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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商会初立()
章之远硬着头皮道:“殿下言重了,我等绝非此意,只是殿下要占五成分子着实是多了些,不如殿下看这样可好,我等不取殿下分文,送殿下一成的分子,如何?”
“不好。”不给他们劝解的空间,李瑁想都不想地摇了摇头。
“本王既然要入这益州商会的分子,自然要负责打点官面上的人物,这一成的利润的连上下打点尚显不足,岂不是要本王往里面亏银子?”
其实益州商会所投巨大,就算是一成的分子一年的分润至少也在二十万贯以上,以李瑁的身份,只消一句话,哪里还需要花银子上下打点。
不过李瑁说归这么说,谁又敢当面拆穿李瑁?
章之远面露苦色,为难道:“这五成的分子实在是太多了,我等生意下面尚有上千张嘴要养活,还望殿下体谅。”
章之远的话一说完,其他的七位蜀商也纷纷出言附和,希望李瑁体谅难处。
李瑁听着他们说着,面色突然一冷,似有不悦之色,一拍桌案道:“你们有难处,难道本王就没有难处吗?本王若要袒护你们,少不得要开罪庆王,这些损失又有谁能替本王承担?若是你们执意如此,这商会不立也罢。”
说完,李瑁摆了摆袍袖,一副将要负气离去的样子。
众人一见李瑁动怒,顿时慌了神。他们今日本是想与李瑁合作,结果这非但没有合作成功,反而惹恼了李瑁,这可怎么得了。
众人连忙求助似地望向了杨玉环,希望她看在同乡的情分上转圜一二。
看着众人苦求的样子,这时杨玉环也“适时”站了出来,她拉住了李瑁的手臂,说起了“公道”话:“王爷勿恼,我看他们并无冒犯王爷之意。既然你们嫌王爷占得分子太多,不如你们看这样可好,王爷再多出二十万贯,将自己的分子降到三成,剩下的七成再有你们按出资均分,如何?”
杨玉环的话显然还是在偏帮李瑁,这益州商会一旦建成,出资总额至少得有四百万贯,每年的利润至少也在百万左右,李瑁区区七十万贯便能占得三成,实在是占了极大的便宜。但眼下除了如此也没有其他更好地办法了,几位蜀商互相看了一眼,咬了咬牙,都同意了下来。
“王爷觉得如何?”杨玉环见其他人都点了头,于是又问向了李瑁。
“既然娘子都这么说了,那本王也没有意见。”
李瑁和杨玉环本就是唱的红白脸,哪还有不同意的道理。李瑁故作出一副不悦的样子,也点了点头。
既然入资等诸多事宜俱已敲定,这益州商会便算是成立起来了。
所谓军无帅不行,这偌大的益州商会自然也需要一个当家做主的人。
“殿下这益州商会既已成立,不知您以为何人可为会长?”李会昌望向李瑁,小心地问道。
其实这些蜀商所怕的无非是李瑁想要当这益州商会的会长。李瑁身份尊贵,手中又握有益州商会三成的份子,若是他当了会长,那这益州商会可就等于是寿王府的东西了,他们只能成为为李瑁前后跑腿的仆从了。
不过他们也是高估了李瑁对于经商的兴趣,李瑁本身就身兼数职,虽不能说是日理万机,但时间也不充裕,他哪还有这么多的精力去操心这些事情。
李瑁指了指坐在他对面的章之远道:“章掌柜为人不错,做起事情来也有些魄力,做这益州商会的会长应该可以,不如这益州商会的会长就由章掌柜先担着,如何?”
说来李瑁推举章之远为益州商会会长也并非没有缘由,这章之远为人灵活,能看人眼色,懂进退,更重要的是李瑁和他的关系最为亲近,荐了他为益州商会会长,以后自己再想插手其中也要方便许多。
当然了,在座的诸位都是蜀地巨商,家财万贯,除了李瑁外,无论是谁都想坐上了会长之位。可李瑁本身就占了最大的份子,又官高爵显的,他不指定寿王府的人做这会长,众人已经是烧高香了,哪里还敢再三要求,几人相互看了看,也就都点头同意了下来。
这其中最高兴的就莫过于章之远了,李瑁这般青眼于他,还将商会会长交给了他,他那花了二十万贯买来的霓裳羽衣总算没有白费。
“小人谢殿下提携。”章之远激动地站起身子,朝着李瑁一拜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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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郎,这益州商会一年上百万贯银子的进出和收益,你为何不自己派人做这商会会长,还要交给章之远?总不能是因为他送的那件霓裳羽衣吧。”回寿王府的路上,杨玉环坐在王府马车中,靠着李瑁地肩膀问道。
李瑁摇了摇头回道:“倒也不全是,这益州商会一年进益巨大,为夫又怎会不知,又怎会不心动。”
“那你为何还要将会长之位让与旁人?”杨玉环接着问道。
“商人逐利,向来如此,我若是将所有好处都占尽了,不给他们留点甜头尝尝,他们怎会安心为我奔波卖命。更何况术业有专攻,为商之道我也不甚精通,与其胡乱指挥,还不如交给章之远来管,我也省点心。”李瑁拉过杨玉环的玉手,放在自己的膝上轻轻摩挲了起来。
“秋郎之意固然不错,但商人重利,我们和他们又不相熟,万一他们联合起来背后使坏怎么办?”毕竟是自家的生意,寿王府又投上了这么多钱财,杨玉环还是有些不放心。
“哈哈哈,娘子多虑了,这章之远心思确实灵活,但胆子却不大,他知道背叛我的代价,更何况为夫又岂是容易糊弄的?”李瑁一边摸着杨玉环如缎子般光滑的手背,一边笑道。
杨玉环一听李瑁的话,顿时来了兴致,忙问道:“秋郎一定还有后手,对不对?”
