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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站起身来,拍了拍跪得有些麻木的双腿,朝孙乾做了个手势,说道:“公佑,探望主公要紧,咱们在路上边走边说。”
身体状况本来已经大有好转的陶谦为什么会突然病重呢?自然是如那位医生所诊断的,急怒攻心,这一点刘备心知肚明,但是,无论如何他不能承认。
陶谦为什么会急怒攻心,正是因为曹操大举来犯。曹操又为什么会大举来犯,当然是因为曹嵩全家都死在徐州境内。至于曹嵩一家是怎么死的,再没有比刘备更清楚的了。
正因为如此,刘备不但不能承认陶谦再次发病是由于急怒攻心,而且还要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单单因为他建议借道给曹嵩而最终给惹来了灾祸这一条,徐州的文武官吏就不会同意陶谦将州牧的位置让给他。
所以,刘备一上来就给孙乾灌输了刘欣派人给陶谦看病,根本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思想。这还不算完,他还继续往刘欣身上泼脏水,直接指出杀害曹嵩一家的罪魁祸首就是刘欣。
刘备的理由很充分。因为曹操曾经偷袭过襄阳,刘欣与曹操之间势同水火,他有杀害曹操父亲的动机。而且,一旦在徐州境内杀害了曹嵩,就可以嫁祸给陶谦,当陶谦与曹操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他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而且,刘欣让张辽在徐州经营了这么久,一定在徐州有许多眼线,就连军中也难免有他的耳目,他完全有这个条件侦知曹嵩一家的动向,也就可以寻到机会下手,甚至连陶谦派出去护卫的那队人马都已经被他收买了,否则又怎么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呢?
出了府门,刘备便拉着孙乾同乘一车,便将自己“推测”出来的这些想法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孙乾。
刘备虽然出身低微,但是一向以仁德着称,在孙乾看来,他也算得上是个正人君子。相反,刘欣由于早年与张让有过一段交往,再加上他又夺走了卫仲道的未婚妻,在士林当中的名声虽算不上狼籍,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因此对于刘备所“分析”的这些内容,孙乾倒有七八分相信。
其实,从刘备决定对曹嵩动手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要将刘欣作为嫁祸的对象,最好是能够挑动刘欣和曹操两个人打起来。他之所以一直没有说出自己的“怀疑”,只因为一切还没有准备妥当,毕竟他说的这番话也只是假设,并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这些事情就是刘欣所为,因此,他原来的计划是想等“收集”到证据以后,再告诉陶谦的。不过,刘备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将这些“怀疑”说给曹操听,因为曹操不是陶谦,曹操太精明了,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搞不好就会是弄巧成拙的结果。
刘备讲完这番话以后,便不再开口,只是坐在车上默默垂泪。刘备知道,孙乾也是个聪明人,不需要他说太多,说得太多反而会适得其反。
而孙乾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刘备说的这些令他太震惊了,但是仔细想想,又十分有道理,按照刘备的思路走下去,这些事情十之八九都应该是刘欣所为。
等他们两个人来到州牧府的时候,却发现陶谦已经从榻上坐了起来,脸上竟然恢复了几分红润,精神也好了许多。一见刘备,陶谦唏嘘不已,连声说道:“玄德,陶某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还好有小神医留下的方子,吃了一剂药,便感觉好多了。”
两年前,陶谦身体虚弱,张清给他开的方子里自然加了一些补药,后来随着他的身体日渐好转,所用的药物也出现了变化,现在是以调养为主,辅以五禽戏强身健体。陶谦只要按照张清的吩咐,继续按时服药和练习五禽戏,多了不敢说,再活过五六年是不成问题的。毕竟他年纪大了,身体的底子又不是太好,还大病了一场,能延长个五六年的寿命也算不简单了。
