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的注视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没有半点国王威仪和尊严的他们,不屑一笑,冲杨坚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武德殿。
径直离开了皇宫,拿起凤翅流金镗,无视了周边一众百姓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向着宇文府走去,生而为人,他虽然与这个家族没有太多感情之说,但生为人子,他确实亏欠着父母。
“啊……你你………公子,你怎么回来了?”
无视守门家丁的惊恐,一把将他扔在一边,推开朱红色这种只属于王公贵族的大门,走了进去。
“我来看你了。”
走进内院,来到宇文化及的房间,房门畅开着,他的母亲在跪坐在佛像面前,虔诚的祈祷着,从后背看去,双肩不时的抽搐着,应该是哭了吧。
“承都,我了可怜的孩子啊……苦了你了,圣上昏庸啊,百官无道啊!”
妇人听到宇文承都的声音,瘦弱的身躯猛的一怔,转过身来直勾勾的愣住了,良久才回过神,急切的跑过来,抱着宇文承都抽泣着。
母爱是最沉重的东西,沉重到了他宇文承都的身体根本扛不起来,妇人声嘶力竭的哭喊声,让万物生灵都感到心酸、悲切。
“娘,不要哭了,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僵硬的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妇人的后背,低声说道。
“我死了,你一定是最伤心的一个人吧,你的哭声,让我产生了一丝愧疚,可是……哎!”
“公子…你……”
三年不见,以前那个小萝莉侍女已经长大了,出落的亭亭玉立、端庄娴雅,此刻她正穿着一身青衣,手里端着饭菜,应该是给妇人送饭吃,一见到宇文承都当场就石化了,回过神后,她将饭菜放到桌子上,两手捂着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但她终究是没有忍住,蹲在墙角、将脑袋埋在膝盖里,娇躯轻颤,低声抽泣着。
妇人可能是哭的累了,竟然抱着宇文承都睡着了,将她放到床上之后,走到了小萝莉如花身边。
“瑶儿,不要哭了,再哭公子我就生气了啊。”
其实她的名字并不叫如花,如花只是宇文承都以前逗弄她的戏称,她叫瑶儿,全名竹瑶儿。
“公子,他们怎么都说你是杀人恶魔,还要请求皇上杀你的,瑶儿好怕,好怕皇上杀你,这不是真的对吗?你那么厉害,皇上怎么可能杀你呢?对不对?”
瑶儿听到宇文承都的声音,再也不管那么多,猛的扑过来,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滚烫的的泪水滴滴跌落在他的脖子上。
有很久了,不记得具体是多久,总之是很久很久了吧,他很久没有鼻子酸涩这种感觉了,这是一种他极度恐怖的感觉。
强忍着泪水不流出来,他像是一个大哥哥安慰受伤的小妹妹一样,亲昵的抚摸着瑶儿亮丽、丝滑的长发,想说什么,却感觉喉咙一阵坚锐的灼热感,终究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第119章 119你来了()
大兴城外大兴山上的十里桃林,离开宇文府之后,他终究是不知该如何去东宫找她,只好花钱找一个传信的告诉她来桃林一叙。
桃花林已经凋零了,只剩下干秃秃的树干还摇曳在凛冽的寒风中,孱孱流过的溪流也被渐冷的天气冻了薄薄一层冰。
“你来了。”
独坐在以前老道士终日在上面打坐的石头上,紧紧的闭着眼睛,感受着来自天地萧索的孤独。
“嗯!”
来人一身白衣似雪,飘飘似仙,乌黑亮丽的长发随风摇曳飞舞在半空中,绝美的脸庞上,和此刻宇文承都如出一辙,一般无二的淡然、平静。
尽皆不语,正如同此刻的天地一样冷清、萧瑟。
“你要死了,就在今天。”
宇文承都背对着她,单薄的衣服被狂风吹的咧咧做响,最后几辫幸存下来的桃花也被狂风吹散,飘飘悠悠的落在他的身上,留念片刻,又跟着风飞向远方。
“你要杀我?随意。”
杨如意身影一颤,瞳孔中闪过一丝悲伤,走了几步停在小溪旁边,看着冰层下面无忧无虑,畅快游戏打闹的鱼儿,浅浅一笑,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可爱极了。
“你不害怕?我没有开玩笑。”
转过身,两人隔着溪流相对,宇文承都盯着她看了良久,又将目光转向天空中孤零零在飞翔的不知名鸟类。
它很孤独、入眼看去整个天空只有它一只鸟类在搏击长空,它似乎将其他鸟类视做天堂可以肆意妄为飞舞的天空当成了渺小的牢笼,不辞辛苦,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妄图打破束缚,迈向更加广阔的天空,不过它失败了……
“我知道,不过我不害怕。”
她也注意到了那只孤独的鸟,不仅如此,她还看到了另外几只在树头上嘲笑它的同类,它们嘲笑它的无知和不知死活,天空之浩瀚,又岂是它一个小小的鸟能打破?它们固然很佩服它的勇气,但怎么能不知死活的挑战天空?
