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欲哭无泪,无法回头了。最后,当他再一次奋力抵挡了片刻之后,被几个少年围着好好胖揍了一顿,俯首投降了,算了白挨了一顿皮肉之苦。
简单给孙聚勇一伙人包扎了一下伤口之后,李天养就押着这一群萎靡不振,半死不活地海贼敲响了山寨的大门,朝里面喊起话来:“里面的人听着,为了你们自己和被俘的亲人着想,还是不要抵抗的好!!”
又是良久之后,一个颤颤巍巍地老者声音从木墙后面传了过来:“若是我等投效与你,小英雄准备如何安置我等?”
“老丈还请放心,我等并非残忍无道、滥杀无辜之辈,必然不会虐待大家的。这次实在是没有办法,形势所逼,因此才来攻打大家,否则我们也不愿与大家为难的。”李天养站在门前,苦口婆心地劝解着里面的人。
如无必要,李天养真的不愿意把屠刀对准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的,但若是他们执意不从的户啊,李天养也不会有妇人之仁,对他们心慈手软的,他想了两天的计划,还需要这些人的帮助才能实现,至于对方是自愿还是被自愿,一时半会儿李天养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最后,在形势的逼迫,和李天养的劝导之下,山寨的大门还是缓缓打开了,迎接李天养他们的,是一群同仇敌忾,对他们怒目相视的妇孺和老弱,许多人手里还拿着一些简易的武器,或者农具紧张地盯着少年们。
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李天养叫来吴杰,指着面前的一幕说到:“杰哥儿,看看眼前的这些可怜人,你觉得他们的心里,是不是也跟你一样,对我们恨之入骨呢?作为那些海贼们的家人,你自己想想,当初被你所杀的那些海贼,他们的亲人又该如何做想?”
‘一刀断’这伙海贼,向来平时的买卖做得比较差劲,站在李天养他们面前的这些老弱,一个个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比起乞丐和难民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吴杰虽然心中怒火燃烧,可看着眼前这些可怜之人,用着同样愤怒和悲伤的眼神看着己方一行人,莫名的,心中的怒火渐渐退了下去,只是心中多了许多的烦躁。
“我知道你的愤怒因何而起,我又何尝不愤怒与悲伤?牺牲的几个伙伴,那个不是和我们一起成长,一起奋斗的良师益友,比起你来,我更有悲愤的理由!他们走上这条道,甚至于他们的死,都是因为我而起的,难道我就不想为他们报仇吗?”
“可报仇能换回他们的性命吗?要是可以的话,把关押在营地里的那些家伙一刀砍了,我眼都不会眨一下,甚至就是这些可怜的无辜之辈我也下得去手,你信吗??可是逝者已矣,我们及时再想挽回也无济于事了,啥了海贼,你的心里固然舒坦了,可你又想过眼前这些人没有?”
“没了一家之主在外面奔波、拼命的话,你觉得眼前的这些老弱妇孺能坚持多久的时间,要这样的话,你还不如干脆连这些人一块杀了得了,还免得让他们受那些饥饿的煎熬。只要你下得去手,你现在把这些人杀了,我二话不说,回去就将那些海贼给一刀砍了,为兄弟们报仇!”李天养心里很清楚,吴杰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本性其实并不坏,真要让他对这一群普通百姓下狠手,那真是为难他了。
吴杰愤怒地看了看李天养几眼,然后又注视了这些老弱许久、许久,最后他垂丧着头,一声不吭地回到了海船上,即使李天养他们搬运山寨的物资,也再没见他出来帮过忙。
(本章完)
第233章 破碎的信仰()
李天养看见吴杰的举动,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任由他自己去独处,他知道,这一番话以后,吴杰总会走出来的。
李天养说的这些话语,与其说是说给吴杰听得,还不如说是他在自己说给自己听的。失去了五个伙伴,李天养除了当时一时接收不了,昏倒在大家面前以外,就再也不见他因这些少年的逝去而有任何不一样的举动,连一点悲伤之情都没见他挂在脸上,甚至,和这些海贼打交道的时候,他还能笑得有声有色。
除了身边几位亲近的几个人,如长生、得财,能从他的一些极细微的表现,看出他心中的痛苦与悲伤以外,其他的少年,包括往日最是跟他亲近的吴杰,都对他有所不满。然而,这一切不过都只是李天养的伪装,别人可以找他杀气,发泄,而他却只能默默承受着,为了大家日后的前程未来着想,他还不得不强颜欢笑,对这一群海贼们以礼相待,其中的难处,根本不是言语所能表达的。
‘一刀断’杜浪这伙海贼,其买卖可真的是有够失败的,李天养他们带着一群少年把整个山寨的地皮给搜刮了一空,也没有捞到多少的油水。除了从三个当家的家里面搜刮出来几百两的银子和几十吊铜板以外,就连山寨最为紧要的粮食,也不过才只有几十石而已,连维持这群老弱一个月的口粮都还不够。
