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我意请君出兵,为我先锋,剿灭盐豪。君意如何?”
孙观完全没有料到荀成召他来,居然是为了盐豪欲图作乱之事
盐豪图谋作乱的事儿,他此前知道不知道?要说详细的内情,他可能不知,但单就这么一件事儿说,他却是早已从昌豨处有所知闻了。
只是,在得知了此事后,他虽觉得昌豨不会事成,因没有和昌豨一起叛乱的意思,但毕竟才降荀贞,对荀贞也没多少忠心可讲,所以也不想当一个告密者,坏了昌豨的性命,故而一直没有将此事上报给荀成。
此时骤然闻得荀成说出此事,真如旱地霹雳也似,在刚听到“盐豪与海盗勾结”时,他以为荀成已经知道了他和昌豨的信来往,差点就要仓急地起身再次伏地,向荀成请罪了。
好在荀成的语速不慢,也没绕关子,直截了当地就说到了本意。
听完荀成的话,知道了原来荀成不是要治他的罪,而是要调他的兵马去剿灭盐豪,孙观心头顿觉一松,强自镇定,起身下拜,说到:“将军军令,观岂敢不从?”说完这句话,他感到后背一阵凉意,却是早就出了一身冷汗,而直到此时,心情稍微放松下来,方才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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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琅琊盐乱不足定()
郯县,州府。
正堂左侧的厢房,也即幕府平时轮值办公的室内,其墙壁上悬挂着三幅地图。
最中间的一幅是整个大汉十三州的全舆图,这幅全舆图的构图绘制比较简单,只区划出了十三州和各个州内所有郡国的地域范围,以及各州内主要的山川、河流。
全舆图的左侧是徐州和邻近之青、兖、豫、扬等几个州与徐州接壤部分的区域图,这幅图的构图绘制稍微复杂一点,除了州界、郡界以及山川河流外,还有徐州境内荀军各个驻扎地点的图标显示以及青、兖等各州内目前所知的州军、黄巾等各种武装力量驻扎地点的图标显示。
全舆图的右侧是徐州北部地区和兖州东部地区的局部图,这幅图的构图绘制最为细致,不但有州界、郡界、山川河流、包括荀军在内的各武装力量的驻地图标显示,还有道路、乡里、户数乃至各处武装力量人数的具体标示,——当然,这个各处武装力量的人数,除了荀军外,都是通过情报大致估算出来的。
和荀贞前世时所认为的不一样,事实上,当下地图的绘制方法以及测绘精度都已经非常先进了,就拿这三幅地图来说,都是按照不同的比例尺精确绘制出来的,尤其是地图中的主要显示区域,——也即地图中主要绘制的区域,比如第二幅图中的徐州地区和第三幅图中的东海、泰山地区,在按照相应的比例尺换算之后,与实地的距离几乎没有什么相差,精度是非常之高的。
除了精度之外,并且这三幅地图都不是黑白色,而皆为彩绘。首先,主要绘制区域的颜色和其它区域的颜色不同;其次,山川河流、道路乡里等不同的标注内容,按照不同的类别,颜色也皆各不相同,整体而言之,地图挂在墙上,人拿眼看去,不需细辨,即可一目了然。
此时在第三幅地图的前边,站了三四个人。
为首的是荀贞,余下的分是荀攸、宣康和徐卓。
宣康拿了一道军报,正在向荀贞汇报:“将军,孙观部已渡沭水,过了峥嵘谷,将到海曲了。”
这第三幅地图和另外两幅地图相比,除了绘制得更加细致之外,还有一个显眼的区别,即是:有好几面颜色各异的小旗被钉在了此图之上。
听完宣康的这句汇报,徐卓从旁边的案上拿了一面红色的小旗,用毛笔在上边写了一个孙字,然后把它钉在了临近海曲的位置。——这红色的小旗所代表之正是荀军。
荀攸在旁问道:“昌豨、吴敦、尹礼、孙康诸部现下各在何处,可有异动?”
宣康手中的军报是由荀成的信使刚刚快马送到的,在这道军报中,荀成不但汇报了孙观部的动向,昌豨等部、包括荀军的陈午等部目前之动向也皆有汇报。
宣康一边细看军报,一边答道:“为防北海黄巾南下侵扰,孙康、尹礼两部奉令屯守驻地,严防戒备,至少截止此道军报送出时皆尚无异动;吴敦部奉令封锁海曲、琅琊两县和海上的通道,他已经在封锁中了;昌豨部的主力虽尚未出莒县,但先锋已经开拔,正往琅琊县前进。”
徐卓又拿了两面小红旗,一面上吴字,钉在了海曲、琅琊两县的海岸线间,另一面上昌字,然后将之钉在了莒县与琅琊间。
把这两面小红旗钉好后,徐卓退回到荀贞的身边,说道:“昌豨与孙观是相继接令,而今孙观部已过峥嵘谷,将至海曲,与吴敦部汇合了,而昌豨部却才刚遣出先锋不久,……将军,看来从莒县传来的情报说得没错,泰山诸校尉里,唯此昌豨最为不驯啊。”
荀贞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宣康说道:“便是不驯又能如何?到最终不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奉调出兵么?”