“你爱过………”
“从来没有过。”
宇文承都点点头不再说话,两人再次陷入了冷场,只剩下呼呼风声充斥在耳边,良久他才再次开口问道,却不想还没有说完,就已经得到了斩钉截铁的回答。
“没有吗?早就猜到的!”
他强颜欢笑的起身,轻轻一跃跨过窄窄的溪流,来到杨如意身边,陶醉的看着她清冷的倾世容颜,那仿佛是老天爷醉心于心的绝代风华。
“我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我从来没有后悔,若再来一次屠刀依旧锋利,如今皇上要杀我,我不反抗是因为我不忍心生灵涂炭,事实上倘若我凭借着辽柠郡和高句丽之地,我甚至可以拖垮大隋,但为了这天下的疾苦百姓,我虽死,但无悔,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我决不允许你嫁给别人,每当想到在我死后某一个日子里,你躺在别人的床上,我就心如刀绞……所以我要自私一回。”
“这就是你的爱?”
杨如意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嘲讽的看了宇文承都一眼,脸上笑容如同牡丹花一样绽放着,但眼底却有着一丝不为人知的酸楚。
“如意,你哭了。”
宇文承都缓步上前,看着她眼角晶莹的泪花,心中骤然仿佛置身火中传来一阵痛苦,犹豫了一下,深情的伸出手轻轻的替她擦干眼角的泪。
她的一滴泪,将他内心苦苦累积十八年建起的防线打的支离破碎,平时那宛若钢铁一般坚不可摧的壁垒,在这一滴眼泪之下,如同幻影一样,起不到半点作用。
“我没有,你不是要杀了我吗?怎么不动手呢?动手啊?”
杨如意一把将他推开,凄惨一笑,从发簪从头发上拿下来,递到宇文承都面前,冷冷一笑。
“动手吧,拿着它,杀了我吧。”
宇文承都此刻哪管其他的事情?那一滴泪直接将他所有的思绪全部打乱,理智全无,一把将杨如意拉到怀里,紧紧的拥抱着,恨不能将她融进身体里。
“呜呜~你放开我~你不是要杀了我吗?动手吧,呜呜呜~我恨你宇文承都,我好恨你…”
杨如意刚开始还用力的挣扎着,想要挣脱,但此时此刻宇文承都已经失去了理智,这一刻哪怕后脑勺有一把刀扺着,他也不会放开,因为他害怕这一放,就再也没机会了。
渐渐的她没有了力气,瘫软在宇文承都的怀中,任由他用力的拥抱着,不在挣扎,而是委屈的低泣着。
感受着宇文承都强有力的心跳,她感觉到了无比的安全感,仿佛只要在他怀中,即便是天塌下来,那个人也绝对会替她抗下所有伤痛。
极大的安全感,让她将以前一直压抑的悲伤全部发泄了出来,哭的梨花带雨,让人闻之不禁落泪。
两人就这样紧紧的拥抱着,都不说话,默默无声。
与此同时,溪流下游的远处,两个身穿道袍,童颜鹤发,宛若神仙一样的道士相对坐在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上,上面是几根细细麻绳以及五颜六色形状大小不一的石子,摆成的一副诡异至极却透露着几分神秘的图案。
“嘶…奇怪,奇怪,为什么卦象每一次都显示不同的结果呢?如此奇怪,前所未有。”
其中穿着青色道袍的老道士抚摸着长长的花白胡须,紧紧的皱着眉头,苦思良久。
“为什么会这样呢?上一次本是必死之局,这一刻却为何又充满了生机?你这个弟子的命数可真是奇哉怪哉,老道我游走世间替人算过的卦,不急计其数,还从未见过如此变幻莫测的卦象。”
另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老道士也是如此,说着他再次打乱石头上的图案,收起那些小石子,闭着眼眸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最终将手中的小石子按照大小依次扔麻绳组成的图案上。
睁开眼睛,卦象又变成了大凶之兆。
“嘶……不算了,算不到,算不到,听天由命吧。”
最终两个老道士对视一眼,无奈的叹息一声,将图案打乱,石子丢掉,结伴离开。
第120章 120牢房生活()
宇文承都终究是没有下得去手,那短短的几刻钟时间他恍然大悟,明白了很多,不过如今看来是有一些为时晚矣。
爱一个人就是付出,让她过的更好,而自己仅带着祝福和独属于自己的眷恋与怀念,在故事的刚开始就转入别路口,伴随着浪迹天涯的步伐孤独终老。
这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在感情的道路上没有那么多的荣辱与共,越爱越卑微,会卑微到一个你自己都无法想到的地步,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一场平等的交易。
