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打滚,嘴里不时喷出红**体,这一棍,怕是受伤不轻。
另一名游手见状,哇哇大叫的挥棍抡向李克清头部,看样子是要下死手了,李克清微微皱眉,怎能让其如愿,微一侧身,游手木棍落空,李克清趁势一个横扫,打中了游手的肋下,只听“咔嚓”一声,游手的肋骨断裂,顿时倒地不起。
一连打倒数人后,剩下几个游手全都吓破了胆,纷纷踌躇不前,而李克清却依旧杀气腾腾的提着木棍走向贾安。
见李克清一连打倒几个游手,围观的村民纷纷惊呼后退,贾安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嚣张跋扈,吓的张大了嘴巴,直喘着粗气,额头上顿时汗如雨下,他贾安即便平日里再凶,再狠,到了眼下这个境地,也是会怕死的。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没人能想的到曾经胆小懦弱的李克清,竟然用一根木棍把贾安等人打的屁滚尿流,再看看贾安等人的神情,分明已是面露畏色。
“李克清,你。。。你要做什么。”
贾安眼见李克清恶狠狠的朝自己走过来,牙关儿不由的哆嗦了起来,“我可是本地的保正,是。。。是官府的人,你别胡来呀!要不然,官府不会放过你,吴老爷也不会善罢甘休!”
“哼!死到临头,还搬出官府跟吴有德来吓唬爷,爷可不是吓大的。”
李克清心中杀意正盛,哪里听得进去贾安的威胁之词,把手中木棍朝天一扬,眼看就要打死贾安,大哥李克元忽然从后面拉住了李克清的臂膀:“阿弟,别动手!”
两眼发红的李克清蓦地一顿,回过头来,却看见大哥李克元的那双浑浊老眼充满了泪水,李克清的心当下一软,一下子从满腔杀意中清醒过来。
陡然想起如果刚才自己失手打死了贾安,到时候自己可就成了杀人犯,不仅会连累家人,而且还要四处躲避官府的通缉,结果却是得不偿失。
醒悟过来的李克清鄙夷的瞥了瞥贾安等人,冷声喝到:“还不快滚!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今天暂且绕过尔等,要不然,非要了你们的狗命不可!”
贾安和一众游手闻言如蒙大赦,游手们多年来横行刘湾村,何曾遇到过像李克清这样的狠角色,赶忙扶起昏迷不醒的陆三和受伤躺在地上的贾安灰溜溜逃了出去。
不过,还没走多远,远远的就传来了贾安撂下的狠话:“李家的泥腿子们,今日的事儿,我贾安可记住了,咱们走着瞧。”
贾安逃走后,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也各自散去,其中有一些平日里跟李家关系还不错的村民并没有立马就走,而是留了下来安慰李家众兄妹,大多对于李家的遭遇感到同情,同时对贾安等人的做法表示愤愤不平,不过最后都委婉的对李家表达了惋惜和无奈。
在他们眼里,多么好的一个家就这样给毁了,虽然贾安等人野蛮无理在先,可人家不仅是保正还是本地的恶霸,你一平头老百姓还能斗得过他?再忍忍让让不就行了,大不了就将妹子许给贾安做妾得了,只要家里还有男人,这日子还能过的下去,好死不如赖活嘛!这李克清简直是自寻死路,这下可好,贾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李家可算是完喽!
待村民们陆续离开李家的时候,刘永安父子和李克清在煤场里的好友也都闻讯陆陆续续的过来探望,除了对贾安表达愤慨和对李家得遭遇表达同情外,也没有其他别的主意,说的最多的也就是劝李克清外出避避风头。
最可气的是,原本早就和李家有过婚约的高屠夫闻讯也赶到了李家,三年前,大哥李克元做主给李克清说了一门亲事,是村东头屠夫老高家的女儿,只是这几年李家还没凑够娶亲的彩礼,所以婚事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老李头,别怪俺老高不守信。”
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黑大汉没好气的说道:“只怪你家克清的命不好,得罪了贾爷,往后生死难料,我可不敢把自家女儿往火坑里推。”
说完,高屠夫伸进怀里掏出一封婚书,连带着几两银子,一并往李克元手里塞:“瞧好啦,这是婚书,还有当初的聘礼四两银子,一并还给你。”
“老高。。。,咱们当初可是说定了,把你的闺女许给我二弟,你现在怎能反悔不认了?”
李克元好不容易给李克清说成了一门亲事,前后请媒婆,保人,送礼也花了不少银子,如今这婚事说退就退,李克元当然不会干。
“哼!反悔又怎的,我女儿反正是不嫁了,到时候自会许配他人,你不干也得干!”
