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楫道:“这么说,你是不打算放人了?”
蓝色长袍太监目光闪烁,说道:“这放不放人还得王提督放话,殿下若真的想放魏忠贤,也得明天!”
朱由楫反问道:“明天?怕是今晚魏忠贤就得横死在大牢里面吧?”
蓝色长袍太监被戳穿,楞了一下,咬牙说道:“殿下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奴婢这可是为了皇爷好”
朱由楫冷笑道:“好个为了皇爷!今天我就让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皇爷的意思!”
“啪!”
一个清脆的响声传出,所有跪着的宫女太监都抬起头,纷纷向传出响声的方向望去。
“啊!”一些受到惊吓的宫女发出了恐怖的叫喊声,
蓝袍太监觉得一股剧烈的刺痛从头上传出,脸颊和右眼一阵阵火辣辣的感觉,世界的光亮和颜色仿佛少了一半。蓝袍太监不由自主的用手摸了摸眼睛,一团热乎乎、圆滚滚、黏糊糊的东西掉落在掌心。
这个血红的东西正盯着自己看!
那是自己的眼球!
“啊!”蓝袍太监明白发生了什么,大叫了一声摊在地上,对着朱由楫磕头求饶道:“殿下为何要打老奴,殿下饶命啊!老奴冤枉啊!”
“啪、啪、啪”
“啊!啊!殿下饶命啊”
回答这个蓝袍太监的是无休无止的鞭笞声。
浣衣局所有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一些吓坏了的宫女用手捂住嘴巴,没有人敢再发出其他声响,也没有人敢上前去劝阻暴怒的皇三孙子。
“啪、啪”
唯有皮鞭入肉和撕心裂肺的求饶声音。
“啪、啪”
不知道抽了多久,终于,朱由楫抽累了,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和满腔的怒火。
刚才被打还求饶的那个蓝袍太监蜷缩在地上,如同一个血葫芦不住地在抽搐着,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这时,浣衣局外面又传来了众多脚步声,那是万历皇帝得知皇三孙回京,特意派人来接朱由楫的。
所有进入浣衣局的人全都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前面的蓝袍太监躺在地面上,血肉模糊不知生死,皇孙手持满是鲜血的长鞭站在一旁,浑身颤抖着。
“今天,在浣衣局,有个狗奴婢要当着众人的面打死魏忠贤!这魏忠贤是谁?不过就是宫里的一个宦官,一个前东厂提督,一个刚刚替皇爷抓过、抄过、杀过几个贪官的太监!
朱由楫用冷冷的目光扫了所有在场的人,抬起马鞭指着地上那个被打的血肉模糊的蓝袍太监继续说道:
“可是,这样一个用心为皇爷办事的人,竟遭到宫里的人算计!你们这些狗奴婢当中,有的人瞎了双眼,黑了心肝,竟然敢串通外面的人,想要至魏忠贤于死地!
好哇!好哇!你们的如意算盘打的真好哇!打死了一个魏忠贤,即除掉了一个眼中钉肉中刺,又镇住了别人!镇的宫里宫外人从今往后不敢再给皇爷办差!!!”
“扑通、扑通”
在场的太监宫女听到皇孙说的如此严重,全都跪了下来,静悄悄的不敢发出声响。
朱由楫把马鞭仍在地上,大吼道:“这就是勾结外人的下场!
所有人都给我记住了,在这皇宫大院里,你们头顶只有一片天,那就是皇爷爷!”
第八十章 皇孙对答()
朱由楫入宫面圣,严格来说是被抬进宫面圣。
连续的骑马奔波,将朱由楫累的浑身都散了架,大腿内侧磨得全是血泡,外加刚才用尽力气鞭笞太监,导致虚脱。年迈的万历皇帝瞧见皇孙的模样,感动得老泪众横,急命太医给皇孙疗伤。
朱由楫忍住伤痛,赶紧向万历皇帝诉说有人勾结外面的大臣要杀魏忠贤,万历皇帝听闻大怒,他将魏忠贤从东厂解职,不过是为了堵住文官们的口舌,而有人竟然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杀魏忠贤!
万历命人去将那个浣衣局太监带来审问,却被告知那个太监刚刚死了!
盛怒之下,万历皇帝将所有参与杖责魏忠贤的人全部仗杀,并任命魏忠贤为御用监太监,负责万历皇帝的日常起居饮食,虽然看起来并没什么权利,也算是将魏忠贤保护起来。
爷孙俩正要聊皇孙出行的经过,皇太子朱常洛带着朱由校、朱由检二兄弟也奉命入宫觐见。
朱由楫三兄弟好久没见,甚是想念,在一起聊起了最近的生活。
朱由校最近在孙承宗的教导下,学业进步很快,说话也变得温文尔雅,一点没有之前的那种顽皮;朱由检和大哥也差不多,开口闭口都能举一些儒家经典的例子。
朱由楫详细向万历皇帝和皇太子朱常洛汇报了沿途所见所闻,特别是讲述了大商人们奢侈的生活与不交赋税的对比。这也是儿子点拨老爸!
