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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刘欣进入长安城的情况一样,大雨遮挡了视线也掩盖了声音,直到北宫伯玉和刘豹的前队撞上董卓的后队,他们才突然发现对方的存在。董卓并不是个傻瓜,何况还有李儒为个智囊跟在身边,如何能够猜不出北宫伯玉和刘豹将队伍拉到郿邬方向是为了什么?恼羞成怒的董卓当即下令后队变前队,要与北宫伯玉和刘豹决一胜负。
北宫伯玉和刘豹也不含糊,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想要他们回头如何能够,何况还有自己莫名其妙地成了董卓的挡箭牌这个旧恨,不等董卓的队伍掉过头来,他们已经抢先杀了上去。
这一场搏斗虽然异常激烈,却也打得十分狼狈。同样都是骑兵的双方人马,却又无法使用战马,而只能下马步战。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隐隐作痛,满身泥泞的士兵们在雨中甚至辩不清敌我,只能从双方所用的武器弯刀和腰刀来判断一二。但是为了保全自己,士兵只能亡命地不断做出砍杀的动作,很多人已经顾不上去看一眼,只要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就一刀砍去,血水混着雨水将一片黄土地染成了红色。
这场混战一直进行了两个时辰,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因为他们都清楚,抢不到郿邬城中的钱粮,他们都没有办法支撑下去。随着黄昏的临近,雨渐渐小了下来,天也渐渐亮了起来,就在双方想趁此机会各自收拢人马,重整队形的时候,在他们的侧翼传来了喊杀之声。
第279章 艰难的决定()
郿邬城外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杀得精疲力尽的两支军队,在刘欣正规军团的冲击之下,转眼间就溃不成军。
尽管从长安赶过来的这支汉军步兵只有三万人,在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尽管他们也经过了暴雨中的长途跋涉,身体同样极度疲劳,尽管他们的建制已经被打乱了,是由来自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第五军团的士兵临时组合在一起的,但是长期以来严格到近乎残酷的训练不仅让他们锻炼出了强健的体魄,更让他们拥有了顽强的意志。在恶劣的天气下行军和作战是他们的必修课之一,这场暴雨对他们的影响可以说微乎其微,反而让他们在厮杀中占尽优势。
面对如狼似虎的汉军士兵,彪悍的羌兵和匈奴兵以及曾经彪悍的西凉兵,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许多人已经放弃了抵抗,选择缴械投降。剩下来作负隅顽抗的少数死硬分子,在汉军的攻击之下,也接二连三地倒在了血泊之中,根本无数阻止汉军前进的脚步。
董卓身躯肥胖,坐的时间稍微长一些就要吃不消,何况要在大雨中长时间赶路,更是强人所难了。所以即使在逃跑的路上,他也不忘乘着那辆装有青罗伞盖的巨大马车,在乱军之中显得格外耀眼。这样泥泞的道路,就连战马都举步维艰,董卓的这辆马车更是深陷其中,动弹不得。
眼看着身边的卫士不断倒下,身处危难之时,董卓也急红了眼,抢过一枝长矛便抡了起来。常言道身大力不亏,如果单论蛮力,这些汉军士兵还真不是董卓的对手,接连十多人都被他打翻在地。黄忠见状怒吼一声,挥舞着赤霞宝刀冲了上去。董卓不及细想,举矛便刺,早被黄忠一把拽住,反手一刀,将董卓的一条胳膊卸了下来,鲜血喷溅而出。董卓痛得大叫一声,晕死过去。
这一仗几乎将刚才还在进行殊死搏斗的两方人马全部歼灭,生擒了董卓、李儒、牛辅、北宫伯玉,俘虏了六万多人,缴获战马更是达十万匹之多,检视俘虏和尸体,只逃脱了南匈奴左贤王刘豹一人,可谓大获全胜。
这时,整整下了一天的雨也渐渐住了,刘欣看着满身泥泞的汉军将士和同样是满身泥泞的俘虏们,心中感慨,这还真是一场及时雨,否则他的这些士兵单凭着两条腿,纵使能够追上敌人,想要战胜那些骑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要付出他承受不起的伤亡。刘欣很清楚,董卓的手下绝对不会是些死忠之人。现在连董卓都被捉住了,其他人还有什么理由继续顽抗呢,只要将董卓押到郿邬城下,相信城中的守将会马上打开城门请求投降的。
想到这里,刘欣转头对黄忠说道:“汉升,挑几个精壮些的俘虏,将董卓抬到郿邬下。”
黄忠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为难地说道:“主公,董卓这厮太重了,要是让人抬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郿邬,不如砍了他,拿着他的首级到城下喊话,城中守军谁敢不降!”
