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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话是这么说,不过狱卒走了,可没留下钥匙,要等人来打开牢门放咱们出去估计还要等李克青手下的人来才成。”
唐延敬露出久未的微笑道:“也就是说,咱们眼下不必死了!”
襄阳县府衙,再基本控制了整个襄阳城后,李克青就立即宣布了宵禁,并且派出士兵接管了城中各处要害,让原本襄阳府的书吏、官员将城中的银子、粮食、人丁等全都理顺。
一些拒不配合的满清官员和一些和一些士绅则被抄家处死,原先为了躲避李克青的兵锋躲藏到襄阳府的谷城大户全被李克青杀头抄家,一个不留。
这些人在谷城的时候就对李克青落井下石,还派出手下的武装协助清军对付李克青,这事儿一直让李克青耿耿于怀,这次占了襄阳府一并给杀了。
在城中的大清查中,还抓到了不少漏网大鱼,襄阳代理知府崔志用和通判雷鹤还有不少高级官员抓了不少。
这些满清的官吏身家个个都很丰沛,李克青自然不会放过,全部抄家,关进集中营。
处理完一应事项已经是深夜,顾不得休息,李克青又马不停蹄的让朱兴率领士兵护送身在谷城县的家眷到襄阳与自己汇合,为了不使光复军上下被清军各个击破,李克青决定将留守青龙山刘湾村的百姓和工匠全部迁移到襄阳府,集中力量准备与即将到达的满清大军决战。
白天在许奇宁的帮助下,杨铁和自己的老丈人一家也算是平安被救下,被李克青暂时安顿在军营。
见到李克青之后,老丈人沈德新热泪盈眶,也没怪罪李克青突然起事反清连累了他们,只是将沈家多年来积攒的财富大半都交给李克青,支持李克青的反清大业。
对于沈德新为什么会这么做,李克青也很清楚,这次攻破襄阳的战斗显出了自己的实力,让沈德新大为震惊李克青的实力。
再者,毕竟其女儿是李克青的妻子,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只有李克青越来越强大,才能保住沈家,沈家的安危全系与李克青一身,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若是李克青真能成事,沈家日后的地位和荣耀更是不言而喻,这些银子也可以算是沈德新的长期投资。
天色已露白,正当李克青想要睡会儿的时候,亲兵来报说在襄阳大牢里救出了几位大将军的旧识叶文泰和唐延敬还有混元教王廷诏等人,现在已经到了衙门外,问将军见是不见。乖乖,没想到叶文泰和唐延敬竟然被关在了襄阳大牢,原本还以为他们还在荆门州,生死不知!
这倒好,直接省去了李克青费力再去荆门营救二人。说实话,李克青能有今天全都靠叶文泰和唐延敬的照应,因为自己起事造成他们二人被抓进大牢,判了斩立决,李克青还真感到有些亏欠他们。
听闻二人被解救出来,李克青不顾疲劳,当即吩咐士兵放他们进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反诗()
“李兄啊!可见着你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啦!”
只见叶文泰和唐延敬穿着破烂的囚服,披头散发的被人搀扶着走进了府衙大堂,二人此刻步履蹒跚、身形消瘦,应该在牢里吃了不少苦。
一见着李克青的面儿,叶文泰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朝李克青诉苦:“你不知道啊!这几个月咱们过的都不是人过的日子,差点儿就挺不过去了呀!”
“没错,幸好李兄及时赶到,要不然咱们就要脑袋搬家、尸首异处啦!”
唐延敬本来只有六十许,此时看起来就像七十多岁的残年老人,便在谷城的时候苍老了许多。
他二人身上隔着老远就有一股馊味臭气,手脚污秽不堪,此时没有一丁点儿当年做知县和师爷的那种贵气。
“唉!二位兄长,因为我的事连累你们蹲了大牢,还差点丢了性命,小弟实在对不住二位啊!鞑子朝廷意欲置我于死地,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眼见叶、唐二人此时的窘态,李克青想起先前在谷城也受他们不少照应,此刻面露愧色道:“好了,既然现在二位已经转危为安,也没个正经的去处,若是瞧得起我李克青,不如就在我账下做事如何?”
“在你账下做事!这。。。?”
面对李克青这突然的一问,在满清官府做了九年知县的叶文泰一时间脑袋还没转明白,对于跟随李克青反清还有些犹豫。
不过唐延敬对李克青的提议却很积极,一拍手点头如捣蒜:“李老弟的话正合我意,我这个半个身子都快要入土的糟老头子今生还能跟李兄做一番大事业,就是死也值了!再说我这条老命若是不李兄搭救,早就死在牢里了,于情于理都要跟着李兄一起干,只怕李兄嫌我年老,不收我这个糟老头子!”
