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仔细观察冯永有什么异样。
“哦,偶尔洗一下,无妨的。”
冯永满不在乎地说道。
“主君……好着的吧?”
赵管家小心地问道。
“好着呢。”
冯永奇怪地看了赵管家一眼,“赵叔当真没事?”
“无事,无事,好着呢,好着就好。”
赵管家确认了冯永没什么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只要主君好着,那一切就都好。”
虽然不知道赵管家为何有些反常,但只要他说了没事,那应该就没什么大事。
冯永去了前院,让人把樊阿找了过来,开口问道,“刘夫人的身体,如何了?”
“回冯郎君,刘夫人的身体,已经有了些许的起色。春日里又是阳气上升的时候,正是治疗的好时机。只待再针灸一些时日,就可以开始用药了。”
樊阿不是傻子,他已经隐约猜出张星彩的身份极不一般,但只要没人点破,他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那就好。”
冯永松了一口气,“此事就劳烦你多用操点心,那位刘夫人,可不是一般人物。就是我,有些地方也是要仰仗人家呢。”
“是,小人明白。”
樊阿连连点头。
“对了,说到用药,你那位师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来锦城?”
华佗门下,樊阿善用针,李当之善用药。
张星彩的身体,需要两人配合,才能完全恢复过来。
得了樊阿的投靠,冯永又把主意打到了华佗的大弟子李当之身上。
如今已经通过樊阿,得到了李当之的消息。
“师兄得了小人所托,已经托人传话过来,准备再去采些刘夫人要用的药来。故还需要一些时日。”
冯永点点头,说道,“那就最好不过。过些时日,我要去南中。到时,阿梅就留下来帮你医治那位刘夫人。若是遇到什么问题,就让她去找关娘子帮忙。”
随着府中的人和事越来越多,冯永这个时候才觉得,出门在外,若是有一个女主人留在府中主事,确实会方便很多。
“是。”
“还有,”冯永沉吟一下,“到时樊启要跟着我去南中,你再挑几个弟子,最好是熟悉南中的,到时我一起带下去。”
樊启就是樊阿推荐给冯永的最得意门生,已得樊阿大部分真传,如今任为益州典农校尉手下的右曹,已经被冯永定位为自己的随身医生。
樊阿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实际年龄已经不小了,毕竟是医学界的泰斗人物,要好好保护,冯永不可能让他跟着自己东奔西跑。
“小人明白。”
“行了,你下去。”
交待完事情,冯永加紧时间准备南下的一应事物。
毕竟此时的南乡可不比后世。
那可是传说的瘴疫之地,听说到了那里的人,很多都会无缘无故打着摆子死去。
眼看着三月已经过了大半,终于有一日,李遗满脸兴奋地从锦城回来,直奔后院,身后还跟着从前院过来的杨千万。
李遗顾不得礼仪,大声喊道,“兄长,来消息了。南中传来消息了。”
“来了?”
冯永听到这个话,连忙从书房里迎了出来。
“来了。丞相府那边的公文,我抄了下来。还有,这里还有一封义文的信,是随着公文一起从南边发回来的。”
李遗举着两三张纸和一张信封说道。
这些时日,李遗和杨千万两人轮流守在丞相府,就为了第一时间得到南中那边的消息。
“来了好,来了就好!走,进书房说话,”
冯永略有几分激动地说道,一直绷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等待的日子是难熬的,消息过来了,反而让人能定下心来。
“公文上说了什么?”
