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行大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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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行大隋-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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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贵儿看着常歌行,想来此人被自己的父亲诳来,签了卖身契,家中人肯定会惦念,写一封家书也在情理之中,便微微点点头,算是应下了此事。

    常歌行清清嗓子,脑袋呈四十五度角斜看着远方,眼神中落寞之情尽显,一副游子怀乡的忧伤四溢开来。

    朱贵儿感觉手中的毛笔顿时沉重起来,这是一份怀乡游子的寄书。只是,长歌行第一句话便让这位才女沉稳的手抖了一下,一滴墨水滴落在白纸上。这是她六岁之前才会有的情况,之后的十年里,出自她笔下的墨水都是规规矩矩的,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放肆过。

    “本人亲书,几日不见我的书法是不是进步很大?”

    第一句话不是嘘寒问暖,也不是开场的客套,竟然是自夸,而且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正主儿就在眼前,就敢光明正大的欺名盗世。

    朱贵儿换了一张新纸,看了一眼完全没把说谎当回事儿的常歌行,终是提笔开写。这个亦正亦邪的怪人,和他在一起总能给自己带来“惊喜”,长久静默的心湖似有点点微波荡漾,而且越来越大,就连心神也跟着摇曳起来。

    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君子,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把自己当成过君子。可若说他是一个小人,也当真是冤枉了他。或许真实二字,便是对他最好的评价。

    “小宁宁,咱们家的围墙修的怎么样了?那些家丁可还听话?要是不听话,看我回去打他们屁股。修建房屋的钱,我过段时间便会寄过去。不用省吃俭用,照顾好家人。要是有什么豺狼虎豹,痛扁一顿就是!”

    一封简短的家书在朱贵儿手中落成,看似只是一些家长里短,总怎么感觉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

    按书中所写推断,这位常公子应该家住深山,要不哪里来的豺狼虎豹?家中这几日应该正在修院墙,而且还有房屋需要修建,那为什么不先修房屋在修院墙呢?貌似家中还有家丁,而且还不是很听主人家的话,这样的家丁直接辞掉就是,用得着这么迁就吗?

    朱贵儿满脑子的问号,任她才学过人,也理不出其中滋味!

    “还请贵儿小姐差人将信送到建康城外二十里处的随缘居,我家人长年去哪里送劈柴,到时候让老板给他们就好。”

    所谓随缘居,是大隋军队渡江后,建在建康城外众多联系网点中的一个,这些网点大多以茶馆、粥铺、酒肆等作为掩饰,平日里按照各自行当的规矩经营,暗地里却是给大隋军队传递消息之用的中转站。

    朱贵儿点点头,将信件递给了旁边的侍女,侍女拿了信件便走出了小院,应该是差人送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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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第60章 春色无边() 
大隋都城,长安。农历大年已过,天气却没有丝毫转暖的迹象。一场大雪正在大隋的权力中心飘扬,将明朝暗涌统统埋藏,到处一片雪白,一片清明。

    街角一条老狗,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白雪已经将它本来的毛色掩盖。在它旁边是穿着单薄衣裳的老者,他将头深深的埋在膝盖上,似乎这样能暖和些。一双稍显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面前的一担木炭。

    天气虽冷,但他却舍不得烧炭取暖,只期望在这大雪天,这担炭能卖个好价钱,一家老小还等着卖炭的钱去买米粮,不然很难熬过这个冬天。

    一行人从远处走来,穿着统一的青色衣服,统一的青色小帽,手上提着统一的棍棒,看样子应该是大院里的仆从。他们的脚印在雪地上延伸了很远,直到消失在茫茫大雪中,还不见尽头,他们应该已经走了很远的路。

    “大哥,这大雪的天儿,咱们到哪里去找木炭啊!”

    “就是,就算是太子府也不能这般难为人吧!”

    “休得胡说,小心祸从口出!”

    那个被唤作大哥的男子,显然在这一群人中有些地位。“祸从口出”这四个字让几人一阵沉默,他们在太子府当差,能活到今日,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是冒雪而行实在不是什么美差,这才抱怨了几句,听到“大哥”的提醒才知道自己失言了。

    接下来便是静默无语,默默而行。雪花伴着清风,落在屋檐上、落在干枯的树枝上、落在苍茫的大地上,那些稍远些的脚印已经变得模糊,更远一些的只剩下了一个个浅浅的痕迹,已经变得难以分辨人的走向。

    卖碳的老翁,耳朵突然动了动,眼睛也由浑浊变得有了几分神采。他听得真切,是人脚踩在雪地上的声音,有人来了,或许是来买他的碳的。

    他终于将目光从那两担活命的碳上移开,抬起头要看看是何人从这里经过。还没等看清来人,胸口上便被踢了一脚,视线也是一阵的模糊。老翁跌坐在雪地上,留些一个狼狈的印记。

    “哈!哈!哈!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两担碳就是给你我兄弟二人准备的!”