刚才董卓与北宫伯玉、刘豹大战的时候,也是且战且退,这里离着郿邬已经不足五里的路程。虽然只有短短的五里路,但是想让董卓自己趟着泥水走过去,那是不可能的事,不要说他现在身负重伤,就算他四肢健全的时候,要让一个大胖子在平坦的大道上走这么长的路,也是一件难以完成的任务。这是刘欣第一次和董卓碰面,根据他的目测,董卓的体重少说也有五、六百斤,几个壮小伙子抬着他已经十分吃力,再要在泥水里行走,速度肯定快不起来。
可是刘欣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郿邬城必须要尽快拿下来。据说董卓这几年搜刮来的财富大多数都囤积在郿邬城,那里有数不尽的金珠宝贝,这些钱粮对于重建关中乃至整个司隶地区都至关重要。持续近半年的战争不仅消耗巨大,伤亡将士的抚恤和对他们的家属今后生活的补助也将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刘欣不可能再从荆、益二州抽调大量资金来投入到这里,所以只有再次祭起“黑吃黑”的法宝,不仅郿邬的钱粮他要夺过来,下一步,长安城里那些董卓余党的家产他也会派人前去查抄。
但是,刘欣还不能轻易将董卓就地斩首。朝廷中的士族公卿已经分成了两派,一部分还留在长安,一部分跟随王允去了洛阳。不管是哪一派的士族公卿,其实都是当初被董卓强逼着从洛阳迁出来的,所以这些人的内心对于董卓都是恨之入骨。
那部分随王允去了洛阳的士族公卿,刘欣暂时还管不了他们,那些人都是比较忠于刘协的,不过除了王允等少数主谋之人,其他人的家眷和财产,大多数还留在长安,刘欣有的是时间慢慢对付他们。
而杨彪、黄琬这些留在长安的人,可以想像得出来,他们现在只是逼于无奈,才表面上顺从刘欣,背地里却一定不会服气。而且这些人当中有不少都和河东卫家一起,四处散布刘欣的流言。刘欣已经在襄阳设立了内阁和六部,这些公卿的存在,于公于私就都变得有些多余了。但是长安新附,人心不稳,刘欣在收回这些人的权力时,也要给他们一些甜头,除了维持他们的俸禄不变,甚至还会有所增加以外,一个活着的董卓也是刘欣准备送给他们的礼物之一,刘欣准备将董卓交给杨彪、黄琬来审问、判刑、处斩,自然不能现在就杀了他。
刘欣本来只是一名大盗,在他的性格深处也有隐藏着残忍的一面,时不时的会迸出一些充满暴力的想法。看到失去了一条胳膊,仍然昏迷不醒的董卓,刘欣的眼中又一次闪过诡异的神色,冷笑着说道:“既然抬不动,那就拖着他走!”
留守郿邬的是董卓手下四大校尉之一的樊稠,他的手上本来有三千飞熊军,飞熊军被吕布调走以后换成了三千洛阳旧军。这些洛阳旧军的战斗力与飞熊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而且军纪涣散,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也就了,更有人公然调戏董卓蓄养在郿邬城中的那些美貌少女。为了整顿管理好这些洛阳旧军,樊稠已经好多天都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外面大雨倾盆,郿邬城中的守军都老实了许多,纷纷呆在自己的营房里,或蒙头大睡,或聚众赌钱,倒也省了樊稠不少心事。谁料到了午后,远处竟然隐约传来喊杀之声,虽然“哗哗”的雨声掩盖之下听不甚明白,但樊稠却不敢掉以轻心,赶紧派出亲信冒雨打探。
得知是董卓与北宫伯玉、刘豹在城外十里处厮杀以后,樊稠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按兵不动。他非常清楚自己手下这些兵,让他们去打家劫舍还能算得上一把好手,要是叫他们去冲锋陷阵,着实就有些为难他们了。
但是,他不动却不阻止别人动,喊杀声还是越来越近,随着雨势的减小也越来越清晰,直到黄昏时分,天空开始放亮的时候,城外的喊杀声突然就消失了。樊稠知道那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第一批探哨回报以后,樊稠没有继续派出探子,所以他并不知道这场战斗谁胜谁负。樊稠的心里其实非常矛盾,作为董卓手下的得力干将,按理说他应该希望获胜的是董卓,可是樊稠现在确实有那么一点希望最终出现在郿邬城下的是北宫伯玉和刘豹。
樊稠非常清楚董卓的性格,如果自已明知董卓在和北宫伯玉、刘豹激战,而没有派出援兵的事传到董卓的耳朵里,自己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去死,而且会死得很难看。这也是为什么樊稠没有继续派出探哨的主要原因,他现在这种做法就有点像掩耳盗铃,想尽办法也要隐瞒住自己知道他们在城外厮杀的事实,就连第一批派出去的几个探子也已经被樊稠悄悄解决掉了,他甚至已经对自己听到喊杀声后就迫不及待地派出探哨有点追悔莫及。
城外已经听不到一点喊杀声,樊稠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他焦急地在城头上走来走去,还不时地朝着刚刚传来喊杀声的方向张望。越到这时候,樊稠就显得越加紧张,他已经开始盼望着出现在城下的是北宫伯玉和刘豹了,大不了到时候将城门大开,迎接他们进来就是了,说不定这两个人一高兴,还会将城里的金银美女赏一部分给自己。
城外的宁静很快便被打破了,整齐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传了过来,就像有人拿着一柄小木槌在敲打着樊稠的心脏,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窒息了。远远的,已经能够望见迎风招展的旗帜,中间那个斗大的“汉”字在樊稠看来显得格外地扎眼,樊稠心头一紧,难道董卓胜了?
