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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玉的手碰到了一对手镯,不用看,她也知道这对手镯是用什么做的,摸上去光滑细腻,透着沁人心脾的凉意,那一定是用一块美玉精心雕琢而成的。玉是非常贵重的物品,是身份的象征,那时候大多数的玉都被加工成了礼器,还有贵族身上的饰物,像玉带钩、玉佩、玉剑诀等等,而将玉做成首饰的却非常少见。卞玉喜欢玉,因为她的名字就叫做玉。她明白,为了这对玉镯,刘欣一定花了很多心思,或者这根本就是他特意让人做的也说不定。
马芸这时也回忆起来,生活在西南一带的少数民族,那里的女孩子确实对银器情有独钟,难得刘欣竟然能够记住这些,看来他对祝融还真有那么一点意思。想到总有一天要与祝融做个姐妹,马芸倒觉得以后不能怠慢了她,于是说道:“祝融妹妹,原来你喜欢的是银饰,老爷从长安捎回来的这些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襄阳城里有的是手艺精湛的银匠,要不明儿唤几个来府里,给你量身打造一套精美的饰品?”
其实是马芸想错了,刘欣并没有刻意关注祝融的喜好。祝融这次毕竟立下了大功,刘欣捎了大量珠宝回来,自然也要带一份给祝融。因为不知道祝融喜欢什么样式的,想起在牂柯郡参加三姓会盟时,那里的女孩子都戴着许多纯银饰品,所为刘欣索性将长安太师府为数不多的银饰全部送了给她。
祝融听了马芸的话,连忙说道:“不必了,姐姐,阿哥送的这些就最合妹妹心意了。”
马芸也不再多劝,起身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在这里慢慢试,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祝融突然说道:“姐姐,你是不是要去处置刚才小院里的那个姑娘?不知道她到底犯了什么过错?是不是真的要行刺阿哥?要不,将她交给我来看管。”
马芸不觉一愣,摇头说道:“那个姑娘叫貂婵,她是司徒王允的义女,她究竟还藏有什么秘密,我也说不准。你马大哈一样的性子,由你来看管她我还真不大放心。”
祝融虽然不明白“马大哈”是什么意思,但想来马芸应该也没有什么贬低她的意思。祝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原来她叫貂婵啊,名字挺美,人也长得美,舞更跳得美。不过,我是喜欢她有担当的性格,不忍心看着她整天关在巴掌大的院子里,要是我肯定受不了。姐姐,你就把她交给我,我保证将她看得牢牢的,绝不让姐姐操半点心。”
向来不大说话的蔡珏突然掩口笑道:“祝融妹妹,你真想把貂婵弄到身边?你就不怕这样一个大美人,在你阿哥面前抢了你的风头。”
祝融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有什么好怕的,女人总有老的那一天,再美的容颜也有逝去的时候。我们蛮家女儿不图别的,只以真心待人,以心换心,断不会叫阿哥嫌弃了我。”
马芸没想到祝融能够这样看问题,不由对她刮目相看,更不会将貂婵交给她看管了。那样一个女人,真是我见犹怜,谁能保证刘欣这家伙会不会动心,到时候冷落了祝融那就迟了。想到这里,马芸笑了笑,说道:“行了,貂婵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自会处理。祝融,你也好好学学府里的规矩,免得到时候把你阿哥吓跑了。”
祝融听大家都跟着她“阿哥、阿哥”的称呼刘欣,俏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有数,刘欣到底肯不肯接纳她。
马芸确实是要处理貂婵的事情。这一次,刘欣不仅从长安捎来了大量珠宝,还将严蕊母女以及刘华一家都送到了襄阳。刘欣在写给马芸的私信上虽然只有三个阿拉伯数字,却另外附了一封公函。公函里自然没有什么儿女情长,刘欣只是讲述了关中的一些情况以及接下来的计划。在公函的末尾,刘欣还特意强调了一下,让马芸妥善安置严蕊母女和刘华一家。
安置刘华的事情没有什么疑问,她毕竟是大汉公主,就算刘欣不提,马芸也不会亏待她。这件事情一早就交给沮授去办了,正巧何莲那栋宅院的隔壁一直空置着,里面家具物什一应俱全,便将刘华一家安置在了那里,又拨了几十个官奴供其役使。
而对于严蕊母女,马芸就很费了一番思量。照理说,她们是吕布的妻女,根本不需要多想,直接将她们充作官奴就可以了。现在刘欣特别强调要妥善安置,那他一定有别的什么用意,马芸就不能不仔细考虑。
马芸当然不会以为刘欣在打严蕊的主意,因为刘欣这个人她非常了解,如果他和严蕊之间有什么瓜葛的话,那么他一定会把严蕊当成是他的女人,就会在信里面明说。吕布毕竟是马芸下令处死的,虽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但马芸并清楚这时候人的真正想法,也不清楚吕玲绮长大后会不会找自己寻仇。对于吕玲绮这样一个七岁的孩子,斩草除根的事马芸还做不出来,不过她也不是没有办法,只需要将她打入奴籍,这辈子她就几乎再也没有报仇的机会了。可是刘欣已经在公函里点明了要妥善安置,马芸就不能简单地把她们充作官奴了。
就在刚才寻找祝融,来到貂婵居住的小院时,马芸突然就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让严蕊母女和貂婵住到一起。马芸决定这样做,当然不是因为严蕊母女和貂婵历史上是一家人,而是另有考虑。要想防止吕玲绮报仇,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她没有报仇的能力。在马芸看来,冷兵器时代,如果吕玲绮不懂武艺的话,一切就简单了。所以,马芸决定让貂婵来教吕玲绮练习舞蹈,对于女孩子来说,舞蹈应该比武术更有吸引力才是。
貂婵对于这样的安排自然没有一点意见,因为马芸开出了优厚的条件,允许她自由出入州牧府,也可以去襄阳城的大街上走走看看,当然要有亲卫跟在后面,既是保护,也是监视。但是,貂婵还是有些不大理解,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吕布助纣为虐,夫人您却为什么要对他的女儿这么好?”