    “就是,就是!”

    “这下可以回去交差了!”

    “拿走!打道回府,回去还能补个囫囵觉!”

    。。。。。。

    老翁从雪地上挣扎站起,哆哆嗦嗦的竖起两根手指,“两担。。。。。。二十文!”

    两担木炭,二十文,虽然比平时高了三文钱,却也不是很离谱。

    几个青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轰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这个老头儿竟然管我们要钱!他竟然敢向我们要钱!哈!哈!哈!好长时间没有听到如此的笑话了!”

    “就是,换做平日咱兄弟不向他们收占地费就好不错了!”

    “我看这个老头儿是活腻歪了,不如我们就做做好事,成全了他,哈!哈!哈!也算积下一份功德!”

    “去尼玛的!”

    那个“大哥”一脚揣在老翁的小腹上,老翁蜷缩倒地,却没有发出任何呻吟声,不知是早已经没了呻吟的力气,还是习惯了忍受,到如今已经变得麻木。

    几个人就要拿走木炭,蜷缩在地的老翁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铺在两担木炭上,死死的压住。

    “你们不能就这么抢走啊!这是我们全家的命啊!老天啊!你开开眼,看看这个世道吧!看看吧。。。。。。”

    任青衣人如何拉扯,老翁就是死死护着木炭不肯放手。

    “大哥”知道表现自己的时候到了,脸上显出一丝狰狞,眼中寒星不断闪烁,比这大雪严寒还要冷上几分。几个小弟知道,自己大哥要发飙了。

    他能成为这一群人的老大也不是没有缘由的,此人外号“刁三”,平日里狠辣无比,自从成了太子府护院,更是无所顾忌。

    刁三举起手中棍棒,一记打在老翁背后。

    “啪!”

    一声脆响传入几人耳朵,老翁本来就穿着单薄,几乎与单衣无异。棍棒打在身上竟然发出了棍棒交击时的声响,完全不像是打在皮肉上,而是直接打在骨头上一般。

    老翁依旧不发一声,只是死死的压住两担木炭,说什么也不让开。

    “你个老不死的,骨头还挺硬,我倒要看看,能不能硬过我的木棒!”

    “啪!”

    “啪!”

    “啪!”

    。。。。。。

    老翁口鼻之中逐渐淌出鲜血,滴答到本来已经被雪花覆盖的木炭上。温热的鲜血将雪花融化,露出了木炭本来的颜色,漆黑的发亮,端的是上好的黑炭,相信燃上数块便能抵御这冰天雪地。

    只是如今,在黑亮中,却有了一丝暗红。

    刁三打了一阵,呼呼地喘着粗气。身边的几个小弟立马上来,掐肩的掐肩,捶背的捶背,揉腿的揉腿,就像在欢迎一个大胜归来的将军般。

    “要是太子知道大哥这么尽心尽力的为太子府办事儿,肯定会嘉奖大哥的!”

    “就是,看看这个该死的老头儿,把大哥累的!”

    “就不劳烦大哥了,看我教训教训他!”

    一个青衣护院,拍完刁三的马匹,便挥起棍棒又在老翁的背上打了几下。殷红的鲜血早已经把单薄的衣服染透,即便雪花再大,一时间也无法将这片刺眼的鲜红抹去。一片片冰凌将血水冻住,犹如一颗凄美的血玉。

    “小六,不要这样嘛!咱们还是要爱护老人的!”

    刁三挥了挥手,一副大慈大悲的模样教训着小六。

    “是!是!就知道大哥最仁义了!”

    刁三满意的点点头,“将老人家拉开吧!咱们要的是木炭,何苦这么为难一个老人家呢!”

    几个青衣护院,一齐下手去拉老翁,两担碳都离开了地面,老翁还是死死的抱住,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无奈之下,分出两人去掰老翁的手,却是一片冰凉,完全没有活人的温热。

    两人后退几步,一个屁股跌坐在地上,“死。。。。。。死了!”。

    (本章完)

第61章 不说话也是罪过() 
刁三眼中闪出一阵厌恶,“把老头挪走,拿了木炭回府!”

    青衣护院们百般折腾,还是抵不过老翁生前深深的执念。这具单薄的尸体与两担木炭好像成为了一个整体,再难分离。

    刁三心中越发的焦躁,他只想赶快离开这里,他从来不信什么鬼神,相信只要自己够狠,就连鬼神都要惧怕自己三分。只是今天,他却感到了深深地不安。

    一脚踹开费力掰着老翁手指的小六,几声骨折的声响在这漫天大雪中格外明显。几个青衣护院停下手中动作,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就连落在肩头的白雪都抖落了数片。

    刁三举起老翁的尸体,狠狠的丢在墙根,嫌弃的“呸!”一声。

    “还愣着做什么?拿木炭回府!”

