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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李道抬起头来再次开口问那少年:“丁磊这几天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少年哪敢有迟疑,赶紧回忆,没一会便回道:“有,有,大概五天前他深夜出去过,也不知道干嘛,天亮才回来。”
“那他有和什么人见过面?”李道追问。
少年摇摇头:“好像没有。”
张捕头终于嗅出了一丝异样,他走到李道身边小声说道:“大人,这要取你性命的怕是另有其人。”
李道此刻在心里琢磨着,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倒是和玉良县的案子很像,会是城中的商户搞鬼吗?思索良久他暂时没有得到答案。仅凭现在发现的线索只怕很难得出结论,不过李道还是多留了个心眼。
“张捕头,你抓嫌犯的事有多少人知道?”李道问道。
“我也是才回来没多久,算起来应该就只是十来人吧。”
“这些人有和商户来往吗?”
李道所想张捕头明白,说道:“大人放心,这些人都是最近召进衙门的,其中有几个之前还是流民。”
“那就好,这件事暂时先不要传出去。”
李道说完便开始咳嗽起来,而且越咳越厉害,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这突然的一幕把彩儿吓坏了,她急忙扶着力道着急问道:“少爷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咳咳。。。李道咳嗽着摆手:“咳。。。我没事,这狱中空气灰尘太多,呛到了。”
彩儿根本不信,说道:“少爷,你别骗我,你是不是很难受,难受我们就回去吧。”
李道点点头,临走的时候吩咐张捕头不要再为难少年了。最后张捕头拆除了少年身上的枷锁,但并没有放他出狱。
第177章 低一百七十二章 天下惊(五)()
李道回到府衙前脸色一直都不太好,彩儿服侍他睡下后并未离去,一直守在他身边直到后半夜,见他气色好了些后才迷迷糊糊的趴在他身边睡下。
……
“砰砰砰”
第二天天一亮,李道的房门就被敲响,彩儿被惊醒后赶紧开了门。也没管是谁,小声道:“别敲了,不要惊醒了少爷。”
敲门的是锦娘,只见她端着两碗汤,笑着带点点头。
“知道了。”
接着她进了房间,放好汤后对彩儿说道:“彩儿,你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吃东西,喝点汤暖暖身子。”
“嗯,谢谢锦娘了。”说着她便坐了下来。
“要不要叫醒大人?我看大人自受伤后都没怎么好好进食。”锦娘问道。
彩儿看着正熟睡的李道,见他睡得正香便道:“算了,汤就放在这吧,等少爷醒了如果要喝,我在去给他热。”
过得没一会,彩儿喝完汤,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接着福伯出现在了门口:“少爷醒了吗?”
“福伯,又怎么了?”彩儿见福伯着急忙慌地赶过来了,紧张问道。
福伯进屋后见李道还没有醒来,着急道:“出事了,少爷遇刺的事已经在城中传开了,现在很多人都在议论,甚至有流言说官府下令要严办此案,所有流民必须营地不得擅自离开,违令者将与凶手同罪一律处死,这消息传的很快,已经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了。”
彩儿一听甚是愤怒:“这是谁在瞎说,少爷啥时候下过这样的令。福伯,这流言谁传的?能查出造谣者吗?”
福伯摇摇头:“据说从青楼里传出来的,可那地方人蛇混杂,谁晓得是谁说的,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查源头了,还赶紧让少爷知道此事,看看怎么处理吧。”
彩儿是不想让李道在操心这些事,怕他又像昨晚一样牵动了伤势,不过在她犹豫要不要叫醒李道的时候李道已经醒了,而且也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少爷,你。。。”彩儿看见李道已经披了衣裳起来急着上前去扶他。
听了福伯的话李道神情很是凝重。这才过去一天事情就已经流传出去,怎让他不起疑。他当时已经让人封锁了消息,而如今还是传出了种子虚乌有的流言,肯定是有人估计为之。
“大人……”锦娘也走到了李道身边,轻声唤道。她还没有开口就被李道打断了。
李道心思都放在了这件事上,他不明白造谣者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扰乱昌明县对谁会有好处。
想了一会他忽然想起了锦娘提醒的话,难道这件事和贾万全有关,不过再往深的一想确不太可能,他既然已经答应开仓售粮了,再扰乱县城行也没有必要。
“福伯,你去将张捕头等人都叫来。”
福伯不敢耽误,点头赶紧离去。
见福伯离去,锦娘再次来了口:“大人是怀疑衙门里的人将消息泄露出去的。”
彩儿一听,怒道:“谁这么大胆?”
