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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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风- 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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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杨玉瑶嘟囔了一句,显然心里还没有放弃。

    杨玉瑶虽然聪明,又善于把握男人的心思,极得李隆基的宠爱,但左相之位又其实因为对杨玉瑶的宠爱就能轻易许出的。

    李瑁劝道:“三姐听我一句劝,以杨家眼下的局势,左相之位绝无可能,三姐得到父皇的宠爱不易,还是早些回宫的好,毕竟宫中盯着三姐位置的人可不少。”

    李瑁的一句话一下子戳到了杨玉瑶的痛处,杨玉瑶眼下看似风光,其实她每日也无不在担忧。最是无情帝王家,李隆基对她的宠爱能维持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

    “妹夫的意思我懂,但我若是就这样回去,岂不是叫宫里那些人看笑话,以后我还怎么管理后宫。”

    杨玉瑶当着李瑁的面心里虽已经为自己的莽撞后悔,但嘴上却还没有服软。

    李瑁笑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既能抱不失颜面地回宫,又能为杨家谋取想要的利益,不知三姐愿不愿意听我的。”

    杨玉环担心杨玉瑶的处境,见李瑁还在卖关子,轻轻地掐了下李瑁道:“秋郎你就快些说吧,别再卖关子了。”

    李瑁手臂微微吃痛,宠溺地捏了捏杨玉环的脸颊,微微一笑,只看得一旁的杨玉瑶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意。

    李隆基虽能给她权势和地位,但却不能给她一个丈夫真正该给的东西,不知多少次,她也曾暗自嫉妒过杨玉环,她多么希望那个怀着李瑁的骨肉,温柔似水地站在李瑁身旁的女人是她,而不是杨玉环。

    可她虽这般想,但每当她面临现实,每夜睡在她身旁的男子总是那个叫她生厌,却又不得不曲意奉承的老皇帝。

    李瑁不知杨玉瑶复杂的心思,他听了杨玉环的话,立刻便对杨玉瑶道:“想要挽回局面倒也不是难事,三姐只要现在老老实实地去杨锜府上暂住,然后再剪下一缕头发,让杨锜带着进宫劝劝父皇,我也会请高公公在一旁规劝,父皇本离不得三姐,过不了一日他必定会心软,接三姐回去的。”

    杨玉瑶嗔道:“这些道理我也懂,但那又如何,我就这么回宫了,这一次岂不是平白叫人看了笑话?”

    李瑁笑道:“三姐放心,我稍后便起草一份奏折,表奏杨国忠为正三品水陆转运使,杨锜为从三品陕郡太守,如何?”

    杨玉瑶对朝中的官职不了解,一听李瑁说的话,顿时皱了皱眉,问道:“才三品吗?”

    “哈哈。”

    李瑁看着杨玉瑶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问道:“三姐可知水陆转运使为何官职?”

    杨玉瑶摇了摇头道:“不知。”

    李瑁解释道:“天下富庶莫过江淮水路转运使便是掌管江淮船只在长安的水路转运事宜,权责极大,每年所经财货何止亿万,掌握大唐半数税负转运,乃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肥缺,多少人望之而不可得。”

    听李瑁这么说,杨玉瑶顿时就明白了过来,所谓水路转运使原来就是皇帝的钱袋子啊。

    这个官位捞起钱来可比户部尚书还要来的厉害。

    杨玉瑶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那就水陆转运使了。”

第155章 教坊司() 
教坊司,又名云韶府,建于唐高祖年间,以宦官为使,掌俳优杂技,教习俗乐。

    教坊司多为京中达官贵人消遣之所,故而既有善于歌舞声乐的艺姬,也有专门服侍人的寻常官妓。

    而教坊司的寻常官妓多源自民间,也有犯官子女充纳,鱼龙混杂,在时下地位极低,与牙行所贩奴隶无异。

    前阵子,因寿王李瑁遇刺一案牵扯出韦坚和皇甫惟明谋逆之事,朝野震动,受到牵连的官员数十人,所犯严重者杀头抄家,妻女充入教司坊为妓。

    皇甫瑛娘乃主犯皇甫惟明的女儿,自然也在充妓之列。

    教坊司,一处阴暗的柴房里,往日养尊处优的皇甫瑛娘便被关押在里面。

    皇甫瑛娘脾气娇纵,倔强,骨子也硬地很,与寻常那些娇滴滴的官家女子不同,听之任之,任由管事的宦官摆弄。

    一入教坊司,皇甫瑛娘便因与管事争执,不服管教被关押在了柴房中,穿着破旧的麻衣,吃着馊饭冷水,一连过了几日。

    每到深夜,当冷风袭来,皇甫瑛娘衣不蔽体,所在柴房角落冻地瑟瑟发抖的时候,她总会想起自己的阿爹,还有那些陷害他阿爹的人。

    李林甫、杨慎矜、杨国忠、王鉷、吉温,当然,她最为深恨的还是那个信口雌黄,污指阿爹为主谋的寿王李瑁。

    那个自称为太阳,将要泽披万民的男子亲手将她的家庭毁灭,她已不知多少次在梦中梦到自己亲手杀了他。

    豆蔻年华,少女的心事本就如此简单,由爱来的恨往往比单纯的恨来的更加刻骨铭心。

    西都城中,那夜的记忆她已不忍回味,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逃出去,然后亲手杀了他。

    “噔噔噔。”

    迷糊中,皇甫瑛娘似乎听到了门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听起来至少也有六七人至多,显然不是来给她送饭的。

    为何这一次来这么多人?难道这里的管事已经对她失去了耐心,准备带着人对她用强了?