在洛阳的时候,貂婵常常看到王允为了董卓的事情愁眉不展,朝廷中的情况她也多少听到过一些,对董卓、吕布都没有多少好感。
马芸当然不能告诉她,自己这样做的真实目的,于是故作大度地说道:“吕布罪不容恕,可是他的妻女却没有过错,而且这个孩子我第一次看到,就打心眼里喜欢,对她好一点也没什么。”
貂婵还是对马芸这番话感到十分震惊,这个年代流行的是株连九族,罪不及妻儿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而她竟然付诸实施了。貂婵不由得对马芸从心底升出了一股敬意。
马芸正要带貂婵去见严蕊母女,突见巧儿匆匆走了过来,焦急地说道:“夫人,沮大人来了,说有紧要事情禀报。”
现在正值多事之秋,要紧的事情一桩接着桩,马芸早已经习以为常了,不慌不忙地说道:“告诉沮先生,请他稍等片刻,我处理完手中的事务就过去。”
貂婵现在才知道,刘欣不在襄阳的这些日子,州牧府的里里外外都离不开马芸,对她的敬意顿时又高了几分,赶紧说道:“夫人,您有事就先去忙,严氏母女那里奴家自会过去。请夫人放心,奴家一定尽心尽力,对待她们就像自己的亲人一样。”
正说话间,巧儿又一路小跑地赶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夫人,沮大人说了,这次真的是十万火急,请夫人赶紧过去商议。”
第310章 看过好多次了()
沮授在前厅不安地走来走去,瞧见马芸进来,慌忙拱手说道:“启禀夫人,出大事”
马芸纤手微抬,皱眉问道:“是张合将军还是甘宁将军传回了消息?”
刘欣在公函里将曹操发出三封诏书的事情说得很明白。现在长安、洛阳一带的战事进展顺利,过不了多久,整个司隶就会完全被控制住,只待凉州平定,刘欣便会返回襄阳,那里应该不会有事。而看到沮授一脸紧张的神情,应该是哪里战事不利,马芸首先想到的便是袁术、严白虎这两路敌人。
沮授闻言一愣,摇头说道:“回夫人,是牂柯郡出事了。”
马芸神色镇定下来,说道:“沮大人,牂柯郡的位置不同以往,如今巴郡通往汉中的道路已经修复,通过武关更可以直达长安,牂柯郡的作用只是防备中南四郡的刘焉余党,他们能够掀起什么大lang?难道是刘范、刘诞二人真的策反了蜀郡的刘焉旧部,这倒不可不防。”
沮授欠身说道:“启禀夫人,牂柯郡的麻烦正是来自中南四郡。刘焉执掌益州的时候,在中南一带设牂柯、益州、永昌等五郡,任命了一批年轻心腹为这五郡的太守。如今牂柯太守朱褒早就被主公斩首,而益州太守雍辏А⒃綆Q太守高定、永昌太守王伉、建宁太守吕凯对刘焉倒是忠心耿耿,迟迟不肯归附。”
马芸冷笑道:“过去或许真的忠心耿耿,现在,他们只不过想当个土皇帝罢了。只是他们既然想当土皇帝,却又为何要倒捋虎须,来找咱们的麻烦?”
沮授说道:“回夫人,属下安插在中南四郡的人传回消息,这些都源于刘诞的一句话。”
马芸沉吟道:“这个刘诞,难怪到处寻他不着,原来他却跑到中南四郡去了。还有那个刘范,仍然没有下落吗?”
