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歌之五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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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歌之五代- 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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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漫在这片芦苇丛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最终平息下来。

    张虎立在芦苇荡外,看着周遭一片狼藉的场面,耳边响起兵卒们用矛戟补刀验生死的声音,“噗嗤,噗嗤。”刺入血肉的声音煞是令人腻烦。

    “把那些女眷们连夜押回相州去,押到城外的黑松山庄里面,注意不要走漏风声。”张虎大声地命令道,身后的芦苇滩上已经没有了一个活人了,鲜血顺着低凹的滩涂一直流入了河水之中,染红了大片的苇子滩,夕阳落下,残阳如血铺设在水面之上,和着这大片大片红色的水面,甚是可怖。

    魏博军卒们慢慢地撤退了,夜色中的高鸡泊在寒风中渐渐地变得寂静无声,风顺着芦苇丛到处钻,一直精疲力尽为止,过了许久,芦苇丛中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哗啦”声,一道瘦小的人影从水中哆哆嗦嗦地爬了出来,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后,才乍着胆子跑到了滩涂之上。

    四下看不清楚,但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尸体轮廓却依稀可见,血腥味浓浓地笼罩在这片滩涂上,将不远处的野兽也渐渐吸引过来,低吼的野兽声在夜色的掩映之下更加可怖,那人摸撞着方向,朝着王铎倒下的位置摸索过去。

    “节帅,”那人低声地哭泣着,一个女人的哭泣声传来,这个唯一幸存者正是王铎的宠妾菱红,当大船第一次遇到袭击时,菱红正在船舷处与众夫人一起赏景,一阵箭雨飞来,打在了船身之上,众人急匆匆地避难入船,慌乱之际,没有人注意到船身倾侧之际,菱红被甩出了船外,好在一条缆绳将其挂住了身子,等船体最终靠岸之后,菱红刚一挣脱绳索跳入了芦苇丛中,便看到了岸上激烈厮杀的一幕,官军被那群如狼似虎的魏博军逼杀在芦苇荡上,王铎及其幕僚等人也都被一一残杀在此地,苍天后土都看到了这血腥的一幕,张虎等人以为已经将王铎的人都屠杀干净了,没有人会知晓高鸡泊这一件事情,没想到,所有的一切都被躲在芦苇丛中的小菱红看的一清二楚,她将嘴唇死死地咬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点声音,血顺着嘴唇流下,和着混染血液的河水一起汇集着血腥。

    “相公,”小菱红摸索着王铎无首的尸身,她摸着这具冰冷的尸体,感受着整个滩涂上充斥着无声的绝望,她从王铎的怀里搜出了赴任的官印文书,然后又从散乱着的随行行李中找出了一两件男人的衣衫更换了,她再次走到了王铎的身前,拉扯了些附近倒在地上的芦苇,将其堆盖在了王铎的尸身之上,然后跪下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你们放心吧,这个血债我一定替你们讨回来,我要把这场屠戮揭发出来,让朝廷知道魏博的狠毒。”小菱红跪着向天发誓道,寒风裹挟着血腥味吹拂着芦苇滩涂,岸边,一个孱弱的身体面对着四周黑压压的死尸,锥心泣血发誓,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句句字字回荡在这空荡的滩涂之上。

    小菱红哭了一会儿,擦干了眼泪,起身拨开芦苇丛,沿着高鸡泊的东北方向,摸着黑一脚高一脚低地离开了。

    “呜!”,又过了好久,一群群的土狼从旁边的芦苇丛中纷纷钻了出来,夜色之中,一双双淡绿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着,鼻子中嗅到的那抹血腥就在眼前,这些狼不由地咧开了口,露出了锋利的狼牙,涎水顺着鲜红的舌头滴落在土地之上。

    又过了几日,一群结伴而行的商贾大船路过了高鸡泊,人们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恶臭的味道,当大家掩着口鼻靠近这个区域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令人惊呆了,滩涂之上躺着大量残缺不全的尸体,数以百计的土狼对着靠近的船队发出了凄厉的嘶吼,仿佛警示着人们不要靠近自己的领地,不要抢夺自己的美食。

    当地郡县第一时间得到信报,大量的捕快、兵士们赶到了现场,面对着如此残酷的场景,一些老仵作也忍不住呕吐起来,郡州的刺史看着这么多的尸体,头皮都发麻起来,这肯定不是普通的拦路抢劫,也不会是匪徒们的火并,数以千计的士兵、僚属死在滩涂之上,更重要的是这里面还有一个尸体,虽然已经残缺不全,但是那一身紫袍让州刺史感到了深深的震撼,这可是朝廷一品大员的装束啊,联想到最近路过境内的人物,他第一反映就是,王铎所部出事了。