    皇甫瑛娘这样想着,不自觉地摸过手边的一根木棍,并不自觉地握紧。

    不过她想象中破门而入的场景并未出现,反倒是门外传来了管事极为恭敬和谄媚的声音。

    “殿下,这里面便是皇甫瑛娘被关押的地方了。”

    殿下?

    长安城中能被称为殿下的只有身怀王爵的亲王、郡王,或者是明旨册封的公主。

    自己平日里与这些凤子龙孙并不交集,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太子派人来救她了?

    皇甫瑛娘越想,越觉得这种猜想的可能性极大,毕竟自己阿爹是因为太子才被流放的,他理当照顾阿爹的家小。

    不过很快,门外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他便打消了这种猜想。

    “你们就是这样待她的?”

    这一声冷冷的质疑似乎是在为她做主,也是在斥责管事,但皇甫瑛娘却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将手中的木棍握得更紧了。

    这根木棍是她最近几日悄悄磨过的,一头尖地吓人,只要力气足够,刺破人的身体轻而易举。

    这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痛恨到极点的李瑁。

    他怎会在此,难不成是知道自己未死,特来斩草除根的?

    皇甫瑛娘心中这样想着,门外的管事已经回道:“还望殿下勿怪,皇甫瑛娘乃犯官子女,饶了她的性命已是殿下仁德,她到了我们这儿不服管教,自然是要吃些苦头的。”

    李瑁显然并不想在此事上与他多做计较,吩咐道:“开门,本王要把人带走。”

    管事原本以为李瑁只是来探视,或者是趁机羞辱一番的,没想到他竟然是要来提人。

    管事连忙道:“教坊司一人一物俱都登记在册,不可缺失,殿下若是没有批令便要提人,恐怕与规制不和吧。”

    李瑁冷冷道:“规制?怎么,公公这是打算教导本王宫中的规矩吗?”

    管事一听李瑁这么说,吓得连忙跪了下来,讨饶道:“殿下严重了,奴婢哪有这个胆子。”

    “哼!”

    李瑁哼了一声,不耐烦道:“不敢还不开门,今日之事自有本王负责,若是有人怪罪你只管让他来找本王便好,与你无干。”

    李瑁威压之下,管事不敢得罪,只得应了一声打开了柴房的门。

    “吱呀”一声酸响,老旧的木门应声而开,一道刺眼的阳光涌入了皇甫瑛娘的眼睛。

    紧接着一个男子的身影印入了她的眼中,她本能地以为是李瑁,她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提起全身的力气,举着一头被磨尖的木棍刺向了那个男子。

    皇甫瑛娘武艺不低,本就在李瑁之上,再加上李瑁没有丝毫的防备,这一次偷袭“李瑁”可谓必死无疑。

    就在皇甫瑛娘以为自己即将为阿爹报仇的时候,那个男子竟然反应了过来,他右手如闪电般地往下一挥,打在了木棍上,结实的木棍竟应声而断,掉落在了地上,而她自己也被这男子抓住了手腕,轻轻一扬,翻个身摔在了地上。

    后背一阵剧痛,疼地皇甫瑛娘几乎背过气去,再提不起一丝气力。

    这男子动作势如雷霆,举重如轻,一身武艺远在她之上,没有近二十年的苦修是不可能的,这男子显然不是半路习武的李瑁。

    “大胆,竟敢行刺殿下!”

    这男子将皇甫瑛娘打翻后,身形迅速地扑了上来,扼住了她的喉咙。

    “南八,不要伤害她。”李瑁一声轻喝,制止住了南霁云。

    这时皇甫瑛娘才知道,原来这男子是李瑁新收的护卫,并非李瑁。

    “枉你一身武艺,竟也为虎作伥!”皇甫瑛娘一击失手,便再无机会,她死死地盯着南霁云,恨恨道。

    “南八,你且退下。”

    李瑁令南霁云暂且退到一边,自己走到了皇甫瑛娘的身边。

    李瑁低头看着皇甫瑛娘如今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楚和心疼。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皇甫惟明被流放,连带着她也遭受这般委屈。

    以往那个英气不凡的少女,如今破落地像个要饭的花子,头发凌乱不堪,面色蜡黄,指甲中还带着泥垢,嘴唇发白,脸上没有一丝神采。

    李瑁蹲下身子,温柔地捋了捋她额前的头发,心疼道:“瑛娘,对不起,本王来迟了,让你受委屈了。”

    皇甫瑛娘不想看见李瑁那张令她讨厌的脸,扭过头去,冷冷道:“我有今日还不是拜你所赐,寿王殿下是专程来羞辱我的吗?”

