今日就食言?”
吕岱冷笑一声,“将士远道而来,岂能无功而返?”
此话一出,帐内的将士皆是露出会意一笑。
“张先生,你是江东名门子弟,我当初就是相信你的话,这才愿意出城投降,你竟如此害苦氏耶?”
士徽一看吕岱所言,知道无望,连忙又转向一旁的张白。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只要有一丝丝希望,他也要紧紧抓住。
张白早就被吕岱的所作所为惊呆了,听到士徽的话,打了一个激灵,正欲说话。
吕岱却是不管他,直接喝道,“左右还等什么?”
只见早就埋伏好的刀斧手一拥而出,直接将手无寸铁的士徽几兄弟乱刀砍死,剁下首级,传遍交趾城。
吕岱与众将士却是哈哈大笑,令人撤去帷幕,清洗血迹。
“此处一时清洗不干净,大伙还是去隔壁,那时早就设好宴席。”
吕岱笑毕,说道。
众人哄然答应。
唯有张白沉默不语,落于人后。
宴席之后,张白寻了个机会,单独请见吕岱。
“张先生见我何事?”
吕岱把弄着手里的象牙,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的面前,堆着各种香料,明珠、大贝、琉璃、翡翠等物,皆是从郡府里搜出来的。
“回将军,白有一事相求。”
“何事?”
“士家曾对白有救命之恩,士家兄弟与白也算是有交情,如今身死,虽是自取,但尸身曝晒于野,终是让白于心不忍,故白欲求将军允许将其埋葬。”
“嗯?”
吕岱听到这话,终于抬起头,盯着张白一直没有说话。
张白后背冷汗直冒。
过了好久,吕岱这才点点头,“好。”
“多谢将军!”
张白松了一口气。
得了吕岱的允许,张白收得士徽四兄弟的无头尸体,令人用刍草编了人头,与尸身缝到一起,找了块地方埋了下去,这才略觉得安心。
同时在士徽墓前低声说道,“士将军,当初吕岱亲口当众说了免你一死,我这才写信劝降。却是没想到他竟是为了功利,不惜食言,当真不是我故意骗你。”
“我如今亦背上了欺人之名,实是悔不该当初,我对不住你们……”
嘀嘀咕咕了好久,张白这才起身回城。 富品中文
第0542章 以诈立国()
吕岱诱降士徽等人,又食言斩杀之,引起了士燮旧部,同时也是交州大族甘醴、桓治等人的恐慌,交州士民曾深受士燮之恩,对吕岱的做法也大是不满。
于是甘醴、桓治率官吏百姓,以及士徽的宗兵攻打交趾城,同时交州各个地方听到士徽兄弟被杀的消息,皆是愤慨不已,纷纷起兵呼应。
一时间,交州又陷入了战乱。
吕岱没想到士家在交州的声望这么大,于是一边调兵把甘醴、桓治等人打败,一边向士壹、士承诺,维持士家在交州的特权。
于是士壹、士这才率兵出城,帮助吕岱平乱。
有了士家的出面,叛乱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吕岱接着乘胜进军讨伐九真郡,大军所到之处,无不望风披靡,至此,交州终于真正纳入了东吴的管辖范围。
吕岱大胜的消息传到武昌,孙权大喜之下,封吕岱为番禺侯,升为镇南将军,同时,又令广州和交州重新合二为一,统称交州。
同时,吕岱控制了交州全境后,立刻再次翻脸,拿着孙权亲自下发的诏令,宣布了士家的罪行,其族人全部被贬为庶民。
几年后,士壹、士因违法而被处死,这就是后话了。
同年八月,孙权考虑到南方已定,便趁着北方新君即位,人心不稳之际,亲自领军,攻打曹魏所属的江夏郡,意欲把整个江夏纳入手中。
江夏太守文聘坚守城池,同时派出使者向朝廷呼救。
孙权为了不让襄阳的曹休前来支援,又令荆州江陵那里同时出兵,攻打襄阳。
江夏和襄阳的军情很快就传到洛阳,曹睿急召曹真、陈群、司马懿等人入宫商议对策后,抚军大将军司马懿连夜出城,赶往荆州。
在第二日召开的朝会上,曹魏大小官员皆觉得应当立刻发兵荆州。
唯有曹睿淡然安坐皇位上,徐徐而道,“吴人惯于水战,如今敢下船陆战,不过是趁着我军无备。如今孙权与文聘相持于江夏郡,说明文聘已经有了准备。”
“兵法有云,十而围之,五而攻之,倍而分之。如今孙权兵连文聘军的两倍都不到,肯定不敢相持太久,很快就会退去了。”
“至于襄阳,那就更不必担心,襄阳地势险要,又有征东大将军(曹休)坐镇,定然安稳。”
下边的臣子听了,不禁暗暗惊叹新帝的从容。
就在洛阳正在调兵遣将之际,先前新帝登基时,朝廷曾派了治书侍御史荀禹去慰劳边疆,此时的荀禹正好到达江夏,听到吴兵来犯,连忙征发了周边各县的县兵一千多人前去支援。
荀禹看到吴兵围着江夏,便令县兵在夜里悄悄地登山,举着火把呼喊。
孙权对江夏本就只是存了试探之心,并无死战之意,看到两边山上的火把,还以为是曹魏的援兵到了,心中惊惧,于是连夜撤走,江夏之围遂解。
江夏之围一解,襄阳的诸葛谨就要单独面临曹魏曹休和司马懿这两员大将。
司马懿先是大破诸葛谨,杀其部将张霸,曹休又从侧翼破其别将。
诸葛谨狼狈逃回江陵。
消息传到洛阳,众臣想起曹睿先前的从容,心里佩服无比,于是新帝的威信,开始树立。
经此一战,曹休见吴兵弱不能战,遂生轻视之心。
得知曹丕之死和交州之乱后的冯永,一直在利用自己的关系网密切关注着曹魏和东吴的消息。
以最快的速度知道交州土著大族们的脑残操作,以及看到孙权再一次完美地解释了什么叫孙十万这个称号,站在地头上看着收割试验田稻谷的冯永差点当场暴走。
妈的老子在早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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