在来的路上,朱由楫得知最近万历皇帝身体不好,皇太子朱常洛已经开始进行一些政务处理,不少东林党人在这期间被从新提拔,虽说没有什么重要岗位,但是也引起了朱由楫的警觉。
特别是兵科右给事中杨涟最近非常活跃!
在冲击矿税案件中,他没像其他人那样直接弹劾矿税太监贪腐无度,先是先弹劾辽东将士贪生怕死、官员大肆申请经费,辽东经略袁应泰三百万两军费的奏章怼了回去。
又弹劾山枺兰嗖煊泛槌谐肫脚哑诩淅纳蔽薰迹朔盐奘仪浮�
最后又弹劾宣大守军应对察哈尔部虎墩兔憨不利,再次浪费许多国家税收。要是不言官御史嘴炮犀利骂的虎墩兔憨决定痛改前非,那虎墩兔憨怎会送还历年掳掠的大明百姓?
总之东林党暂时垮台之后的绝大部分的官员都在贪污军费!这些言论让财政捉襟见肘的万历皇帝刮目相看,开始信任杨涟这个东林党大嘴炮。。
朱由楫不断的将沿途东林党人特别是李三才等人官商勾结、富可敌国、逃避税收、冲击矿监等“英雄事迹”讲给老爸朱常洛。
当吐沫星子都飞了老爸朱常洛一脸的时候,朱由楫发现朱常洛对自己的话没有一点兴趣,完全就是在听小孩丫子讲故事!
朱由楫知道事情不妙了,看来老爸是铁了心信任东林党了——当然,楚党、浙党、齐党比东林党也强不到哪去。
万历皇帝不忍皇孙过度劳累,见朱由楫困意上涌,便让皇太子和皇孙回宫休憩。
看见朱由楫离去的背影,万历皇帝怅然不已。
这次顶住压力让皇孙出京,除了让皇孙吸引下言官的注意力,更重要的是借着皇孙出行的由头,夹杂大量的人手下去查探民情!
特别是矿税!通过陈增刻意的引导,将朱由楫的队伍一步步引到沧州税监,终于撞见了“百姓”冲击税监的经过。
之前万历皇帝还不是很相信矿税太监们的诉苦,毕竟出去收税有些贪墨也属常情,引起当地商民不满甚至引发冲突也属正常。而文官们特别是自己最信任的杨涟异口同声抨击矿税乱政,这让万历皇帝对是否取消矿税十分犹豫。
但这次,不但出行的太监汇报了冲击税监的情形,锦衣卫、御史、皇孙的证词更是完全一致!混在皇孙队伍里的张瑞图还画了一张冲击税监图!
“应该继续矿税,更要打压文官!”
“可是,朕,老了”
已经在位四十六年,经历无数风波的万历皇帝早已没了当年的雄心壮志,最近的身子骨也大不如从前,辽东那边的战事又不顺利,前几天刚刚得到奏报,清河被攻破。
“朕要击败建奴,朕要呼”
御用监太监蹑手蹑脚的走过来,拿起一件毯子,轻轻的盖在熟睡的万历皇帝身上。
雄鸡报晓,睡了不知道多久的朱由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刚刚在太监服侍下洗漱完毕,陈德元急匆匆地赶来汇报。
朱由楫刚看见陈德元吓了一跳,问道:“陈德元,几个月不见,你怎么瘦成这样?”
小脸发黄,身子瘦了一大圈的陈德元不好意思的说道:“唉,都是殿下不在,小的忙的,忙的”陈德元说完,就开始汇报工作。
“什么?二百多弗朗基人?我什么时候叫过弗朗基人来?”
朱由楫听闻小脸煞白的陈德元禀报,说是自己府上住着二百多弗朗基人白吃白喝半年有余,更是惊诧不已。
朱由楫依稀记得曾经让毕方济和费奇规写信给澳门,让一些精通科学的人来京师,但是没让好几百号人来京师白吃白喝!
朱由楫准备在府上召集来的这群夷人。
等到毕方济和费奇规将二百多弗朗基人带到,加上侍卫满满站了一院子!
朱由楫面带怒色,刚要质询毕方济和费奇规,那个油嘴滑舌的费奇规却先禀报道:
“仁慈的大明皇孙殿下,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召集了许多教友到京师,感谢主,这些人全都安全到达!阿门”
朱由楫道:“我让你召集的是懂格物之学的传教士,不要些没用的阿猫阿狗!”
费奇规不懂“阿猫阿狗”是什么意思,但是自觉理亏,赶紧上前补充道:
“仁慈的大明皇孙殿下,这些人许多漂洋万里来到大明,就是希望传达主的声音,希望殿下能响应主的召”
“不要说了!”