倒是山寨当中,还存了满满一大仓库的丝绸,瓷器和茶叶等物资,甚至有些物资,因为海岛潮湿与众人不善保存的原因,放在仓库里霉烂、变质了,也不见他们运出去贩卖,让李天养从心底,对这伙海贼唾弃不已。也不知道他们这些海贼,平日里到底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这也从侧面,体现出海贼销售渠道的重要性来了,怨不得杜浪他们这一伙人,会为了吉仁堂的几句空头支票就铤而走险,连李天养他们的实力到底如何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敢跟李天养他们火并。
当然,底下这些百姓的行囊当中,肯定也还是有私藏一些财物的,只是李天养瞧了瞧这些可怜之人衣衫褴褛的样子,以及紧张兮兮地抱紧行囊的行为,他也不好意思下命令,来强逼这些百姓交出唯一的财物出来。他犯不着为了这一点蝇头小利,在这个关头,把这群好不容易才投降的百姓给逼急了,最后反而跟李天养他们翻脸,那就不划算了。
这次李天养满心被各种杂乱的思想给混淆了,竟然连一个最基本的问题都忘记考虑进去了,搬空一座山寨,并不是一艘只有四百料的海船所能办到的事情,哪怕这个山寨一贫如洗,本身并没有多少的财富。最后,李天养只能从中先挑选出最为贵重值钱的物资,带上所有的百姓,匆匆往笨港的方向出发了。
临出发前,那些无法带走的物资和家具等物件儿,李天养他们还花费了大力气,来了一个毁尸灭迹,不是沉到了海底,就是挖坑埋了起来。这样做的原因,当然就是考虑到如果日后要冒充‘一刀断’的海贼团伙,那么就不能让跟他们相熟的海贼看出蹊跷来,只是,也要让别人觉得,他们只是更换了一个老巢而已,而不是被人给灭了老家啦!
看着一批批的物资被绑上石块丢进海里,或者埋进土里,李天养的心是在滴血的,那可是实打实地真金白银啊!!如今的李天养,那是恨不得一块铜板都掰成两半花,只会嫌弃钱少不够用的,哪里还会想到像现在这样,把这些物资给胡乱丢弃的场面。
而且这次出海并不顺利,一次买卖都没干成不说,还平白折损了五个好手,几十号伤员至少半个月以内都无法动弹。还有,营地一下子多了一百多个极不安定的因素,稍不注意就要炸窝,这马上李天养又要带回去一百多口光能吃,又干不了什么活儿的拖油瓶,光是想一想,李天养都觉得有些头大。
至少,两三个月以内,李天养他们是别想再出来干些无本的买卖了!
海船平静地行在大海当中,虽然李天养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如今已是深夜,他也没有半点想要入睡的想法,每每闭眼之时,他总会想到几张稚嫩、血肉模糊的面孔,因此,他情愿躲在板房之上,独自一人欣赏着夜景。
“我恨你!!”吴杰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李天养的身边,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年。
从小到大,吴杰虽然嘴里没有承认,但其实他的心底,却是早已把李天养当做了自己的亲兄弟一般对待,甚至隐隐间当做偶像和追赶的对象。从来李天养所下的每一个决定,他吴杰总是第一个跳出来无条件支持的人,哪怕因此,他被他父亲给揍了无数回,他也无怨无悔。每每想到李天养所许下的种种美好未来,他都忍不住心潮澎湃,强烈希望这一天的早日到来。
直到这一件事情的发生,吴杰从来都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对待营地里的每一个一起长大的少年,他都是发自内心的把他们当做了自己的兄弟手足,谁要是被人给欺负了,他想都不用想也要为他找回这个场子。也因为这个原因,他成为了营地少年当中,除了李天养以外,最有威信的人。
虽然李天养也跟他们说过,美好未来所要付出的代价,他自己也以为自己能够接受这样的代价,可现实却实实在在地告诉他,事情完全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他不怨恨李天养给大家带来的这一切,毕竟这也算是大家自己的选择,但他无法原谅的是,李天养背叛了兄弟们的信任,兄弟们的血还未干,李天养就已经放下了屠刀,连给兄弟们报仇的一点意愿都没有了。
“我明白的。”李天养平静的看着吴杰,没有一丝辩解的意思,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
他知道,吴杰是一个单纯的人,他并非看不出李天养这样做所带来的好处,但是他就眼里不容沙子,不愿意看到李天养跟这些杀害兄弟手足的凶手们举足论道,笑脸相迎。
随后,两人再也无话,守着这一片漆黑。
(本章完)
第234章 自白()
李天养他们回来的时候,天色刚刚大亮,营地里也彷如下了一场白雪,到处都是惨白惨白的一片,那是少年们,用营地里上号的宣纸扎制的纸花,和地上铺满的纸钱。
营地里面也是一片肃穆,即使李天养他们回归,带着大批的老百姓走进营地,也少了许多人的围观,除了玉墨、甘大彪他们带了些少年过来维持次序。
玉墨她们人人披了一件白卦在身上,当李天养他们进营地时,甚至每个进营地的少年,都马上分到了一件属于自己的白卦,包括李天养在内。
“营地里空余的房间还够吗?”李天养一边穿着白卦,一边问着帮他整理服装的玉墨。
看起来玉墨他们这两天也没有过好,每个人的眼珠通红,眼球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你们离开以后,我们就带人加班加点地在营地外面搭了几个棚户,除了专门用来关押这伙海贼以外,还有为这些海贼家眷准备的。”
“这几日,这些海贼又没有闹出什么动静?”