    李瑁知道她痛恨自己,一时间也听不进自己的解释,于是也不再多言,只是弯下腰,将她横腰抱了起来。

    “随本王回府,本王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辱你。”

    皇甫瑛娘早已没了反抗的力气,虽然嘴上已经责骂着李瑁,但也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

    李瑁抱着皇甫瑛娘往门外走去,出门前,李瑁撇了管事一眼,寒声道:“你最好给本王一个解释,否则瑛娘所受的痛苦本王必会加倍回报。”

第156章 瑛娘入府() 
一个是官妓和一个是皇子,身份可谓千差万别。

    皇甫瑛娘是犯官之女,是被发卖到教坊司的没籍女子,而李瑁却是意气风发,如日中天的寿王殿下,皇甫瑛娘原想着就算李瑁来带她出去,也该是悄悄地过来,轻装简行地带走,可她没想到,教坊司的门外竟是整副亲王仪仗。

    击锣鸣鼓的,拿伞执旗的,整整齐齐数十人,排列在教坊司的大门外。

    李瑁当着许多人的面,将她抱到那驾描金镶玉的亲王车驾上,对驾车的车夫道:“回王府。”

    宽敞华贵的马车中,李瑁拉着皇甫瑛娘坐在一边,南霁云手按佩剑,坐在李瑁的对面。

    南霁云双眼如鹰隼一般锐利,冷冷地死死盯着皇甫瑛娘,不给她半点伤害李瑁的可乘之机。

    “李瑁,你们王府的家奴都是这般无礼的吗?竟敢和王爷同坐马车之中。”皇甫瑛娘被南霁云盯得头皮发麻,不满地说道。

    李瑁不等南霁云回答,自己先拉着皇甫瑛娘道:“南八可不是本王的家奴,他是本王的心腹近卫,从五品帐内府典军。”

    “什么心腹近卫,在你这种虎狼之徒眼中,谁不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皇甫瑛娘甩开李瑁的手,不屑地说道。

    皇甫瑛娘因为皇甫惟明的事情与他不和,恨不得亲手杀了李瑁,哪还会在人前给他面子。

    李瑁知道她的处境,也不与她计较,只是问道:“本王好心将你救出狼窝,你非但不知感激,反倒憎恨本王,这是何意?”

    皇甫瑛娘双眼带着血丝,看这里李瑁道:“教坊司是狼窝,难道你寿王府就不是虎穴吗?你害了我阿爹,我早晚必亲手杀了你。”

    李瑁并不动怒,嘴角轻扬着笑道:“杀了本王,你要杀本王,难道连你阿爹的性命也不顾了吗?”

    皇甫瑛娘一听李瑁这么说,顿时激动了起来,扭着自己的手腕,怒道:“你害了阿爹流放还不够,还要害了她的性命!”

    李瑁慢慢地摇了摇头道:“要杀他的不是本王,而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

    皇甫瑛娘听了李瑁的话,微微一愣,脸上露出思索与茫然之色。

    “是谁?李林甫吗?”皇甫瑛娘担忧地问道。

    李瑁缓缓地叹了口气,既不赞同,也不反对,只是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到了皇甫瑛娘的身上。

    “朝堂上的水深地很,不是你能猜测的,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吞了这个苦果,不要上蹿下跳地胡闹事情,十余年之后没能兴许还能和你阿爹重逢。”

    皇甫瑛娘性子单纯,李瑁并未告诉她全部的事实,李林甫虽然可能会要皇甫惟明的命,但最有可能下旨杀了他的却是李隆基。

    帝王的权威容不得半点挑衅,此案已结,若是市井上的风声再多,李隆基说不得要杀了皇甫惟明,彻底堵住悠悠众口。

    现在对皇甫惟明最好的保护就是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一段时间后风波平息,李隆基自然就是淡忘掉此事。待到十余年后,李隆基驾崩,无论是李瑁继位还是李亨继位,都可以下旨将皇甫惟明赦免,准他还京。

    皇甫瑛娘虽为听懂李瑁的告诫,但她却听懂了十余年的意思,十余年后若是李瑁登基,赦免一个流放之人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皇甫瑛娘厌恶地撇了撇嘴,满脸不信地质疑道:“我们家会有今天还不是拜你所赐,你会有这么好心?”

    李瑁摇了摇头,淡淡道:“本王要纠正你两个错误,其一,皇甫将军遇难,本王虽然逃不了干系,但也绝非罪魁祸首。朝争无情,事涉夺嫡便更是如此。如果将来本王失败了,兴许也是抄家灭族之祸,甚至连全尸都难以保留,所以这事怪不得任何人,要怪只能怪你阿爹走错了路,跟错了主子。

    其二,皇甫将军虽是太子的人,但现在的他在本王眼中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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