朱由楫抬手打断费奇规,说道:“我对你们的主没有兴致,我只在乎这些人中是否有学问!有一技之长的,可以留下,其他人,遣返回澳门!”
朱由楫扫视了一下外面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形形色色个不统一。
朱由楫对毕方济说道:“你和他们说清楚,所有人一次说出所懂的格物之学或者做出的贡献,否则,身无长处一律遣返!”
毕方济知道浑水摸鱼之计划失败,便将朱由楫的意思向外面的白皮宣读,引起了一阵骚动。
很快,第一个骚动弗朗基人上前答话。
这是一个年轻漂亮的白皮女人,身材高挑,一身汉服、
汉装打扮如同一个汉家小媳妇。
“尊贵的殿下,我叫朱丽叶,来自意大利亚。我,必
须留下!”
“哦?说说你懂什么?”朱由楫对白皮传教不感冒,
但是对科学家还是十分尊重,不想错过人才。
那个白皮女人抖一抖绣着鸳鸯戏水的手帕,拍了拍自
己鼓鼓的肚子笑着说道:
“因为这个!”
“啥?”
朱由楫看了一眼那白皮女子鼓起的肚子,知道这是孕妇。
朱由楫暗道:
“你当我是三年不入家门喜当爹的大禹?”
第八十一章女王来信()
刚要驳斥,就听见后堂一阵喧闹声,一个女人揪着陈
德元的耳朵走了过来,一齐跪下,哭诉道:
“求殿下给民妇做主,这个天煞的陈德元,竟然,竟
然和红发女鬼睡觉,还有了孽种!民妇听闻男人若和那红发女鬼睡觉魂魄便被夺了去,如同鬼上了身!这叫民妇如何是好?”
朱由楫愕然,没想到一向老实陈德元竟然骑上了大洋马!这算不算扬我国威?朱由楫见陈氏哭哭啼啼,好生安慰道:
“这个是你们的家务事,弗朗基女人与我大明百姓只是样貌不同,并非你说的勾魂夺魄!若是你不能容这弗朗基女人,我便替你做主,将她赶回澳门!”
朱由楫大院内的人对皇孙向来奉若神明,听闻皇孙说丈夫没被鬼上身,外加陈德元夫妻同甘共苦过,夫妻关系还算融洽,开始犹豫起来。
那边的白皮女人从小就在大明生活,受到大明风俗影响很大,上前跪在陈氏面前哭泣到:
“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求姐姐收留,我以后一定奉姐姐为主!”
朱由楫见陈氏心软,赶紧给了陈德元一个眼色。陈德元心领神会,一边对天起誓绝不辜负正妻,一边扶起陈氏。旁边的白皮女子如同小媳妇似的在另一边扶着陈氏,缓慢退回后堂。
接着过筛,又有七个被骑的大洋马出列,本着自愿原则,愿意留下可以和大明男人生活在京师。
令朱由楫欣慰的是,府上的女人没有倒贴白皮男人的情况,这也让朱由楫省了不少猪笼!
这也难怪,如今的大明百姓看待西方人,是带着鄙夷和好奇,就和遇见猴子的感觉差不了太多,相反在西方白皮眼中,大明的人属于上等“白人”!
只要不是取正妻,对于敢骑大洋马的爷们,朱由楫还是宽大处理些。
处理完大洋马,朱由楫继续对这些白人过筛。
“尊贵的殿下,我会传教”
“走!”
朱由楫毫不犹豫的下达逐猴令。
“殿下,我是英格兰海盗,懂得杀人”
“走!”
“殿下,我是水手,懂得驾驶帆船”
“走!”
“尊贵的殿下,我是一名医生,医术十分精湛”
“留”
“殿下,我翻译了三本科学书籍”
“请留下!”
“殿下,我翻译了五本科学书籍,是徐光启徐大人的朋友”
“请先生留下!”
经过删选,除了被骑过的几匹洋马,留下了十五名懂科学的传教士和二十五名工匠,剩下的混子第二天便被士兵粗暴的遣返回籍。
另外,后来得知三个自称医术精湛的西方传教士治疗手段分别是放血、截肢、脑瓜子开瓢后,朱由楫毫不犹豫送上了免费返程船票。
晚宴简单朴素。
朱由楫知道科学的重要性,心中更是希望西方的科学巨匠能来大明奉献最后的光和热,但是与朱由楫的求才若渴不同,西方来大明的传教士认为科学只是传播天主教的手段,他们热衷传播科学不过是为了和明朝士大夫接触罢了。
所以朱由楫既要留住这些人,又不能太热情,否则这帮传教士真有可能蹬鼻子上脸!
对于真的希望用科学在大明发挥余热的,朱由楫将礼贤下士,对于只想传教的,等压榨完也就可以丢出大明了。
晚宴很和谐顺利,留下的传教士刚刚经历教案,对于仁慈的皇孙能收留他们在京师感激不已,简直把朱由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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