话音刚落,也不理会李克元,扭头就走。高屠夫心想,这李家得罪了贾安,以后破家流亡是迟早的事儿,开罪就开罪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老高。。。你。。。”大哥李克元还想追上去坚持,被李克清拉住了衣袖,“大哥,这亲事退就退了,俗话说的好,大丈夫何患无妻,天涯何处无芳草。”
李克清今年才十九岁,按照后世的年纪,才刚上大学,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可不想这么早就被婚姻所羁绊,并且这包办婚姻也是李克清所不能接受的,毕竟连高屠夫的闺女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何谈感情,不过看高屠夫那模样长相,他闺女还能有多‘美’?
“唉!”李克元长吁短叹道:“咱家这家底,本就没人愿意跟咱说亲,好不容易托媒婆说下了高屠夫的闺女这门亲事,我和你嫂子准备等明年手头宽裕些的时候给你完婚,可没想到,如今这亲事也退了,瞧眼下这情形,你的婚事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喽!”
在古人眼中十九岁已经算是大龄青年,很多跟李克清同年的青年,早已身为人父,就算没有娶亲的,业已经说好了亲事,只等完婚,也难怪李克元总是为李克清的亲事着急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李家如今也是祸不单行,送走众人后,一家老小围着饭桌一言不发,李克清的耳边也时不时传来大嫂李陈氏的抽泣声,三妹李夏荷也低着个脑袋,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还是李克元打破沉默道:“克清,你还是去你侄子李正杰那里避避风头吧!如今出了祸事,那贾安肯定不会放过你,你去正杰那边某个差事,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去侄子李正杰那边避风头?难道跟着自己的侄儿再去做船夫?我李克清可不是怕事的人,大不了跟贾安拼个鱼死网破,人死鸟朝天!
李克清摆了摆头,道:“我出去避风头,可你们怎么办,以那贾安的小人性格,怕是不会放过你跟大嫂还有三妹的。”
“都怪我不好。”
默默不语的李夏荷忽然哽咽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二哥就不会跟贾安他们打起来,还伤了人。。。明日一早我就自己去贾安府上,求他放过二哥,免了咱家的积欠。”
看到自己的三妹自责,李克清气儿简直不打一处来,心里更是痛恨贾安。
“这事儿都是贾安挑衅在先,于三妹你何干,再说,人是我打的,这事儿由我一人承担。如果让小妹你一个女儿家再去求贾安,那不是羊入虎口么?我这个二哥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护不了,我李克清还算是男人吗?”
“克清说的没错,我也不许你去。”李克元也附和道:“我李家的人宁愿站着死,也不能跪着生!”
眼见大哥跟二哥反对自己去跟贾安做妾的态度坚决,李夏荷只好收起心中想法,虽然没能为家里分忧,不过,心底里却有些说不出来的欣慰。
此间,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大嫂李陈氏开始哭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当家的,你说到底该怎么办?难道咱们一家也弃了家业,出去做那棚民?”
“唉!”李克元长叹了一口气,一时也没了主意,所谓棚民,指的就是些失去了土地,没有营生的流民,做了棚民等于就是成了孤魂野鬼,整日的四处游荡,没有落脚之地,遇到什么吃什么,死了连个埋葬的地儿都没有,连乞丐都不如,想到以后自家有可能变成棚民,房中又陷入沉寂。
忽然,李克清的目光游移到了桌上的串票,关于这个时代的串票,李克清了解的不多,只是知道一般官府的税银都是由底下的乡绅、保正负责催收,而官府只是负责开出串票盖上印信,再交给保正或者乡绅,保正、乡绅拿着官府的税单四处催征。
盯着手里串票上的数字四十两二钱,李克清也挺纳闷,众所周知这满清的官员贪鄙起来确实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被某专家冠以,中国两千年帝制中,所谓后一千年最“英明圣武”的鞑子皇帝“康麻子”都做买官卖官的买卖,到了买卖做得更大的乾隆朝,底下的官员贪墨起来更是肆无忌惮,比如,史上最大的贪官和褪浅鲎郧『笃冢涤械幕平鸷桶滓由掀渌磐妗⒄浔Γ饲宄迥瓴普杖氲淖芎汀�
第九章 我是来自投封柜的!()
不过,再怎么贪婪成性的官员,也不至于像这谷城知县这般肆无忌惮吧!两年的税银、杂派跟火耗竟然有四十两之多,比往年多了好几倍,难道他不懂竭泽而渔、杀鸡取卵的道理,一下子把那么多百姓逼得破家流亡,要是闹出什么大动静来,对其仕途也是很不利的。
“难道说。。。。?”
