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年代,哪有什么无辜不无辜之说,天下无辜的人多了去。如果按照这个标准,别的不说,就是在他这座州牧府里,那些充为官奴的男男女女,又有几个不是无辜的呢?
就是这样一个牵强的理由,已经让貂婵频频点头,在旁边劝着严蕊道:“姐姐不要多想了,大人一向仁德爱民,难道还会欺骗我们这些弱女子吗?”
严蕊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以刘欣的身份地位如果要不利于她们母女的话,甚至都不需要开口,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让她们万劫不复,根本不需要和她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想通了这一点,严蕊也就释然,深深福了一福,说道:“即民妇就多谢大人了。”
刘欣见她两个都改了口,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现在好了,咱们言归正传。玲绮,告诉爹,你到底想学什么?”
吕玲绮看了看刘欣,又看了看严蕊,欲言又止。她现在已经弄清楚了,干爹是想让她学武艺,而亲娘却想让她学舞蹈,她还真不知道该向着哪一个。
见到女儿不说话,严蕊的心紧张得“呯呯”乱跳。虽然刘欣刚刚才说过,她们母女是无辜的,不应该受到牵连,但是谁又保证女儿将来学成一身武艺,会不会受人蛊惑,想要替父报仇呢?因为严蕊明白,就算吕玲绮学成一身武艺,如果想要报仇的话,也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朱倩见状鼓励道:“玲绮,不要怕,你这个干爹很和气的,不论你选什么,他都不会怪你的。”
吕玲绮看了一眼貂婵,歪着小脑袋问道:“爹,夫人说得可是真的?”
刘欣用力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无论你选择什么,爹都会支持你的!”
吕玲绮伸出小手朝着貂婵一指,大声说道:“爹,玲绮要跟着貂婵姐姐学跳舞!”
严蕊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刘欣不觉有些失望,三国第一战将吕布的女儿居然要去当艺术家,这个感觉太滑稽了,他忍不住问道:“玲绮,你为什么想要学跳舞呢?”
吕玲绮脱口说道:“因为貂婵姐姐跳得太好看了,玲绮也要像她那样。”
刘欣还不死心,说道:“好,那你先跟着貂婵学习舞蹈,不过,我刘欣的女儿可不能一点防身之术都没有,等爹有空的时候还是要教你学几手拳脚的。”
吕玲绮年纪虽然小,但经历了家破人亡的一幕,已经知道看人的脸色了,她非常害怕自己的选择会惹起刘欣的不快,看到刘欣并没有发火,不由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吐出小舌头扮了个鬼脸。
门外张洁拎着药箱,匆匆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请问大人,是谁不小心摔着了?”
刘欣看到张洁满面通红,显然是接到了命令一口气跑过来,不由笑道:“看把咱们女神医累的,不过,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再过几天你哥哥就要回来了。”
张洁顾不得放下药箱,一下子蹦了起来,旋即跪倒在地,惊喜地说道:“真的?那民女给大人磕头了!”
刘欣不等她磕下去,衣袖一挥,一股大力将她托起,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喜欢磕头。还是快点给她们娘儿俩治一治,可不许留下什么疤痕啊!”
徐州城内,两辆大车直接赶到了州牧府门外,简雍从车上跳了下来,拿着名贴便去叫门。
本来前天简雍就该来了,只是刘备实在太穷,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万般无奈,只得在小沛县衙外面摆了个小摊,卖起他亲手编织的草鞋、草席来。草鞋、草席并不值钱,现在也不是销售的旺季,但这是刘备亲手编织,意义自然大不相同,两天时间竟然也卖了不少银子,这才凑齐了两车礼物。
陶谦今天心情大好,听说刘备派人前来道喜,连声说道:“快快有请!”
简雍刚刚迈进大厅,就一揖到地,大声说道:“属下简雍奉刘备大人之命,前来给主公道喜!”
陶谦的身体好了,又恢复了往日的信心,听到简雍这一声“主公”,不由得心花怒放,连忙吩咐给简雍看坐。简雍是刘备的人,他肯称自己为主公,说明刘备是真心愿意辅佐自己,那真可以说是双喜临门了。
待简雍坐定,陶谦故作惊讶地问道:“不知陶某何喜之有,倒让玄德公破费了。”
简雍笑道:“主公,刘大人听说糜大人与荆州派驻这里的张将军结为姻亲,这不正是天大的喜事吗?”
陶谦哈哈大笑道:“原来玄德公说的是这件事啊。这有什么可道喜的?要道喜也应该是给糜子仲道喜啊。”
简雍心头一凉,原来这件事情陶谦已经知道了,难道糜竺早就将这件事告诉了陶谦?但是事已至此,简雍只得硬起头皮说道:“主公请听属下慢慢讲来。如今天下诸侯割据,而最强者为袁绍、曹操、刘欣三人。糜大人与张将军结亲,不就等于徐州与荆州两家结盟了吗?想糜大人对主公忠心耿耿,那么他的妹婿又如何不会向着主公呢?”