    几个青衣护院有些怯怯的看着那两担木炭,没有了死死抓着不放手的老翁,却显得更加沉重了,一时间竟然没人敢靠近!

    “一群废物!”

    刁三狠狠的骂了一句,一手抓起一筐,就往回走。青衣护院连忙跟上,这次却没有了拍马屁的声音。

    风携带着飘雪不断向着墙根赶去,相信过不了多少时间,那具瘦小的身体便会彻底被白雪掩埋。

    雪地中一小块儿,逐渐的突起,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从这深沉的冰雪中苏醒般!

    它匍匐着向着老翁的身体处爬去,像是在行那五体投地的大礼,在雪地上留下一条深深的沟壑。它伸出粉红的舌头在老翁的脸上舔了舔,然后抖了抖身上的皮毛,雪花纷纷飞落,与正自下着的大雪融为一体。

    露出本来面貌的,原来是一条黄狗,一条年迈的黄狗!

    他嗅了嗅刁三等人离去时留下的脚印,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雪花又逐渐沾粘在它的皮毛上,不多时便与这漫天的雪幕融为一体,它像是一条孤寂而又苍老的狼,在这茫茫飘雪中流浪!

    。。。。。。

    。。。。。。

    太子府。

    一炉炭火烧的正旺,数盆绿色植物长势正好,甚至葱绿间还夹杂着几朵鲜艳的小花,一副春意盎然的景象。

    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慵懒的靠在榻上,有两个衣着单薄的妙龄女子正为其捶着腿。他一只手探进女子的衣襟,五指间不断揉动,像是在把玩一方美玉,女子则娇红着脸,任君施为。

    年轻人吐出一粒荔枝核,有纤纤玉手小心翼翼的取走。

    “宇文丞相,外面可是大地回春!为何本太子觉得有了几分暖春之意!”

    侍立在床榻旁边的宇文化及,头发些许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脸型瘦长,两腮间少许凹陷,一缕山羊胡垂在胸前,黑色中偶有几缕银白,更显智慧!虽已过了不惑之年,脸上皱纹倒是没有多少。

    “太子殿下乃是将来要继承大统之人,周身自然有龙气环绕。龙气所聚,无处不是春啊!”

    “好!宇文丞相说的实在是好!不过本太子觉得这才是春色无边啊!”

    说话间,五指用力,妙龄女娇呼而出,惹得太子杨勇“哈!哈!”大笑。

    “我那弟弟怎么样了!”

    “据密探回报,晋王殿下独自一人去了建康城!并且。。。。。。”

    “并且什么?”

    “晋王殿下似乎卖身到了建康城富户朱家,不知所谓何事!”

    “哈!哈!哈!”

    太子杨勇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将手从妙龄女的衣襟里抽出来,擦拭着眼中的泪水,然后将手放在鼻子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脸的陶醉。

    “堂堂大隋王爷,却卖身给了陈国一商贾之家,实在是我大隋之辱!”

    说话间,一掌拍在床榻上。一阵闷响如春雷般在这个暖室中乍起,吓得本来娇羞的美人儿脸色煞白,娇艳的红唇也失了颜色。倒是宇文化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似乎已经习惯了太子如此。

    他一把将美人儿揽在怀里,自上而下看着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俯下身子,猛地嗅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本来的怒容化为和煦的微笑,一只大手从美人儿的衣领探进去,本来就宽松的薄纱,经太子杨勇蛮横的一番探查,大半边便露了出来,甚至点点嫣红都时隐时现。

    女子羞愧,却不敢怒,就连一点不满的表情都不敢显露出来,反而调整好姿势,方便太子更好的玩弄。那些忤逆过太子殿下的女子的下场她是见到过的,被赏赐给太子亲卫,生不如死!

    “好!好啊!我的好弟弟,你果真没有辜负我这个当哥哥的期望!大臣们都说我荒淫,你却是荒唐!荒唐啊!”

    太子杨勇用朗诵的语调将这一番话说出,皆用的丹田之气,仿佛在歌颂常歌行的荒唐行径般!隋文帝二子,一个荒淫,一个荒唐,难道都是借洪荒之力托生的?

    宇文化及自始至终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不管是太子的惊怒、美女的艳光,还是最后的狂笑!

    他冷静的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在台下看着一出大戏。戏里有悲、有喜,有无边春色,有尸山血海!

    “建康城中死上一个家奴,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儿吧!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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