李克清忽然脑中一阵清灵,一个大胆的设想从脑海里冒了出来,当下便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大哥,乾隆三十一年咱家的税银、杂派合计不过六两,怎么乾隆三十二年、三十三年,税银、杂派加起来怎么有四十两二钱之多,这两者出入也太大了吧!这串票不会有假吧!”
“假的?”
李克元听李克清这么一说,也有些惊讶,暗自盘算了片刻,又摇头道:“这上面有官府的印信,应该不会有假。”
“不会有假?”李克清忽然想起后世各种办证、刻章等造假手段层出不穷,牛皮癣贴满大街小巷和电线杆的事例,心道:“难道这个时代就没有人造假嘛!”
于是,便疑惑向李克元问道:“难道这官府印信就不能造假吗?若是贾安弄个假印信,不是一样可以捣鼓出跟官府一模一样的串票来。”
李克清这么说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这个时代的乡民大多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一般都在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内活动,能离家百里的算是出了趟远门,很多人一辈子都呆在村里,连谷城县衙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山民的无知,私刻印章,在交通闭塞的地区行官府事,也是有可能的。
若是利用官府的名义,那可是正儿八经、冠冕堂皇的收银子呀!想定下多少数额就定多少,银子那还不哗哗的往荷包里流,若有人问起来,那也是“有凭有据”的,白纸黑字再加上官府大印,容不得你不信。
李克清将自己的想法跟李克元这么一说,李克元又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不大可能,你说的这事儿是个发财的好法子,可是却很难办到,首先,得找到能仿制官印本事的人,有这个本事人怕是整个谷城县都找不到,而且就算有,也大多在官府备案,也不会帮忙私刻官印,这可是抄家杀头的大罪,这假官印只要印道串票上面发出去,咱们刘湾村这几百户人家里,只要有一个人拿着串票去县城对照,发现数额不对,那也就东窗事发了,那就是抄家杀头的大罪。这事儿风险极大,一般人只要脑袋没毛病,绝不会铤而走险,自掘坟墓。”
“是啊!一般人不会这么做,可那贾安是一般人吗?”
听完大哥李克元的一番解释,李克清反而更加怀疑这事儿的可能性很大,原因很简单,有句俗话叫做“灯下黑”,大意就是越是别人觉得不可能的事儿,越是能做得,越是没人会怀疑,最危险的区域反而最安全,想到这里,李克清略一沉吟,问道:“大哥,以往咱们家的串票还在吗?”
“嗯!前些年的税单我都让你嫂子小心收在一起了。”
虽然不知道李克清要这些串票做什么,不过当发觉李克清一脸沉凝的表情,李克元也没多问,便吩咐李陈氏将串票取了出来。
李克清拿起乾隆三十二年以前的几张串票和这次新发的串票仔细对比端详了起来,并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摇头晃脑,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守在一旁的李克元有些不耐,忍不住问道:“克清,你都看了快一炷香了功夫了,串票上可有看出什么眉目?”
此时的李克清却充耳不闻,仍然紧紧盯着手里的串票,正当李克元忍不住想要再次发问的时候,李克清忽然猛地将手里的串票往桌上一拍,“哗啦”一下站起身来,激动的大笑道:“有了?”
这一下,把正呆呆看着李克清的三妹李夏荷倒是吓了一大跳,看着眉开眼笑,满脸激动的二哥,李夏荷也不晓得原本愁眉苦脸的盯着串票看了好半天的二哥怎么会忽然如此癫狂。
李克元也顾不得多想,忙问道:“克清,什么有了?这串票难道有什么不妥?”
望着身边满脸期冀的家人,李克清也不卖关子,不紧不慢的说道:“大哥,大嫂,这次的串票还真让小弟看出些个不同来。”
“有什么不同?”李克清不由惊呼。
“乾隆三十二年和乾隆三十三年的串票是假的!”
“什么,假的?”李克元再次震惊:“不可能吧!这串票要是假的,那贾安有十个脑袋恐怕也不够杀的!”
“大哥请看,这乾隆三十一年之前的串票上,官印的印迹色泽深红,且字迹工整,并无差别,而这次乾隆三十二年、三十三年的串票上的印迹,和之前的串票也几乎一模一样,不仔细看的话,还真是一模一样,不过小弟观摩了许久,却发现几个疑点,这次串票的色泽分布十分不均匀,而且油墨上有些许杂质,再看印信里面的字体并不平滑,且有小缺口,显然是印信不规整,力度不一致所造成,所以,我以为这次的串票八成是假的。”
凭着后世单位里经常使用公章的经验,李克清经过仔细辨认,基本能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