当然了,现在出了这档子事,陶谦心急如焚,能不能挺过去还很难说。今天来给他看病的是徐州本地的太医,医术自然是比不上张清的,这个太医自己也明白,所以没有敢乱用药,只是将张清早年开给陶谦的药方照搬一通而已,居然令陶谦身体恢复了许多。其实,这都是由于方子里的那些补药起了作用,但只是治标不治本,如果服用过多的话,很有可能会饮鸩止渴。
刘备听了这话大吃一惊,他清楚的记得,当初张清也是给陶谦用了一两服药之后,陶谦的身体就大有起色了,难道张清的药还真有神效?他现在倒不敢说出刘欣派张清前来是另有图谋的话来,也不敢劝陶谦就停了此药。
事起仓促,刘备一时也想不起什么好主意,只得拱手称贺道:“主公吉人天相,能够早日康复是全城百姓之福啊。”
孙乾也一旁安慰道:“定是玄德一直为主公焚香祈祷,感动上苍,看来徐州之祸,不日可消矣。”
“原来如此,那陶某倒要多谢玄德了。”陶谦也注意到刘备脸上的泪痕,突然长叹一声,说道,“陶某老矣,经不起什么大风lang了,为了徐州百姓,就请玄德公暂代州牧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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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挨不过这个冬天()
陶谦看到刘备脸上的泪痕,心中便以为刘备是真的担心他的病体,对于将州牧的位置交给他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而刘备整整等了两年,终于再次听到了陶谦的这番话,内心是心潮澎湃。但是,刘备忍住了。
刘备面不改色,连连摆手,说道:“万万不可!属下何德何能,敢居州牧之位?请主公休再提起。”
陶谦叹息道:“曹操的大军不日将至,陶某病体沉疴,如果玄德公不肯就州牧之位,那全城的百姓”
刘备当然不能现在就接受陶谦的让位了。陶谦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自己还迫不及待地接过州牧的位置,其他的官吏会怎么看?徐州的军民会怎么看?刘备没有太多的本钱,他必须维持自己的高大形象,才能收拢到更多的人心。所以,刘备现在无论如何都不会接过陶谦的大印,除非陶谦已经病得快要爬不起来了。
不过,刘备也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他正色说道:“主公安心养病就好,兵来将档,水来土掩,属下愿领兵抗击曹操!这州牧之位,属下万万不可接受!”
陶谦还要再次相让,刘备却紧辞不受。陶谦无奈,只得下令由刘备节制全州兵马,迎击曹操。
回到府里,关羽不解地问道:“大哥,既然陶谦再次将州牧之位相让,大哥为什么不顺势接了过来?”
刘备摇了摇头,说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再说我现在兵权在握,做不做这个州牧有什么区别吗?”
话虽如此说,刘备还真的抓紧开始了备战工作,他将从琅琊撤回来的三万人马安排在徐州城里担任城防,而将原先驻守徐州城的士兵调出城外,离城十里扎下两座营寨,与徐州成犄角之势。刘备就想不明白了,这么好的机会,刘欣和袁绍这两个人怎么会都没有动静呢?
在这样的乱世之中,想要获取各方面的信息就离不开秘谍队伍,而维持秘谍的运转则需要巨大的资金支持。刘备没有那么多的钱财,在收集情报方面,他除了会派出去一些侦骑游哨以外,便没有其他途径了,自然也就无从获悉刘欣与曹操之间订立协议的事情了。
其实,就算没有和曹操订立这个互不侵犯的口头协议,刘欣也不会趁这个机会对曹操用兵。这不仅是因为刘欣想利用这两年的时间休生养息,更因为他现在关注的重点已经放到了凉州边境上。
刘欣不会像后世的某个人那样,实行什么“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能够让内部安宁下来固然好,可以集中力量一致对外。但是在刘欣看来,他与诸侯之间的矛盾只能算着民族内部矛盾,以后完全有时间慢慢处理。而刘欣清楚,汉民族最大的威胁还是来自茫茫草原,从秦汉时期的匈奴,到后来的鲜卑,再后来还有契丹、女真、蒙古,始终都是悬在汉民族头上的一把利剑,如果不能彻底解决的话,你根本不知道这把利剑何时便会掉落下来。
草原部落最大的优势在于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精于骑射,而骑兵又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兵种,没有之一。刘欣初到荆州的时候,由于缺少战马,不得已的情况下,只有尽力研究以步兵对付骑兵的战法,设计出了如斩马剑、长刀阔斧、扎马钉这些还算有效的武器。但是,所有这些也只能用于被动防守,面对骑兵部队超强的机动性,也只有望而兴叹。所以,要想战胜草原部落,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骑兵来对付骑兵。