李克青见状笑道:“呵呵,唐兄说笑了,只怕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个大才呀!”
二人一唱一和,府衙内的气氛欢霎时欢快了许多。
见唐延敬这么快就应承下来,叶文泰盘算了片刻,只好长叹一声道:“既如此,往后我叶文泰这条性命就交给李兄了,有用得上我和唐师爷的还请尽管吩咐。”
有了此二人相助,李克青高兴道:“有叶兄和唐兄这等大才相助,本将军何愁鞑虏不灭,汉家不兴啊!”
除了叶、唐二人外,还有两人也跟着一起被带进了大堂,其中一个人王廷诏,李克青倒是认识,本就是混元教的骨干成员,之前有过数面之缘。
而另一个作儒生打扮的中年人,正是举人汪和同,乃是襄阳府宜城县举人出身,身长八尺,英俊潇洒,在举子中颇具才名。
汪合同本来一心想要考功名,想在官场上混出个名堂,可没想到就因为无意间作过一首诗被人告发,被时任县令认定为“反诗”。
被抓进襄阳府大牢,在满清文字狱最严重的乾隆朝,其下场自然很惨,直接判了个斩立决,只等秋天一到即可处决。
一听汪和同是因为写反诗被抓进大牢,李克青顿时来了兴趣,不知道这汪和同到底写的是何反诗。
提到反诗,自古就有,多是文人志士抒发抱负、情怀之作,例如陈胜所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黄巢所作,“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洪秀全所作,“龙潜海角恐惊天,暂且偷闲跃在渊;等待风云齐聚会,飞腾六合定乾坤”等都是反诗。
不知道汪和同的反诗和这些知名人物的诗作有何不同,李克青很好奇。
在李克青殷切的询问下,汪和同只好将其作的反诗抖抖瑟瑟的念了出来。
“反哭魂犹寄,清光满瑶席。复道东西合,明朝在沃野。”
这他娘的就算反诗?
看着面前畏畏缩缩的汪和同,明显就是一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哪会作什么反诗。
虽然据汪和同所言,这首诗只是其展现心中抱负之作,并无其他含义。
不过,仔细一琢磨,这五言绝句的每句诗的开头合起来就是“反清复明”四个字。而且字里行间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反哭魂犹寄,清光满瑶席”不正是带表对大清的统治不满嘛!
“复道东西合,明朝在沃野”不就是希望大明朝一统天下的意思嘛!
反诗,绝对是反诗!
汪举人落到这个境地,也没了当初想要再满清朝廷一展宏图的心思,只好横下心跟着李克青干了。
最终,这位作了反诗的汪举人被李克青收入光复军中,因为汪和同是举人出身,手底下能写文章,这种人物可是光复军现在急需的。
※※※
安陆府城外的一座小村庄,此时的小村庄没有了往日的安详和宁静,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疮痍和毫无生气的哀号。
到处是死人和残缺的尸体,有清军也有头裹白巾的白莲教徒,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预示着此处战事的激烈。
战场上,一个个清军正在搬运尸体,除了战死清军的尸体被就地掩埋之外,其余白莲教徒的尸体则被搬至数里外的汉江,直接投入江中喂鱼。
不远处的军营大帐中,湖广总督陈辉祖与荆州将军绰和诺清点此战损失。
就在昨日,这里爆发了一场惨烈大战,混元总教师刘之协,率三万多白莲教起义军日夜攻打安陆府治所钟祥府城。
就在府城即将城破之时,白莲教起义军得知自武昌和荆州来援襄阳的清军已经抵达战场。
眼见花费了数日攻城死伤不少人马,安陆府即将城破,这块肥肉快要吃到嘴里,刘之协自然不想轻易放弃。
仗着手下兵马众多,且连续打了不少胜仗,士气正旺,刘之协决定在城外山间设伏,以与清军打一次伏击战,妄图拿下钟祥城,击溃当面清军。
可事与愿违,刘之协设伏的消息却提前被清军侦知,再加之来援的清军是湖北督标和提标的绿营主力,以及荆州八旗军。
虽然八旗军战斗力不复当年之勇,可对付起这些农民、小贩等组成的起义军来说,还是强了许多,而且绿营督标和提标都是总督和提督的亲军,待遇和装备都比一般的清兵要好上许多,因此士气也更为高昂。
经过一日血战,虽然起义军在刘之协等人的指挥下英勇作战,可还是被清军击败,逃回了驻地宜城。
此战清军死伤大约三千多人,并没有伤及根本。而刘之协的起义军却损失了六七千人,被俘的教徒也有四五千之众,实力大损。
此战过后,除了途中失散的人马,跟随刘之协逃回宜城的白莲教兵马只剩下不到万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网打尽()
“不知道襄阳府现在的情势如何,贼寇来势汹汹,只怕襄阳有失啊!”