“他们倒是不想闹事儿,问题是营地这些家伙个个都想找他们的事儿!”玉墨疲惫的眼神看了周围这些少年一眼,无奈地回道:“要不是我和大彪、宇彦他们几个人天天轮换着看守这些海贼,连吃饭都不敢走开,还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让大家集合一下吧,让我们大家一起好好谈一谈。”李天养满身疲倦,却是无法休息。
“那这些家属是不是要先关起来?”甘大彪指了指李天养他们身后,紧张地四处观望的这一大群百姓。
“无妨,就让他们一起听听吧。”
集合的鼓点缓缓敲响,少年们虽然心不在焉,但是长期的训练,还是让他们在听到鼓点的时候,从各个岗位来到了鼓台下面。巧合的是,玉墨他们为几位牺牲的少年准备的道场也在这里,营地没有作法的道士、和尚,因此只有几个跟牺牲少年关系极好的在为头目守灵,甚至刚刚回来的吴杰也已经出现在了他们当中。
等到最后一个少年归队,整齐地队列排成了一个战阵,沉默无言地站在了鼓台下面的水泥操场上,而在他们旁边,则是还没有放下行李,等待着李天养进一步安排的一群老少妇孺。
“我的兄弟姐妹们,这几天对于大家来说,是一段很难捱的日子,包括我。三天以前,我们失去了五位从小一起成长、一起奋斗的伙伴……亲人!前一刻,我们大家还在一起嬉戏、打闹、劳作,不成想转眼之间,我们却已经是天人永隔,他们已经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永远只能活在我们大家的心里面了。”李天养因为疲惫而显得沙哑的声音,沉重肃穆地传递到了下面每一个人的耳边,站在鼓台上,轻轻抚摸着五具棺木之上。
“当初,我们一起在老家,一起许下了誓言,誓要共建一个属于我们的精彩人生,只是大家可能都没有想过,这个人生,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如此的沉重,甚至超过了我们大家的承受能力了吧!”
“值得吗?”李天养对着下面的人群提出了一个疑问,也是扪心自问:“大家或许心里都在想着这个问题吧!我也在想,这样的牺牲到底值不值得。这两天,我离开营地,嘴上是跟大家说,想要斩草除根,实际上我也只是在逃避心里的责问,直到我看见了这一群人。”
李天养指了一指边上的人群,那是李天养带来的那群海贼们的家眷,少年们顺着李天养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着这群离乡背井,缺乏安全感的乡亲。他们当中有人悲伤难过,眼角挂满了泪痕;有人身心憔悴,彷如一具行尸走肉,木然无神地犹如一根木桩;有人紧张而又胆小,躲在人群当中瑟瑟发抖,悄悄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动静;还有的人则是带着一股仇恨的眼光,死死地盯着这一群训练有素的少年。
神态虽然各异,但是却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在这一刻,他们只是一群无根浮萍,形同乞丐一般的可怜之人。
“大家好好看看,这就是这些海贼们的家属,也是他们为之奋斗的动力!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可恨之人又何尝不是必有可怜之处呢?海贼对着外人,他们可能很凶残,很狠毒,但是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只是一个父亲,儿子和丈夫而已,要是没有这些海贼在外面出生入死,那么大家眼前的这些人,恐怕早已是一捧黄土,消散于大地之中了。”
“我不讳言地说,以我李天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