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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芳这两年在张辽的指点之下,武艺日益精进,听了张辽的话,对于襄阳不觉更是神往,于是抱拳说道:“张大哥,不知道我能不能到刘大人麾下任事?”
糜竺瞪了他一眼,说道:“怎么能让文远为难呢?这样的话,以后休要提起。”
其实,他并非担心让张辽为难,而是怕陶谦知道了心里不高兴,毕竟自己还在陶谦手下做事,整个家业也在徐州,如果让陶谦知道自己的弟弟转投了刘欣,谁知道会什么出什么事端来。
张辽并不傻,如何能够不明白糜竺心里想得什么,慌忙岔开话题说道:“怎么不见小妹,她是最爱吃甜食的,我想汤圆肯定对她的胃口。”
糜竺笑着说道:“文远贤弟,贞儿她已经行过及笄之礼,以后不方便见外人了,你们俩纵有婚约,也要等到成亲那日才能相见。不过,今天既然你来了,我们就商量一下,选个吉日,将贞儿嫁过门去如何?”
张辽迟疑道:“不瞒子仲兄,我家主公常说,董卓乱政弄权,致天下苍生于水深火热之中。天下未定,何以家为!”
其实,张辽还有个想法,刘欣亲率大军北伐董卓,自己却在徐州忙着娶妻成家,如何对得起刘欣的信任?当然了,刘欣出兵北伐的事还是一件机密,他不可能告诉糜竺。
正如马芸所料,刘欣今年这个上元节可过得不那么安逸。北宫伯玉和刘豹已经被击退了,眼前这处血流成河的战场还得抓紧时间打扫。遗弃在战场上的大量箭矢,无论弩箭还是羽箭,都要尽量收集起来进行分拣,能够继续使用的要分发给士兵。那些没有损坏的石弹、瓦罐弹、扎马钉也要尽可能地回收,这样做,不仅可以节省财力,减轻运输的压力,还可以避免一些秘密落入敌人的手里。
这一场恶战,汉军步兵也付出了巨大伤亡,阵亡者超过八千人,伤者也达一万有余。这些伤亡大多数都是由箭伤造成的,另外就是战马撞击所造成的伤害,真正受到刀伤的却微乎其微。游牧骑兵的弓箭确实犀利,汉军士兵的盔甲防御性能相当好,仍然挡不住游牧骑兵的利箭,幸亏他们贴身都穿了丝绸的衣服,只要没有射中要害的,都没有大碍,将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战斗力。但是,遭到战马撞击的士兵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大多骨断筋折,还有不少人的内脏都被震破了,即使不死也很能可能落下残疾,基本丧失了战斗力。
死在战场上的士兵大多都正值青壮年,他们都是家庭的支柱。在其他诸侯手下,一个士兵倒下,往往就意味着一个家庭噩运的开始。但是,刘欣手的这些士兵并不畏惧。刘欣制定的政策,可以让他们的家眷没有后顾之忧,就算他们丢了性命,官府也会照顾好他们的家人,不仅有优厚的抚恤金,还可以减免数年的税赋。
但是看到这样的场景,刘欣自己却是十分痛心,这些年轻的生命就因为他的一声令下,从此再也不能回到自己的家乡和妻儿们团聚,想到这里,他不禁觉得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正在这里,却听张飞在那里大呼小叫道:“奶奶的,真叫人心里闷得慌!”
第261章 比比耐力()
这一通大呼小叫将刘欣的思绪拉了回来,是啊,“一将功成万骨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些话过去只停留在书本上,现在面对无数阵亡的将士,他才切实感受到现实是多么的残酷。要想争夺天下,这些事情是无可回避的,刘欣暗暗告诫自己,以后的决策更要慎之又慎,自己的位置不同了,做每一件事都要思之再三,要有如履薄冰的感觉。
却听张飞又在那里叫道:“气死我了,这么多马,竟然没几个有用的!”
原来,刘欣在这里心疼伤亡的将士,张飞却在那里心疼地上的战马。这些战马有许多都被砍断了四蹄,再也没有驰骋的能力,还有的被箭射伤,或者被乱马践踏,真正还能继续骑乘的只剩下不足千匹。见到张飞像个孩童似的在那里跺脚,刘欣也仿佛受到了感染,笑了起来,说道:“行了,翼德,不要在那里心疼了,等拿下长安,我们一定继续出兵,叫那些羌人和匈奴人知道,他们帮助董卓是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那些游牧民族有的是战马,到时候还怕少了咱们的不成?”