李瑁点了点头回道:“我准备在商会中根据出资份额再提上三位主事,我们在商会中占了三成份子,自然会有一个席位,倒时我们就让这个主事替我们看着商会的日常运作。只是。。。”
李瑁说着,脸上又露出了一丝难色。
“只是什么?”杨玉环忙问道。
李瑁回道:“只是云姨平时忙于府务,自然无暇打点商会之事,而我手中尚无其他担任主事的合适人选。”
杨玉环一听李瑁这么说,一下子笑了出来:“原来是这样,这个倒也容易,我就有一个合适的人选,秋郎可否要听?”
“哦?说来听听。”李瑁听了杨玉环的话一下子起了好奇心。
杨玉环道:“玉环有一个远房的堂哥,名为杨钰,今年刚三十出头,一直在安西、陇右一代做瓷器生意,买卖虽然做的不大,但却人颇为机敏,做这个主事,秋郎觉得如何?”
“好!”
李瑁很干脆地同意了下来:“既然是娘子推荐的人选,想必是不错的,就是他了。”
杨玉环见李瑁答应地这般容易,一下子笑了出来:“秋郎你处事这般随便,难道就不怕玉环和堂哥串通好了,一起哄赚你的银子吗?这可是一年百万贯的生意。”
李瑁脸上挂起了宠溺地笑意,将杨玉环整个揽入怀中:“为夫不怕,你我夫妻本就是一体,我的就是你的。娘子这般可人,这一年百万贯的生意就送于娘子做脂粉钱又有何不妥?”
第93章 雪中琴声()
所谓大朝,即为百官诸侯朝见天子,大朝启自西周,延至隋唐,千年承袭不衰。
周礼春官大宗伯有载:“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时见曰会,殷见曰同,时聘曰问,殷兆曰视。”
每次的大朝俱是京中盛会,初春的元日大朝更是如此。参加元日大朝的非但有京中的公卿将相大小百官,还有各地方州郡,都督府的首官,甚至就连各国的使臣都要千里上贡,进表拜贺。
如此一来,这元日大朝就更非是大唐内务了,更是大唐王朝在各国使臣中的象征,代表着大唐庄严的形象。
开元二十九年末,隆冬。
大朝将至,长安城各府衙上下,文武百官都忙着处理衙中的内务,查漏补缺,以免叫御史台的监察御史抓到了痛脚。而左武卫作为守卫皇城治安的南衙十六卫之一更是如此,为了维护辖区的治安,卫中众将士日夜巡视,整日不怠,不敢出任何的岔子。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就连平日不常巡城的大将军李瑁也一反常态,整日待在太极宫的西城,确保万一。
冬日的早晨,寒风刺骨,下了整整一夜大雪仍未消停。平日金碧辉煌的太极宫早已披上了一层白色的外衣,雪茫茫的一片,亮地刺眼。
“今日大雪,殿下大可不必来的这般早,有末将在,殿下只管放心便是。”左武卫将军马璘见李瑁来的这般早,嘴边哈着热气劝道。
自打年初李瑁和马璘在胡姬酒肆相遇,算到现在已经将满一年。不得不说,有些人的确是天生的将种。
为时尚不足一年,原本的臭名外在的纨绔子弟早已脱去了浑身的痞气,取而代之的一身的英果,十余年后那个雄捷如风的中兴名将已初现端倪。
“将士尚且如此,本王身为左武卫大将军如何能够懈怠,更何况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朝堂之上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本王,本王岂能不小心行事。”
李瑁本就与太子党不睦,而后又因为益州商会的事情彻底开罪了庆王李琮,李瑁筹立益州商会用的不是自己的名义,并无不法,庆王李琮一时半会儿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不过眼下李琮虽然对付不了李瑁,但这并不代表李琮就吃了这个哑巴亏,他的眼睛可一直都在盯着李瑁,准时伺机而动。
这个时间段李瑁可出不得岔子,否则等着落井下石,乘机扳倒李瑁的大有人在。
听了李瑁的话,马璘也重重地叹了口气,拳头捶在了城墙上:“殿下征战沙场,为国拼杀,这些尸位素餐之辈却总想着在背后捅咱们的刀子,实在是可恨已极。”