荀攸又问道:“仲仁各部现各在何地?”
“除荀将军亲率陈左军、陈即等各部随行在孙观部后方之外,其余各部皆在各驻地屯守。”
徐卓又取了一面小红旗,写了一个成字上去,将之钉在了孙字小红旗的西边。
荀贞问道:“糜芳和姚颁现在何地?”
“已经奉君侯的命令,现已暂停榷盐,皆在海曲。”
“琅琊盐豪於乱”这个事件中,对“盐豪於乱”的这个本身主体,荀贞是一点也不担心的,区区几个盐豪,能乱出什么来?他首先担心的是糜芳的安全,毕竟糜芳是糜竺之弟,万一在此事件中有个闪失,不好给在立下过功劳的糜竺交代,其次担心的是泰山兵。
听了糜芳、姚颁已暂停榷盐,他点了点头,看着地图沉吟了片刻,说道:“给仲仁传道军令:待剿灭盐豪后,命孙观、昌豨、吴敦三部先不要归驻地,命此三部暂集结琅琊县,进行统一整编,然后再候我的军令,给他们另行安排驻地去所。”
泰山诸将里边,藏霸是识时务者,先是在被调出琅琊后,他并无牢骚传出,接着又在前不久
自请遣子入质,算是已经俯首听命,既然他这个泰山兵的“主帅”已经听命,那么就可以进行接下来的步骤:对泰山兵的各部进行统一的整编了。等到整编完成,不能说泰山兵便能就此彻底融入到荀军之中,但至少“泰山兵成建制地集体叛乱”的可能性即可由此降为最低了。
荀攸等人应命。
荀攸问道:“孙康、尹礼两部可需要整编?”
“待整编过孙观、昌豨、吴敦三部,再整编孙康、尹礼两部。”
荀攸赞同地说道:“分开整编自是最好,君侯此乃老成稳重之策。”
借着调动孙观、昌豨、吴敦三部剿灭盐豪的机会,先把此三部进行整编,然后再对孙康、尹礼部进行整编,把他们五部兵马分开整编,可以把他们或许会因不愿整编而掀起作乱的可能性减低到最小。
问过了糜芳,又下过了待剿灭盐豪后,先对孙观等三部进行整编的命令之后,荀贞才问起沿海盐豪的情况,他问道:“沿海盐家现下有何动静?”
宣康把荀成的军报翻到最后一页,边看边说道:“吴敦部截断了海曲、琅琊两县与海上的通道,并封锁了海曲、琅琊两县与城外的进出,此两县内的盐家仓皇惧骇,已有两户上县中,自请献出盐场了。”
琅琊郡临海的共有两个县,便是琅琊和海曲,因为地利的关系,此两县中的盐豪最多,欲图叛乱的盐豪也是以此两县为主,他们现下还正在做叛乱的准备,而荀军已经进发,吴敦的行动尚算迅速,不但隔断了他们与海盗的联系,而且海曲、琅琊两县与外界的交通也已被封锁,面对这种如泰山压顶一般的情况,此两县中的盐豪束手无策,想来等到孙观、荀成的兵马到达海曲、琅琊县外之时,主动请求献出盐场的盐豪还会更多。
荀贞既问起了盐豪的动静,宣康遂便问道:“如这些盐豪因惧我军威势而不再起乱,并都把盐场献上,那么该如何处置他们?”