说到“糜大人对主公忠心耿耿”这句话的时候,简雍故意加重了语气,听得陶谦心头一惊,突然就变了脸色,沉思起来。糜竺在徐州不仅家大业大,而且深受陶谦的器重,手握重权,如果他为了妹妹而向着荆州的话,徐州岂不是要危险了?
简雍见陶谦突然收起了笑容,知道自己那番话已经开始起了作用,自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于是拱手说道:“主公,刘大人囊中羞涩,拿不出什么厚礼,担心惹得糜大人不快,所以先送到主公这里,想请主公代为转交。”
陶谦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道:“简先生,你来晚了,糜子仲他已经亲自送亲往荆州去了,想要道喜等他回来再说。”
简雍大惊道:“什么?糜大人亲自往荆州去了?”
陶谦缓缓站起身来,说道:“如今群雄割据,盗贼横行,这一路之上并不太平,糜子仲心疼爱妹,前往护送也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第413章 追兵将至()
简雍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忍不住继续问道:“不知主公派了多少兵马随行护送?”
陶谦突然哈哈大笑道:“有荆州军两万步骑相随,还需要陶某派什么兵马。”
这正是陶谦心情大好的原因,前些日子还为突然来了这么多荆州军而束手无策,谁知道他们一下子全走了,就像卡在喉咙里的一根鱼刺,忽然自己就顺下去了,能不开心吗?
简雍听说荆州军都走了,不觉有些意外,喃喃地说道:“荆州军一下子增兵这么多,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撤走了呢?这里面一定有鬼!”
“哎,简先生多疑了。”陶谦摆了摆手,说道,“荆州军是护送那位小神医来的。如今陶某的病已痊愈,而小神医又思乡心切,提出返回襄阳,陶某也不便相留。既然小神医都走了,那些担任护卫的荆州军哪有不走的道理。这些荆州军既护送了小神医,又护送了子仲兄妹,岂不是一举两得。”
简雍沉吟道:“不对,糜大人再回徐州又由何人护送?”
陶谦笑了起来,说道:“简先生哪里知道,子仲家中奴仆过万,他这次带去了六七千人,就算没有荆州军护送,又有哪个不长眼的贼寇敢动他的心思。”
简雍追问道:“糜大人此去是不是还带了许多财物?”
陶谦不假思索地说道:“糜家乃是徐州首富,家资巨万,他家女儿出嫁,嫁妆怎能不丰厚些,谁娶了他家的女儿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份啊!”
简雍失声道:“主公差矣!糜竺再不会回来了!”
陶谦并不傻,简雍接连问了这么多事情,他如何能够不起疑心,也隐隐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其实,何止简雍看出来了,陈珪、陈登、孙乾都看出来了,只不过他们平素与糜竺相交甚厚,又得了张辽不少好处,就算看出来也不便对陶谦明言。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们早就听说荆襄一带富裕繁华、社会安定,而徐州面临着曹操、袁术、刘繇的几方压力,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糜家要迁到荆州去又有什么值得非议的,他们自然不会多事。
陶谦终究年龄大了,若是年轻时候,早就拍案而起,现在虽然觉得不对,这嘴上却不肯服软,说道:“简先生无须惊慌,子仲对陶某向来忠心,怎会弃陶某而去?”
简雍的脑子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这可是让刘备执掌徐州大权的好机会,如果运作得当,虽然还不能坐上徐州牧的位置,但总要强过在小沛不死不活地混日子。想到这里,简雍拱手说道:“主公若是不信,只需派人去糜府一看便知。若是糜大人的妻妾儿女都在府上,则糜大人是去送亲无疑;若是他的妻妾儿女皆不知去向,则糜大人必然逃遁矣!”
徐州城并不大,消息很快就报了回来,糜府已经是人去楼空,就连昨天留在府中的那些奴仆也都不知所踪,府内一片儿狼籍。
陶谦不是徐州本地人,从他任徐州刺史开始,就不受徐州当地士族的待见,唯有糜竺、陈登等少数本地士族肯站在他一边。这些本地士族中,无论名望、实力、财富,都当推糜家居首,而糜竺一直都在不遗余力地支持陶谦。如今,突然听到糜竺要弃他而去,陶谦仿佛被抽去了主心骨,一时说不出话来。
简雍怎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连忙拱手说道:“回主公,糜竺虽然走了有段时间,但是他随行的奴仆众多,又带了许多财物,速度一定快不起来,只要差一支轻骑,便可以赶上。事不宜迟,还请主公早做决断!”
