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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父子在凉州经营二十载,向南与吐蕃关系极好,向北为突厥爪牙,向东吞并朔方大部分,管辖上百万人。
名为大唐臣子,实为国中之国,陈安彪帐下兵强马壮,对大唐宣称仅有确保地方安稳的卫队,十万余人。
实际上,控制着陇右道全境,关内道北部,军政财大权,在这片土地上,陈安彪是不折不扣的土皇帝。
凉州府,初为河西节度使办公之地,现今早变为陈安彪家人住所。
此刻,府中书房,陈安彪正与幕僚商议河西军出征之事。
数日前,杨庆武传回捷报,大军抵达原州城下,攻取原州城,跃马南下,指日可待。
然而,三五日过去,杨庆武不仅没有捷报传回,反而没了音讯,陈安彪心中隐约不安。
书房中,陈安彪站在地图前,浑身墨色铠甲,身躯威武,神情平静,而立之年,岁月沉寂,让他显得越发英武,老辣,只是有眼上方,一道长长疤痕,好像蜈蚣爬在眉梢,略显阴狠。
书房下方,六七名将军,一个个黑色铁甲,孔武有力,沧桑面孔中,显示这些人全经历过大风大浪。
旁边两名书生打扮臣子,温文儒雅,面孔中,静如止水。
沉默稍许,陈安彪转身,扫了眼面前将领谋臣,张口问道:“弦英,杨将军迟迟没有传回消息,你们怎么看?”
起初,陈安彪派杨庆武进攻灵州,只为震慑大唐,不想杨庆武意料之外夺取灵州。
使得势力本该困于河西,难于朔方相应的陈安彪,突然好像逃离束缚,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因此,杨庆武主动请命,欲领兵南下时,陈安彪毫不犹豫,派遣十万步骑、
大唐摇摇欲坠,好像饱经风霜危楼,时刻倒塌,陈安彪希冀杨庆武领兵南下,推一把,使大唐彻底分崩离析。
可惜,杨庆武久久不传回消息。
“都督,稍安勿躁,杨将军乃河西军中悍将,有勇有谋,对唐军作战风格及其了解,尚未传回消息,或许在征战中。”武弦英解释。
陈安彪自封大都督后,为更进一步,登上九五至尊,秘密暗中练兵,帐下有四虎将,每人帐下控制十万步骑,武弦英为四将之首,杨庆武则处于末流地位。
两人之间,还有卢定龙,秦铭泰二将。
闻声,陈安彪长长喘口气,道:“大唐腐朽,这块肥肉本都督迟早要吞下,但是,眼下马上入冬,突厥缺粮,必须向可汗进贡,损失大笔钱粮,暂时不宜与大唐开战,假若杨庆武南下受阻,派人让他撤回来,经营灵州,来年开春,大军再南下。”
“是,末将会马上派人南下!”武弦英抱拳道。
表面答应陈安彪,内心却暗暗不爽,对突厥不爽。
杨庆武夺取灵州,打破河西军长期来受阻黄河以西局面,当前,河西军就该一鼓作气,配合驻守朔方的朔方军,双管齐下,趁机攻克长安。
先前商议向突厥进贡事宜,陈安彪又打算把军队撤回来,一切安排妥当,忍不住伸着懒腰,示意武弦英等将领谋臣退出。
嘎吱一声,武弦英等人退出书房前,房门猛地被推开,外面守卫慌慌张张闯进来。
敢坐在软榻陈安彪,目睹守卫无力,英武面孔中泛起几丝不悦,喝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都…。都督,大事不好了!”守卫结结巴巴,额头冒出冷汗道:“章中郎派信使回来,求救!”
噌一下,落座的陈安彪猛地自软榻站起来,冲守卫问道:“什么,章晏求救,杨庆武呢?”
守卫不了解实情,余光望向门外,陈安彪有所明悟,喝道:“还不给本都督滚进来!”
信使风尘仆仆走进来,不等行礼,武弦英移步上前,率先急不可耐问道:“你说,究竟发生何事?”
“将…将军,大都督,燕王带领右武卫出现在庆州……”面对巨大压力,信使心惊胆战把战事经过全盘道出。
闻声,陈安彪神色变得异常难看,十万步骑,非但没有攻克原州城,反而损兵折将,更是被右武卫夜袭,伏击,步兵被重创,骑兵被歼灭。
陈安彪怒不可遏,手掌狠狠拍在书案上,咬牙切齿道:“杨明坤动用右武卫,要与本都督撕破脸皮吗,好,很好,本都督奉陪到底。”
(本章完)
第189章 怒其不争()
陈安彪野心勃勃,所图深远,对大唐虎视眈眈。
在他眼里,大唐腐朽,军力羸弱,早该取而代之。
可惜,长期来,苦于没有合适理由,对大唐出兵作战。
当前,河西军被重创,他趁机出重兵,以复仇名义挥师南下。
“大都督,万万使不得,复仇之事,需从长计议!”武弦英目睹陈安彪举动,急忙移步,伸开双臂挡在前方,急道。
复仇之事,需详细计划,冒然行动,或许会付出更大代价。
何况,此战对手不是唐军普通军队,而是名镇东北的右武卫,不可轻敌大意。
“大都督,武将军所言不假,对付大唐方法极多,完全可采取兵不血刃的计策!”卢定龙亦出言阻止,防止陈安彪被怒火蒙蔽理智。
“大都督,请三思!”