马璘是李瑁的心腹,与李瑁关系极好,所以说起话来自然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李瑁看着马璘愤慨的样子,又看了看四周,笑道:“你啊,堂堂左武卫将军了,还是这个急性子,若是叫别人听见了,少不得又是一阵麻烦。”
被李瑁这么一说,马璘悻悻地回道:“我这不是为殿下抱不平嘛,殿下文武双全,腹有韬略,却只能暂为亲王,凡事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反倒是太子,才干寻常,只是平白比殿下痴长几岁,却能成为国之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瑁淡然地笑了笑,拍了拍马璘的肩膀:“仁杰放心,太子得意不了多久了,近年来太子权力膨胀,无论是父皇还是李林甫都对他起了忌心,一定不会就这样放之任之的。”
李亨乃是太子,国之储君,立足朝堂自无不可,但最近几年来,太子大肆联络边关,插手军务,河东、朔方节度使王忠嗣,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范阳节度使王斛斯与他均常有书信往来,十大节度中竟有小半与他都有关联。
而十大节度手中偏偏又掌握了大唐过六成的兵权,范阳、河东、朔方、陇右四镇皆为重镇,控制万里,合兵近三十万,宛如一把尖刀悬在关中的头上,叫人怎能安坐?所以说李隆基和李林甫动手斩断李亨在边镇的臂膀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雪依旧在下,就在李瑁想着如何才能在将来对付李亨的时候牟取自身利益的时候,一阵清越的琴声却突然传入过来。
“铮、铮、铮。”
琴声如水,淌过凛冽的雪空,缓缓流进的李瑁耳中,在他的脑海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琴声时急时缓,时快时慢。急时如暴雨倾盆,泻落于地,促然而又壮阔;缓时如山间溪流,轻击石块,柔和而又轻缓。急缓快慢间,仿佛一个少女在对着李瑁的耳畔轻诉心事。
“好一曲‘梅花引’,想不到在这大雪隆冬还能听到这般迷人的曲调,倒也不枉本王雪中久立了。”李瑁一边听着,不由地击节赞道。
梅花引又名玉妃引、梅花三弄,乃是当世名曲,为东晋曲中名家桓伊所创。全曲以梅喻人,尽是冰清玉洁、高雅脱俗之意,和眼下的雪景倒是颇为搭配。
李瑁自幼长在李成器身边,对声乐耳濡目染,早已成此间行家,不过简单一听便知此曲不凡。
李瑁今日本想着下值后去梨园向雷海青讨教笛艺,于是随身携带了玉笛,听了这仿佛凌寒留香的琴声,不由指尖一痒,来了兴致。
李瑁从衣袖中缓缓取出玉笛,稍稍擦拭了一番,便凑到了唇边,和着琴声吹奏了起来。
梅花引的琴曲本就是改自笛曲,李瑁以笛和琴,非但不显出半点突兀,反而更显地和谐,似乎天生就该如此。
琴声悠扬清越,笛声婉转流连,仿佛一对天生的鸾凤在茫茫大雪中缱绻缠绵,双宿双飞。
而琴声的主人似乎也听到了李瑁奏出的笛声,知道有人在附和自己,于是也稍稍放缓了指法,让笛声能够更好地融入。
所谓梅花三弄,即为:“梅花一弄、弄清风;梅花二弄、弄飞雪;梅花三弄、弄光影;暗香浮动、水清清。”
梅花引共计十段七十四节,全曲奏完不过盏茶的功夫。
待一曲奏罢,琴笛之声消散,李瑁仍觉意犹未尽。
“皇城之中倒也卧虎藏龙,没想到除了梨园之外,此间竟也有琴中名手,着实快哉!”李瑁手中握着玉笛,连声感叹道。
“殿下所言甚是,末将虽是粗人,不通曲术,却也觉得这曲子好听极了。”马璘生在将门,自幼武艺习了不少,但这声乐却是不曾接触,评论好坏的方法也简单许多。
李瑁将玉笛收起,轻轻掸了掸衣甲上已经积压着的白雪,问道:“仁杰,你常在此处巡防,你可能听出这琴声传自何处?”
马璘想了想,指着距离嘉猷门不远的熏风殿道:“听这声音的方向,许是从公主殿下的熏风殿传出的。”
第94章 梅姬釆萍()
熏风殿,梅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