    “告急!王铎所部遇害,无一幸存。”州刺史连夜起草书信,告急的信件天一亮就立即通过驿马快速向着魏博治所魏州传去。

    魏州很快收到了这封告急书信,信件由军府一层层向上传递着,等到达乐彦祯的手中之时,已经是晌午了。

    乐彦祯拿着这封告急书信,惊得眼睛瞪得老大,自己万万也没有料到,沧景节度使,朝廷一品大员,平剿黄巢的功勋宰辅王铎竟然会在自己的境内遇害,要知道王铎可不是单枪匹马上任去的,随其而行的还有一千余众军士,所有人等全部在高鸡泊遇害,这可不是普通的匪徒帮派可以做到的,这里面必然有军队的参与,在自己的辖下之中,竟然发生了一场歼灭千人战的战役,作为节度使的自己竟然还毫无知晓,这让乐彦祯很是上火。

    (本章完)

第353章 查元凶() 
“查,给我查出来,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做这件事情。”乐彦祯怒气冲冲地吩咐着,他停顿了下继续说道,“发文给秦立,让他协助彻查,这件事就发生在他的边防军眼皮子底下,我就不信他能一点消息都没有,给我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节帅,”军府中的兵司主事起身有些惶恐地说道,“兵司一早刚刚接到驻防在沧景一线的边防军方面的讣告,秦立大将军因病医治无效,殁了,还未来得及向您禀告。”那位兵司主事颤巍巍地回禀道。

    “什么?”乐彦祯感到头都大了,怎么回事,秦立这个时候怎么又殁了。

    “他得了什么病?”乐彦祯盯着兵司主事说道。

    “入冬时秦立给我信里面还提及自己率部猎鹿,届时将献给本镇鹿胆,怎么会突然就病殁了呢?”乐彦祯被接二连三的消息震惊地无法言喻表达,乐彦祯皱着眉头问道,他突然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劲,这里面透着股邪啊。

    “信上写的时夜里偶感风寒缠绵未愈,致使医治无效病殁了。”兵司主事颤声说道。

    “这也太扯了吧。”乐彦祯一听说秦立是偶感风寒所致亡的,顿时大怒,“那秦立还没有老到得个寒凉病就就不活了的地步,这件事有蹊跷,给我查,一定要查清楚。”乐彦祯起身,焦躁地来回走了好几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先是王铎所部在自己的境内被戕害,紧接着自己的亲信大将又被报病亡,这太不寻常了。

    乐从训就坐在下首,他看着父亲这么强烈的反应,内心有些不安,他不由地用手搓了搓衣角,撇了眼在一旁的李山甫。

    李山甫自然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也可以说是其一手导演的这场惨剧,但此刻他也竭力表现出一副极为震惊的模样。

    “主公,王铎被害此事牵连不小,此刻沧景之军若是知晓,必然会压境问罪,沧景一线的大将军新亡,此刻军队可不能乱,当务之急不是彻查秦立之死,而是应该立即派出亲信将领代替秦立的位置,稳住军心,来应对沧景方面的压力才是。”

    李山甫起身走近乐彦祯,淡淡地说道。

    “嗯,”乐彦祯坐回坐榻之上,他看着李山甫点了点头,“林峰先生说的是,刚才本镇有些头懵冲动了,秦立之死有疑,但不应该大张旗鼓去查,稳住军心为上,那么让谁去担任将军呢?”乐彦祯说道。

    “军府之内的副将张虎也是该出去历练历练的时候了。”李山甫欠了欠身提议道。

    “张虎……张虎。”乐彦祯喃喃地重复说道。“张虎倒是个不错的将领,只是他是不是太年轻了些,毕竟那里驻扎的可是咱们魏博数万精兵啊,非同小可。”乐彦祯看着李山甫说道。

    “节帅,将凭壮胆,哪个大军的将领当初不是年轻时就开始独当一面了,望节帅考虑一下。”李山甫知道如今沧景那边的烂摊子也只有让张虎去收拾了,否则随便派一个人去,秦立被杀的消息立时就会暴露,只有张虎到任才会有将之压住、遮住的可能。

    “好吧,那就让张虎去吧,这几日他都休沐在家,旗牌官一会儿就去他家宣令其进来议事吧。”乐彦祯想了想,这兵府内若论说能力的话,还真是非张虎莫属,让他去历练历练吧,以后也是我魏博一员虎将。

    散了议事,乐彦祯跟李山甫一起匆匆回后院继续议事,乐从训一个人走回了自己的家院。

    进了屋院,乐从训便快步向屋内走去,根据事先的安排,今天就应该有人回报安置女眷的事情了。

    打开了屋门,乐从训便看到了两位候立在屋内的士兵。

    “少主,”其中一个兵士悄悄地走近了乐从训,低声地说道,“都办妥了,人都给安置到黑松山庄了。”

    “没有人发现?”乐从训挑起了眉头问道,父帅正在到处彻查杀害王铎的凶手,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可不能走错棋了,自己也没有料到,整个魏博军府内的将领们会对王铎之死的反应那么激烈,直接影响到了父帅对此事的彻查力度。

