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稍稍缓了几口气,说道:“福伯,这件事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就算你当时在场,只怕也是多一人受伤,你不要自责了。对了,我睡了多久了?”
话虽如此,但福伯受李老爷所托要他一定照顾好李道。李老爷临终遗愿,他却怎能办到,险些让李道客死他乡,此乃大过。虽然李道没有怪罪他,但是他心里还是不能原谅自己。心中惭愧,不过李道的坚持又让他不得不从,左右思量之下,为了李道的身子也就不在一味的责难自己,缓了缓,回道:“少爷你没睡多久,一天不到吧。”
一天的时间在外人的眼里不长,但是在李道眼里却很长,这一天能做的事很多,也有很多事必须要做,他多耽搁一天有会多一些人死去。一想到这他便心中有愧,于是问道:
“城中的情况如何?”
“少爷,你都伤成这样了就不要早操心城中的事了。”彩儿看出了李道的心思,急道。
彩儿说的正是二老想说的,只是他们都太了解李道的性格了,他们就算说了,也起不了作用。
李道言:“我为昌明县县令,这本就我的责任,别人皆可不管,但唯独我不能不管。”
李道说的斩钉截铁,彩儿说不过也气不过,嘟着嘴委屈与倔强尽显脸上,一连道出三声:“不行,不行,不行!”。
李道轻轻拍拍她的手:“好了,你家少爷命大,不会有事的。”
彩儿没有说话,既没同意也没反对。
李道从醒来的一刻便发现这里不是府衙,便想着回去。
“我们这是在哪?”李道接着问道。
锦娘道:“大人遇刺之后便留在了贾府内,这间房便是贾府的客房。”
说起贾府,李道便想起了昨日遇刺的事,想到当时冲突之不少人受伤,便急忙道:“昨日冲突中有多少人受伤?”
关于这个田伯最清楚,他说道:“死了三个,六人重伤。其他人多少受了点伤,但是并不严重。”
李道难掩心痛之色,叹道:“三人逃过灾难,却死在了这无谓的冲突之中。”
感叹一番之后他又接着问道:“那些流民呢?”
“他们都现在正被关在大牢。”
李道皱了皱眉,话还没有说出口,田伯就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
“少爷,张捕头并没有为难那些流民只是让他们配合调查一下。”
李道闻言,点点头算是稍稍放心了。这件事本身影响就不好,如果官府和流民的之间的矛盾越闹越大,结果只怕会更加的糟糕。
张捕头的处理方式李道还是很欣慰的,最起码能保证事态不进一步扩大。
当然李道遇刺一事,产生的影响并不止只在官府和百姓之间,眼下就一件不得不考虑的事摆在李道的面前,现在他重伤不起,维持昌明县的局势的任务他怕是完全不了的,就算他愿意拖着重伤之身只怕朝廷也不会允许,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不让自己遇刺一事不外传,让朝廷晚些知晓此事,他也能为昌明县做多一点事。
“将那些流民都放了吧!”李道说道。
“大人,难道你就不想查出凶手吗?”锦娘问道。
“凶手如果在他们那些人之中,应该早该被抓了。显然凶手不在,将他们关在大牢里也没任何用处。反而会将这件事闹开,加上之前已经有官员遇刺,正如火上浇油,只会让官府和流民的矛盾越来越大。如果流民积怨到了一定程度,暴乱怕是最坏的结果了。”
听了李道一听,锦娘吓得不轻:“真有这般严重?”
李道叹息一声:“眼下的灾难是华夏百年未曾遇到的,先是蝗灾再是天花疫,尽全在最关键的时刻爆发。受灾最严重就是农民,而且这次受灾农民数量之多是前所未有的,如再出现什么意外,暴乱迟早会发生。这次我遇刺的事尽量封锁,不要对外提起,能减少一点影响就减少一点。”
李道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十分明白的,这种事情是兜不住的,尤其在现在的敏感时期。
几个人都是知道利害,而且他们跟在李道身边已经很长的时间了,李道所说所作之事都自己的道理,纷纷点头答应。
“我们这就回县衙吧。”李道说。
彩儿抿着嘴,仅只看这样子就知道她是不愿意的,不为别的原因,只因这一动身怕是会牵连伤口。
“要不要在休息一天?”彩儿道。
李道一笑,彩儿的担忧他知晓,不过自己这个县令总不在县衙怎行,便道:“没事的!”