陈宫为人刚直,听出刘欣话里的意思,似乎要去劫掠那些游牧民族,慌忙拱手说道:“启禀主公,想必这些游牧骑兵也是迫于董贼的yin威,不得已才出兵与我们对敌。我大汉乃是仁义之邦,以礼仪兴天下,主公想要战马,可以货殖与那些草原部落交换,万万不可恃强凌弱,望主公三思。”
其实刘欣并不赞同陈宫的说法,他也讲仁义,但要看是对谁讲。对仁义之人当然可以讲仁义道德,对豺狼却只能以拳头相见。这些草原上的游牧部落,千百年来都是汉民族的最大威胁,历史上更是多次覆灭了汉人的政权,让汉人百姓沦为他们的奴隶。刘欣在内心对他们可没有多少好感,他一心只想着不要让历史重演。不过,他也没有反驳陈宫的话,现在的场合可不适宜和他进行辩论,只得笑了笑,说道:“公台啊,你看我长得像强盗吗?”
陈宫也不好意思地笑道:“是属下多虑了。”
第二天一早,刘欣继续挥师前行,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很快便到了河池城下,却见城门大开,一个守军都看不到。城中冒起好几处火头,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蒯越在马上拱手说道:“主公,小心城中有诈。”
看到眼前的情景,刘欣不知怎么就想起了空城计。对于三国时期到底谁施行过空城计,在后世有不少专家学者进行过论证,有说王平使用过空城计,也有说文聘使用过空城计,更有说曹操使用过空城计的,反正都认为诸葛亮没有使过空城计。既然诸葛亮都没有使用过空城计,那董卓又怎么可能想出空城计这一招呢?刘欣只略一思索,便果断地说道:“河池现在肯定是一座空城,大家无须疑虑,进城以后不可扰民。”
他的判断没有错,河池真的是一座空城,而且空的非常彻底,全城几乎找不到一个活人,大街小巷到处都躺着死尸。许多男尸的头颅已经被割去,还有一些年轻女尸都是身无寸缕,死状惨不忍睹。刘欣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是一场大屠杀,一场面对手无寸铁的平民进行的惨无人道的大屠杀。
士兵们终于扑灭了城中的大火,还从废墟中救起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年,从他断断续续的言语中得知,做下这一切的正是昨天刚刚败走的羌兵和匈奴兵。
刘欣不禁想起了历史上蔡琰所作的悲愤诗,那句“马首悬男头,马后载妇女”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不由恨恨地说道:“这帮畜牧!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刚才还担心刘欣会对这些游牧民族进行残酷打压的陈宫,看到眼前的一切也说不出话来。一种极度悲愤的情绪在汉军中弥漫开来,士兵们群情激愤,纷纷请战。然而,在这个时候,刘欣的头脑却越发的清醒,他很清楚,当前的目标是董卓和刘协,现在还没到收拾这些草原部落的时机。
很快又有探马来报,董卓在散关前面扎下两座大营,与散关成犄角之势。左边是李傕和北宫伯玉,右边是郭汜和刘豹,皆是深沟高垒,戒备森严,摆出一副要和刘欣长期相持的架势。
听完禀报,刘欣冷哼一声道:“北宫伯玉、刘豹,这两个逆贼还没有回去,要是这次落在我的手里,一定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三军听令,去关前扎下连营,不破董卓,誓不班师!”
董卓这回确实采纳了李儒的建议,刘欣的大军从襄阳而来,蜀道艰险,补给十分困难,必然不能久持,于是在散关扎下营寨,采取守势。当然了,现在这种情况对于董卓来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接连三仗他都打输了,而且都输得很惨,三军士气低落,只能凭险拒守。董卓这次出征共动员了五十五万大军,几仗下来,折损了一些人马,仍然有三十七万之多。加上他将刘协迁出洛阳的时候,大肆劫掠,聚敛了无数钱粮,这里离着长安又近,他有信心将刘欣拖垮。
刘欣虽然也出动了三大军团,几场仗打下来损失了两万人马,但是他还要考虑到成都、汉中、葭萌关和阳平关以及沮县、河池两地的防守,不可避免的要分散一些兵力,这样一来,聚集到散关外面的人马只有十二万人,其中还有一万三千多骑兵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的。刘欣在散关前面也扎下四处营寨,徐晃在左,高顺在右,他亲自领着张飞、孙策和文聘镇守中军,黄忠率领骑兵和步兵一部防守后营。后营储存着大量军需、器械和粮草,为了防止董卓派出吕布突施偷袭,那里也只有黄忠镇守,刘欣才最为放心。而魏延,则负责从成都往前线调运辎重。
两军在散关前面这一相持,便是三个多月,中间大小二十余战,刘欣虽然胜多败少,却也不能前进一步。