大帐中,总督陈祖辉一脸愁容,皇帝的圣旨上写得很清楚,若是失了襄阳,他这个总督估计也当到头了,能不能保住头上的乌纱事小,若是皇帝发起怒来,他这条性命也堪忧啊!
所有人都很明白,当今皇上若是发起怒来,比他爹和爷爷可要暴戾了不少。
“原本我军前日就可以抵达襄阳府,没想到却在安陆府遇到了逆匪刘之协一伙儿,照这情形,还得三日后才能抵达襄阳府!不知道浦大人能否守住襄阳城。”
湖北提督马铭勋担心道。
“陈制台、马提督,依我看你们二人却是多虑了,凭借襄阳城坚固的城防,你们觉着贼寇李克青能攻得下来吗?”
荆州将军绰和诺笑眯眯的说道:“就算咱们再晚上一个月,襄阳府照样无恙,李贼也休想拿下襄阳城!”
陈祖辉却皱着眉头说道:“话虽如此,可本官依然心急如焚啊!李贼若是攻城不得,再流窜祸害其他州县,本官可就万死莫辞了!”
“陈制台,将军大人,襄阳府急报!”
荆州驻防八旗军副都统舒明阿忽然闯进大帐中,手里拿着一份塘报,表情异常严肃。
听说塘报是来自襄阳府,一直担心襄阳府安危的陈祖辉立马接过塘报,直接拆开。
颤抖着双手看完急报,陈祖辉顿时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神情异常沮丧,好半天才开口道:“襄阳城。。。丢了!”
“什嘛?襄阳府丢了!”
马铭勋跟绰和诺同时站起身来,惊呼出声。“不可能!就凭李贼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强攻下襄阳城!”
绰和诺一把接过陈祖辉手中的塘报确认再三,接着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此消息是否可靠!可曾证实?”
舒明阿点头道:“消息应该不会假,送信的人乃是襄阳府一个姓许的游击,城破之后救出了不少襄阳府的旗人家眷,襄阳镇总兵官达色的家眷也被他在贼寇军中冒险救下!”
“那人现在何处?”
半响没发声的陈祖辉颤颤悠悠问道。
舒明阿:“此人就在账外!”
“快传!”
接着,舒明阿打开帐门,一个身着棉甲的将领踉踉跄跄的走进账内。
此人正是自襄阳府逃到安陆的游击将军许奇宁,此刻其头上辫子散乱,满脸的血污,身上的棉甲破损严重,满是伤痕,就像刚从战场的尸堆里爬出来一样,让人看着就觉得没拧�
“卑职襄阳游击许奇宁,参见各位大人!”
说着,许奇宁纳头便拜,只是身子有些站立不稳,幸好一旁的甲士将其扶住,才不至于摔倒。
“许游击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陈祖辉见状,连忙起身示意许奇宁不必拘礼,并焦急问道:“襄阳府到底是怎么丢的,现在整个城中的情势到底如何,你可清楚?”
“不错,固若金汤襄阳府到底是怎么丢的,你可要详细道来!一丁点儿也不能遗漏!”
荆州将军绰和诺对于襄阳城失陷感到异常震惊,用一种命令的口气质问许奇宁。
许奇宁吓得一哆嗦,并没有当即接话,喘了几口气,又喝了一碗账内清兵端来的清水之后,这才气喘吁吁道:“各位大人,说来话长!”
接着,许奇宁就将李克青是如何破城,以及自己是怎么救出城中旗人妇孺还有总兵官达色的家眷和盘托出。
当然在他的讲述中,他将李克青军队的数量夸大了数倍,并将自己从城中救出旗人妇孺和官达色家眷的过程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
一个忠肝义胆,不惧牺牲,拼死救主的忠臣形象脱颖而出。
“我大清若是多几个许游击这样的忠臣,何愁天下不平,混元教匪不灭啊!”
陈祖辉听完之后,感慨不已。
顿了顿,疑问道:“李克青真有如此强大的水师?手底下还有五六万人马?”
许奇宁点点头,哭丧个脸道:“只多不少,小的亲眼所见,贼寇从江上铺天盖地袭来,萧参将连同七八千精锐和一万多城中青壮抵抗不过半日,就全军覆没了!小的本想与敌拼死一战,可临了萧参将却嘱咐小的一定要将城中一些大人的家眷救出,小的这才忍辱负重,带着本部残兵拼死救出了数百八旗将士的家眷。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