在关键的事情上还是有李道做主,彩儿不在坚持。
“要不要通知一下其他人?”福伯道。
李道点点头:“你去把当值的捕头叫进来。”
福伯应了声便出了门,没一会几个当值的捕头便由福伯应了进来来。
几名捕头见到李道醒来,脸上表情显示惊愕,在之后便是喜悦。
“大人,您终于醒了!”几人一口同声的喊道,接着就要鞠躬行礼。
“几位就不必多礼了,我找你们来是有事情与你们说!”
李道发话,几人也就不再一一行礼,不过都抱了抱拳以表敬意。
“大人,您有何事需要属下去办?”
“我先问你们,昨日本官遇刺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几个人相互望了一眼,各自思索片刻,然后又用眼神交流一番,最后由一人说道:“算上赶来的捕快,和肇事的流民应该不到三十人吧。”
三十已经不是小数了,李道皱着眉头呢喃:“有这么多人!”
捕头们没有说话,等着李道接下来的话。
“我要你们做的事是,全力封锁昨日发生的事,不能再让其他人知晓!”
“遵命!”
得了令之后几人离去。
第164章 李道苏醒(三)()
贾府,贾万全的卧房内,三名貌美女子刚刚梳好妆,便有下人敲响了房门,接着急促喊道:
“老爷,老爷,李大人醒了。”
房间内贾万全已经醒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穿衣服,一听到这消息,他就从床上跳了下来,竟赤着脚打开了门。他的夫人们见状,急忙为他取了鞋子和衣服。
“老爷鞋还没有穿呢。”
贾万全看着前来报信的下人愣了一会,那下人也不知道自家老爷怎么了,小心翼翼道:“老爷,怎么了?”
昨日刺杀李道的事虽是程普父子一手策划,但他自己也是参与者,从得知李道没有死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一直是悬着的。如今李道醒了,他也不知道事情会不会按照程普父子计划的那样发展。
这件事过于凶险了些他心想还是不能太相信程普父子,毕竟是塔上了他自己的性命,所以要想一个万全之策,如果真是出现什么意外,起码要保证自己能脱身。
“老爷?”下人连输喊了好几次,贾万全才回过神来。
“哦,我知道了,退下吧。”贾万全淡定地点了点,就好像刚才慌张的那人不是他一样。
下人也不敢猜测主人心思,便老老实实的离去了。
贾万全看着下人离去的背影,想着既然人已经醒了,总得要去看看。
接着他朝几位夫人道:“快些服侍我穿衣。”
几个女子提鞋的提鞋,打水的打水,没一会就将贾万全打扮好了。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贾万全眼珠一转,突然将夫人们好不容易给他穿戴整齐的衣裳一阵乱扯乱拉。众夫人不解,一人疑惑道:“老爷,你这是做何?”
“男人的事,女人少操心。”说完贾万全便离开了房间。
几名捕快刚从李道房间出去,门外走廊上就出现了贾万全的身影,不过他还没有到声音却抢先一步而来:“李大人醒了吗?”
等他到了房门前正好与出门的捕头撞了个满怀。
一名捕头扶住贾万全,提醒道:“贾老爷,慢点。”
“是是是!”贾万全连连点头。
捕头让了路,贾万全一头扎进了房间,看见李道后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还没有说话,砰砰砰,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这举动把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李道一惊:“贾老爷这是做什么?”
贾万全哭丧的老脸,一脸自责,呜咽说道:“大人遇刺,都是贾某人疏忽造成,贾某罪该万死啊。”
李道一笑:“这件事怎能怪贾老爷,我还应该感谢贾老爷你才对,如果不是贾老爷收留我,我这一会恐怕已经魂归故里了。”
“我这也能算功劳,李大人您就别开玩笑了,大人这次遇刺,罪责在我,还请大人惩罚,否则贾某难以安心啊!”贾万全继续叩首。
李道思索片刻说道:
“如果贾老爷一定要我责罚,我倒是希望老爷你能考虑一下我两天前与你说的事,如果老爷能答应,这件事我就不与计较,并且我还将代表天下百姓感谢你。”
贾万全仍旧跪倒在地,叩着首。过的一会他抬起了头,样子看起来十分的纠结,最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猛地一点头道:“大人都如此了,我要在不答应就有点不是好歹了,在下开仓贩售粮就是了。”
李道闻言大喜过望,说道:“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好,如果这昌明县的粮价能降下来,我定然向朝廷表彰贾老爷的功劳。”李道激动的从床上站了起来。
彩儿和锦娘都吓了一跳,联手扶住他。李道推开二女的手,示意她们不必如此,彩儿轻咬贝齿无奈收手,锦娘抿着唇,也收了手退到了一边,接着收拾起刚才彩儿刚才端来的茶具。
李道拒了二女搀扶,亲自走到贾万全的身前将他扶起,激动道:“本官代表着昌明县的几万百姓谢过贾老爷了。”
李道说着就要去鞠躬,贾万全见状急忙制止了:“大人这可万万使不得,在下区区一介贱商怎能受大人一拜。”
李道摆摆手还是拜了下去,贾万全阻止不了也跟着还了一礼。
“大人这样真是折煞贾某了。”贾万全惺惺作态说道。
“贾老爷您别谦让了,眼下情况越来越糟糕,贾老爷此刻出手相助,如雪中送炭啊,我李道感激不尽。”李道已然把贾老爷的话当真了,想着尽快回俯置办相关事宜。
“时间紧迫,本官差不多也要会衙门了。”
“大人伤势未愈这就要走了?”