“大都督,请三思!”
………。。
诸将纷纷出言,阻止陈安彪冒失举动。
闻声,陈安彪驻足原地,深深叹口气,温声道:“本都督冒失了,卢将军,你刚才所言,再说一遍,你有何方法,可兵不血刃,对抗唐军!”
“大都督,右武卫职责负责镇守东北,现在出现西北,假若大都督挑拨河东节度使韩希范,趁机出兵渤海,大唐东北混乱,右武卫自然会被调回西北。”卢定龙神色庄重的道,又含有几分狡诈。
“当前,东北不是有李玄机带领的右千牛卫吗,韩希范敢主动出兵吗?”陈安彪反问,韩希范什么性格,他不是不了解!
人越老,越没有年轻时敢拼敢杀,韩希范老了,虽控制河东,平卢两镇,但是韩希范三个孩子,不思进取,目前,暗中争取节度使职位。
陈安彪觉得韩希范当前靠不住了,不像当年协助他,双方联合,蚕食大唐。
“大都督,东北局势远比西北复杂,部落邦国众多,右武卫可震慑,右千牛卫未必可以!”卢定龙神秘兮兮道:“都督不放心韩希范,可挑拨契丹,奚族,新罗,这些部落番邦,被大唐逼得喘不过气来,尤其是契丹,在右武卫屠杀下,部落人头锐减,若有机会复仇,他们绝不会轻易错过。”
“没错,都督,大唐只要东北一乱,右武卫自会撤离,待开春都督欲领兵南下,将会轻松许多!”武弦英亦建议陈安彪合纵连横。
“容本都督想想!”陈安彪移步返回座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面孔中神情,变得坚毅道:“嗯,该是双管齐下,联合韩希范,契丹,他们聚集大唐极近,很容易对大唐构成威胁。”
“大都督明智!”众将抱拳附和!
陈安彪大笑,立马安排官员出使河东及契丹,沉默片刻,又派信使前往北方,勒令章晏,陈少阳急速返回,为确保安全起见,吩咐秦铭泰领兵接应。
………
此刻,杨钺领兵,疾驰前行,直奔怀远而去,中途,接到常逢春派信使送来的书信,与阎岳枫南北合击,重创章晏,陈少阳帐下步兵。
现今,大军正向灵州转移。
全歼章晏,陈少阳军团,在杨钺预料之内。
然而,收复灵州,才是他最关心的事儿。
经过两日急行军,杨钺带兵出现怀远城下,对怀远城,杨钺势在必得,已经提前打探清楚,城中驻军不多,仅有数千河西军。
部署妥当,怀远城顷刻之间易主。
因秘密抵达,右武卫没有直接攻城,却派遣大量士卒,化妆商人,樵夫,流民,混迹出入城百姓中,从四门进入怀远。
只需入夜,杨钺准备时机合适时,趁夜袭击,夺取怀远,再以怀远为根基,横扫朔方,收复失地。
可惜,天不遂人愿!
黄昏时,常逢春派回信使传来消息,河西战将秦铭泰领十万大军,匆匆渡过黄河驻守灵州。
灵州城有重兵镇守,又易守难攻,是否继续攻城?
尚未定夺,有宦官从朝堂来,宣布诏书,诏书中表明,东北部落,河东节度使,蠢蠢欲动,让他带右武卫回朝。
接到皇命,宛如五雷轰顶,杨钺怒不可遏。
不解大好局面时,该一鼓作气,横扫朔方。
朝堂为何要求班师回朝,难道偌大帝国,除右武卫外,没有军队抵抗契丹,河东军队吗?