“只是怀疑而已,当时在场的流民现在都在大牢里没可能将消息散发出去,那么就只剩下贾万全和官府的人。”
又过了没一会,福伯就带着张捕头等人匆匆而来。
“参见大人!”捕头们一见李道当即行礼。
现在这些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毕竟当初李道让他们封锁消息,这才过了两天就已经满城皆知了,李道完全可以治他们个失职之罪。
“城中的流言,想必各位已经知道了吧。这消息到底是谁传出去的你们可知道?”李道沉着声说道。
“大人,卑职们已经查遍了整个昌明,也没能找出流言的源头,还请大人治罪。”众捕头一起跪了下来。
如果这件事是有人故意为之,想找出源头当然不是一定容易的事。李道虽怀疑衙门中有人和外人勾结,但也没有什么证据,也不能把这些人怎么样。他叫着些人来的目的也不是惩罚他们,而是补救,比起查出始作俑者,稳定民心才是李道最关心的。
“本官不追究你们失职之罪,有别的事要你们做。”
“多谢大人。”
“好了都起来,现在你们立刻向城中百姓澄清流言,并管好手底下的人不能与流民产生任何冲突,还有担凡有谁传播流言,不管是谁,一律严惩,快去办吧。”
“是!”
捕头们领了令便转身离去。
“张捕头你留一下。”
张捕头随即又走了回来:“大人还有何事吩咐?”
李道等其他人都离去之后问道:“我记得衙门里有一个叫程超对吧。”
“是的,这个程超是程家的人。”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程老爷总是能知道些衙门的事。”
张捕头明白李道的意思,这程超在衙门里当差,以往也会把一些消息告诉给程普,上一任知县和程家老爷来往密切,也就没管这个程超,如今李道怀疑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大人是怀疑是程超将消息告诉了程府,然后从程府流传开来。”
李道点点头:“其实本官遇刺的消息迟早会传出去的,如果没有昨晚的发现本官也不会怀疑行刺案和今日这些流言有什么关系。又或者这些流言晚几天传出来,我也可能不会起疑,但现在看来这其中似乎有关联。”
张捕头沉思了一会,如果没有昨日与少年的那番话,谁会想到行刺李道的会另有其人。加上今日流言四起未免来得太巧合了。
“大人你是怀疑行刺您的主谋与放出流言的是同一个人?可这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为了挑起流民对官府的不满吗?”张捕头道。
“极大可能就是同一个人。至于对方什么目的,不些时日应该就能知道了。”
两人的对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李道身边的二女自然能听明白。锦娘听得很认真,李道怀疑对象就是程家的程老爷,无论从现有的证据和动机来看程家都是最可疑的。
“大人,你怀疑程普是始作俑者?”锦娘道。
“是不是试一下就知道了。”张捕头道:“大人这件事我交给我吧。”
现在的事已经够李道忙的了,他没有多少精力在为行刺的案子操心了,无论是谁在策划这一切,其目的李道已经猜到了一点,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稳定仓明县,点头答应了,不过彩儿却有话要说。
只见她蹦出来,气呼呼地说道:“还试什么啊,肯定是他,少爷这次来想仓明就是为了整治这些无良奸商,那程家又是仓明最大的商家,知道少爷要对付他们这才动了杀心。”
张捕头见她可爱,笑了笑:“彩儿,这凡事都要将证据,我们无凭无据怎么抓人!”