    对王铎的遇害,魏博军府内的军将们纷纷表示极大的愤慨,除了王铎身为宰辅的身份之外,其能够在长安沦陷,朝廷倾危之下依然挺身而出,纵合各方势力,最终联合沙陀、河中等藩镇势力将黄巢军驱逐出了长安。

    当彼时,群蕃诸雄摄于黄巢军的实力不敢与之厮杀,更多的选择是屈服与投降,或虚与委蛇,虽然前面有郑畋大人力抗黄巢逆军,但一直到后来王铎挺身而出的时候,各个藩镇的血性才一点点被激发出来,才有了后来群蕃一鼓作气收复长安城的壮举。

    对于这种英雄般的人物,人们只有敬仰和尊重,没有地域之分,魏博虽然孤立于唐庭,但没有独立于唐庭之外,对于王铎这位拯救唐庭危难的英雄陨落于自己的境内,而且还是以最残酷最屈辱的虐杀方式完结其生命,这个结局实在难以让魏博军士们接受,大家纷纷要求彻查元凶,而这个元凶不管是谁,大家都要将其绳之于法。

    面对着错综纷乱的局面,乐彦祯将查明案情的重任交给了五道司军马刘岩庆,这位资格老、阅历相当丰富的老司马,面对着如此纷纭无头绪的案情,依然担任起了总司,并对天起誓,不查出真凶,誓不再还魏州城。

    乐从训眯起了眼睛,这个刘岩庆掺和进这团迷雾之中,让本来越搅越混的池水,变得有些异样了,你可千万别查出什么来啊,乐从训不由地暗自祈祷道。

    大风卷过了魏州城头,将城上的旗帜吹的猎猎作响,魏州城外驰出三五匹军马,为首的正是五道司军马刘岩庆。

    而与此同时,沧州城下,一位衣衫褴褛的难民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城池之下,她看着城下的护卫兵卒,指着城内说道,“快,快请向内通报守城军将一声,就说王铎大人的家人来了。”说罢就晕倒在了城门口之处。

    她这几句话顿时像炸雷一样惊呆了众人,护卫兵卒们七手八脚地将其抬起,掐了掐人中,此人才缓缓醒了过了。

    “我家节帅死得冤啊!”此人一醒就哭叫道。

    (本章完)

第354章 沧州的怒火() 
这名晕倒在城门口的女人就是小菱红,她被紧急送入军府内接受问询,没过多久,整个沧景军府内都炸锅了,新任节度使被杀在赴任路上,这让整个军府深深震惊的同时也感到了极大的愤慨,虽然王铎还未赴任交接但名义上已经算是沧景之地的节度使,有人这么胆大,竟敢冒天下之大不违,军府之内群情激昂,大家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正当中的那个人,杨全玫。

    杨全玫,前任沧景节度使,本来王铎若到了沧州与自己一交割,就没杨全玫什么事了,可如今新任节度使遇害了,自己还顶着沧景节度使的职位,整个沧景节镇四州之地就都还得听自己的。

    杨全玫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感觉很复杂,本来自己在沧州待的好好的,朝廷非要一纸调令将自己调走,自己托人在朝廷使关系运作,想着能不能改变离开沧景的命运,结果却被告知这个任命是田令孜决定的,没得商量。

    杨全玫一面暗骂着田令孜这个阉货,一面磨磨蹭蹭地准备着离开,虽然沧景节度使也有过叛乱割据的时期,但是总体上还是在朝廷的把握之中,节镇里面的人们对朝廷的归属感也比较强,因此杨全玫虽然不乐意离开,但也不敢冒险去违抗朝廷的命令。

    在煎熬中等待着新任节度使王铎前来交割然后离任,前几日听闻王铎一行已经登岸到了内黄,杨全玫这几日已经令阖府上下整理好物品,准备随时启程,没想到等来等去,等到了一个这么令人震惊和出人意料的消息。

    王铎死了!?杨全玫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便令人回府告知家人们,事情有变了,收拾好的东西再放回原处吧,老爷我不走了。

    王铎都已经死了,沧景之地在朝廷没有新的任命之前,咱还是节度使,杨全玫一面庆幸着王铎的遇害,一面命令整个沧景之地四州郡县全体披素戴孝,为王铎等人发丧告哀。

    ???“全体沧景将领皆要约束手下不得擅出军营,王大人遇害一事是沧景节镇的大事,万万不可因为一人一时的冲动,坏了节镇的大方略,有敢打着为王铎大人报仇,私越边界者,按照节镇内得律令严办。”杨全玫对着手下的将领侃侃吩咐道,他停顿了下,王铎此番遇难,最直接受益者是自己,自己可不能替元凶背锅,让世人怀疑的目光聚集到自己的身上。

    “四方使,派出五道信使向周遭的魏博、卢龙、淄青、易武、昭义诸镇报丧,向四方告知此次事变的真相,派去魏博镇的使者要明确告知魏博节帅乐彦祯,要其将王铎等人的尸首还回我沧景节镇,告诉他,我杨全玫届时将会亲率大军在德州与贝州交界处迎接王铎大人等人的英灵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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