陶谦犹豫了一下,叹息道:“算了,他有荆州军护卫,听说张辽、高顺均有万夫不当之勇,徐州城中谁是他们的敌手?由他去!”
简雍欠身说道:“主公勿忧,刘大人的二弟关将军,武艺高强,可敌张、高二将,属下这就赶回小沛,请主公速发兵马,两路齐出,定可将糜竺追回来!”
果然如简雍所料,糜竺这一行人中有不少老弱妇孺,又赶了许多大车,行进的速度十分缓慢,走了两天还没有离开徐州境内。正行间,突见后面烟尘大起,一彪军马如飞而至。糜竺的家眷、奴仆何曾见过这种阵仗,顿时乱了起来。高顺率领着五千名精兵负责断后,见此情形,将手中长枪一挥,三军立即停住脚步,迅速列开阵势,挡住了那支军马的去路。
从后面起来的那彪军马全是骑兵,约有五千余人,当先一将手绰铁枪,越众而出,高声喝道:“敢问糜大人何在,末将奉主公将令,特请糜大人速返徐州,有要事相商!”
高顺在徐州时日虽然不多,却也由张辽领着一一拜见过徐州的文武官吏,认得此人是陶谦手下的大将曹豹。陶谦用人嫌贫爱富,曹家是徐州的世家大族,几与糜家齐名,曹豹也因此成为陶谦手下的第一战将,实际上他在军事方面并没有多少才能。不过,因为曹豹是陶谦的亲信之一,自然也成了张辽倾心结交的官吏之一,因此高顺到了徐州之后,第一个拜访的是糜竺,第二个就是曹豹,所以认得他。
见到对方来势汹汹,高顺毫无惧色,虽然对方是骑兵,他是步兵,但是这些步兵都是他从第四军团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又经过严格的训练,自有一套对付骑兵的战法。
只是双方还没有到撕破脸的时候,高顺也不好抢先动手,于是放马缓步出到阵前,就在马上拱手施了一礼,说道:“原来是曹将军,糜大人已经护送小姐往前面去了,不知陶大人相召有何要事,依高某所见,还是待糜小姐与张将军成亲之后再说。”
张辽在徐州多年,曹豹也知道他的威名,见对面来的是高顺,而不是张辽,不由得放下心来,沉声说道:“曹某只知道奉我家主公之令行事,其余一概不问,高将军这是要为难曹某了?”
“哈哈哈哈”高顺放声大笑,突然将脸一沉,说道,“高某奉张将军之令断后,你要过去,且问问高某手中这杆枪可肯答应!”
曹豹大怒,一催胯下战马,挺枪来战高顺,高顺举枪相迎,二马相交,两人战在一处,斗了约有十来个回合。曹豹怎是高顺的对手,渐渐的枪法散乱、气力不济,拨马便走。
高顺也不追赶,大声说道:“曹豹,你回去告诉陶谦,就说糜大人已经转投我家主公了。糜大人在徐州的房舍、田地还望他多加照应,若有闪失,我家主公定来寻他说话!”
曹豹欺高顺都是步卒,他退回阵前,一勒住战马,便将手中铁枪一指,大喝道:“弟兄们,冲过去,活捉高顺者赏金百两!”
那五千轻骑发一声喊,齐催战马,向着高顺阵中冲杀过去。徐州骑兵没有配备马镫,主要的作战手段就是骑射,冲杀并非他们所长,加上双方相距不远,战马的速度还没有完全起来,已经到了对方阵前。
高顺冷哼一声,长枪朝着对面一指,步兵阵中突然抛出许多黑色陶罐。那些陶罐落在地上,立刻摔得七零八落,迸出许多扎马钉来,这些骑兵顿时人仰马翻。但是,毕竟双方距离太近,仍有许多骑兵冲到了近前。可是,还没等他们挥起手中的钢刀,战马便纷纷悲鸣着摔倒在地,马上的骑士也瞬间被四五支长枪刺穿。
原来,在高顺军队的盾牌后面,伸出许多长刀大斧白蜡枪,长刀大斧专劈马腿,白蜡枪专刺骑士。而这些轻骑由于速度没有起来,冲击力也就十分有限,那些扶持着盾牌的士兵们在这样的撞击下,也只不过是身子晃动了一下而已,根本就没有出现什么骨断筋折、鲜血狂喷的场面。
曹豹个人武艺还有那么一点,但是指挥作战的本事实在差得太远,这些骑兵放在他手上实在是一种lang费。转眼间,曹豹的骑兵就已经倒下两千多人。曹豹见状大惊,赶紧下令鸣金。这些徐州轻骑来得快,退得更快,听到锣响,潮水般地向后败去。
但是高顺怎么可能让他们从容退去,刚才因为距离太近而没有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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