有时候这种被动的感情会让宇文承都恐惧,他竭力的忘却这一切,可是你越刻意的忘记,你就会越在意,那么锋利的凤翅流金镗,依然斩不断这爱恨情仇。
一切都是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杨如意离开的时候又搂着他大哭了一场,声嘶力竭的哭了一场。
这美好的悸动,似乎来的不是时候,一个将死之人,谈什么感情?徒增肝肠寸断的不舍罢了。在这样一个无能为力的时候,遇到了那个最想照顾她一生的人,你只能放弃。
说真的宇文承都现在有点不想面对死亡了,在杨如意亲吻他的那一刻,他脑海中甚至涌出了带着杨如意回高句丽,陈兵于辽东,和这带甲一百六十余万的大隋斗上一斗。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抛开微弱的胜率不谈,那注定是一场同胞一间毫无意义的争斗,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用数十万甚至更多人的性命去开玩笑。
大兴城的大牢中,宇文承都穿着一身灰布麻衣,半躺在铺了一层单薄被子的草地上,无神的双眼的盯着黑漆漆的牢顶,嘴角勾勒出傻傻的痴笑,配合在这个黑暗阴森的牢房中莫名诡异。
他在祝福她。
“将军,瞧瞧我们给您带了什么东西?昨晚我回家就把家里那头蠢鸡一刀宰了,让我婆娘做熟给您带来了,我家那婆娘还不愿意,我一巴掌差点没打死她,宇文将军何等劳苦功高?她不理解也就罢了,还污蔑将军杀人不眨眼?不行,太特么可恨了,今晚我要好好的教训她。”
两个年轻小狱卒用木篮子装着一整只鸡,打开牢房门,满脸尊敬笑意的走进来,直接坐在了地上,其中一个还傻了吧唧的拍着胸脯,颇为洋洋得意的说道。
事实上宇文承都在大牢里过的比其他人好多了,狱卒也对他极为恭敬,常常从外面带一些酒肉回来,就连他身下那张单薄的被子都是其中一个叫王二的小狱卒从家里带来的,否则在这种关押着的都是最为穷凶极恶的一群人的大牢里,你还想有个被子睡觉?
“嘿,你这傻小子,那是你媳妇,人家离开娘家亲人,跟着你受了多少苦难了,你怎么能打人家呢?回去好好道歉,打女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打就打了,我还杀过呢,女人可以打,不过却不能打自己的女人。”
宇文承都和这些性格耿直没什么心机、算计的狱卒相处的极为融洽,也不客气打开篮子,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他真有点饿了,这里的牢饭那是能吃死人的,事实上这也没什么,毕竟这里的人都是必死无疑的,死就死了,但是那个味道根本无法下口,怎么说呢?就和两年半没有洗过的脚那个味道差不多……
原本他们带来的是三个人吃的粟米,却被宇文承都一个人吃光,两个狱卒没的吃,却根本没有半点不满,反而一脸骄傲的笑容,仿佛这有什么值得自豪似的?
“今晚回去之后,你们去宇文府多要些钱财,就说是我让你们要的,你们日子也不好过,这每天又是鸡肉,又是好酒的。”
虽然这点东西只让他吃了一个半饱,但他却极为满足的拍了拍肚子,舒舒服服的躺在草地上和两个狱卒聊起了天。
“不用,不用。”
两个狱卒一听,连连摇头,满口推脱,之所以给宇文承都带吃的只是因为内心对他的尊敬,并不是贪图回报,若是去宇文府上拿钱,那味道可就不对了。
“那好吧,不过你们要帮我一个忙,待会我要写一封书信,你们帮我带出去交给宇文家的人,这样可以了吧?”
宇文承都啧啧嘴,真心觉得这两个人不错,见他们不愿意去宇文府拿钱,那就只能让宇文府的人给送去了。
一个狱卒能有什么来源收入?天天酒肉带着,用不了多久家里锅都会揭不开,要是因为自己而导致两个狱卒一家子挨饿,那可真就良心都过不去了,反正宇文府也不差这点钱,几两、几十两银子而已,不值一提。
“没问题”他们自然是满口答应,这件小事并不算什么,很容易就能办到。“唉,将军不是我说,这次朝廷可真冤枉你了,还有那些无知的书生百姓,他们懂得什么?整天就知道乱嚼舌根,真是可恨,要不我们放您出去吧?您回辽柠郡,或者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归隐山林,也好过在这里……”
“你们放我出去?如果我真的想出去的话,你们以为就这小小的大牢能困住我?实在是我命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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