关上书房门,同时吩咐了不让任何人靠近,冯永这才开始问道,同时从李遗手中接过赵广的信,抽出来信纸开始看了起来。
“丞相领兵沿水道到达僰道后,兵分两路。一路由牂柯郡新任太守马德信带着部分人马,自僰道向东南的牂柯郡进兵,其前锋正是义文和子实所部。”
“还有一路则是由丞相亲率,自僰道折向西面,进入越嶲郡,其前锋为关安国,张兴武所率,开始向着安上进发。”
马忠,字德信。
关兴,字安国。
张苞,字兴武。
冯永点点头,把赵广的来信递了过去,说道,“义文信上也说了,如今他们已经进入了牂柯郡,准备向着鳖县进发。”
此次南中之乱,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实际上只是趁着大汉处于危急无力时才得以猖獗,并没有对大汉的腹心之地造成太大的困扰。
加上此次平乱,又是大汉丞相亲自带着优势兵力南下,估计还要故意造成声势,以便对叛军施加压力,所以行军路线并不需要太多的保密。
冯永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卷白纸,摊开,然后拿起笔,凭着印象开始画了起来。
没有经过允许,私人保留舆图那就是造反,冯永只能自己现场画一张图出来。
虽然如今的舆图实在是不够标准,但冯永原本就有cad制图的底子,再加上后世的中国地图世界地图都是从小看到大,所以他还是很快地凭着印象画出南中四郡的大略位置。
“这就是一个凹字啊,而且还是兵分三路。”
把南中四郡都标出一个大致位置后,再在上面加上进军路线和四路叛军,冯永就喃喃地说了一句。
西边是越嶲郡,叛军首领为夷王高定,在四大叛军中实力最强,兵力最多,而且身后还有益州郡的雍闓和孟获随时策应,所以西路军是由诸葛老妖亲自率领的南征主力。
东边是牂柯郡,叛军首领为原牂柯郡太守朱褒,所处的位置与其他三路叛军联系不便,实力应该是最弱的,所以东路军是由马忠带的偏师。
而中间凹下去的地方,则是庲降都督李恢镇守,正对南面的,是南边益州郡的雍闓和孟获,同时还被两边的越嶲郡高定和牂柯郡朱褒包围着。
所以诸葛老妖看重李恢是有道理的。
李恢守住了平夷县,就如同钉子一般死死地把叛军拖住了。
不但把雍闓和孟获堵死在益州郡不得北上,同时又可以威胁到两边的高定和朱褒,让他们不敢轻易动弹。
从地图上来看,南征的战略势态一下子就无比明了,看来诸葛老妖的胃口不小,直接就是三路齐下,要同时荡平三郡叛军。
但看到这种情况,反而让冯永隐隐有些莫名的担心。
虽然不是军事专家,但从小就生长在红旗下面的他还是知道一个典故的。
那就是蒋光头当年伸出两个拳头打人,不小心把胸膛露了出来,偏偏拳头还被拖住了收不回去,最后胸膛被狠狠地插上了一刀。
这一刀,就是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
再看看明清的萨尔浒之战,还有二战时某元首分兵进攻苏联。
所以,在大多时候,分兵乃是兵家大忌。
而且在后世评论诸葛老妖的隆中对时,有一个很著名的论点,那就是蜀汉兵分荆州和益州两路,乃是犯了兵家大忌。
至少应该是一路攻,一路守。
而隆中对,偏偏就是诸葛老妖提出来的。
从地图上来看,冯永私下里甚至觉得诸葛老妖好像有些操之过急了。
这三路,只要有一路出问题,那就直接会成为叛军的突破口,甚至南征全局都会受到影响。
第0393章 两情千里也缠绵()
“兄长?”
李遗看到冯永眉头紧皱,还以为他听到这个消息后,觉得有什么问题,当下便试探地问了一声。
“无事。”
没证没据的,冯永又自知自己是个嘴强王者的青铜菜鸟,再加上历史已经记载得很清楚了,南征最后是胜利的,所以他怎么可能把心里的担忧说出来。
目光再次落到自画的地图上,冯永忧虑更甚,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思路一时被卡住了,想不出来。
“文轩,我吩咐的那些东西,准备得如何了?”
“已经全部准备妥当。”
李遗一听冯永这般问,连忙精神一振,“兄长,我们是要先去平夷县么?”
冯永点点头,“平夷县不但是南中庲降都督的治所,而且从未被叛军所攻破,地理位置又是处于叛乱三郡枢纽所在,第一步落脚那里,最好不过。”
说着用手在地图平夷县的位置点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点,冯永终于发现了不妥之处,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问向李遗,“文轩,你可知是从僰道到安上有多远?”
“约有百里。”
“那从僰道到鳖县呢?”
“不知,但不会少于八百里。”
听到这话,冯永终于彻底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你们没觉得,义文的信和这公文有什么对不上的地方?”
此话一出,李遗和杨千万都凝目往桌上的地图看过来。
“一个百里,一个八百里。如果按公文发出的时间看,丞相那时应该还没到安上。可是为什么义文他们已经快要到鳖县了?”
冯永又用拿起笔,在纸上着重点了三个浓墨,表示僰道安上鳖县三个地方,“兵贵神速,马太守走了至少六百里了,丞相连一百里都没走完?”