“证据,哪还有什么有价值的证据,那凶手人都不知道躲哪去了,如果程家死不承认又能拿他怎样,要我说先拿了他,毒打一顿,然后再去找证据。”彩儿愤愤说道。
她的话粗理不粗,现在没有抓住凶手,没证据对方不承认也没办法。但想要抓到凶手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准确的说抓不抓得到还两说。
张捕头微微蹙眉没说话,李道开口说道:“不管能不能抓到凶手,但查清谁是整件事的策划者,对我们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最后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彩儿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不过看她样子便知她心中怒火不曾平息。
张捕头离去之后先是与其他捕快在城中张贴告示,澄清流言,让城内外的流民放心。
流民始终半信半疑,一些胆小见着官府人甚至都会绕道走,生怕麻烦找上身,他们很是清楚刺杀朝廷的官员是个什么下场,那玉良县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当然也有些人则怨气大于畏惧,他们抱怨一人做事一人当,为什么要限制他们的自由。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了些,导致有些刚到的流民再不了解情况,因为担心又离开了仓明县。
紧张不仅仅是流民,官兵也有些紧张,毕竟已经发生过两起官民冲突,一死一重伤,所有他们见到流民态度都很强硬,有些人甚至把流民当暴民看待。
好在张捕头等人下死命令,凡是和流民发生冲突者一律重罚,这样才让官兵对流民的态度稍稍好转了些。之后官府又出台了些安抚措施,加上告示中的消息慢慢扩散后流民的心才安稳了些。这期间张捕头也在仓明县中也抓到了数十名传播谣言的人,人们就不再敢胡乱议论什么,昌明县在高压下得以平静下来。
第178章 天下惊(六)()
之后张捕头便开始着手调查程家,他故意将已经抓捕到凶手的消息透露给了程超,想让程家自己跳出来,果不其然程超当晚就偷偷去了程府。不过令张捕头没有想到的是程家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没有任何动静,他一度怀疑是不是大人猜错了,这些事其实和程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还是让张捕头等到了机会。那天夜里昌明县里的很多商户竟悄悄都来了程府,连素来与之不和的贾万全也出现了。于是张捕头便悄悄潜入了府中,但由于他们议事的房间守卫森严,他也不敢靠的太近,只隐隐约约听到他们说起一切都很顺利,在过几天就会有新官上任什么的。
得到消息后他便迅速回了府衙,将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李道,而仅凭这些实在难以坐实程普就是背后策划人,不过他大概已经猜到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了,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选择等待,看看上面的反应。
随着时间的过去,昌明县李道遇刺的事情很快便传得人尽皆知,朝廷也只知道了这件事,没多久又传入范秉正的耳中。范秉正也师承晏殊,对于李道他自然知晓,而且他对这个师弟也颇为欣赏,不仅他是如此,晏殊更是对他给予了厚望。所以当得知李道遇刺重伤不起后他急忙写信给了李道询问他的情况,并且打算下派官员代替他的知县一职。
不过下派官员的时候却出现了意外,地方官员的调动本是他全权负责的,这一次吏部却率先出手,下遣了一个林姓的官员前去仓明县代替李道。那吏部的尚书乃是宁王门生,既牵扯到了宁王范秉正也就没说什么了。
昌明县和玉良县发生的事情在民间流传的很快,传着传着便出现了各种版本,有说官府强征商户的财产引来的杀身之祸,有说地方官员对流民不管不顾,引起流民暴动,冲突之中杀死了县令的。这样那样说法都有,但是他们的版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有意挑起百姓对朝廷的不满。
加上年后太灾区的天气忽然又变的恶劣,让本就已经处在水深火热的流民生存环境更加恶劣。原本已经勉强控制下来的天花疫再次加重,所有的一切不管对与错,流民只认为是朝廷的错,所以他们的怨气也一点一点的在积累。
最糟糕的是流民间出现了交叉感染现象,这也导致了疫区再次扩大,甚至蔓延到了杭州界内,一点一点危及杭州这一座重镇。
杭州的情况在江南几个重镇中是最严峻的一个,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那日双风寨放火点燃了粮仓,虽经过官军极力抢救,但还是烧毁了接近一半的粮食。这些粮食都是留给流民的,一分不多一分少,如今少了一半,也就意味着所有人的口粮必须缩减一半,这还是在杭州商会又捐赠了一批量粮食的情况,即便如此也仅仅只是保证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流民不被活活饿死。
更糟糕的是往杭州而来的流民越来越多,城外的情况也越来越复杂。从蝗灾爆发期直到现在杭州城外已经汇集接近八千人了,其中感染天花的人数激增到三千之多,无奈沈大人只能加强了城防,下令所有人没有知州府令不得开城门,原本白天还会偶尔开上几个时辰的城门彻底封死。
城中百姓对官府这种做法颇有微词,其主要原因还是听信了从外地传来的流言,其中就有昌明县李道与流民冲突被重伤一事。李道乃是杭州的四大才子之首,他在杭州城的名声还是很好的,可是传来了这件事后众人对他的印象就差了许多,不过这只是对一些不了解他的人而言,而了解他的人却都不怎么相信,他们认为李道是不可能做出流言中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