樊稠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向董卓作出解释,抬头看时,远处黑压压的人马席卷而来,战靴践踏之下,水花飞溅,依稀还可以听到阵阵哀嚎之声。樊稠从城垛探身望去,不觉大吃一惊。
第280章 特殊的礼物()
出现在郿邬城下的这支军队,身上沾满了泥水和血水,已经无法从衣甲上分辨他们到底是属于哪一个阵营。但是,队伍中央那面黄色帅旗上龙飞凤舞的“刘”字,却清楚地告诉樊稠,这支军队既不属于董卓,也不属于北宫伯玉和刘豹。尽管刘豹自认汉室宗亲,他的帅旗上也绣了一个大大的“刘”字,樊稠却知道,刘豹帅旗上的“刘”字是隶书,而这面帅旗上的“刘”字有点像最近流行起来的楷书,却又多了几分灵动,除了那个常有奇思妙想的刘欣,谁又会在自己的帅旗上绣出这样怪异的字体来呢?
大队人马簇拥到城下,突然分开两边,让出一条道路来。七八个精壮汉子就像黄河边上的纤夫,费力地拉过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樊稠定睛一看,原来他们拉着的并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胖子,刚才那若有若无的哀嚎声就是这个胖子发出来的。胖子很多,但是胖成这样的并不多见,偏偏樊稠还就见过一个,而且经常见到。虽然这个胖子少了一条胳膊,脸上满是泥浆,根本看不清五官,但樊稠还是可以肯定,这个像肉球一样被人在地上拖来拖去的胖子,就是权倾天下,让朝廷中的文武百官闻风丧胆的大汉太师董卓。
樊稠也顾不得去深究刚才董卓和北宫伯玉、刘豹之间的那场激战到底结果如何,因为现在不论什么结果都不重要了,最终的胜利者只有一个,那就是刘欣!樊稠连滚带爬地从城梯上跑了下去,大声喊道:“快!快开城门!我们投降!”
郿邬城中除了堆放钱粮的仓库和驻军的营寨,其他地方都是董卓和他的家眷们的居所,屋内的金珠宝贝光芒四射,搜罗来的少年美女更是令人眼花缭乱。樊稠一个劲地撺掇刘欣在郿邬城中歇息数日再走,刘欣却不为所动。
刘欣让文聘带着一万人留守郿邬城,城内的金钱美女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可以私自占有,违令者杀无赦。既然连北宫伯玉、刘豹都打起了郿邬城的主意,谁又能保证关中一带的其他盗匪流寇、散兵游勇不会动这个心思呢?在整个关中地区没有平定,四关没有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情况下,刘欣可不敢掉以轻心,只能留下重兵把守。
遍地泥泞,没有两天时间道路是不可能好走的,那些缴获的战马仍然被圈留在原地,由张彪带着五千人看守着,这些战马对于刘欣来说,比其他任何财富都来得重要,也是不容有失。
这样一来,刘欣的身边只剩下不足一万五千人,还要押解着董卓和六万多俘虏连夜赶路,艰险程度可想而知。尽管困难重重,刘欣还是决定稍事休息整便出发回转长安。汉军士兵们便在郿邬城里匆匆打了些凉水将身上冲洗干净,至于那些俘虏,自然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一个个仍然弄得像泥猴子一般,倒也方便了区分敌我。董卓的待遇倒是有了一点提高,因为刘欣知道,如果再这样将他拖到长安,恐怕就是剩一头死猪了,于是在郿邬城中找了一块厚门板,将已经奄奄一息的董卓扔在上面,依旧由七八个俘虏轮番拖着往长安而行。
这些俘虏中有西凉兵,有羌兵,有匈奴兵,除了刚刚从郿邬城里拉出来的洛阳旧军,其他人从早上到现在都是粒米未进,还要被驱使着继续赶路,难免要生出怨言。
在郿邬城的时候,汉军士兵们都吃了个饱饭。而那些俘虏们,除了负责拖拽董卓的那八个精壮汉子,其他人一点吃的都没有分到。刘欣也知道,从这里往长安城还有一百多里的路要走,饿着肚皮确实有点难挨,但是他宁愿让这些俘虏饿死,也不敢让他们吃饱。毕竟谁也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