在抓获侯成以后,马芸已经从他嘴里审问出了一些消息,其中就董卓派遣刘范、刘诞兄弟来到益州策反刘焉旧部的事情,她也立即责成幻影秘谍四处查访他们的下落,却始终没有消息。听到马芸询问此事,掌管着幻影秘谍的沮授不禁面露惭色,说道:“都是属下无能,至今没能打听到刘范去了哪里。”
马芸摆了摆手说道:“这不怪你们,刘焉经营益州多年,故交旧部甚多,他们想要瞒过你的耳目有的是办法。你可打听出来,刘诞到底说了些什么,竟然能让那几个土皇帝甘冒引来我大军相击的风险。”
沮授赶紧说道:“刘诞告诉雍辏牵绻鞴孟铝斯刂校欢ɑ峄毓防词帐爸心纤目ぁV灰蛭庖痪浠埃撬母鋈司陀胨岢闪送恕!�
马芸颔首道:“这样看来,刘诞倒也有些本事。据我所知,中南四郡兵力有限,纵使他们造反,也不应该有多大威胁,沮大人,你却为何如此紧张?”
沮授叹息道:“如果单是他们四郡的兵马,自然无关紧要。只是这一次他们还说动了中南四郡蛮族各部族长,大起十万蛮兵,与他们共进退。”
马芸大惊道:“中南一带汉蛮之间向来不合,他们如何能够说动各部族长?”
沮授继续说道:“皆因刘诞许诺他们,如果他们能够帮助他拿下蜀郡,并让他们自立建国!”
马芸悖然大怒,她和刘欣来自后世,在他们的观念中,领土问题是容不得丝毫退让的。马芸一拍桌子,“霍”的站起身来说道:“刘诞这个逆贼,竟敢以大汉的疆土作为筹码,是可忍孰不可忍!中南四郡的每一寸土地都不允许从大汉的版图上分裂出去。他要战,便战!”
沮授满脸担忧地说道:“刘诞许诺的不是中南四郡,而是中南五郡,连牂柯郡也包括在内。”
马芸虽然余怒未消,但是听到“牂柯郡”三个字,还是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沉思片刻问道:“牂柯太守祝定也是蛮族族长,留守牂柯的又是蛮族军团,难道他们也参与其中?”
沮授面露戚容,摇头说道:“那倒没有。蛮族军团在封烈的带领之下与刘诞率领的汉蛮联军殊死搏斗,表现得英勇顽强,祝太守也是尽忠职守。只是敌势浩大,蛮族军团人数少,装备简陋,所以连战连败。祝太守也将牂柯郡内的蛮族百姓组织起来与敌相抗,奈何寡不敌众,就连祝太守他”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门外飞进一个火红的身影,大声说道:“我阿爹怎么了?”
原来,祝融试戴完刘欣捎来的那些银饰,见马芸去了良久还没有回来,想起刚才巧儿所说,是沮授有要事来向她禀报,又起了好奇之心,忍不住悄悄溜向前厅来。祝融刚到门外,便听沮授说到“祝太守他”,顿时魂飞魄散,一下子便冲了进来。
沮授知道祝融的身份比较微妙,见到是她,慌忙施了一礼说道:“祝姑娘不心担忧,令尊大人的性命无碍,只是被砍伤了一条胳膊,今明两天便要送到襄阳来治伤了。”
虽然沮授说得轻描淡写,祝融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得出来,她父亲这回受伤不轻,否则也不用送到襄阳来医治,不禁沉声问道:“是什么人砍伤了我阿爹?”
沮授迟疑了一下,说道:“中南蛮族部落众多,互不统属,他们这次推了一位共主,姓孟名获,这个人想必祝姑娘应该听说过的。就是他用利斧砍伤了祝太守。”
“孟获?!”马芸心头一敛,这个历史上被诸葛亮七擒七纵的家伙倒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他怎么会这么早就起来造反了呢?不由喃喃地说道:“蛮族部族虽多,却以牂柯祝家、建宁孟家和荆南封家势力最大,这三家经常会盟,同气连枝。孟获怎么会砍伤祝太守?难道真的是战场之上刀枪无眼。”
祝融却想起了孟获手上持着的那对巨大的铁斧,慌忙问道:“阿爹的伤到底怎么样了?沮大人,还请你以实情相告。”
沮授长叹一声,说道:“孟获一斧砍下了祝太守的右臂。说起来,孟获牵头造反还和祝姑娘有些关系。”
马芸这才想起来,祝融在历史上应该是孟获的夫人,看来这场祸事来得如此之快,却和刘欣有几分关系。不过,祝融是个女中豪杰,这样一来倒也让孟获少了个臂助,是福是祸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祝融在一旁大声说道:“我不管孟获为什么要砍伤我阿爹,只要他伤了我阿爹,从此就是我的仇人。姐姐,阿爹受了重伤,族中一时无主,我必须回牂柯郡一次。”
马芸闻声看向祝融,只见她脸上虽然满是悲伤之色,眼神却异常坚定,果然不似一般弱女子可比,不由劝道:“妹妹,你还是在襄阳待些时日,也好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