此话一出,李遗和杨千万不由地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疑惑之色。
“或许,义文写这信时,丞相其实已经到了安上了。毕竟公文和义文的信不是同一个地方发过来的,只是半路上汇到了一起而已。”
李遗迟疑道,“再说了,越嶲郡的山路过于崎岖,丞相走得慢一些也正常。马太守去牂柯走的是官道,还有水路,行军速度自然要比丞相快上许多。”
虽然觉得这个解释有点牵强,但如今在没有掌握更多信息的情况下,冯永也只能接受这个解释。
“也只能这么想了。”
“兄长,那我们何时出发?”
李遗跃跃欲试地问道。
“不急,还有一样东西没准备好,多等两日。”
“是何物?兄长只管说与小弟听,小弟这就去快些准备。”
“这个东西,你们谁也准备不了,只有我能准备。”
冯永笑笑,问道,“文轩,这些日子,叫兴汉会的众人帮忙找酒,找到多少了?”
“只要是能从锦城里找到的酒,都已经拿回来了。只是如今酒算是珍贵之物,就算是有兴汉会的众兄弟帮忙,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多少,如今只找到十来坛。”
“我从宫里借出了二十坛,算起来,那就有三十坛,试试看吧。”
冯永叹了一口气。
“试什么?”
李遗疑惑地问道。
“烧酒。”
“什么意思?”
“等会你看了就知道了。”
冯永神秘一笑。
酒精是个好东西,提纯也非常简单。
困难的是酒精的来源。
在没有工业化的封建时代,酒精的来源,只能从酒里提取,可是这年代粮食又不够吃,哪来的酒?
最后也就是冯永面子够大,在白送了一批毛布给阿斗后,阿斗非常爽快地想法子帮他搞到了二十坛酒——其实也就是藏在宫中府库最深处的最后一批酒。
阿斗在这方面口碑不错,人特厚道,也好说话。
特别是在诚意足够的情况下,收了钱肯定办事。
叫人把所有的酒都搬到一个院子里,然后全部开封。
一时间,酒香味充满了整个院子。
“行了,你们全都出去吧。”
冯永对着众人说道,只留下李遗杨千万还有阿梅三人。
院子里早就搭好了一个古怪的灶台,上面架着一个蒸锅,旁边还有一个木桶,两者之间有一根中空的竹子连接着。
木桶靠底的地方还有一根引流管。
这样就搭起了一个简单的蒸馏器。
“文轩和魏然,你们把酒倒进这锅里,记住莫要倒满了,倒大半即可。”
酿酒这行当,对冯永来说非常简单。
因为他的老爸有个外号,叫“酒爷”。
从这个外号就可以看出他的嗜酒程度。
小时候的农村,哪有钱去买酒?
老爸那时每年都会在农闲的时候,找个时间和村里要好的叔叔伯伯凑到一起,这家出场地和工具,那家出粮食和柴火,大伙一起凑合凑合,一起就把酒给酿出来了。
那个时候冯永可没少帮忙烧火。
后来生活质量上去了,但村里人聚得也少了。老爸一个人没法酿出酒来,就会让冯永去邻村帮他买酒。
那个时候冯永最是喜欢,屁颠屁癫的,美不滋滋。
因为老爸每一次都会多给几毛一块的,让他去买点零食吃。
然后冯永每次都是只花一半,回来分给弟弟妹妹,另一半就悄悄地藏到自己的床头。
直到某一天,他突然发现自己藏的毛毛钱掉到了床底下,好多都被老鼠啃坏了……
他还不敢吭气,只能是大半夜闷在被窝里掉眼泪。
想着小时候的糗事,冯永眼中有些发热,嘴角却是不自觉地噙着一丝笑意。
第一批出来的酒的度数已经勉强算是达到冯永的使用要求。
越往后,酒的度数就越低,但也比那些所谓的美酒高多了。
把头酒小心地收起来,看看李遗和杨千万不断地吸着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这边,身子一个劲地往导流管旁边凑,就差点把舌头伸到下面接了。
冯永不得已,只得把后面流出来的酒接了一点,递过去:“尝尝。”
李遗连忙接过来,直接就倒进嘴里……
然后他的脸当场就胀得红紫,眼睛鼓得快要突出来了。
可是偏偏就不愿意张嘴,仿佛把那酒味哈出来都是浪费。
李遗只觉得一团火从嘴巴顺着喉咙直烧到肚子,整个人差点就炸了起来。
到了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地张嘴大喊一声:“好酒!”
冯永�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