此举,简直伤透杨钺的心,对朝中文臣武将,及皇上杨明坤,越来越失望。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堂堂帝国,难道单单依靠右武卫支撑。
杨钺把书信交给李玄奇阅览,心中有抗命不遵的念头,他不相信,收复朔方后,皇上还会为难他。
李玄奇明悟杨钺心思,因此,在大军按兵不动时,不曾违背杨钺意思。
可惜,翌日清晨,天色透亮时,又有宦官从朝堂而来,携带皇命,以河东节度使出兵进攻汾州,吩咐杨钺回长安。
一天内,两道诏书,第二封诏书更是御前太监高亨,不远千里从长安而来,直接惹恼杨钺。
这时,李玄奇作为杨钺帐下司马,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假若杨钺继续抗命,肯定招来祸端。
“王爷,皇上突然传来两道诏书,肯定是朝中有小人作祟!”李玄奇看过书信,抬头望向军营北方坏远城,暗叹小人作祟,措施良机:“假若王爷抗命,不按时回朝堂,即便收复朔方全境,照样有官员,在皇上面前故意诋毁王爷,亦让皇上怀疑王爷用心,对王爷在朝堂处境,极为不利,微臣建议,王爷罢兵回京复命。”
“可惜了!”杨钺无可奈何道。
张玄衡亦靠近杨钺,怒气匆匆道:“王爷,长安风起云涌,此番回京,王爷该向皇上请命返回渤海,只要抵达渤海,天高皇帝远,王爷才会有所作为。”
杨钺心似明镜,在长安他处处受掣肘,唯有渤海,才是他大展宏图之地。
但是,冒然离开长安何其困难,何况,花费重金,在长安训练虎贲军与飞骑军,放弃了,他舍不得。
“通知林恺跃,阎岳枫,班师回朝!”心中有千万不肯,却无法违抗皇命!
这一刻,杨钺内心及其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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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0章 国之劲旅()
官银案,不了了之!收复朔方,偃旗息鼓!
事事不得善终,继续延续,朝堂难有所作为,他亦难有所图谋。
杨钺心中怒气冲天,撤出潜伏怀远城右武卫,大军回归庆州。
提前回来的阎岳枫,林恺跃,对突然班师回朝,极其不满,留意杨钺神情,又无可奈何。
王爷遭掣肘,不得不低头!
在庆州留下探子,杨钺怒道:“回长安,清君侧!”
翌日,正午。
长安城,朱雀门!
杨明坤率百官喜迎右武卫。
河西之战,杨钺领右武卫,数日内,杀敌十万,名震西北河西军,遭遇重创。
虽未收复灵州,却重创河西军,唐军扬威西北。
帝国征战西北,首次大获全胜,笼罩帝国头顶二十载阴云,一扫而空。
纵然东北风云际会,时局动荡,杨明坤平静神态中,掩盖不住内心喜悦。
玄武门外,群臣面含喜色,举目北望,等待凯旋之师归来。
杨钺领右武卫,迅雷不及掩耳,给河西军雷霆一击,让许多官员看到大唐崛起的曙光。
宫廷乐队,神武卫,及围观百姓,沸沸扬扬,玄武门下,人山人海。
这时,北方一匹快马疾驰,在宽阔官道中卷起尘埃。
来到玄武门外,信使勒紧马缰,快速跃下战马,单膝跪地,向杨明坤道:“皇上,燕王殿下,领右武卫抵达五里外,等待皇上召见。”
杨明坤大笑,朗声吩咐:“传旨,右武卫全军驻扎西门飞骑军大营,燕王与军中将领谋臣,前来受封。”
“是!”信使得令,行礼起身,跨上战马,疾驰北上。
“擂鼓奏乐,喜迎燕王!”杨明坤站在百官中央,对秦王吩咐。
砰,砰,砰,神武军抓住鼓锤,重重砸在鼓面,发出气势雄浑声音。
皇家乐队,鸣笛,奏乐,玄武门前,一片喜庆。
五里外,杨钺接到皇上口谕,吩咐,萧晨,叶庆虎,常逢春等人,率右武卫前往飞骑军,他携帐下四中郎,司马,长史,及少数亲军,策马疾驰。
五里距离,眨眼之间,跃马抵达。
疾驰中,杨钺目睹玄武门下盛壮,暗暗轻叹,时局动荡,两线受敌,皇上还有闲心,携满朝文武迎接右武卫。
不过,当年,他与右武卫狼狈离开长安,现今,右武卫承受得起这份殊荣。
来到玄武门前,杨钺,四中郎将,亲卫,快速下马,行半跪大礼。
“儿臣杨钺,拜见父皇!”
“末将,阎岳枫,林恺跃,张玄衡,韦季彦,拜见皇上!”
“属下拜见皇上!”
闻声,杨明坤移步上前,搀扶杨钺手臂,笑意盎然,道:“六郎,辛苦了!”
“征战沙场,为父皇效力,乃儿臣分内之事!”纵有万般不爽,百官前,杨钺依然表现谦逊姿态。
“不错,不错,六郎当真乃国之脊梁,右武卫乃国之劲旅!”杨明坤不吝言语盛赞!
言罢,杨明坤抬手示意太子,太子明悟,自袖中掏出奏折,道:“杨钺,右武卫四中郎接旨!”
“儿臣接旨!”
“末将接旨!”
太子展开金色圣旨卷轴,瞥了眼杨钺,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西北叛乱,燕王杨钺,杀敌有功,重创敌军,扬我国威,乃国之脊梁。
擢升镇军大将军,从二品,统管左武卫,赏千金,锦棉百匹,领千户封地。
右武卫中郎将,阎岳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