荀贞来到这个时代之后,通过这么些年的观察、了解,深深认识到了:之所以近代以来朝政混乱,中央集权的不断弱化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而中央集权之所以会不断的弱化,其根本原因正是因为地方豪强的势力过於强大。盐豪,当然也是地方豪强的一种。
对这类盘踞郡县,以钱势凌人,以致凌驾於地方政权之上或是通过被辟除到郡县的宗族子弟而掌握了地方政权实权的豪强,不管是为了铲除强豪,从而扶助地方的弱小,还是为了巩固其本身在徐州的政权统治,荀贞当然都是要将之铲除掉的。
以前是没有借口,不好下手,现下有了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这帮盐豪图谋与海盗勾结、起兵作乱,那么自是无轻轻将他们放过的道理。
因而,对宣康的问题,荀贞回答说道:“凡有实据参与到图谋作乱中者,依律处刑。”
宣康、徐卓跟从荀贞日久,很受荀贞政治、人文等方面思想的影响,对豪强之流也无好感,听了荀贞此话,两人皆无异议。
荀攸深知要想把徐州牢牢控制在手,必须恩威并施,荀贞自掌徐州至今,“恩”施了不少,“威”还没怎么用,现下盐豪於乱之事,正是立威的一个好时机,因对荀贞的决定也无异议。
荀贞又看了片刻地图上琅琊的区域,把目光转到了鲁国。
相比琅琊,鲁国才是荀贞现在最重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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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卞驺黄巾待驱行()
注意到荀贞的视线转到了地图上的鲁国区域,宣康把荀成的军报放到了旁边儿的案上,取出了另一份军报。 w w w 。 。 c o m这份军报和荀成的军报一样,也是刚到府中,却是许仲送来的。
在之前的几份的军报中,许仲说:他围住卞县之后,围城三面,独把城西空了出来,攻城数日,佯装不克,以希望可以把鲁县、汶阳县的黄巾引诱过来。诱敌之计奏效,鲁、汶阳诸县的黄巾果然分兵而来,许仲令彭城兵以及江鹄部的五百兵士出营阻击之。
宣康现下手中拿着的这份最新军报,里边叙述的便是接下来发生在卞县周边以及臧霸与驺县黄巾作战的战事结果。
不等荀贞发问,宣康即念读战报,首先读的是许仲部在卞县的作战经过和战事结果。
大致内容是:鲁、汶阳黄巾进入到了卞县界后,见卞县三面为荀军所围,而独缺西面,也许是因为一则顾虑此或为荀军诱敌伏击之计,担心在城西埋伏有荀军的伏兵,二来城西的地势较低,不利进攻作战之缘故,所以没有从卞县城西展开进攻,而是迂回到了地势较高的城西南,自西南方向对荀军发起了攻势。
来援的鲁、汶阳黄巾人数不少,粗略估算,大概有近万人之众,多半为精壮老卒,战斗力不低,并且领军的黄巾将领久经沙场,亦颇通战阵之术,兼稍有计略,因而攻势一展开,就显得很猛烈。
而相对应的,荀军出战迎击的彭城兵部首先既非荀贞嫡系,其次此番入鲁更非是发自自愿,而完全是因为薛礼慑於荀贞的威势而才不得不跟随许仲出郡从战的,故而斗志不高,两军方一交锋,战未多时,彭城兵就有了却退的趋势。
鲁、汶阳黄巾的将领见此形势,一边继续催动部曲猛攻,一边令人趁高放火。
时当暮春,草木茂盛,大火一起,铺天盖地,彭城兵本就有却退之态,当此之刻,又身处低地,被火势燎逼,烟熏火燎之下,更是兵无战念,於是前阵后退,后阵动摇,眼看阵型就要崩坏,——此时,卞县城中的黄巾已经蠢蠢欲动,有遣兵出城,与鲁、汶阳黄巾合力并击、内外夹攻荀军之势,一旦彭城兵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崩坏,战局便要不可收拾了。
许仲临机立断,先令江鹄部的五百兵士不许后退半步,务必挡住黄巾的攻势,同时压住彭城兵的阵脚,又命张飞引百骑立即驰至彭城兵的后阵,斩其逃者,同时,亲传将令,拨亲兵百数给周泰、蒋钦,命他两人去到彭城兵的军阵中,凡后退者,不论军职,一概行军法斩之。
周泰、蒋钦到了彭城兵的阵中后,先至前阵,后至后阵,先后斩其军侯、司马以上十余人,拔屯长以代替之,又奖赏在之前作战中表现勇敢的军吏、兵士。
经过这一番短暂的整顿,许仲令彭城兵复战,令道:闻鼓声有不进者,自后斩之。战有功者,三倍赏。——所谓“倍赏”,就是原本斩敌首一级是赏钱若干,但现在赏钱三倍。
周泰、蒋钦在整顿了彭城兵的军纪后,没有回到许仲的身边,而是就地作战於彭城兵的前部中,他两人武勇过人,所带又都是许仲的亲兵,亦俱勇士,在和江鹄部的五百兵士合兵后,勇往直前,黄巾军中几无可阻挡他们的人。
前有周泰、蒋钦等和江鹄部五百兵士的势如破竹,后有张飞及其所带百骑的压阵督战,又有三倍的重赏,在亲眼看过荀军严酷的战时军纪之后,彭城兵的军吏、士卒皆不敢再有退却之念,由是闻鼓声而争赴敌。
鲁、汶阳黄巾的将领急忙把部中的弓、弩手集中起来,试图以箭雨来遏止江鹄部五百兵士和彭城兵的反攻,却是射不能止。鲁、汶阳黄巾遂大败。卞县城中的黄巾见此情况,遂不再敢出城与战,而是从西门遁出,遁出后,与大败的鲁、汶阳黄巾合在一处,仓皇逃跑。
在彭城兵、江鹄部五百兵士与鲁、汶阳黄巾激战之时,许仲之所以没有调动本部荀军助战,一个是为了防备城中的黄巾出击,再一个正是为了防止黄巾败后会向北、向西逃窜,如果他们向这两个方向逃窜,那么就达不成驱赶他们西入兖州的任城、东平等郡之目的了。
所以,在鲁、汶阳黄巾和卞县黄巾合兵后,驻在城北的荀军部即立刻向西截击,断了他们向北、向西逃跑的道路,北去不行、西逃不能,鲁、汶阳、卞县的黄巾没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