在河间的时候,刘欣就想要建立起一支强大的骑兵,并且下大力气进行了马镫、马掌、马刀的研发产,只是苦于没有足够的战马。到了襄阳,情况还是一样,费了几年功夫,才攒了不到三万匹战马,而且有许多劣马在里头。如今,在北伐董卓的战役中,单单缴获的战马就达十五六万匹,都是西凉一带的好马,这就使得扩建骑兵成为可能。
光有了好马还不行,还必须有好的骑士。这时候,刘欣在襄阳西郊设立的训练中心就体现出作用来了。过去,虽然缺少马匹,但是刘欣一刻也没有放松骑射的训练,即使是普通的步兵,每年也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来练习骑射。所以,当取得足够的马匹时,刘欣很快便能组建起纯骑兵的第六军团,又将第一至第五军团的骑兵进行了多少不等的扩充。
如果有人以为刘欣一下子有了十多万匹上好的战马,就像个暴发户一样,敢于在这个并不适宜用兵的冬季对匈奴展开反击,那就大错特错了。刘欣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对匈奴用兵,并不是简简单单拍脑袋的决策,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现在正是初冬,虽然北方已经降了几次雪,但是刘欣可以肯定,这几场雪下得并不大,否则那些匈奴部落也不可能来袭扰凉州边境。既然匈奴骑兵可以在雪原上出没,他的骑兵也一定可以做到。而且,刘欣一听说匈奴犯边,便立即做出反击的决定,正是因为他知道,往年到了春天,匈奴等草原游牧民族就会大举犯边。他要在这个冬天对匈奴部落予以痛击,将他们打痛、打服、打怕,这样,到了明年春天,仍然敢于犯边的部落一定会少得多,凉州边境的百姓也就能够过上比较安宁的日子,也就更加方便他收拢凉州的人心,巩固他在凉州的统治。只要凉州稳定了,下一步重建西域都护府就要容易许多。
刘欣向来注意各方面情报的收集,对于草原上水文地理已经有了比较详尽的了解,即使没有杨彪提供的向导,他也不会担心自己的骑兵会在大漠上迷失方向。虽然这些骑兵组建并没有多长时间,但是马镫、马刀以及骑兵专用的护具和弓箭等等大量精良装备的应用,完全可以抵消匈奴人精于骑射的优势。
除了精良的装备,刘欣还十分重视骑兵战术的应用。在他所的记忆中,冷兵器时代对骑兵运用最成功的无过于成吉思汗所统率的蒙古骑兵了,刘欣如果不把蒙古骑兵的战术照搬过来,那就是真的没天理了。这些骑兵组建以后,除了练习骑射,就是在练习这种远距离包抄迂回、分进合击的战术。
有了这几点,刘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何况,他这次出兵并不是与匈奴人的大部队进行决战,而是准备对一些匈奴部落的聚居营地进行毁灭性的打击。向来只知道劫掠汉人的匈奴人绝对不会想到,满嘴仁义道德的汉人有一天也会来劫掠他们的部落。以有备算无备,刘欣自然有恃无恐。
南匈奴归附大汉以后,一直被朝廷安置在河套地区,多年来,南匈奴借助大汉的力量,多次击败北匈奴,接纳了大量北匈奴的降众,实力已经大增。但是,这样一来,也造成其部族成分日益复杂,内部不稳,难以控制。
就在中平五年,南匈奴内部发生了一次大的反叛,不再承认於夫罗为匈奴单于,另立须卜骨都侯为单于。须卜骨都侯为了安抚於夫罗的族人,让於夫罗的儿子刘豹做了左贤王。但是於夫罗一族的势力强大,刘豹渐渐掌握了南匈奴的大权。年初,受董卓的征召,刘豹率领十万匈奴骑兵出击关中,结果大败而回,几乎全军覆没,刘豹本人也是靠躲在泥泞里装死才逃过一劫。须卜骨都侯趁机想要夺回匈奴的控制权,与刘豹展开大战,结果被流矢所伤,不治身亡。结果於夫罗重新被族人推举出来,再次当上了匈奴单于。
刘豹本来以为须卜骨都侯一死,匈奴单于的位置就轮到他来坐了,结果,因为他在中原损兵折将,致使他失去了族人的信任,单于的位置又重新回到了他老爹的手里,因此,这父子二人之间便暗生嫌隙。於夫罗虽然年纪老迈,却对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他在重新上位以后,又任命了他弟弟呼厨泉为右贤王,与刘豹分庭抗礼。不过,经过这一场,整个南匈奴总算暂时稳定了下来。
从春天开始,就有十万匈奴男丁参加了董卓与刘欣之间的战争,那一仗整整打了半年多的时间,结果十万匈奴骑兵逃回去的不足百人。紧接着,匈奴自己又发生了一场内战,前前后后又打了两个多月,这才刚刚平复下来。
尽管匈奴的女人很能干,她们不仅能够放马牧羊,而且也能够骑马射箭,能够分担大部分工作,但是长达十个月的战乱还是给让匈奴人的日子日益艰难起来,尤其冬天的来临,让他们更加难熬。
若是往年,他们也会对大汉边境进行劫掠,就像例行公事一样。不过,匈奴扰边的事件通常都会发生在春天,因为那时候更适于骑兵行动。但是今年,有些部落等不及了,战争让他们死了许多男丁不说,牛羊马匹也损失惨重,如果不能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