李道微微一笑:“本官不会做个食言之人,日前你与本官约定,如果我能说服程家开仓,你再开仓,如今你开了仓,本官自然不能食言,定会求得程家也开仓售粮,以示公正。”
贾万全一幅恍然的样子,见李道颇为认真倒也没说什么。
“既然大人心意已决,那贾某人就恭候大人佳音了。”
“对了,大人有伤在身,如若不嫌弃,就乘贾某人的马车回府吧。”
李道清楚自己的伤势,他也不是一个拘于小节的人:“那就多谢贾老爷了。”
“大人客气了。我这就去叫人准备一下。”说完全贾万全便告辞离去。
只是他在离去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锦娘,他来之前还是有点担心锦娘会不会把昨晚发生的事告诉李道,虽然锦娘昨晚是放过了他,但正所谓女儿心海底针,就算锦娘看起来不想那种表里不一的人,毕竟做贼心虚,贾万全见了她还是有几分担忧的。不过锦娘始终一言未发,这让松了口气的同时却生出了一个变态的侥幸心理,他认为锦娘其实是愿意跟着自己的,只是嘴上不说而已。他这想法倘若让锦娘知晓,锦娘估计会直接跳江吧。
贾万全离开之后,锦娘直接走到门口将房门关了上,接着回到李道身边时似乎有话要说,但欲言又止。
“锦娘,你是有话对我说吗?”李道言。
李道发问,她也就不再犹豫,说道:“这贾万全不是什么好人,他的话大人千万别信!”
“此话怎讲?”李道追问道。
这时福伯和田伯也有靠近了些。
“大人不觉得奇怪吗,当初大人向贾万全提起开仓一事,他是什么态度,大人最清楚,这才过了几日就态度大变。商人逐利,如果不是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估计他是万万不可能开仓的。”
经她这么一说李道也觉得蹊跷,心中疑惑难道这其中真的有隐情,但他一时也猜不到贾万全会有什么企图。
“锦娘,你觉得这其中发生了什么?”田伯这时问道。
“我也不清楚,只是感觉。”
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多了一会彩儿道:“管他什么,我们小心点就是了,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将少爷的伤治好。”
这事也都只是锦娘感觉,这感觉也不能当证据。如果这其中真的有什么阴谋,到时势必会漏出端倪的,此刻多想也无益,李道只多留了个心眼。
“我会小心。好了,大家收拾一下准备回去吧。”
几个人在贾府只待了一个晚上,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伺候李道,所以没多久一行人就准备好出了门。
之后他们再次遇到了贾万全,李道与贾万全又聊了几句后便阔别离去。
回到县衙时,李家的人早就守在府门前多时,见李道平安归来个个欢呼雀跃,那些个丫鬟更是喜极而泣。
“大家都别再外面站着了,进去吧!”李道面带微笑着说道。
“嗯!”
接着众人便簇拥着李道进了府。
回到李道房间后,由于李道身子还是比较虚弱的,于是锦娘和彩儿便再次伺候他睡下了。
李道靠在床上看着房内十多号人都看着自己感觉自己像是耍猴戏的,苦涩笑了笑:“大家也别这么看着了,有什么话想对我的说的就直说,如果没有就各自散了吧,我也没什么事了,大家可以放心了。”
房间内的家丁和丫鬟相互看了看,也觉得大家都挤在房间里不太好,少爷受伤需要静养,不能打扰他太久。
“我们没什么话说,既然少爷没事了,我们也就放心了,我们这就下去了。”几个人碎末说完后便离去了
没一会房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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