刘欣感觉自己现在的处境就有点像历史上曹操与袁绍在官渡相持,他和曹操一样,兵力方面都是少而精,只不过曹操当时的情况比他还要困难得多。曹操是以七万对七十万,而刘欣是以十二万对三十七万,而且曹操粮草严重短缺,刘欣却是钱粮充足。
但是,刘欣并没有觉得自己就比历史上的曹操轻松多少。董卓这个人虽然残暴嗜杀,却听得进部下的意见,也能放手让部下用兵,而不像袁绍那样多谋少断、外宽内忌。尤其是,几场战斗下来,刘欣才发觉自己受到记忆的误导太深。他一直以为李傕、郭汜这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也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谁知道交手之下,才发现这两个人非常不简单。或许他们的个人武勇不值一提,但在排兵布阵方面却颇有一套,刘欣的好几次主动出击都被他们挫败。
这种相持的局势是刘欣不愿意看到的,他在兵力上不如董卓,最希望的是将敌人调动起来,然后寻找机会集中力量逐个击破。前面几场大胜,除了对付北宫伯玉和刘豹的那一战是以少胜多外,其他战役中,在局部兵力上刘欣并不吃亏。现在,董卓将兵力都收缩到了一起,很少主动出击,这种僵持的局面倒让刘欣有些进退两难。
见此情景,陈宫进言道:“启禀主公,属下以为可令赵云将军统领一军攻打武关,董卓闻讯之后必定会分兵增援,到时候或许就会寻得战机。”
刘欣沉吟半晌,终于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子龙担负着防守襄阳北大门的重任,一旦进攻武关不果,会给敌人可趁之机,危及襄阳的安全,不能不察,子龙的人马不可轻动!”
蒯越也起身说道:“如今天气日渐炎热,不宜用兵,主公何不暂且退回阳平关,拒关坚守,容后再图良策。”
张飞拍案而起,大声说道:“咱们打了这么久,难道才受了一点挫折就要退却不成!要撤你们撤,不拿下散关我决不回去。”
刘欣看了一眼张飞,只见他脸上的胡须都根根倒竖了起来,两只眼睛瞪得有酒盅那么大,模样十分吓人,不觉笑了起来,说道:“翼德,你稍安勿躁,退兵的事暂时还不在我考虑之内。我们困难,他董卓的日子一定也不好过,咱们就和他比一比耐力,看看谁更持久。异度,有件事交给你去做。河池已经没有多少百姓了,大量的土地都已经荒芜,你去沮且和汉中召募些百姓来河池,分给田地、粮种,让他们在这里扎下根来。”
蒯越很快明白了刘欣的意思,欣然说道:“主公请放心,属下一定不辱使命!”
其他地方的百姓现在大多安居乐业,但汉中、沮县的百姓还没有尝到新政的甜头,仍然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现在有一个可以养家糊口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尽管河池向北正有两军对峙,但没过几天,蒯越还是召募了大批自愿移居河池的百姓,毕竟能有口饱饭,总比饿死要强。
刘欣在河池垦荒种地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董卓的耳朵里,这消息当然是刘欣故意释放出来的,就是要让董卓知道,我刘欣要在河池这里扎下根来,和你对抗到底,他想逼董卓先动。
第262章 有人绑架()
听到这个消息,董卓果然坐不住了。这种长期相持的局面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毕竟朝中反对他的势力还很多,他老呆在散关这里,后方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谁也说不准。而且随着夏季的到来,草原的水草渐渐丰美,已经到了放牧的季节,北宫伯玉和刘豹两个人已经多次流露出想到请辞的意思。董卓一直没有答应他们的请求,倒不是在乎他们这八九万人的兵力,而是担心从长安向北完备空虚,这些游牧骑兵们会趁机沿路劫掠,把凉州这个大后方搅个天翻地覆。
李儒捋了捋颌下几缕短须,笑着说道:“太师勿忧,我有一计,可令刘欣即刻退兵!”
董卓闻言大喜,问道:“文优,你有何妙计?”
李儒不慌不忙地说道:“小婿在襄阳也留有眼线,刘欣自去年春节至今已经一年多时间没有露过面了,咱们何不散布流言,就说刘欣早就已经染病身亡,州牧府秘不发丧。刘欣的死讯一旦传扬开来,荆、益两地必定会引发一场混乱,到时候散关外面的军队不想撤也得撤了,说不定还能让他军心大乱。如果真到那时候,我们只要抓住机会给他们以致命一击,从此天下诸侯谁敢再捋太师的虎须?”
刘欣呆在州牧府一年没有外出,就是为了瞒过他人的耳目,好亲自领兵出征,谁知道又被李儒抓住机会,想要造谣生事。这个李儒在散布流言方面还真的有一手,两年前就散布流言败坏刘欣的形象,迁都长安的时候又编造童谣,现在又拿出这一招来,他还真是有些乐此不疲了。
董卓向来对李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